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4、第七十四章(三合一) ...

  •   什么才是世界上最绝望的死法,
      现在这种情况大概就是了吧。

      五条悟闭着眼,假装自己还没有醒过来。

      乖巧护主的巴形肯定不会拆穿自己的,就这样让他躺到回高专吧!

      “悟,”夏油杰手里还拿着那块已经被他的血殷得鲜红的手帕,正执着地擦着他的脸颊,几道血印子顽固地粘在他脸上,他的眼神无奈,“别装了,我看到你醒了。”

      眼神这么好干什么,你也有六眼吗。

      五条悟不情愿地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他,“别问我为什么,也别问我到底怎么回事。”
      稍微给你的同期留一点颜面好吗?

      他脸上明摆着一副你要是问我我就再晕过去一次的恐吓表情,迅速地堵住了夏油杰卡在喉咙里的三连问。

      夏油杰也盯着他,就像他们这样无意义的互盯会把答案盯出来一样。

      巴形薙刀伸手替他捋了捋染上了些许血色的白色发丝,拇指捻了捻,将那缕发丝擦得干净,脸上倒是不见什么焦急,只是温柔而耐心地看着他。

      五条悟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上次巴形薙刀这么看着他,隔天这把看着老实但实际上一点都不老实的刀就试图神隐他了。

      这把刀是闷声干坏事的类型!

      “是咒灵那家伙,”为了避免自己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遭到某种不可预见的非人折磨,五条悟丢盔卸甲地努力解释着,“他跟我的咒力不是同厂版本,和我的身体不匹配,把我的电池烧坏了。”

      他有点尴尬,想动动手指扣扣自己的脸,还有些抽搐的指尖被薙刀青年按下。

      描述得很生动,但也很抽象。

      夏油杰不出意外地轻松理解了他的意思,淡淡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放过了他。

      只是意外而已,这种情况也不是五条悟想要造成的。

      他努力地压下心底浓重的不安感,抓着手帕的手指却有些不住的颤抖。

      夏油杰不晕血,他从小到大就没有这种症状。

      只是那些仿佛源源不断的鲜血从五条悟的口鼻涌出时,他一时间慌乱到了极点。

      仿佛眼前有个白头发的烦人家伙,就是这样在他眼前一次又一次地渐渐失去了声息,直到再也得不到回应,他的心情也跟着坠到了冰点。

      咒术师,是随时都会面对自己和同伴心怀遗憾的死亡的一种工作,这既是咒术师的必修课,也是不可逃避的现实。

      但夏油杰不希望那样的事情在五条悟身上真实上演。
      他能够接受自己的死,但唯独不想接受身边他人的死。

      “一万零九百九十九次。”

      他呢喃着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数字,浸润着无尽的血色,与毫无由来的遗憾,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够听到。

      “什么?”五条悟也没有听到他到底说了什么,只是疑惑地问了一下。

      夏油杰有些恍惚,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那串数字也只是流过他的记忆,很快就消失了踪影。

      五条悟只觉得他是被吓到了,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讨好地去摸巴形薙刀的头。

      高大的薙刀付丧神的表情温顺,低下头让他像摸小动物一样抚摸着人形时那头尾端泛着青色的白发。

      即使表现得再像一个毫无私心,温顺得不可思议的家臣,但其内里,依旧是一把冰冷的武器。

      他永远无法插手,无法决定,无法改变五条悟的命运,他只是一把,职责为守护主上的,五条悟的爱刀而已。

      “我哪都不会去,也不会死在不知名的地方,”年轻的审神者耐心地哄着自己的爱刀,“就算最后死掉了,巴形也会神隐我吧,不会再突然消失不见的。”

      付丧神任由他弄乱自己精心梳理的短发,眼神中满是顺从和不可察觉的私心。

      无论到哪里去,都一定要带着我。
      他什么都没有说,眼神充斥着这样的意味。

      五条悟揉了两下他的脑袋,默许着有些越界的承诺。

      他以后大概会是巴形薙刀最出名的前主了吧,如果那样的话,以后的巴形薙刀,会不会被冠以五条悟的爱刀之名呢。

      又或者在百年之后,变成某种由五条悟所造就的,以更加为后人所知晓的姿态与名字,成为真正的付丧神。

      将自己的名字与主人永远联系起来,对于付丧神来说,是越界且亲密到极点的请求,但他并不厌恶。

      比起死亡,五条悟更害怕孤独。

      被付丧神神隐,并不算是坏结局。
      毕竟他已经切身地看到了很多真正的坏结局。

      五条悟坦率地享受着这种被关爱的感觉,如果是在爱着我的人身边,就算是死亡,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耐了。

      但死后变成咒具被其他人带在身边那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他可不想变成下一个诅咒之王之类的咒灵啊。

      变成悟喇嘛那种事情也不要,太猎奇了!

      “杰~”五条悟半坐在地上,声音拉的老长,撒娇似地晃着自己的手臂,“来扶我一把。”

      身体受到了远超承受能力之外的负荷的其中一个症状就在于此,他现在完全没有力气走路,浑身上下累得像刚出门揍了五个两面宿傩。

      夏油杰叹了口气,把那股莫名其妙涌上心头的消极情绪抛之脑后,跟巴形薙刀一人一边扶起了五条悟,带着他往电影院的大门口走去。

      “怎么感觉这个门看起来怪怪的,”五条悟软趴趴地被他俩半扛半扶着,嘴巴倒是停不下来,精神得完全不像刚刚在生死线走了一圈,“杰不会走错门了吧?”

      这家伙精神得真是让人无力,夏油杰有一种打完五个两面宿傩回到家,发现家里养的50只比格犬同时醒来的无力感。

      “这个电影院只有一个大门吧,”他慢悠悠地反驳着,反正五条悟现在就像一块软过头的草莓大福,只有嘴上说说的力气,以这种状态,还能保持清醒就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先出去再联系山田先生吧,这里一点信号都没有。”

      五条悟发出了像猫科动物一样的绵长哼声,声音软绵绵地跟他斗嘴。
      “怎么可能没信号嘛,大的那个我不是说过,我们只是在术式构成的幻境里,又不是在帐里,正常的联络应该都不影响的吧?”

      夏油杰也满肚子疑惑,但是拿出手机想要发短讯时,确实一格信号都没有。

      “小巴,我的手机在裤兜里面。”

      五条悟用脑袋蹭了蹭白发付丧神的发顶,指使他去测试自己的手机。

      结果果然一样,虽然式神和幻境已经消失了,但信号和声音还是完全传不出去,就像在帐里一样。

      但又似乎并不是封死的,可以从内部穿过去。

      夏油杰尝试着伸手触摸那层墨色的帐,手掌毫无阻拦地穿透了薄薄的屏障,向外伸了出去。

      “现在怎么办?”五条悟歪着头,看着他试探性的动作,活像一只玩累了不想走路被人端着的奶牛猫,“先出去联络高专吧,如果是结界之类的情况,你跟我都只能暴力破拆,这种方法是解决不来的吧。”

      夏油杰点点头,拉着他一同走过了那层薄薄的帐。

      但在穿过其中的那一刻,肩膀和手上的重量骤然消减。

      一只黑猫安静地蹲坐在夏油杰眼前,金色的双眸直直地望向他们。

      夏油杰却来不及查看周围的情况,转头只对上了巴形薙刀惊诧的表情。

      “悟?”

      他的手边空无一人。

      五条悟敏锐地再次察觉到熟悉的咒力与震颤,就像他曾经与黑猫落入池水中时感受到的一样。

      那是属于命运的气味。

      身体只是穿过了那层薄薄的屏障,就失去了倚靠的力量,酸软无力地靠在身边类似墙壁触感的物体上。

      “欸?”

      他伸出手臂摸了摸身边,记得刚刚夏油杰还在他右手边的,现在怎么变成夏油墙了,付丧神也完全不见了踪影。

      他不会是,又被命运甩到哪个世界线了吧。

      命运为什么这么喜欢把他当做刚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衣服,到处甩来甩去的。

      但现在把他带到这边来,真是货真价实的谋财害命了。

      下次这种突发性的越野活动,可以给残疾人配备一个轮椅吗?!

      身上只剩下一点支起身体的力量,他勉强打量了一下周围所处的环境,看起来是被扔进了某个有点阴暗的小巷子里。

      要他上演异世界街头求生吗,下一部是荒野求生还是丧尸世界?

      鲁滨逊歇着吧,我来演。

      他身上和脸上还沾着些刚刚没有擦干净的血迹,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很明显五条悟现在没有时间去整理自己最不看重的外表,因为他已经迎来了新的关卡。

      “哪里来的小少爷,被人扔在这里不管了吗?”

      几个面相就不像好人的家伙正在向五条少爷走来,似乎是看上了他手上戴着的手表。

      为首的一人看着他的脸,跟同伴相视一笑。

      这算什么,在街头随机刷新的小混混手里保命的街头真人秀吗,五条悟自在地想着,他身上就剩一点零钱和手表手机,怎么看都很像冤大头。

      少年叹了口气,低头嘀咕着,“被杰知道了的话,就要当两年笑话了。”

      到底是谁给你们的勇气去抢劫一个凭空出现在巷子里的家伙啊,是东京的治安吗?

      “真是抱歉呢,我会下手轻一点的~”

      五条悟带着歉意地抬起手,术式一瞬间发动,把几个看起来块头很大的小混混们吸到了一起,打包成了小混混.zip。

      很好,非常好,
      五条悟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既没有缺胳膊少腿也没有变成一滩,五条大人的掌控力果然是一绝的,就算出道去做什么收纳师也是一流的呢!

      无视掉眼前几个人的哀嚎和叫骂,五条悟认真地思索起现在该怎么办。

      身体重的像灌了铅,这种时候要想办法回去高专的话,简直比让刚出生的虎杖悠仁去跟两面宿傩打拳还要难,他摸出放进裤兜里的手机,信号倒是有了。

      但是杰的手机号码打过去是空号,硝子的手机号无人接听,夜蛾老师的手机号打过去是销售,山田的手机号倒是有人接。

      但五条悟惊恐地发现,这个被他折腾很久的五条家的辅助监督,在异世界是个女人。

      五条悟语气僵硬地敷衍过去,盘腿坐在墙边,盯着眼前那个身体被团成一块的男人的眼睛,思考起怎么迅速离开这个世界。

      世界意识,你最喜欢的孩子迷路了,抓紧时间来接啊!

      万一这个时间的他和夏油杰也都是女生怎么办,那种事情绝对不要啊!

      但是杰是女生硝子是男生的话,还是有点想看的。

      他摸着下巴,表情严肃地思考着那种一看就很适合十连拍纪录下来的情况。

      就算真的遇到了性转版的我自己也无所谓,反正只会有我看得到,但是性转版的杰和硝子可是难得一见啊!

      “爸爸?”

      属于少女的声音让他疑惑地抬起头,对上了来自背光的巷口的,一对属于年轻女孩的眼睛。

      五条悟有点想抬起手挡挡光,孩子们,你们有点太刺眼了。

      一对双胞胎站在巷子口,手里拿着相机的,大概也是刚刚管他叫爸爸的白发少女,穿着一身高中生的校服,冲着他挥了挥手,喜悦地拉着另一个黑发少女跑了过来。

      “爸爸,怎么在这里,是有新委托吗?”

      她的声音带着惊喜,很明显性格比另一个女孩活泼得多。

      另一个更内向些的少女没说话,但脸上也带着些直白的开心。

      五条悟有些迷茫地指了指自己,

      爸爸,难道是指我吗?

      我从外表上看有哪里很像有两个孩子的单亲爸爸吗?

      五条大人现在还是帅气的男子高中生啊,16岁未婚带两孩是什么今年很时髦的设定吗?

      但心倒是稍微落了地,至少这个世界的他应该也是个男的,喜当爸也比喜当妈要好。

      “你们两个是谁呀?”

      五条悟把酸痛无力的后背靠在墙边,发动了无下限术式,防止墙上的灰尘把这件已经脏得过分的制服粘的更脏。

      “我是菜菜子,她是美美子,又分不清我们了吗?”

      菜菜子有些习以为常地介绍着自己,看起来大概这个世界的自己也不是很能分得清他们。

      好没用的爸爸悟哦。

      五条悟突然猛地吸了一口气,一个恐怖的猜想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两个女孩似乎还想再问些什么,被他突然出声打断了。

      “你们的妈妈是谁啊?”

      五条悟颤抖着问出了自己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那个恐怖的猜测一直在他的大脑里殴打他已经罢工的神经。

      千万别告诉我……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眼里带着些许迷茫和升起的戒备,黑发的美美子开口了。

      “我们是爸爸收养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五条悟猛地松了口气,那个恐怖的猜想被他一脚踢进了垃圾桶,
      收养的好,还是收养的好。

      异世界的五条悟要是真的跟任何一个同期结婚了,他就要连夜尝试回自己世界去了,那真的很恐怖啊!

      对自己的两个好兄弟下手,你还是不是人啊。

      被自己的猜想吓了一跳之后,眼前两个对他开始有些戒备的女孩们都看起来可爱了不少。

      只要不是我亲生的就好,更不要是我跟任何认识的黑发的人生的就好!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两个与自己年纪差的不多的高中生少女,展示出了自己最温柔可亲的笑容,“我不是你们的爸爸,但是我也是五条悟来着。”

      好机会,偷家一下其他世界的自己。

      原姓枷场的咒术师姐妹对视了一眼,又一起转头看向他。

      “感觉比爸爸年轻一些,但是又没什么区别,”现在的五条菜菜子看着他的脸,试探性地说着,“你也有爸爸的六眼吗?”

      六眼在这里已经沦为了什么防伪标识吗。

      “有的哦,还有苍和无下限术式,你们稍微靠过来就能感受到了。”

      五条悟觉得脑内的困意一阵一阵地袭来,大概是罢工的脑细胞在集体抗议,他晃了晃脑袋,抬起双手,示意着自己现在对他们毫无威胁。

      虽然身边还滚着的那个小混混压缩包,让这个画面显得毫无说服力就是了。

      五条菜菜子看起来是姐妹中大胆一点的那个,手里攥着相机走了过来,触碰到了她非常熟悉的,和拯救了自己和妹妹的养父一样的术式。

      即使外表可以伪装,但术式和那对与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眼睛绝对不会有错。

      五条悟顺势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主动解开了无下限术式,一副自己真的毫无威胁的模样,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现在真的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痛得不成样子,咒灵附身对他的伤害,就像往冰箱里放进大象。

      以人类之躯承载过高负荷的特级以上咒力的后果,就是每一寸皮肤和骨骼都痛得像被打碎后重组。

      各种意义上完全是经历了非人虐待。

      正好眼前有两个异世界自己的熟人,在就算在街头睡一觉也没关系的年纪,五条悟很放心地把自己交给了两个女孩,算得上安心地昏了过去。

      五条菜菜子被吓了一跳,扶着少年的胳膊不知道怎么做好。

      五条美美子凑过来,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少年,“年轻的爸爸,晕过去了。”

      “怎么办,带他一起回去吗?”

      五条菜菜子扶着他,让他靠回墙边,举着相机问着自己的双胞胎姐妹。

      五条美美子不太爱说话,点了点头,拿出了手机。

      五条菜菜子对着他摆弄了一下手上的相机,咔嚓的一声,发动了自己的术式,把五条悟收进了相机里。

      黑头发的少女拨通了手机里最上面的电话,跟姐姐一起走出了小巷子,只留下在一旁无人在意的小混混压缩包。

      接电话的男人笑了笑,用与五条悟如出一辙的声音安抚着两姐妹,不一会,就有五条家的专车来接走了姐妹俩。

      等五条悟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了一处并不熟悉的房间,但布局和装饰,都很有他自己的风格。

      “醒了?”

      比他年长得多的白发男人坐在主座上,身上穿着一套古怪制式的和服,看起来完全不是五条悟印象里由五条家裁缝出品的制式s和服。

      “硝子已经来过了,看到你的伤,还被吓了一跳呢。”

      大概所有的五条悟都有共性,这个年长的五条悟也十分健谈,打趣似的看年轻自己的热闹。

      “她们两个,真的不是你和硝子或者杰还是杰子生的吧?”

      五条悟的声音沙哑,此时此刻只有一个快要变成执念的问题。

      夏油杰要是变成了夏油杰子,他真的会笑到死的。

      看熟人热闹这种事,五条悟永远充满热情。

      年长的男人刚喝了一口茶水,听到这里时差点呛了一下,“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她们两个的头发一白一黑。”
      五条悟直率的说着,深深地觉得自己的观点十分有理有据。

      “那难道熊猫也是我和杰生的吗?你的脑袋是不是受伤之后坏掉了?”
      年长的五条悟嘴角抽搐着,看起来是想起了某只咒骸。

      “那种事情还是不要了,”五条悟感受着浑身骨骼的吱嘎声,总觉得现在这个情形有点眼熟,只不过这回是他变成了那个躺在床上的家伙,“怎么会想要收养孩子?”

      他在这之前完全不觉得自己会是那种,出于同情心,又或者是别的缘故,收养小孩的人。

      不信你看那个钻石王老悟家主先生,活到29岁都没有恋人,更不要说收养孩子了。

      唯一性质接近于收养的还是伏黑姐弟,但也没有给他们改姓氏之类的。

      我不是能够自己一个人妥善地把孩子抚养长大的性格,他想,这一点就算经历了再多的不同,或者再多年的成长,也不会有很大变化。

      年长五条悟的表情有些微妙,像是想起来些不好的回忆。

      “她们失去了父母,当时所处的情况很危险,而且也有不俗的咒术师天赋。”他最后只是轻飘飘地说着,没有解释太多。

      唔,也不是没有道理,五条悟想了想自己看到的两个小孩子身体内的咒力量,肯定似的点点头,而且她们俩也很可爱。

      “你不住在本家吗,这里也不像是高专里,”五条悟浑身还在痛,只能躺在床上环顾四周,“不当家主,自立门户了吗?”

      “不是,”年长者悠闲地喝了口茶水,手边还摆着两个圆润的糕点,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我现在是教主,盘星教的教主。”

      五条悟像是没听清一样,惊讶地打量着他。

      “你出家了?”

      他小心翼翼地问着,生怕一不小心触碰到了异世界自己的痛楚,难怪又搬出去又养了两个小孩,原来是在修行吗,看起来修行进度快的吓人啊!

      不会那头茂密的白发也是假的吧?

      年长的教主还能没有喝下那口茶水,又无助地呛了一口。

      “我还是把硝子叫回来,再给你做一次大脑检查吧。”

      他嘴角抽动着,像看个神经病患者似的看着五条悟,更像在看着一只马上就要被送去绝育的猫。

      “好着呢,”五条悟有气无力地叫唤着,怎么感觉躺在床上浑身的肌肉更疼了,“好疼,你给我喝了什么?”

      “热水。”

      教主拿着那壶茶水走过来,眼神示意他让让地方。

      “真讨厌,”五条悟扭动了两下,在床边给他腾出了点地方,“不想跟你睡在一张床上。”

      “你现在就躺在我的床上呢,要不然我把你搬到客房去?”教主顺势坐在了他旁边,手里的茶壶里泡着的茶水泛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要喝吗,和羊羹一起吃很配。”

      五条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靠在床边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羊羹呢?”

      虽然他不喜欢吃羊羹,但现在真的很饿,饿得他感觉能吃下两面宿傩的二十根手指。

      大概是浑身上下的咒力都被用尽了之后缓慢恢复导致的吧。

      教主面露难色,“你怎么喜欢吃羊羹,这里只有大福哦。”

      他露出了一副你的品味怎么这么烂,是不是异食癖的表情,看得五条悟手指痒痒的,很想用拳头亲一亲他的脸啊!

      五条悟最后还是屈服了,成功的从坏心眼的教主手里得到了甜得发腻的大福一枚。

      果然还是他们都喜欢的口味。

      “看你的样子,”教主趁着他咬着大福的时候,慢悠悠地问,“现在是二年级,还是一年级?”

      五条悟腾不出嘴来,对着他用手指比了个一。

      “好小,”把手里的茶壶放到床边的柜子上,教主随口感叹了一句,看着他跟那个黏糊糊的大福搏斗,“还没遇到过理子?”

      “随?”五条悟含糊地说着,不知道教主端着这盘大福在这里等了他多久,表皮都有点黏糊糊的了,但很明显他现在完全没有挑剔的资格,“后背吗?”

      “也不算是?”教主的表情愉悦起来,好像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但很快就会是咯。”

      很快就会,迎来人生的第一个重要的大事件,像命中注定般被命运击沉。

      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不会逃得过星浆体事件的,这是不可更改的命运。

      “你怎么没去做高专的老师,”五条悟终于吞下了那个黏软的大福,猛地灌了一口茶水,声音含含糊糊地问着。

      教主指了指自己,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吗?”

      我做老师,真的假的?

      这回反而是五条悟有点被问到了。

      “虽然我也觉得那种走向很奇怪,但是好像当高专老师是五条悟的未来就业走向调查第一名,”年轻人俏皮地眨了眨眼,语气轻快地说着,“现在的我是完全不觉得我自己会待在高专里面做教师啦!”

      “杰倒是在做老师,今年带的班级我还见过呢,”教主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今年的咒言师还算不错,夜蛾老师做的咒骸熊猫也在他班级上。”

      咒言师,狗卷吗?

      那现在大概就是忧太还没入学的时候?

      时间线乱成一锅粥了,赶紧趁热喝了吧。

      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年长自己说起夏油杰时,带着些不那么亲密的微妙距离感。

      总不会是跟杰闹掰了吧,想起所有未来的自己都像自己隐瞒的,属于夏油杰的未来,五条悟不免得有些憋闷。

      只知道那家伙是英年早逝了,还看到了家主记忆中那个穿着奇怪袈裟的,会杀普通人的年长版夏油杰。

      五条悟不难从所有人的隐瞒中拼凑出一个他不想看到的未来,但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

      那样的未来绝不会发生在自己认识的夏油杰身上。

      更应该防范英年早逝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教主似乎还想跟他说些什么,被门口的敲门声打断了。

      “应该是菜菜子他们,”教主的表情十分和蔼,大概是27岁单身带两孩的老父亲才会露出的那种微妙的温柔笑容,“说起来,你还要谢谢菜菜子呢,可是她把你装进术式里带回来的哦。”

      装进术式里,
      菜菜子的术式难道是什么四次元口袋吗?

      年长五条悟收养的两个女孩从门口走进来,菜菜子欢快地扑在五条悟的腿上,对着养父亲密地撒着娇,美美子则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他们。

      性格差异得还真明显,五条悟安静地看着两个虽然与自己年龄差不多,但看起来还是带着孩子气的女孩。

      教主表情柔和地摸了摸菜菜子的头,看起来就像一个好爸爸,但五条悟怎么都觉得有些奇怪,那份对孩子们的喜爱或许是真实的,但总感觉多了些,并不纯粹的东西。

      “爸爸,他是遇到我们之前的你吗?”

      菜菜子眼睛亮晶晶的,虽然已经是跟五条悟相近的年纪,但在仰慕的养父面前,一直像个年幼的孩子。

      “大概算是吧,”教主替她把耳边滑落的头发别在耳后,“不过应该是异世界的我,和我也不是完全一样的。”

      看着养女没怎么理解的表情,教主笑着解释着,“嘛,你们就当做是过去的我就好了。”

      “我还不想这个年纪就当爸爸啊,”五条悟嘀咕了几句,“但是算了,既然白得了两个小孩,那就当一下好了。”

      总比他自己和熟人生两个要好。

      菜菜子和教主抱怨了一会学校里的笨蛋男生,似乎是感受到他和年轻的自己还有话要说,又风风火火地拉着妹妹跑出去了。

      “真是的,”年长的白发男人看向两个女孩离开的背影,嘴角温和的笑容缓慢地从脸上褪去,“菜菜子总是那种性格。”

      五条悟安静地看着他,从中品出了些许奇妙的意味。

      “你,不喜欢她们吗?”
      他莫名其妙地问着。

      任何看到了眼前的白发男人与两个养女相处的人,大概都会觉得这家伙有些太过宠溺自己的两个孩子,但五条悟突然觉得,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家伙,并不是像表现出来那样具有纯粹的心情。

      “嗯?”教主又喝了口茶水,一副很奇怪的样子,“怎么会这么想,如果不喜欢她们俩的话,放任她们自生自灭就好,为什么还要带在身边呢。”

      他此时的表情十分平静,平静得有些不像五条悟。

      五条悟沉默地与他对视,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每一次来到异世界之后的结局。

      看似毫无破绽的你,也将要迎来自己的结局吗?

      教主在对视中先败下阵来,现在的表情倒是非常真切,他挤在五条悟身边,靠在旁边的柜子边上。

      “如果我要是不在了,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性格,大概会做出非常可怕的事情吧。”

      男人的脸上没有时间留下的任何痕迹,与货真价实来自十年前的五条悟相比,面孔也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他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面,即使空气中自始至终都是空无一物,
      “之后我会安排其他人把她们送回本家去,有老头子在的话,至少会活得安全又开心。”

      他还记得自己被派去的那个,迂腐而封闭的村庄。

      像打开了话匣子般,男人絮絮叨叨地向五条悟讲着自己的过往,

      轻松地祓除了盘旋在村落里的普通二级咒灵之后,村长家的小女儿却一脸神秘地拉着他,去找大人们说的,所谓招来了一切灾祸的源头。

      当五条悟站定在那个肮脏的,刚刚够成年人站立大小的笼子前时,他也是这样的表情。

      天内理子的死,那些像牲畜般的人类的刺耳叫好声,一瞬间冲进了五条悟的大脑。

      原来,他所要保护的,就是这样的生物吗?

      五条悟什么都没有做,他抬手对着那个带自己来的小女孩施展了对人类无害的术式,把她放倒在关着所谓灾祸的房间之外。

      在恍惚间听到了碎裂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虚空。

      没有把内心一瞬间碎掉的所谓信任和原则释放出来一丝一毫,他只是蹲下身,对着笼子中浑身脏污的两个孩子,从未如此温柔地笑。

      “跟我走吧。”

      只要他想,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笼子能关得住他。

      五条悟像捏碎一块巧克力威化一样,把那伫立在被当做罪魁祸首的孩子们面前的铁栏掰断。

      有形与无形的枷锁轻飘飘地在无辜的生命前化作尘埃,
      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美好与自由的新生活,
      而她们本来就是自由的。

      五条悟趁着夜色,带着浑身脏污的两个小孩子飞回了五条家,他此时此刻竟然觉得高专不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固执地敲开了远在京都的家门。

      熟悉的仆人把他迎了进去,从小抚养他的奶妈对着两个小女孩叹了两口气,把少爷带回来的孩子领走,带去清洗身体,包扎身上陈旧的伤口。

      五条悟盘腿坐在自己的父亲,五条家的现任家主面前,表情是他从没有做到的无懈可击,心里却只在想着要杀光所有造成那些无端苦难的,该死的普通人。

      五条正雄喝着茶,听他说着遇到的事情,也只是叹了叹气。

      五条家的父子都是聪明人,怎么看不出来,这是一个让五条悟往里面跳的陷阱。
      并且设计的人,也笃定了,五条悟一定会在那个愚昧至极的村子里大开杀戒。

      五条悟的样子让五条正雄有些陌生,他欣慰又心疼地摸了摸自己这个唯一的独生子,五条家毫无疑问的继承人的脑袋。

      “悟,”不再年轻的家主喝了口茶水,语气又回到了五条悟记忆中那个对自己总是无限溺爱又宽容的时候,“无论你想要做什么,五条家都会站在你身后。”

      就算你犯下叛逃的罪孽,背负无数条人命,做出了无可挽回的残忍之事,五条家也绝不会轻易地放弃你,依旧会像以前一样替你善后。

      “当然不会杀他们,”五条悟的脸上带着游刃有余的成熟微笑,带上了一层只令自己安心的面具,“既然他们那么恐惧咒术师,那就叫那个小村落,一辈子被咒灵困住好了。”

      他的笑容让人有些不寒而栗,但五条正雄只是叹了口气,吩咐着五条家的家系术师照他说的去做。

      他们对五条悟的溺爱或许会养出一只咬断他人喉咙的恶鬼,但五条正雄只有这一个儿子,百年来,五条家也只有这一个六眼。

      他们已经无可放弃,也退无可退。

      第二天的清晨,五条悟再次回到了村庄,在村民和村长充满感激的目送中,笑着离开了那里。

      “他们至今都觉得是我祓除了那对,被称之为怪物的姐妹,才带来了村子的安宁,”教主的嘴角勾勒起了一个完美的笑容,他带着笑意看向年轻的自己,“用村子的未来与所有人的性命来换和平,也是非常合理的需求吧。”

      诞生咒灵的从不是这一对有着罕见的咒术师天赋的姐妹,而是村民毫无遮掩的贪婪恶意。

      村庄所有向外沟通的途径,在五条悟离开后,就逐渐一条条收紧,外面的人无法知道这里有一个小村庄,里面的人无论怎样想要逃出来都做不到。

      直到几年之后,几个误入那片地区的登山客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村庄,才发现所有的村民都以绝望而扭曲的姿态死在了家中。

      再也没有人能够吐出任何肮脏而愚昧的话了。

      年长的男人的表情平淡,就像在说着自己最近吃到的甜品是什么味道一样,把由自己亲手促成的,比直接屠戮更加残忍的恶事吐露出来。

      那对美丽而澄澈的双眼倒映着表情复杂的年轻的自己,脸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愉快。

      “人类,是需要学会自作自受的动物哦。”

      居于面具之下,已然扭曲至无法注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三合一)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推推衍耽预收《咒术大舞台,但我是特级咒灵》,不死咒灵哥勇闯全员二周目/if线大宇宙,主攻,1v1,cp条悟 目前隔日更,固定晚六更新,感谢大家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