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28 地痞郡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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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日几人便落脚齐郡，此时不过午时。
上一次来齐郡时，裴淳正值豆蔻之年。那时她还不知道父皇会在她及笄的那一年将青州送与她做封地。
不过一切都只是她的空欢喜。
所谓赠与，不过只是父皇觉得她好拿捏罢了。
他们现下寻了一处客栈，准备用饭。
冯霁戴着帷帽，从马车而出。她并不似寻常闺阁小姐那般讲究，就是跟着裴淳一路舟车劳顿也不会抱怨。
她挽着裴淳的手，小心翼翼地跟在他们身后一同进了客栈。
齐郡来往商队极多，不少波斯面孔。现下客栈更是人声鼎沸。
小二见人来赶忙着招呼，生怕招待不周，掌柜又要训人。
待人都落座了，小二将帕子搭在肩上，笑脸相迎：“几位贵客想吃点什么啊？”
裴淳侧头去看冯霁，如今她是主子，应当先问过她才是。
冯霁向来没什么主见，但又不好在外人面前露了馅儿，自然不好直接问裴淳。
只好紧了紧手帕，壮着胆子，声细如蚊道：“小谢侍卫，今日这顿便全权交由你负责了。”
小二哪儿见过这场面。这寻常小娘子出门最多带几个丫鬟小厮，而这位娘子气度不凡，出手就是两个瞧着便身手不凡的侍卫。
一男一女跟随身侧，一看便惹不起。首富千金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侍卫若是点不好菜，指不定会被主子责罚。
都是出来讨生活的，小二莫名多了几分感同身受。腰一躬，嘴皮子便开始嘚啵起来：“小娘子，咱们店里的五味鸡和鱼脍都是不错的，齐郡再找不到第二家比咱更好吃的店了。”
他本意是帮人解围，也推荐了店里特色，这本是桩两全其美的好事。
谁知那小娘子扯着她身旁那女侍卫的袖子，半晌吐出几个字来：“我不吃鱼......”
不吃鱼这倒是好办，他刚想说他们店里的烧鹿肉也是一绝，岂料一旁的侍卫斩钉截铁道：“那就先上两盘鱼脍来。”
他登时愣在原地。侍卫大哥，你不怕死我还怕得罪人呢。
人小娘子都说了不吃鱼了，你若是要得罪主子别拉上我一个店小二啊。工钱有多少，胆量就有多小。
“小娘子，我们店的鲍鱼和鹿肉也不错的，您看...？”
只是片刻，那小娘子并没有要发作的意思。只是糯糯道：“那好吧，上两份鱼脍。”
店小二扫了谢之燕一眼，大哥，你是说你平日里都是这么做下人的吗？
这小娘子简直活脱脱就是个女菩萨嘛。这要是换了他家掌柜，只怕是直接给他扔出去了。
插曲过后，当店小二将两盘鱼脍端上桌时，仍觉心有余悸。万一方才这主仆只是做戏给他看，等他上了菜又挑刺可如何是好。
因此在上完菜后，他扯了个笑就迅速撤离了。
岂料身后却有人扯住他衣料，扭头一瞧正是方才那“狂妄”的侍卫。
“我向你打听个事。”
呼。店小二松了口气，还好不是找茬。
他忙又摆出礼貌姿态，弯腰去听：“您请讲。”
“听说你们齐郡近来闹鬼，还死了不少人？”谢之燕单刀直入，连周旋也懒得。
小二脸色骤变。他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哪敢议论这些事啊。
近来齐郡是不太安宁，偷偷走了不少郎君。为此郡丞大人发了好大的脾气，将好几个张嘴乱说的都给抓了进去。
主要是这事儿来得邪乎，死了不少人，还都是郎君。这巷头巷尾都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是有鬼魅作祟。
他是个胆子小的，怕乱说叫人捉住。
便为难地看向谢之燕，“客官，咱们齐郡安生的很，您看这店里不都是人吗。若是真有鬼魅作祟哪还有人敢来咱们齐郡做生意啊？”
裴淳见过不少人，这店小二便是个典型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里是没有半句实话的。
昨夜在客栈便没问出什么来，今日到了齐郡这小二也不敢说实话，看来此事多半跟那书生说的一样了。
她夹了一块鱼肉往口中送，看似悠闲，却忽得停箸。眼神如锋，淡漠地看着店小二：“这鱼肉坏了，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小二心中叫苦不迭。搞半天这娘子是最好说话的，身旁那一男一女的侍卫没一个是善茬。
却又怕再拖下去没有好果子吃，毕竟就算是鱼肉坏了，也怪不到他头上。他乖乖去叫掌柜就可躲过此劫。
只是后厨那老兄怕是不妙了。
不过一炷香时间，掌柜便匆匆赶来。竟也是个娘子，一身大红色衣衫，显得整个人极为艳丽，不过并非蒲柳之姿，瞧着着实孔武有力，怕是个练家子。眉心郝然还有一颗美人红痣。
若是不知情的怕是会误以为这位娘子是开胭脂水粉店的，谁又会联想到竟是经营客栈的呢。
女人先是盯了一眼哈腰的小二，眼神极为鄙夷：“没用的东西，连个客人也应付不了，还要老娘我亲自来招呼。”
小二却没有半句怨言，任凭其数落着。
看来这位掌柜也不是吃素的，要想从她嘴里套话，绝非易事。
裴淳只是轻轻拍了拍冯霁的后腰，少女便只手掀了半边帷纱，露出一双无害的小鹿眼来，水汪汪的。
她面容姣好，肤如凝脂，俨然一副深闺娇小姐模样。
少女动作轻缓，从耳边取下一副珍珠耳铛来。
“掌柜的，我等并非存心找事。您日日事多如牛毛，我也不想为难你。”
女人看她想将耳铛送给自己，倒有些讶异。这瞧着不像是来找事的啊。
她将头发别在耳后，呵呵朝冯霁笑了一声：“是吗，那小娘子这又是何意。”
从商这么多年，她不是没见过刻意找事的。齐郡本就人员复杂，不少从外邦来的。故意找事的多半是想一睹她的芳容，这种人通常嘴巴还不干净，调笑她的居多。
她今日来之前，本以为又是什么臭男人在找事，谁知道这主子竟是个可人的小娘子。
“我们是从明京来的，主子听说了一些齐郡近来的怪事，便心下不安起来。本是想寻这小二问问，只求个安心罢了。”
回话的是裴淳。
听她这么说，掌柜的倒是一下便明白了过来。原是这小二在给他找事，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对他怒嗔道：“你这没出息的，怕那姓杨的作甚么？老实说便好了。我瞧这齐郡真是要翻天了，他杨三宝还真是读了几天书将自己当圣人了。”
“狗肚子里出来的腌臜货，瘪三儿一个，惯会欺压咱们老实百姓。如今是连嘴也要给咱封起来了！吃干饭的烂货一个......”
那掌柜的还在叉腰怒骂，眼中火气就没下去过。
冯霁小声打断她：“美人掌柜，这杨三宝又是何人啊？”
她在家时爹就教她，出门在外凡事嘴巴甜一点总是没坏处的。总之只是动一动嘴的功夫，你开心我也不会少块肉。
掌柜见她小小年纪嘴巴抹了蜜一般，又懂规矩，是个人精，也愿意同她多讲几句话。
“哎唷小娘子，你这嘴巴甜得嘞。这杨三宝吧，你可得绕道走，说白了就是个地头蛇。要是没他爹给他留的那些银子，哪轮得上他当官！”
小二见她说得来劲，不免扯了扯她，想叫掌柜的收敛些：“别说了...若是叫杨郡丞听到了，指不定又来找掌柜您的麻烦了。”
“老娘怕他不成？从前他还是个地痞流氓的时候就缠着老娘不放，现在当了官又能如何，他若是敢来招惹，便仔细着他那命根子。”她拂袖甩开，浑然不怕的模样。
裴淳也听明白了，这杨三宝便是齐郡的郡丞，而且多半是个斜封官。
说不定还贪财贪色，是个没有半点本事的“窝里横”。
“那齐郡的怪事又是怎么一回事啊？”冯霁仰头乖乖看着掌柜。
这次那小二倒是不再闭口不谈，正色同她说：“小娘子别害怕，别听外头风言风语了。鬼魅邪说根本没有的事，听说杨郡丞已经将凶手捉住了，是个清秀的书生呢。”
“哎，长得白白净净一表人才的，真看不出竟是个狠厉角色。那么多条人命呢......”小二不禁唏嘘起来。
掌柜却在一旁叉着腰幽幽道：“我呸！那杨三宝哪会查案子，说不准就是随便找来的替罪羔羊。那书生我瞧过，心眼好着呢，天天就在外头摆摊帮人写家书，连银子也不收。”
“那也总有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时候嘛......”
二人还在争论，裴淳却陷入思绪。
齐郡闹鬼，地痞郡丞，书生杀人......
这桩案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空穴来风，她莫名心中开始狂跳起来，总觉风雨欲来，后头还有更大的风暴等着他们。
冯衡回青州与此事究竟有没有关联呢。
“掌柜的，这桩案子结案了吗？”裴淳问她。
掌柜摆手同她道：“这书生又无甚背景，本该就这么落入杨三宝手里给定罪的。嗨呀但谁又知道那书生的娘子是个有情有义的呢，非说不服，要拿证据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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