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貂婵》苏依

1、第 1 章 一个人困在

　　一个人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厅里，大厅，这是我摸索之后的结论，额头上有暖暖的液体流过，是刚刚撞上墙壁的结果。眼晴在这里失去作用，大声的呼喊后，回应的，仍然是自己的声音，那是回音。不知道白天黑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恐惧与孤寂同时袭上我的心头，使劲的眨眼再眨眼，眼前的景像还是没变，黑，仍然是黑的一片。
　　我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恶梦，可当我伸手用力的掐过自己的大腿后，我不得不承认这是现实。
　　因为实在是害怕到不行，所以我不敢坐下，就一直在黑黑的地方走来走去，直到的腿软得实在是走不动了，我才停了下来，想到自己不知道还要在这个鬼地方呆多久，精疲力尽的我实在忍不住了，趴在地上开始号啕大哭起来。这可能是我一生中最为狼狈的时刻了，但值得庆幸的是没被人看见。
　　“哎呀！不…不好了，夫…夫人”
　　啊呀，终于有人来了，我高兴得想立马站起来，咦，不对劲，此刻这狼狈的样子若是被人瞧去了，岂不颜面尽失。故在我还没想好怎么才能让自己能以最优美的姿态展现在人眼前，仍是趴在地上。
　　威严的声音响起，“碧落，成日里对你说的话仍是不起半点做用，什么大不了的事，慌张的成这副样子，让旁人瞧去，岂不说我们府上失了管教。”
　　“是，夫人，奴婢记下了，只是……只是放才瞧见路边躺着个人，像是已经死了，奴婢一时害怕，故才如此。”清脆的女音惶恐的应道。
　　“嗯，让赶车的人下去瞧，到底怎样！”
　　“是，王伯，你去瞧瞧！”
　　有个脚步声慢慢的移了过来，一双手把我的身体翻了过来。（我原本是趴在地上的）一只粗糙的手在我鼻端探了探，“回夫人，是个女娃，还有气！”苍老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女娃？怎么可能，我林依依可是个名符其实的大美人呢，怎么到这个人眼里竟成了女娃，女娃有我这么好的身材吗？哼！这人眼神绝对有问题。
　　心里这样想，耳朵也没闲着，有两个脚步声过来了，深吸了一口气，我准备在她们大呼一声美女的时候睁开双眼，呵呵，想想那画面都爽！
　　“啊呀，这丫头怎么这样丑！”又是那个清脆的女音。
　　听见这话，我简直想立马去跟她拼命，哪还顾得上什么之前脑字里所想的那些。竟敢说本小姐丑，哼，我林依依长这么大还从没听人说过一个丑字。
　　我睁开双，立马从地上站起来，咦，怎么两腿发软，不好，要倒，恰在这时一双手适时的托住了我的腰，这可真是雪中送炭，我扭过头投以这双手的主人感激的一笑，这一转过去以后，我笑不出来了，眼前这个扶住我的老头身高不过165cm，可是我此刻离他的肩竟然还有一段距离，这……这……这简直是太荒唐了，我上高中时就已经165cm，怎么可能此刻竟倒回去了呢？我偷偷的用力掐了一下大腿，啊呀，痛，痛死了。
　　我睁大眼晴，眼前是一条大道，两边是大树，面前站着三个人，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电视里的那种马车，我吃惊的目光再移回到面前的三人身上，啊，这简直是在开玩笑，我前面的两个女人都穿着古装，跟我之前在影拍汉服照时所穿的衣服差不多，其中一个女的年龄估摸着有四十来岁了，头发用几根金钗盘了一个鬓，旁边的那个女的，应该还不能说她是个女的，十三四岁的样子，比我此刻还高一个头，头发两边分开，盘了两个像馒头的小包包，这副装扮就是电视里面的夫人和小丫环，旁边扶着我的是一个老头，一副电视剧里马夫的打扮，这给以我强烈的振撼，虽然此刻离开了那个黑乌乌的地方，可是这一切未免也太荒唐了，这实在让我难以接受。
　　就在我快要吓晕过去的时候，我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这声音不是一盘的响，咕咙咕咙的，我估计至少有三天没吃东西，肚子才会这样响。
　　“王伯，带这丫头到我车上来。”那个夫人模样的女人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转过身朝马车走去。
　　“啊呀，夫人，这丫头这样脏，况且她脸上还长了疮，把她带到马车上，万一她身上有什么病，传给了夫人可怎么办？”那个丫环模样的人一边跟过去一边急急的说。
　　什么？脸上长了疮？怎么可能，我这张脸连小豆豆都没长过，怎么可能会长那么恶心的东西。
　　“镜子，镜子，我要镜子。”摸到脸上真的有一个大大的突起后，我歇斯底的叫了起来。
　　“碧落，她叫什么？”正欲上车的妇人停在车边问道。
　　“回夫人，她……她在叫镜子？她要镜子。”小丫头惊恐的瞧了我一眼回道。
　　“镜子？今日可真奇了，这小丫头不要吃的，竟要镜子。”笑了笑，那妇人上了车，将车的一面铜镜递了出来，吩咐道：“碧落，她要镜子，你把这个拿给她罢！”
　　那个叫碧落的丫环犹豫了一会，终于在那妇人不耐烦的眼光下接过了镜子，递给了我。
　　我此时顾不得别的了，一把抢过镜子，虽然这铜镜没有我平日照的镜子清晰，可是我还是能清楚瞧出此刻镜子里映出的根本就不是那张与我朝夕相伴了二十几年的那张脸，而是……而是一张小女孩的脸，并且，这小女孩的脸上还长了很大的一个疮，旁边结了很大一块黑黑的痂，这张脸，已经连五官都不怎么瞧得出了，怪不得方才那碧落说我丑，又气又急又饿，眼前一黑，我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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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丝绸被面滑过皮肤，舒服得让我想永远沉醉其中。但眼前的一切由不得我沉醉，掀开被子，打量着屋里的一切，终于让我瞧见房间的右侧放着一架梳妆台，上面有镜子，顾不得穿鞋，我立马跑过去。镜里还是那张小女孩的脸，显然之前已经有人给我洗过澡了，脸上那些黑黑的痂已经不见了，右脸上有一个红红的大包，上面涂了些绿绿药膏，老实说，除掉这个大包之外，这张脸还是不难看的，至少也是清丽可人，可见这张脸若没什么变故，长大后容貌也不会太差。说不定还不会比我正常的那张脸难看。
　　随便谁，在突然间换了一张脸，还缩小许多（我估计我现在的身体不超过十岁），没人会开心得起来。在那个黑黑的地方之前，我明明正躺在我宿舍的小床上睡觉，没想到现在变成这样，这屋里的一切，显然已经告诉我，我已经处在另一个地方，更何况还有之前那三人的衣着在提醒着我，事情已经这样了，哭也是白费，随遇而安吧。
　　拉开门，太阳才刚探出一个头，这应该已经是我昏过后的第二天了，我所在的是一个四合院的一角，四边都是房舍，正中是个庭院，青石板铺了一个十字形的小道，将庭院隔成了一个田字，四个口字里面都种着花草，还有几棵桂花树。刚走到中间，迎面就来了几个丫环模样的人，托盘上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领头的一个见我站在路中，便不走了，只用那双眼狠狠的盯着我。
　　奇怪，本姑娘没有欠你东西，凭什么让你瞪着，哼，你盯我，我也盯你，仔细一瞧，哎哟，原来是那个叫碧落丫环。瞧着她们这个架式，那些东西应该是拿给我的，心里正想着，那丫环终于忍不住了。
　　她带着那几个人走了几步，见我还站在那，高傲的抬头斜了我一眼，道：“你还愣在这干嘛？夫人一会要见你，瞧你这副样子，还不快过来让她们几个给你收拾一下。”说完扭头就往房里去了。
　　她那样子，好像她的夫人见我是多大的恩惠，气得我想立马给她回过去，但转健康情况一想，算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呢，等我熟悉了环境再想法再教训教训她也不迟。这样一想，心情顿时好转，进屋一瞧，才知道方才她们拿来的是要给我穿的衣服和梳洗的用具。
　　碧落见我走了过去，便在一旁吩咐那几个丫环给我梳洗。一件件的繁琐的华服陆续套在了我身上，她走过来，用质疑眼光的瞧着我道：“也不知道你上辈子积了什么福，一个小丫头，竟让夫人这样重视你，一会见了夫人，你可别忘了谢恩。”
　　“是！”眨了眨眼，我努力扮出那种感激涕零的模样。
　　“嗯！”她显然对我的表现十分满意，末了又仔细的从头到底把我打量了一遍。说了句：“行了，你跟我来吧！”这才领我去见个夫人。
　　我跟着她在那些曲曲折折的回廊上转得就快崩溃时，她终于大发慈悲带我走进入了一个院落，又走了大约1分钟，她停在了一间房外。
　　“夫人！”
　　“嗯！来了吗？让她进来吧。”是昨天那个妇人的声音。
　　“是！”
　　碧落应了一声后，推开门，示意我进去。
　　我轻轻的走进去，里面光线很暗，过了一会后我才发现这里是个佛堂，佛龛前的蒲团是跪着一个人，她见我进去，便从薄团上站了起来，端起桌上的烛火瞧了我一遍。
　　“碧落，这不用你待候了，你且下去吧！”
　　“是！”
　　渐渐的，听见脚步声远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她坐在椅上，伸手来将我牵到她面前。
　　“依依！”我想说，但是嘴张了几次，一点声音也没有。
　　“怎么？你没有名字吗？你爹娘呢？”她继续问。
　　我张了张嘴，还是不行，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急得使劲的用手抓着衣角。
　　“可怜的孩子，这么小，就没了父母！”她拉着我的手，爱怜的说。
　　放屁，你才没有父母呢！我又急又怒，但遗憾的是，我仍然没能发出半点声音。
　　她倒没发现我这些小动作，仍是一脸怜爱的表情。
　　“你既没了父母，不如就认我做了义母，这里虽不是什么锦衣玉食，但总比你镇日里在外漂泊要强，你一个女儿家家的，哪里禁得起那些苦。如何，你可愿意？”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膝盖一软，已经跪在了她的面前。这绝不是我的本意，一定是有人在我身后捣鬼，我扭过头去，门是关上的，后面一个人也没有。
　　“好孩子。”她伸手扶起我，将我搂在怀里，就像小时候在外面受了委屈时妈妈的怀抱一样。我现在困在这个鬼地方，也不知道爸妈有没有发现我不见了，要是知道了，他们一定会好担心的，说不定妈妈这会正在偷偷的掉眼泪呢，想到这，我连着所有的委屈，难过，害怕，统统在她怀里哭了出来。
　　“乖，你一定在外面受了不少的委屈，既然这样，我也就不问你了，自今天起，你的一切就都从新来过，今天就算是你以后的生辰。”
　　瞧着她柔和的面孔，我有了一个打算，既然不知道要在这个地方呆多久，那不如就听她的算了，瞧瞧她的装束，还有之前我走过的那些房舍，这家里的条件一定不错，在这里做个千金大小姐，总比在外面流浪强，更何况这脸上的疮可得赶紧治好，总这样，还不得难受死我。
　　伸手摸了摸那个大疮，哎哟，还真疼！
　　她见我这样，便笑道：“我还没瞧见过这样小的女孩就如你这般爱惜自己的脸，你放心，我已让人请大夫给你瞧过了，你这疮只要好生调养，擦了大夫给的药，很快便可好了。”
　　哎，既然这样，我又不傻，便认你做几天义母又有什么关系，我转身拜倒在地。
　　“娘亲！”我甜甜的叫了一声，应该是这样叫的没错吧。
　　她高兴的应了，脸上像一朵绽放的花。
　　站起身，拉开门。
　　“碧落！”
　　“是，夫人！”
　　“碧落，这是小姐，从今起，你要尽心的服待，不可出半点差错。”
　　“女儿，待你爹爹回来再给你取名字，现在就叫你婵儿可好？”她转过头，柔和的问我。
　　我想抗议，但怕会遇到之前那样说不出声的情景，只得点了点头，反正只是个名字而已，我又不会在这地方久待，等我找到离开的办法就可以回去做我的林依依了。
　　“但凭娘亲做主！”
　　“碧落，还不见过小姐。”
　　碧落仍是呆呆的站着，显然还没从我身份的转变上反应过来，听到她的这样说，立马回过神来，跪在地上叫了声小姐。
　　“碧落姐姐，你起来吧。”我走下台阶伸手将她扶起，自此开始了我在这个古怪地方的小姐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