76、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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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香！”
乙骨忧太奋力挥动着手臂，试图拉住环绕在他身边的苍白咒灵手臂，声音像许久没说话似的，干哑而急促，
“不要这样，不要伤人！”
“不允许你们，伤害忧太！”
被誉为咒灵女皇的独眼过特级咒灵疯狂地嚎叫，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护住怀中显得如此渺小的人类少年，另一只手只是轻松地挥舞着手掌，就把几个穿着咒术高专制服的术师掀倒在地，划破躯体喷溅出的血液洒在它苍白而布满青筋的手掌上，为其增添了一丝血色。
五条悟被教主夹在腋下，在十分熟悉的术式中漂浮瞬移着靠近。
总觉得这种姿势和方式都有些眼熟，年长一点的自己都喜欢这么带人移动吗？
五条悟觉得自己的腹部被颠得一下一下地收紧，像被人揍了好几拳一样。
我犯了什么罪吗，他苦着脸，双手握住嘴，防止自己真的被颠出来点什么，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严重怀疑这种带人方式是教主审讯的一环。
五条航班终于降落到了某个居民楼的天台上，五条悟如释重负地从他的腋下解放出来，他摸着自己覆盖着精壮腹肌的小腹，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的八块腹肌被直接颠成了一块。
“我们到了哦。”
教主的表情不见任何不适，他笑眯眯地摸了把五条悟的后背，一副你怎么了的无辜表情。
他果然是故意的吧！
家主之前那么夹着他瞬移，是因为他的腰部不好受力，但眼前这家伙这么干就是单纯是觉得好玩了吧！
看见五条悟一副我看错你了的愤怒表情，教主心情甚好地晃了晃头，逗小孩确实好玩，但是也不能忘了正事嘛。
“忧太他们在哪？”
五条悟一手捂着肚子，语气硬邦邦地问着。
“很近啦，”教主拉着他，身上的无下限术式自动地把他一起包裹了进来，两个人完全无视了物理学地垂直走在墙壁上，年长的男人嘴角挂着仿佛半永久一般的笑意，带着他走向一户建的二楼窗户方向，“没有听见什么声音吗？”
五条悟歪了歪头，果然听到了细微地喘息和哀嚎声，他神色一变，想要抓紧打破那层已经不再有效果的帐冲入二楼。
“耐心一点，”教主的手不止拉着他防止他被重力捕获坠落，也限制着他的动作，“好戏才进行到一半呢。”
五条悟总是会忘记，眼前的男人已经完全摒弃了他们的所谓原则与底线，向着未知的方向狠狠地迈了无数步。
他停在了窗边，抬手便用咒力破开了那层已然微乎其微的帐，露出了其下正在进行着的战斗。
几乎是咒灵一边倒的战斗，又或者说，是纯粹的屠杀。
人类脆弱的皮肉和骨骼，对于拥有无尽力量与咒力的咒灵来说，是比单层卫生纸还要脆弱的东西。
绝望地跪坐在血泊中的少年几乎是像看向太阳一样，望向了打破那份仿佛无穷无尽绝望的人。
白发的男人侧着脸，如神明一般神圣而耀眼，透过掩盖了一切罪恶的屏障，笑盈盈地看着他。
乙骨忧太几乎感觉自己被救赎了。
直到溅到脸上的血液的触感，将他从那份转瞬即逝的自由中抽离。
他正活在地狱之中。
五条悟被教主挡在身后，隔着玻璃看向里面的战斗时，急不可耐地想要介入。
“要救吗？”
白发的男人询问似地看向他，像是在问着年轻而纯净的灵魂，也像是在问着自己。
要拯救谁，谁才是加害者，谁才是值得去救的。
在肮脏而填满苦痛罪恶的腐朽铁笼前，他也是这样问自己的。
即使跨出一步就不再会是自己，退后一步，总会有人替他辩驳，有无数理由包裹着他的错误。
“当然要救啊，两边都要！”
尚且年轻的少年拉开了他的手，踢破玻璃一跃而下，抬手便用咒力固定住了第一时间想要袭击他的诅咒女王。
啊啊，就是这样，
教主在他的身影所留下的阴影里，露出了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总是会不顾一切地打破所有我的犹豫与畏缩不前，仿佛有着无尽的，冲破一切的勇气。
即使那是一份你无法背负的代价。
他悲哀又了然地看向自己面前动作干净利落的少年身影，在一瞬间注视到了那个在铁笼前自我撕裂的身影。
肮脏又尘埃遍布的角落里，他无法预见的恶与善如此直接地与他对视，唤醒了他意志中一切不可忽视的动摇。
如果此时睁开眼睛便不可能回头，如果闭上眼睛就不再能够面对自己。
五条悟选择永远睁开这对能够看清一切事物根源的眼睛，不计任何代价的走下去。
他要创造一个，咒术师可以获得幸福的未来。
那些在地上爬着想要逃离此处的二级术师们，看到了有人闯入帐之后，纷纷露出了得救了的表情。
但在视线尽头，一对无比熟悉的，不掺杂着一丝杂质与情感的天蓝色双眼，正注视着他们。
仿佛看到了比过特级咒灵更加恐怖的东西，竟然有人哭了出来，顾不上自己身上正在流血的伤口，连滚带爬地冲向一楼逃跑。
那是只有特级咒术师才被允许与其接触的诅咒，特级以下的咒术师甚至被给予了遭遇时直接放弃任务的特权。
不知已经葬送了多少人类的，继加茂宪伦之后，最强最恶的前特级咒术师，五条悟。
即使高专的特级咒术师一直强调他并没有叛逃，也绝对没有站在诅咒的阵营，但所有人都不想与他进行一丝一毫的交流。
那个笑着的人形诅咒，会把人类碾碎骨头吞吃腹中。
真胆小呢，大概是被散布出来的消息吓到了吧？
教主漫不经心地想着，踩着年轻的自己打碎的玻璃残片，轻盈地落在染着鲜血的地板上。
五条悟并不想伤到处在暴走状态的里香，虽然也对那些被高层派来押送忧太的术师感到很抱歉，但是此时还是先处理里香的情况比较要紧。
“里香，小里香，”他控制着咒力尽量轻柔地包裹里香的咒灵躯体，在不伤到她的情况下控制住对方，轻声地哄着这个只有孩童智力的强大咒灵，“太阳落山了，已经没有人会威胁到忧太了，先回到他身边吧。”
“欸？”
咒灵被咒力阻挡着，神情有些呆愣地回应了一声，懵懂地看向他
“你认识忧太吗？”
难道是忧太的朋友，还是忧太的同学？
“认识哦。”
岂止是认识，我都当他老师当了两次了！五条悟心里抱怨着孽缘，一边像熟练的幼儿园老师一样哄着思维年幼的咒灵女王，“忧太和里香，都是好孩子呢。”
里香肉眼可见地变得放松许多，嘶哑异常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夸赞着自己的忧太是多么的温柔善良。
趁着五条悟拖着里香的时候，教主脸上依旧带着招牌的温柔而和煦的笑容，走向了瘫坐在原地的乙骨忧太。
“她诅咒了你吗？”
他挽了挽袖子，坐在了少年身边，语气轻松地和他攀谈起来。
“不，不是的！”乙骨忧太有些反应过激地否认，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过度反应而声音低沉了下去，“里香她，不是自己想要变成这样的。”
自从跟自称咒术师的人们接触过之后，一个痛苦而无法面对的猜想萦绕在乙骨忧太心头，如果不是里香诅咒了我，而是，我诅咒了里香呢。
他近乎绝望地呜咽出声，无数次想要去努力将里香从错误中解放出来，却无法面对那之后的事情。
我不想失去里香，这样邪恶肮脏的念头像挥之不去的阴影一般，缠绕在他的心头。
为什么一定是我们要面对这样的事情呢，为什么一定要带走里香呢？
乙骨忧太绝望地看向坐在他身边的男人，试图在任何人身上得到一个答案。
“她接受了你的诅咒。”男人的语气无比的平静，仿佛只是指出了一个在显而易见不过的事实，“她也是爱着你的，乙骨忧太。”
为何不能抬眼面对着彼此呢？
“是我，一定是我，是我把这份情感强加在了里香身上，”乙骨忧太仿佛发泄般地抱着自己的脑袋，指尖用力地捏住了柔软的黑色发丝，口中喃喃自语，“她应该去转世投胎，从我身边……”
他依旧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又无法轻易放手，在这份孩童般的执着情绪中无法自拔。
即使这份年少时纯真无比的情绪已经被扭曲得沾满鲜血与罪，乙骨忧太的内心，依旧只是那个被祈本里香拯救了的小男孩。
“不放手，不就可以了？”
男人的声音像一记直拳，重重地击碎了乙骨忧太脆弱的决心，他的表情愉悦，就像只是来郊游，顺便看了场有趣的话剧，
“我啊，从以前开始，就最讨厌那些蠢的不行的正论了呢。”
既然祈本里香以着如此的姿态停留在了乙骨忧太身边，为什么一定要坚持把咒灵解咒送去成佛呢。
只是再一次把乙骨忧太的心情强加在已经变成这样的祈本里香身上，有些自私得令人作呕。
“你还爱着她，不想要她离开，”五条悟轻松地说着长着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到的事实，“难道里香就想离开你吗？”
爱是无比扭曲，无比强大的诅咒。
五条悟比任何人都深知。
“自己在这里纠结，还不如亲自去问一问你的小女友啦！”他把蹲坐在地上的少年拉起来，给他理了理衣袖，低声鼓励着，把乙骨忧太推向咒灵的方向。
正哄着咒灵的五条悟，下意识地想要出手接住少年，又在年长自己的目光之下悻悻地收了手，沉默地注视着他们。
祈本里香化作的咒灵轻松地扶住了向她的方向倾倒的少年，还没来得及对推了乙骨忧太一把的男人怒目相视，被她小心翼翼呵护的少年开口了。
“里香，”
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了许多，仿佛下了某种决定，
“你还愿意一直留在我的身边吗，即使以着这样的姿态。”
拥有着祈本里香灵魂的咒灵，心智从死去的一刻就不再成长，永远保持着，乙骨忧太最熟悉的，天真活泼的样子。
“嗯！”它努力地点着头，用自己已经不再是原貌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乙骨忧太带在身上的戒指，“里香和忧太，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如果不是还爱着你，怎么会一直保护你，一直在你身边呢。
祈本里香，爱着乙骨忧太。
无论以何姿态。
年长的白发男人坐在地上，半曲着左腿，心情愉快地看着眼前的年轻男孩女孩的爱情。
他想要精心呵护的，曾经就是这样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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