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空进化手册》楚楚星耀

3、忘空寺（三） 第二日

　　第二日天还未亮，秦空就醒了，自三岁开始，他的身体就日日撑的五脏六腑快要捅穿了似的，体内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力量，但是需用他幼小的血肉之躯把它压住，但是那力量太涨了，涨的要把整个人分开了似的。
　　痛……太痛……有时候想不如就不去控制了，索性裂开算了。每当这时，师傅就让他喝药。这十年间，什么稀奇古怪的药都喝过，但仍然没有什么用处。
　　少年心性，想到昨天那个诸葛念，今天疼的反而有点支撑住了一样，只是肚子里一肚子的问题，想要知道缘由。
　　这时候，寺门外听见有人龃龉。他早已经熟悉了这声音，这是他同门的师兄弟，在那里低声说话。
　　“师傅是师傅，师娘是师娘，在这里，自然是要听师傅的”这是大师兄无境的声音。”
　　“那师兄，小姐说要带那病小子出去，你为什么不拦着？”这是二师兄无执的声音。
　　“小声些……”

　　秦空闭了眼睛，他自记事起，便知道自己是不同的。这不同的地方有很多处，一是师兄弟们师傅们都是要出去的，只有他，主持和忘忧师傅都不让他出门，因为病着。二是师傅也不逼着他练功夫，这忘空寺里面的师兄弟都练功夫，只有他不用练，因为他病着。三是这寺里，大家当着他的面不说话，只会背地里说。
　　他小一点的时候，还是很淘气的，因为没有练功夫，没有出去，他就在寺里上上下下都翻了个天，没有一处狗洞没有钻过，没有一处鸟窝没有掏过，揪过忘行大师的胡须，还挖过陷阱。
　　后来，渐渐的，他也觉得十分的无趣，师傅们对他的功夫没有要求，就是写字也不十分逼着他认字写字。

　　他七岁的时候，有个女子曾经来过这寺里，她珮着剑，一身短打，进门就找忘忧师傅。
　　“诸葛大春！你给我出来就是！”安大安二你们两个小子！也给我出来！”
　　没半晌，师傅和大师兄、二师兄就立在那里了，师傅见了那个女子也不说话，只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大师兄二师兄则是恭恭敬敬的喊了声“师娘”
　　那女子满脸的怒气和泪水，用剑对准着师傅，“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究竟下不下山！”
　　师傅只说：“女施主，你我尘缘已了，金海尽干，不如……”
　　没等他说完，那女子便愤恨道“好好好，即是这样，那念念你也不管了吗？”师傅神情刹那间痛苦“我已和师傅许下诺言，尘间种种，皆抛却了，专心在寺内清修，念念是我的女儿，她的日常所需，我会托娘好好照顾……”
　　秦空本来缩在银杏树后，正看的津津有味，不提防却露出了半个身形，那女子察觉树后有人，便狠狠挥剑，一道剑气，生生把银杏树前的石头砸了个粉碎，吓得他滚了出来。一见到他，这个女子不由得火气更甚，“我原是不知，原来真的是为……为着这个妖物！”
　　师傅眉头紧皱，便也再不发一言。那女子见师傅不言更是恼怒，“诸葛大春，我杨吉罗真是不明白，好好的家……好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说散就散，说烧就烧，你究竟有什么苦衷……”
　　她转而哀切，“春郎，念念今年都能叫爹爹了，你不看一下她嘛？你纵是嫌弃我，女儿你也不见的么？”
　　见师傅再无反应，那女子却也再无办法，只得离去。
　　那晚，被白天的事情一吓，他的痛疾发作的愈发厉害了，仿佛梦到自己的娘亲，面目模糊，对他温温柔柔地说空儿来抱抱，等到他想抱住娘亲的时候，突然又变成白天那个女子的样子，要砍他的手脚挖他的心，吓出一声冷汗。
　　“念念……”

　　所以，昨日那个少女，就是念念嘛？
　　鸡鸣三声，天已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