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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英瓷/Tea And Maximu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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瓷最近难得空闲,年后连着几天几夜的处理工作让他每天忙到脚不沾地,每次一睁眼再醒来的时候面前总是会有摞成山的文件。
他叹了口气,然后吩咐京给自己冲一杯特浓的黑咖啡,自己去用凉水冲一把脸,然后继续投入到工作中。
现在突然闲下来让他着实有些不适应。
他给京发了个消息,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工作之后,瓷疲惫地向椅背靠去,陷入棉花的柔软之中。
“好累……”
瓷心神一松,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睡了过去。
梦里有黑咖啡的苦味,有漫天飞舞的散落的文件,看不清脸的小人跑来跑去,喊着“这个地方出错了!”
瓷无意识地皱紧眉头,梦中继续向前漫无目的地走着,在一个角落里却发现了一副球杆。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捡起它,白蜡木的材质,小头杆,是自己珍藏了好久的那副球杆。
瓷恍惚间想起自己好像答应了英有时间就去他那里好好休息放松一下。
浓郁的苦咖啡味道散去,有香茶的气味飘来,瓷从梦里悠悠转醒,发现时间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
他撑着扶手起身,在起身伸了个懒腰之后他把京叫进来。
京也没比瓷好到哪里去,瓷在加班加点熬夜的同时,京也在和其他人沟通接下来的安排。
“大当家?”
瓷打了个哈欠:“订两张机票,去英那里,你和我走。”
京点头,很快就将所有的事情都准备好了。
瓷第二天挑了个下午的时候,他看了眼表,快五点了。他慢慢收拾着行李,耳机闪烁着光芒,他正在给英通话。
“oh, hey, how's it going?”
电话很快被接通,瓷勾唇:“还好,暂时闲了下来。”
英刚起床后不久,时间显示快八点了,伦敲门进来,准备汇报今天的安排,英抬手,示意伦有什么事先等一下。
伦看英正在和人通话,听起来他唇角有着温和的笑意,只说:“好,那我等你。”
他挂断电话,吩咐伦:“把我最正式的那套西装拿来,今晚熨好,明天我要穿它去接瓷。”
伦答应一声便出去吩咐下人们了。
这一面瓷挂断电话也吩咐京:“把我最正式的那套西服拿出来熨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几点的飞机?”
京回答:“考虑到英国那里现在是夏令时,我们是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直接从这里起飞。”
瓷过了一下时差,点头。
飞机这一路飞得平稳,瓷和京各自盖着毯子睡得正舒服,浅眠间听见了提示飞机准备降落的声音,瓷缓了阵睁开眼,注意到京还睡着。
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毯子折好,看见京那里滑落下一角,瓷帮他掖好,没想到把他惊醒了。
“大当家?”京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模糊,想必刚才休息的不错。
“这一觉怎么样?”
京伸了个腰,边叠毯子边说:“还好,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瓷“嗯”了一声,他们这一次是以私人名义来的,没多少人知道,隐藏了标志性的眼睛与一些装饰,即使气质再出众,在 其他人眼里看来也只是两位阅历丰富家世显赫的普通人
毕竟谁真的见过国灵呢?
他们两人是最后下飞机的,一眼便看到了早已等候的英。
他就站在那里,西装衬得整个人更加笔挺,英知道瓷的风格,他一向习惯低调行事,而像这次纯度假放松的行程来看,瓷更会选择只带着身边的京来。
所以他也只带了伦来。
瓷走过,英微微欠身,同时摘下帽子,用右手持帽于胸前,行了一个绅士的脱帽礼。
瓷礼貌地笑着:“这么正式吗?”
英微微笑着:“只要是有你在的场合,那自然是最正式的。”
两人拥抱了下,“上次一别后真是好久不见。”
瓷思考:“有这么长时间了吗?”
英接过伦递过来的手杖,两人边往车上走边聊,手杖哒哒地点在地上,像一首轻松愉悦的小曲。
瓷刚坐了十一个小时的飞机,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他只说:“我倒是很喜欢你的下午茶。”
他这么一说英便明白了:“I see what you mean.”
瓷知道他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和聪明的绅士说话就是方便。”
英与瓷坐在后座,京跟着伦上了前面,车身线条流畅优雅的捷豹XJ启动,四人去了早已8预定好的餐厅。
悦耳的小提琴流淌在每个人的周围瓷与英也不谈工作,只说现在闲下来该干什么,英提到今天晚上有一出话剧,时间也刚好是在晚饭后,他们可以一起去欣赏。
瓷来了兴趣,毕竟除了戏曲,外国的话剧也是他喜欢的类型。
“《歌剧魅影》,是你喜欢的那一场。”
瓷心里为英的安排感到了满意。
四人愉悦地吃了一顿午饭,饭后英提出要带瓷去看花园里新开的花。
瓷自然是同意的,他这次来本就是为了放松,两人走在前面,京和伦就保持着一米五的距离跟在两人的身后。
瓷知道这对绅士们来说是一个合适的距离,但是对他和京来说倒是有些生分。
英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只说:“伦,和京离那么远做什么?你们可以稍微往前一些。”
伦知道英的意思,他和京对视了一眼,两人调整到了一个合适的距离。
瓷有些抱歉:“我们应该遵循你们的礼节的。”英却摆摆手:“尊重远道而来的客人就是最大的礼节,不是吗?”
瓷礼貌地笑了笑,他跟着英来到了花园的亭子里,英过去拉开椅子请瓷坐好,又将椅子向前推了推,是一个合适的距离。
瓷觉得这个时候该是两个人独处的时光,他叫京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京过去,然后让伦转告英。
英听后抱歉地一笑:“很抱歉我没能及时察觉到,这是我的失礼。”
“当然不会”,瓷解释:“只是我觉得这样的时光刚好适合两人独处,你觉得呢,先生?”
英握拳抵在唇前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掩饰:“当然,请京和伦下去吧,侍女们会送来我们的下午茶。”
他这样说了,瓷也想起了什么,他抬手:“既然您提到了下午茶的话,能否请您用我从中国带来的茶叶,我相信它们差不到哪里去。”
英有些为难:“您带来的茶叶吗?”
瓷以为是英喝不惯自己的茶,没想到他却说:“您家乡的茶太过繁多贵重,我担心侍女没有轻重,就这样毁坏了您远道而来的礼物。”
瓷眯了眯漂亮的眼睛:“既然这样,先生,为什么不让我亲自来泡茶呢?”
英略微皱了眉头:“您是客人。”
瓷却说:“但凭朋友的身份也不能吗?”
英感慨地“啊——”了声,“这是自然,先生,请让我带您去。”
瓷于是跟着英到了厨房,他脱下西装外套,下意识地递给京,突然想起了他现在不在身边。
手上一轻,瓷回头,是英接过了自己的外套。瓷礼貌地笑了一下,然后从茶里挑选着红茶的种类,他有些难为,但是最后选择了其中一款。
注意到英疑惑的目光,瓷解释:“虽然大红袍是珍品,但是‘东方美人’更适合现在,毕竟它是上个世纪维多利亚女王赐下的名字。”
英满意地笑了:“当然,其实只要是你选的茶都好。”
瓷笑了下:“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多外国礼节还需要继续深入学习,但是你每次都能刚好给我一种‘您的礼节已经非常完美了,不需要再学习了’的错觉。”
英回答他:“那自然都是实话,您很少在礼节上出错。”
瓷此刻正在温壶,他看着水烧到沸腾,将水壶提起来把一会儿要拿来泡茶的茶壶、盖碗里外烫了几遍,方便一会儿激发茶香。
“小心烫。”英在旁边提醒。
瓷摆摆手:“这位先生,该给你展示下中国泡茶的功夫了。”
他取了适量的茶放入茶碗,然后将茶台上所有物件物归原处,保持着先前的整洁有序。瓷继续加入沸水,茶叶被冲泡出浅色,有浮沫漂在上面,瓷将茶盖一搓,旋转着的茶盖自动带下了表层的浮沫。
瓷继续接下来的步骤,他不紧不慢地搓茶,摇香,单手反碗托,如蝴蝶起舞。“搓茶,摇香,现在这步叫蝶舞。”
英还是会觉得要是换做自己来一定会烫到,然后失去合适的风度。
瓷将刚才的茶倒出,又添入沸水。
“为什么要倒掉,是因为没泡好吗?”
“当然不是”,瓷专注于手上的动作,还能分出神解释:“刚才那步叫‘出海’,其实有些时候也没必要讲究这么多步骤,只是想为你展示更多泡茶的技巧而已。”
他伸手,英明白他的意思,从一旁取出两个茶杯递给他,瓷满意一笑,将茶碗倾斜,蛟龙入海,他将茶碗翻转过来,茶盖托着还冒着热气的茶叶。
“入海,展茗”,他将茶叶扣回茶碗:“归一。”瓷端起其中一杯,拇指中指捏住茶杯缘两侧,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弯曲回来,“请品茶。”
英愣愣地接过茶,然后下意识地去尝。
下一秒就被烫了一口。
瓷看着他难得失态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他一手撑着台边缘,另一手端起另一只茶杯,他抬高了些许,“这位绅士,你失态了哦。”
英从一旁拿过托盘,没有叫侍女来,他单手托着托盘,和瓷往外走:“一会儿讲一下其他有关茶的文化吧。”
“自然可以。”瓷从腰间摸出扇子,虚点了下茶碗:“其实茶碗本身就有自己的讲究。”
英看着茶碗上的青花瓷花纹,听瓷介绍:“茶碗或者盖碗,分盖扭、盖身、盖沿、碗沿、碗身、碗托,上有盖、下有托,中有碗,又称‘三才碗’、‘三才杯’,盖为天、托为地、碗为人,暗含天地人之意。”
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天地人,倒是符合你们一直追求的理念。”
“这可不是追求”,瓷摇了摇扇子,“天地人合一,才可无中生有,天地生万物,万物皆有灵。”
英记得自己以前似乎了解过一些:“道?”瓷点头赞同:“你倒是明白我的意思,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生太极,太极生两仪……”
像是为了验证他的话似的,一阵风刚还吹过来,将扇子上的流苏挂坠吹起,瓷垂在一侧的小辫也被风吹起发丝。
英起身,走到瓷的身旁,他从西装的口袋里摸出一条修着暗花纹的细发带,将瓷散乱的发解开,重新扎好,朱红色的发带被扎成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瓷摸着垂下来的发带,打趣:“这可不是绅士该有的行为。”
英看着他的眼睛,阳光照过来,瓷黑曜石的眼睛静静地反射着光芒,就像刚才吹过来的风。
空气中弥漫着甜点与茶香,英别开头,又是装模作样地咳嗽一声。
瓷没有继续问他,却拿起一块松软的糕点,浅浅咬了一口,唇角有蛋糕的残渣,他看着英,然后用舌尖舔掉。
“甜点很好,麻烦你用心准备了。”
英坐回座位,他吹了吹略烫的茶,“的确是好茶。”他们没有谈工作,就像是许久未见的普通朋友,谈生活,谈有趣的人和事,谈一些礼节差异……
太阳西斜,橘色的光芒铺满了整个花园,现在刚进入夏令时,晚上的温度还是有些低,瓷整理了一下外套,见京和伦走过来。
京的神色看起来有些担心,瓷看了看天边,在金红色的火烧云之后似乎有风暴,伦过来,恭敬地弯下腰:“英先生,话剧可能要取消了,今晚有大雨。”
瓷看着英明显沉下来的神色,他看了看天边,闭上眼左手掐小六壬,片刻之后他睁开眼:“今夜的确有场大雨,既然天不遂人愿,那我们的活动可以改在室内。”
英让伦吩咐下去让每个人注意安全,一些地方加强安保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瓷看着京还在这里,好笑地挥挥手:“你不去帮伦?”
“啊?哦。”京答应一声,然后小跑着出去。瓷看着英有些无奈,便主动起身,“要尝试一下中医的按摩吗?”
他也没等英回答,双手自然地按上英的肩膀,似乎有热流从掌心传来,英的疲惫被洗去不少。
他听见瓷说:“这位绅士,美好的夜晚自然不能如此浪费,您想来一局惬意的台球吗?”
英自然是愿意的。
“你竟然带来了你的球杆?”
瓷站在英面前,微微弯腰伸手,“这位绅士,能否请您答应我的请求呢?”
英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请求,何况那是瓷。他起身,将手搭在瓷的掌心里,“这位先生,这应该是我的台词。”
瓷看着太阳一寸一寸沉下去,夜晚的幕布被星星拉起,“在此之前,请允许我换一身衣服。”
英点头,两人一起往回走,“这是自然。”
两人各自换了一身西服,英对着镜子整理着领结,他将垂到肩膀的浅金色的卷发低扎成小辫,用了一条天蓝色的短发带来装饰,祖母绿的双眸像宝石一样美丽,英回过身,看见了又换了一身西服的瓷。
两人都是衬衫马甲西裤皮鞋,系着小领结,瓷整理好的外套搭在左臂弯,京在身后替他拿着球杆。
瓷接过球杆,京自然地将西服外套接过,他从马甲口袋里拿出巧粉,十字形的巧粉凹痕让人觉得他像是个高手。
英将右眼的单片眼镜摘下,听见瓷染笑意的声音:“摘了眼镜你能看得见球吗?”
英也在擦着巧粉:“这位先生,打台球是可以改善视力的,何况那只是个装饰。”
“毕竟是你们发明的运动”,瓷将巧粉收好,询问:“打什么?中八?九球?还是斯诺克?”
“斯诺克吧。”英边整理球边说:“几局呢?”
瓷其实有一段时间没怎么打了:“九五?”
“这位先生,我推荐您十九局,毕竟夜还长,美好的夜晚自然不能如此浪费。”
“好吧这位绅士,那就请您开球吧,毕竟我开球的技术如此拙劣。”
英弯腰,五指张开,大拇指贴住食指,其他三个手指略微用力地支撑着台面,球杆置于手架之上——瓷眯眼:那是一个标准的后斯诺手架。
英这一球开得漂亮,15个红球基本被打散,除了个别几个还挨在一起。
他盯着满桌的红球,开始调整着姿势,第一个红球被一杆定杆打入中袋,瓷也不坐着,就站在一旁看英。
他也不看红球落袋,也不看黑球加上的七分,就那么注视着英,他那双祖母绿的眼眸在此刻像鹰一样锐利地盯着每一个猎物,头脑里飞速的计算模拟着每颗球经过时的路线。
英能感觉到瓷在看他,这颗球应该打低杆右塞,英分了个神,第十三颗红球打成了后斯登,红球非但没入洞,还沿着台边缘反弹回来。
“Bank shot!”
英已经拿到了96分,这一局基本可以定胜负了。瓷拍拍他的肩,然后活动了下弯下腰,他只是简单的五指张开,手背微微隆起,拇指贴着食指,球杆放于V型凹槽处,那是一个普通的手架。
瓷观察了一下该怎么打那颗球,离中袋最近,他可以打高杆左塞。
他没注意到的是,英的目光盯在瓷的后背上,银灰色的马甲很显他的身材,这个角度看能看见他绷直的西裤,与发达的肌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那截腰。
他的腰很细,从胸膛下来是两湾新月般的弧度。
他半趴在台球桌上,与桌面形成一个刚好的角度,从侧面看去,宽阔的肩胛骨顺着线条滑下又凸起,像是清晨的山谷,笼罩着雾似的朦胧的美。
一个男人……英危险地眯了眯眼。
“你刚才那球不应该失误。”瓷突然开口。
英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他回神:“什么?”
瓷将黑球打入底袋,再打最后一颗红球的时候发现了一点难事:他要将这颗球打入顶袋,但是距离略微有些远。
瓷拿过十字架架杆,调整了一下方向,然后站直身子 ,无奈地叹了口气。
“对我很不友好啊。”
英微微一笑,刚想说“这才刚开始”,下一秒他就看见瓷的右腿跪在球桌上,左腿绷紧,身体几乎要贴着桌面。
瓷眯着眼,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如何打入最后一颗红球,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个姿势在他背后的英里有多么扎眼。
他自然是一名绅士,英想别开头,但是瓷就像是吸铁石,他的目光被牢牢地钉在那里,丝毫无法移动。
瓷的手臂伸直,如同绷紧的弓弦,额前细碎的发垂下,瓷没去注意,全世界只剩下了他,母球,那颗红球。
英没法控制自己不去注意瓷,浑圆的弧度比某些女性还要丰满,这个姿势其实很容易让人误会,英想象自己就站在他的身后,他的腰很窄,但是极其有力,英想:或许他应该在那截窄腰上留下自己的痕迹。
瓷的手绷得很紧,青筋凸起,指节分明,修的圆润的指甲和由于用力而发白的指尖……
“Sexy。”英在心里感慨:瓷的手应该去抓些别的什么,绷直的西裤被拉平褶皱,这应该被揉的又脏又皱,最好再染上他的气味,瓷的气味,两种气息交缠又分开……
“哒!”
红球落洞,色球依次入洞,第一局结束了。
“在想什么?”瓷走过来,英看着他把小辫撩到身后,又撩了一把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没有”,英掩饰着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瓷的指尖点了点太阳穴:“坦白来说,其实这里最累。”
英起身,将瓷有些半强硬地按到沙发上:“既然如此的话你就应该好好休息,毕竟你这次出来不就是为了放松的吗?”
“也是”,瓷托着下巴,看英又开了一局漂亮的球。
英的技术并不差,甚至可以和一些职业选手相比,他用的10.3mm的球杆适合中八,但是更适合斯诺克,在此基础上,瓷则是直接选择了9.5mm的杆头。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地打了十四局,分别取得了七比七的成绩。
瓷看着英第十五局又快取得胜利,有些疲倦地伸了伸腰,他伸手:“请求比赛暂停。”
英不慌不忙地将第七次黑球打入底袋后才站直身子:“怎么了?”
瓷捶着腰后发痛的地方:“有些酸,估计是时间太长了。”
英知道这是想要结束的意思,但是他现在手感正在,却又不好让瓷难为。
瓷看出他的难办,扶着腰走到他身边:“下一局,下一局我们决胜负吧。”
英点头,这一局他由于失误竟然打出了白球入洞的foul,这让瓷趁机扭转了一些局势,不至于被清台。
最后一局还是英开球,或许是惦记着瓷的腰伤,英这一杆球开得差了些许,红球并没有被全部打散,有好几个还是紧密贴在一起的。
位置着实不够细腻,但好在他有一定准度。
英皱了眉,用巧克粉擦着杆头:还是要找机会……
瓷看了看球台,悄悄从怀里摸出了表开始计时。
英开始击球了,他在球桌旁不停地走动着,时不时弯下腰试探着这个角度与力度是否能确保球能入袋。
瓷也不着急,何况这一场本就是他的表演赛。
英弯腰俯身,将第一颗红球打入袋中,然后顺势打入黑球。
他换了个地方,没有丝毫犹豫地打入了第二颗红球,分数在不断上涨着,很快来到了第九次黑球。
瓷眯了眯眼,73分,就看他这一杆能否准确入袋了。
英擦了巧粉,寻找着最佳的打法,力度不能过大,否则会撞到库边,反弹回来还可能会因为其他的死球而改变母球原本应该的轨迹。
他撩了一把浅金色的卷发,长呼出了一口气,弯腰俯身定轨,黑球入袋:81分!
英打得小心谨慎,此刻更不敢有丝毫松懈,刚开局时聚在一起的球被冲散开,然后被他一颗颗打入袋,时间来到八分钟,球桌上只剩下色球了。
按照比赛规则,在红球全部入袋后,要按照分数从小到大的顺序依次将色球打入袋内。
顺序为黄绿咖蓝粉黑,从2分至7分。
英的加长杆没有卸,就着杆将剩下的球全都打入袋中。
“Maximum!”瓷起身,为英鼓掌祝贺:“十分四十三秒。”
英这个时候应该礼貌优雅地鞠躬,接受赞美,没想到他将球杆一放,然后紧紧抱住了瓷。
瓷像是被他突如其来的拥抱吓了一跳,声音有些颤抖,但还是满是赞美:“恭喜这位绅士拿到满分,比赛结束,现在松开我了吗?”
英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他松开瓷:“抱歉,我只是有些激动。”
瓷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一步,他迅速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英预感到他要做什么,有些紧张地咬了咬下唇。
瓷的呼吸吹在他的脸庞:“现在是晚上一点多,外面正下着小雨,这位先生您愿意和我出去散散步吗?”
外面下着雨,雨滴落到地上会弄脏手工定制的皮鞋与昂贵的西裤。
但是这是一位绅士的请求。
英叹了口气,将单片眼镜从马甲口袋中拿出戴好,银色的链条与浅金色的卷发相辉映,他从门口的衣架上拿下大衣外套,先给瓷披好。
将两人的衣着整理好后,英转动门把拉开门,乱撞的风裹挟着雨水粘湿了门口的毛绒地毯。
现在外面是零上五度,体感七度,街上没有行人,英站在瓷面前,微微弯腰伸手,“这位绅士,请吧。”
毕竟美好的夜晚自然不能如此浪费。
后记:
伦早上七点起床开始吩咐侍女们准备今天的活动,转身看见散步回来的英和瓷。
“先生?您和瓷先生刚散步回来啊。”
英咳嗽了声:“是的。”
然而伦下一秒就看见了两人粘了泥点的皮鞋与被雨水沾湿的西裤裤脚。
“先生,您不会要告诉我您和瓷先生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休息吧!”
“冷静点,小伦敦”,瓷温和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休息是可以随时休息的,但是有的事情错过了可就不一定在会有了。”
他狡黠地朝英眨了下眼:“毕竟那的确是个美好的夜晚,不是吗?英先生?”
英的手杖点在地上,发出“哒”一声轻响,“那的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