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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0、南宫兄妹相聚守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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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底,阿楚调兵完毕,安排得当,随即带着不离、不弃两兄妹并自己的侍卫,亲赴密云城。卫如江带着三百族人随皇上同行。
顺城侯韩凌梓、南部关城将军李清澈、西部太平侯莫非凡、东部林卡部骁勇将军林卡追命等人,各率兵马粮草,择日北上。
南宫不离和不弃并不知北上实情,得知皇上带自己一起去密云城看父母,高兴万分,一路上欢呼雀跃。
虽然两人幼时在沧浪关也见了不少草原风光,但时隔八年再来北地,看到记忆中的景色,仍旧激动万分,拉着阿楚不停的说、不停的笑。
越是如此,阿楚便越难过,不忍想象他们到达密云、见到父母的棺椁,会怎样的悲痛!
阿楚几次想要开口说实情,话如鲠在喉,终究是咽下了。
到了密云城,柯以玫、郑青峰、马钰、方兰星都在城外迎接。韩凌飞从盟城南下白杨镇,知道妹妹和妹夫棺梓在密云,专门和护卫绕道此处,为他们上一炷香。他原本今日出发,得知不离、不弃今日到此,也专门在城门口等待。
钟秀带着韩青隐、南宫北战也在城门口等着。钟秀在角城生下女儿韩青灵不久,韩凌南知道不离、不弃要来,专门将他们几人都送到密云。钟秀也怜惜不离、不弃,从早上到现在泪水都难抑制。
阿楚到了城门口,与众人一一相见,又专门拉住南宫北战,想和他一起骑马进城。
南宫北战虽小,但他知道一切,他对阿楚行了鞠躬礼,随后跑过去拉住阿楚身旁的两个人,叫道:“哥哥,姐姐,我是北战,是你们的弟弟。”
不离、不弃尚不知情况,看到小弟如此大方可爱,都抢着去抱他。还是不弃力气更大些,他笑着将北战抱在怀里,说:“小北战,都长这么大了!爹娘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不离也问道:“爹娘不知道我们今天到这里吗?怎么叔叔伯伯们都来迎接,就他们不来?”
几句话说的所有人都一怔,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再也见不到爹娘了啊!
南宫北战眼眶里已经含满了眼泪,一抬头,泪水就刷刷的流下来了。
不离和不弃十分着急,心中也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小北战,你怎么了?”
南宫北战看看哥哥姐姐,咬着嘴唇说道:“爹娘战死了!”
“什么?”
不弃惊得呆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看向阿楚,多希望他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可阿楚对着他点了下头,眼中都是不忍。泪水从不弃的眼中流出,流到衣衫上,流到冷风中。韩凌飞走过去,搂住不弃的肩膀,眼睛也红了。
不离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大声哭起来,哭声中全是悲伤,全是心痛,还有委屈。阿楚靠近一点,给不离递上手帕,扶着她往前走。
到了军营,南宫牧和韩凌花的棺木静静的放置在搭好的白色灵棚中,香案上放着香炉,炉内高高低低有许多柱香,都是将士们亲自点上的。
不离、不弃走到跟前,那巨大的、刺眼的、黑色“奠”字,直戳他们心房,他们悲恸难当,忍不住跪倒在地,大声呼喊着:“爹!娘!孩儿来看你们了!”
当年与父母分别之时,他们还是几岁的孩童,如今他们已长成少年模样,这近十年里,他们无时不思念父母,无时不期待家人团聚,他们觉得自己越是乖乖等待,这团聚的一天就会越早到来,没想到再见父母,竟是此情此景!思念成泡影,一切都成空!
“爹——娘——”哀号之声响彻军营,听到之人无不落泪……
过了一会儿,阿楚走上前为南宫夫妇敬上一炷香,扶起不弃和不离,说:“我一定攻破燕京,一统天下,决不让南宫将军和夫人白白牺牲!”
南宫不离喊道:“就算你一统天下,我的爹娘也回不来了!”
南宫不弃站起身,抹一把眼泪,倔强的说:“我要上战场,替我爹娘报仇!”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他不想不弃冒险,阿楚刚想拒绝,韩凌飞走上来,说:“请皇上允准南宫不弃上战场,末将会负责他的安危。”
阿楚还想拒绝,可南宫不弃说:“皇上像我这个年纪之时,不是已经跟着大军去泽地清剿叛军了吗?我如何上不得战场?我的血脉里流淌着南宫家族的血!”
阿楚无言以对,只好同意,可南宫不离也说要亲自上战场,这谁能同意?钟秀只好将她连哄带骗的带回去了。
钟秀将南宫不离简单收拾一下,端来可口的饭菜,可不离一点也吃不下去,她已经知道皇上安排她们兄妹二人扶灵回沧浪关,等她冷静下来,问道:“舅母,我爹娘何时启程回沧浪关?”
钟秀说:“随时可启程,天气渐暖,越早越好。”
“那便明日启程。”南宫不离说,“哥哥上战场报仇,弟弟请舅母照顾,我带爹娘回沧浪关。”
钟秀看着故作坚强的不离,忍不住落了泪,将她抱在怀里说:“先吃饭,不吃饭哪有力气做事呢?”
南宫不离大口的吃着饭,与其说吃,不如说把食物填进肚子……
这一夜,南宫三兄妹都在灵棚守灵,舅父韩凌飞、舅母钟秀、皇上阿楚、老战友方天幕之子方兰星,还有许许多多的将领,都陪着三兄妹守灵。寒风呼啸,雪花飘落,无一人离开,他们都知道,明日一启程,便是千里路遥,便是天人相隔,永不复相见!
翌日清晨,南宫夫妇的棺木被安置在板车上,护卫军士腰缠白孝布,跟在两侧和后面,而最前面披麻戴孝的,是嫡女南宫不离。她的眼睛通红,从那红眼睛中流出的,仿佛是带着血的泪水。
众人将他们送到城外,目送他们离开,南宫不弃和南宫北战亦是披麻戴孝,跪在城门外,哭泣良久,直至南宫不离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远方。
韩凌飞将两个外甥拉起来,将一件临时编织的甲片递给南宫不弃,说:“不弃,脱下孝衣,穿上甲衣,跟我走!”
“是!”南宫不弃脱下孝衣交给钟秀,将甲片套在脖子上,刚好遮住前心后背。舅父昨夜跟他们一起守灵,这甲片不知是在怎样仓促的条件下做好的!
钟秀将南宫北战拉到怀里,说:“北战,我们回去吧。”
“好。”
南宫北战擦干眼泪,由钟秀拉着走,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