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 SQUARE》神木天坑

3、第03章

　　薰这时才知道，尽管昭看上去不太容易接近，其实人缘却意外的不错。已经到场的客人中近乎2/3都会上前跟他们打招呼。
　　薰皱皱眉：明明如此宽敞的大厅却要弄上昏暗的灯光；嘈杂的各种形色男女将优美的音乐声掩埋在他们提高了分贝的说话声、喧闹声及笑声的混合物中；空气中夹杂着酒精味儿、食品味儿、烟草味儿以及脂粉味儿，让她觉得自己如同身在海拔6000米的高原上一般窒息。更要命的是，她不得不面对着从未见过面的、转身就会没有了印象的、甚至不会再有第二次见面机会的昭的朋友们点头、微笑，不断地为他们对她的容貌所予以的赞美回以礼节性的感谢。还好，幸亏有昭在她身边不厌其烦地一个一个向人解释他们那明显被误会了的关系，不然她觉得自己极有可能会受不了这种活罪夺门而逃的。即使不逃，至少能有个地方让她顺利地呼吸吧？！她的双目下意识地寻找到了阳台。
　　阳台已经被人占用了——一个青年男子正背对着大厅倚在防护栏上往下看。他的背影给薰的错觉，是他正准备随时往下跳……
　　薰的踌躇不前唤起了昭的注意。当他顺着她所追随的目光看过去后，微笑着轻轻拍了拍薰挽住他胳膊的手，引着她朝那名男子走去。
　　“你又一个人在那儿胡思乱想了！”
　　昭的声音明显是吓了那男子一跳。等他回过身来看到是昭时以庸人自挠的表情露出一个苦笑。
　　“楚兄，你来了！”
　　奇特的称呼！薰不由好奇地打量了一下以这种古风称谓来称呼昭的青年。尽管处于背光，薰却能隐约看到他线条柔和的脸上闪着一双透着淡淡忧郁的眼睛。
　　“……楚兄？”薰淘气地重复了一下这个称呼，抬眼好笑地看着昭。
　　昭轻轻耸耸肩，用脸上的笑容告诉她他对这种叫法无所谓。他们在男子面前停止了脚步。
　　“怎么又换女朋友了？”那人看清薰的轮廓后笑了，“而且我不得不称赞你的品味提高了。”
　　“是吧是吧！我们看上去很登对吧！”昭故意搂上薰的肩，并把她的头搁在自己的肩头。他的这一意外的举动引起了薰的一声惊呼。等她明白自己的处境后狠狠踩了他一脚。于是惊叫的一方便自然而然地换成了昭。
　　“看来是我误会了。”青年笑道，并向薰伸出了他的右手。“初次见面，我叫史桀罗，这个抱着一只脚乱跳的家伙的死党。”
　　薰在罗的提醒下看了一眼一改以往处乱不惊的形象的昭，不由笑出了声，也向对方伸出手。
　　“薰。”
　　借着从室□□出来的灯光，薰得以看到罗的脸。
　　——整洁，这是史桀罗留给薰最强烈的印象。这种“整洁”无关面容，也无关衣着，而是从内而发的一种气质。他脸上偶尔露出的朦胧的微笑使他给人的感觉更为清爽。
　　“薰是我的红颜知己，不可以打她的坏主意！”昭的脚似乎已经不疼了，插话进来，并重新搂住了薰的腰。罗看在眼里，不置可否地笑笑。
　　“说是你的生日宴会，为什么来了这么多史伯父的朋友？”昭一边说一边朝大厅的方向望去。“而且我没有看到史伯父。他人呢？”
　　罗轻声叹口气，转过身来趴在了阳台防护栏上。
　　“他去接苍姨去了。”稍做停顿，他用手指轻轻扣击着金属做的栏杆。“你也知道我的生日同时也意味着什么，所以以往我们也并不怎么庆祝的。可是这段时间爸爸在工作上尽触霉头，他需要拉拢一些有势力的朋友……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回应罗的苦笑的是昭的叹息。他松开搂着薰的手，来到罗的身旁背靠在防护栏上，从口袋中掏出烟来叼在口中，用他那别致的打火机点燃了烟头，眯起双眼深深吸了一口，烟头上的星火由明转暗。
　　“也就是说，”薰不喜欢这种气氛，决定打破沉默，“你的生日给他提供了连络朋友的机会？”
　　薰立刻听到罗从鼻腔中发出的笑声。
　　“刚好适逢周末。很巧，不是吗？”对方并不予以正面的回答，只是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
　　“罗……”昭欲言又止。
　　罗看着昭，笑了起来。
　　“别担心。”他拍了拍昭的肩，“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你还是给薰小姐拿杯饮料来吧！”
　　“哦！”还没等薰来得及婉拒，昭已经听话地走进了大厅。
　　于是阳台上就只剩下罗和薰。不善与生人打交道的两个人之间出现了尴尬的沉默。
　　打破僵局的是罗。“抱歉我把楚兄遣开了。——因为，”他面带羞涩的笑笑，“我讨厌烟味。”
　　如同凝结成冰块的不自在感于是在薰的笑声中融化、飘散。她抛开所有的拘束走到防护栏跟前，学着他趴在上面。
　　“你是个怪人。”薰甩了甩被夜风吹乱了的头发，无意中瞟见对方催她说下去的目光。她用一只手拢起头发，满足他的愿望道，“你不问我是做什么的、怎样认识昭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却宁愿安静地想你自己的事情。”
　　罗侧过脸来揣测着她。
　　“那你愿意听我问你是做什么的、怎样认识楚兄的、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
　　“哈哈……”薰感觉自己被摆了一道，干笑了一声。“谢谢，不必了。”
　　“这就是了。”罗微笑着点点头，“我不必问，你也就不必回答，不是很好吗？再说，我是不会自找麻烦，问别人自己没兴趣、转眼就会忘的事情的。”
　　“那你对什么样的问题有兴趣呢？”薰觉得这个人不仅是无视她的感觉，而且是个极其没有情调的家伙，因此在语气里注入了一点嘲讽。
　　果其不然，罗侧头思考了一阵后，很直接地说：“没有。”
　　薰深感无趣地叹了口气，从护栏上直起身子一边拍着栏杆一边奇怪昭怎么会和这种性格的人做朋友。同时心里念着昭怎么还没回来……
　　“薰小姐……”还好，罗的声音还算是好听，否则薰会控制不住自己给他脸色瞧的。“我能麻烦你一件事吗？”
　　第一次见面就有事相求啊！薰对这人的不谙世故感到好笑。但是出于礼貌，她还是给了他说下去的机会。
　　罗犹豫了一下，决定把话说出来。
　　“有传闻说甫氏要收购楚兄的公司，我有点为他担心。”
　　“不会吧！” 薰没有料到他所求的事会跟昭有关。同时也诧异昭什么也没对她说，反而一直一如既往的在跟大家玩笑。
　　“我也希望只是传言而已。”罗注视着她的双眼。薰相信这是今晚自他俩相识以来他第一次如此认真地看她。“楚兄他一向习惯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我不喜欢看到他那样，但我这个又不擅言辞，劝不了他……看你和他关系不错，所以如果这事成为了事实，薰小姐能不能帮忙劝劝他、安慰他？”
　　罗所形容的昭令薰感到格外陌生——她从未见过那样的昭。她所认识的昭总是那样没个正经（当然工作中除外），偶尔后像孩子一样恶作剧。因此她难以将罗所说的昭与自己所熟悉的昭联系起来。
　　正当薰不知该如何回答时，话题中的中心人物却出场了。
　　“罗，史伯父回来了！”他叫道。
　　“知道了，马上来！”罗意味深长地看了薰一眼，消失在她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