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纪》陈落微

437、巨擘山无需山神

　　雷火炮威力巨大，可燕京城也坚固无比，只是破了几个口子。然而楚随云并未下令从破口进城，因为硝烟过后，那破口处分明又露出了城墙的影子。
　　这燕京城果然是重城，若是进到两城之间，那便成了顾前不顾后的活靶子，净等着敌人居高临下的夹击！
　　楚随云下令登城，无数战士推着捶城木和拖着云梯，在巨连弩和弓箭手的掩护下，无惧无畏的奔向城墙。云梯很快搭在了城墙上，战士们争先恐后的往上爬，可是城墙上的梁兵扔下巨石、射下利箭、抛下火把，意图阻止登城。
　　还好一切都有应对措施，庆军的攻城云梯十分密集，每隔一两米便有一架，当这架云梯上的战士遭到攻击的时候，他会迅速跳到另一架云梯上，当另一架云梯受到攻击的时候，便再跳到别的云梯上……如此虽然延迟了登城速度，却极大的降低了伤亡。
　　况且攻城哪有一蹴而就的？楚随云是打算和梁军先耗上一耗的，挫挫他们的锐气，消耗他们的战争储备。
　　罗伟东的飞天鸢也用起来了，神机营的战士们将自己和飞天鸢捆在一起，从极高的望楼上往燕京城墙上滑行。他们在即将到达燕京城墙的时候，又掉转方向飞回来，虽说落在了不同的地方，但这也是极成功的尝试。原本神机营开战之初的目标便是尝试熟练操纵，若真使他们降落在燕京城墙上，岂不是羊入虎口、有性命之忧？
　　楚随云和罗伟东都极力保护神机营的人，断不可让他们打头阵登城。

　　胡清落和吴涯风远在昆仑巨擘山，那里依旧冰天雪地，可是看日子，草原上也可以作战了。两人准备辞行，可是一统却无意间闯进了一位老祖的栖息地，这里虽然充盈着显而易见的灵力，可在这灵力之间，竟是老祖的尸体。
　　一统虽然胆大，可看着栩栩如生又一动不动的尸体，还是有些讶然。他赶紧叫来了父母亲和巨擘山的其他人。
　　众人见到这景象，也一时不知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又打开了邻近的两扇门，里面竟也是老祖的尸体，一样的灵力充沛，一样的栩栩如生，甚而还有一丝笑意。
　　巨擘山不是有十位灵力无边、功法盖世的老祖吗？怎么这三位都已去世？游紫陌上前细细查看一番，摇摇头说道：“这三位老祖，至少去世五十年了！”
　　可这尸体，怎么如此生动，如活着一般？他们是怎么去世的？连十祖都那么厉害，他们不是应该无敌天地间吗？这与世隔绝的巨擘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人又推开大客厅周围镶嵌着的几道门，门内空空如也，竟是连具尸体都没有？那老祖们去哪里了？他们疑惑的又推开一扇门，门内景象和山中其它地方并无区别，霜凝枯叶，雪挂枝头，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力在浮动，这应当是十祖的院子，月轻水曾听燕有缘的师父萧无命说过。
　　他们又推开了最后一扇门，这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若是此处也无线索，那如此奇特的事件，就永远是一个谜了！
　　这扇门打开，竟是一个真正的房间，这房间里既无一丝灵力，也无任何摆设，用空无一物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可是在这空空的房间里，有一具尸骨，血肉早已腐蚀无几，只有完整的骨架。
　　游紫陌和燕无心蹲下来看了又看，说：“大概死了三十年了吧，应当是正常死亡，骨架十分完整，也无任何扭曲。”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十位老祖，只有十祖一位尚在人世？其他不见尸骨的老祖，为什么不见了？”
　　几人疑惑更甚，却没有一丝头绪。一统已经从惊讶恐惧中回过神来了，他在房间中到处查看，连墙缝都不放过。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墙壁的一处暗格中找到一封书信，看上面字迹尚且清晰，就交给了吴涯风。
　　吴涯风又给了游紫陌，游紫陌打开，上面写着：“吾乃月华宫七世祖重华，居巨擘山百年，吸灵力无数，可凭虚御风，求羽化登仙。但一世祖、二世祖、五世祖皆在山中坐化，纵灵力无边，也难逃人生极数，百年灵力，终还天地。三世祖等人暗出巨擘，逃避劫数，纵逍遥数年，亦灵力渐消，油尽灯枯，欲回山中而不得，皆一朝暴毙。既左也不得，右也难免，吾便随心所欲，游荡世间，待灵力所剩无几，方归山坐等极数。此乃成也灵力，败也灵力，终是执念所缚，做无用之功罢了！十祖之后，再无山神，诸人见信，当顿悟，当从心所欲，当不负人生五十年！”
　　几人看完信，好似明白了，可好像又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究竟该何去何从？

　　几人犹豫片刻，决定先将四位老祖安葬，七世祖骨架一副，倒可安置。可一世祖、二世祖、五世祖鲜活如生，该怎么办呢？最终还是游紫陌决定以门为碑，将三位老祖留在原地，将门封上，当作墓碑。
　　一切安置妥当，一统突然说道：“不管三位老祖因何坐化，看七世祖所言，灵力不是什么极好的东西，此山也不必看守，那月师伯便可出山了！”
　　大家都想到了这一点，不约而同的点点头。
　　吴涯风时刻想着胡清落，赶紧拉住她的手把脉，说：“你体内的灵力？”
　　胡清落按住他的手，说：“不用担心，这些灵力只是在修复我的筋脉，我的筋脉已经恢复，灵力也已消耗殆尽，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吴涯风这才放下心来，随即他又对着一统说：“阿统，你再不要修炼灵力了，不会武功也没关系，爹爹会保护你。”
　　虽然这半年一家人一直在一起，可是父亲关心自己，一统还是很开心，他笑道：“我不会再修炼灵力，体内尚有一点，不过也没关系！”
　　游紫陌说：“灵力也不是那般绝对，不必谈虎色变。我猜一世祖三人是因为长年居于山中，灵力过剩侵扰血肉，导致身体虚空，所以坐化。而七世祖等人多年后下山，想是身体已不能适应寻常地方，所以油尽灯枯。”
　　“言之有理。”落霞飞说，“我在昆仑古籍上看到过，灵力丰沛之人受不了凡间的浑浊，消耗极快，最终油尽灯枯，尸骨无存。”
　　几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十祖，他下山两年了，可还好？他知不知道这些？
　　天黑了，几人回到屋子，虽然里面烧着炉子热乎乎的，可他们都觉得不似从前温暖了，心上好像搁了一件挠人的又无法消除的事情。
　　月轻水一直没有说话，可围坐在暖烘烘的火炉边，她突然站起来说：“这里不需要山神，我们明日就离开！”
　　“好！”胡清落和游紫陌异口同声地说到，这样的齐声回答让绷了一天的几人都笑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