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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今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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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戏份不重,早早便收了工。
江砚换下戏服,卸了妆,正准备离开,宋言就急匆匆地追了上来,脸上还是那副招牌式的灿烂笑容。
“江老师!等等我!”
他三两步跑到江砚身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佩服,“你刚才那几场戏真的太厉害了!怎么就能演得那么自然呢?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就好了……”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夸赞的话像是不用思考就往外冒,熟练地给江砚戴高帽。
江砚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过头,安静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宋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后面准备好的奉承话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脸颊也有些发烫,说话甚至带了点不自然的大舌头:
“就、就是……真的很佩服……”
江砚在休息室门口的沙发旁停下,手随意地搭在沙发扶手上,身体微微倚靠着,问他:
“怎么了?”
这略显随意的姿态反而让宋言更加紧张。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达更真诚些:“江老师,我……我是真的觉得您演得特别好,想跟您多学习学习,以后……能不能多请教您?”
他说完,抬起眼,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江砚,像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江砚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几秒,就在宋言以为会被拒绝时,却听到他开口:“那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宋言愣了一下,随即不假思索地点头:“当然可以!”
他以为会是去什么咖啡馆或者练习室,却没想到,江砚直接带着他开车来到市郊的一片银杏林。
时值深秋,又逢晴天,阳光如同融化的金子,泼洒在层层叠叠的银杏叶上。整片树林是纯粹而热烈的金黄,脚下是松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空气清冽,带着植物干燥的芬芳。
江砚只套了件很普通的大衣,站在这里,却仿佛自带滤镜。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侧影与绚烂的秋色融为一体,美好得像一幅精心构图的油画。
宋言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掏出手机,对着那个背影,随手按下了快门。
“咔嚓——”
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江砚察觉到宋言没有跟上来,下意识地转身望去。
他转身的瞬间,目光带着一丝询问,恰好迎上了宋言还未放下的手机镜头。秋日柔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和微微疑惑的神情,这一幕,被手忙脚乱想要收起手机的宋言,再次清晰地捕捉了下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言慌忙将手机塞回口袋,脸颊绯红,像是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江砚。偷拍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尤其对方还是他心存敬畏的前辈。
然而,江砚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没事,”江砚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不用这么拘谨。”
他目光扫过两人之间刻意拉开的距离,补充道,“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就散散步,看看风景。”
这话像是一道赦令,让宋言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他“哦”了一声,赶紧快步跟上,与江砚并肩走在铺满金黄落叶的小径上。鞋子踩在松软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秋天独有的私语。
因为是周三,园子里游人稀少,更显得这片天地静谧而广阔。走了好一会儿,气氛不再像刚开始那般尴尬,宋言才敢悄悄地、再次侧过头打量身旁的人。
他这才注意到,江砚要比他稍微高上一点。这个角度,能更清晰地看到对方流畅的下颌线,以及……他眼皮上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在透过枝叶缝隙的光线,那颗小痣若隐若现,为那张过分干净精致的脸平添了几分说不清的韵味。
江砚的皮肤很白,而且细腻得近乎透明,连毛孔都看不见。宋言回想起进组前自己在网上做的那些功课,看到的那些精修图和视频。他一直以为,媒体和粉丝夸赞江砚的颜值,更多的是那种吸引Omega的、带着些许侵略性的俊美。
直到此刻,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在自然的光影里,他才惊觉,江砚身上有一种超越性别的、沉静的漂亮。不是Omega的柔媚,而是一种剔透易碎、需要被精心呵护的精致感,甚至比许多以美貌著称的Omega更甚。
这个发现让宋言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慌忙收回视线,假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薄红。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在他们身边打着旋儿飘落。
沙沙的脚步声和风吹叶落的细微声响交织着,就在宋言以为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时,他听到了江砚清淡的嗓音:
“今天你演的,其实很好。”
“啊?”
宋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侧头,恰好对上江砚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平静而认真,不像客套。他心头一跳,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目视前方,心跳如擂鼓,磕磕巴巴地“哦”了好几声,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谢、谢谢江老师……不用安慰我的,我自己知道,演得很差……”
他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和自我怀疑。
“不是安慰。”江砚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是真的。”
他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前方层层叠叠的金黄上,继续道,“歌手出身,第一次正经演戏,紧张、怯场,甚至有些刻板,都很正常。但你的台词一句都没错,只是停顿的问题。”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让自己的表达更清晰:“我演前两部戏的时候,开机好几天了,和对手演员都还不熟,演起来比你现在更僵硬。陌生感是很正常的,不用因为这个就否定自己。”
他侧过头,再次看向宋言,眼神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鼓励的意味:“而且,我能看出来,你私下里做了很多功课。人物的状态,你是有抓住一些感觉的。”
这番话,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伪的吹捧,每一句都落在实处,像是一块块坚实的砖,垫在了宋言有些摇摇欲坠的信心下面。
宋言怔住了。他没想到江砚观察得这么细致,更没想到他会说这么多话来开解自己。这种被认真对待、被客观评价的感觉,远比那些空洞的夸奖来得珍贵。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踩在落叶上的鞋尖,心里那股因挫败而带来的阴霾,似乎被这秋日暖阳和身边人平淡却有力的话语,驱散了不少。
“谢谢……”他再次道谢,这次的声音稳了许多,也真诚了许多。
心头那股紧张和局促被江砚几句实在话抚平了不少,宋言胆子也大了起来,一个盘旋在他心里一天的疑问脱口而出:
“江老师,我还有个问题……就是,你是怎么演出那种……嗯,就是和你自己性格感觉完全不一样的人的啊?”
问完他才觉得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歧义,像是在说江砚本人性格不好似的,他赶紧手忙脚乱地找补:“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演戏特别厉害,特别能代入角色,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怎么做到的呀?”
他眼巴巴地看着江砚,生怕对方误会。
江砚并没有在意他话语里的磕绊,他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被金黄叶片切割成碎片状的天空,目光似乎透过这片绚烂,看到了更遥远的地方。几片叶子打着旋儿,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肩头。
“因为我见过。”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融进风里。
“见过?”宋言没听懂,懵懂地重复了一遍。
江砚没有看他,依旧望着那片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寂静的银杏林倾诉。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叹息的意味:
“我见过这样的人。”他微微偏过头,侧脸在光影里显得有些模糊,“我连他十分之一……都模仿不出来。”
这话很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投入了宋言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他怔在原地,看着江砚重新迈开步子向前走的背影,那背影在漫天金黄中,莫名地透出一股说不清的落寞和……向往?
宋言忽然不敢再追问下去了。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江砚内心深处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那里藏着一个他无法企及、甚至无法想象的身影。
他默默地跟上,两人再次并肩而行,只是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种混合着好奇、敬畏和淡淡心疼的情绪,在宋言心里悄悄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