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过直男竹马后还能做挚友么》醉梦行雪

2、第 2 章

　　　　石惟遍体深寒。
　　燕岙捧起谌朔的脸：“不是说好要根据法律的么？”

　　是啊，根据法律。
　　谌朔缓缓呼出一口气。
　　石惟竖起的汗毛刚刚落下，看到眼前二人亲密的样子，怒火上涌：“呸，奸夫淫妇。”

　　燕岙乐了：“对啊，我们两情深义重、恩爱情浓、鹣鲽情深、死生相随。”
　　他说的极慢，咬字又暧昧，令人信服，众人不自觉听进去。
　　而燕岙在紧要关头突然顿住：“哦呼，骗你们的。”
　　但谌朔习惯的看着他，他敲了敲燕岙的头：“调皮。”

　　谌朔将剑横在胸口，眼光扫过众人：“我挚友素来调皮，口无遮拦。”
　　“我们情同手足，倘若来日有什么流言出去。”
　　青锋出鞘，杀气凛然。

　　众人呐呐不敢言，只么多年，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如胶似漆，连婆娘都没这么亲密的，谌朔甚至为了燕岙，连皇子都揍过，但是双方坚称是兄弟，他们也只能承认自己孤陋寡闻。
　　于是三言二语出来。
　　“当然啦，谁不知你们情同手足，分形连气。”
　　“兄友弟恭，哈哈哈。”
　　“哈哈哈。”
　　干巴巴的显得很孤单。
　　他们早早就下了赌注，度他两两情相悦，迟早得搞到一起，只是无人敢在谌朔的面前说。

　　燕岙心思细腻，他瞧着众人的神色，立刻明白他们心中所想，顿时生出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之感。
　　他们习惯声色犬马，蝇营狗苟，见到个男人，便往龌龊之处去想，已经不习惯人世间最纯粹的友情了。
　　但是燕岙也懒得解释，笑眯眯的扯虎皮作旗。

　　只有刚来上云京的石惟想不明白：“那我调戏他，关你掉毛事啊，你踢我干啥？”
　　话音未落，一口老血喷出，落在锦绣斑罽之上。
　　谌朔踩在他的胸脯：“辱他，如同辱我，懂？”

　　石惟迷茫的抬着脑袋，不明白为何宰执与长公主之子，与这么一个寂寂无名的人成了兄弟，这人的阿翁才五品啊。
　　想不明白，石惟就不想了，他心中悲愤，默默把账记在燕岙身上。

　　燕岙和谌朔，转身便要离开。
　　快到门口的时候，燕岙望着与他一起来的两位太学子弟。
　　“走不走？”

　　初上云京设二学，国子学多收三品之上官员之子，并着一些皇亲国戚，勋贵后人，儿太学则主收中低级官员之子，还有郡国学等推举而来之人。
　　自先太子将国子学太学同轨，设国子监，办合耦宴，意在消除隔阂，融两家之好，然则自太子薨逝之后，选材依托中正制，国子监时有时无，合耦宴却流了下来。

　　只因上云京南风盛行，大老好养小官，狎相公，在宴会之中攀比，已成为一种风尚，愈演愈烈，闾里陵邑之间的脂粉色儿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反而将目光盯上太学学生，只是不叫小官，叫契兄弟，却也只是叫的好听，不过是前孔换后孔，后门换前门的活计。
　　大多太学学生引以为耻，常称之为“合欢宴”，进了合欢宴便要脱层皮才下来。

　　一位学生立刻起身，赶紧整理仪容，眼中微微含泪。
　　而另一位移开视线，挺了挺背。

　　汝之砒霜，彼之蜜糖。
　　燕岙无意评判他人，只是移开视线，慢慢等着那位学生整理好仪容，靠着谌朔说着笑话。

　　待人走后，凉风灌入，脂粉香味散去，人三三两两走得差不多了，只有伶人还在战战兢兢的弄鼓吹笙。
　　谌望还留在这里，他命人寻了太医令来瞧。
　　疼痛又清晰的回到石惟的身体，他抽搐了一下，强忍着等太医号脉，一边转头来看：“好兄弟，还是你关心我。”
　　谌望无语：“你的罚钱还没交。”

　　石惟浑不在意，他挥了挥手，目光还盯着穹顶，观本是修道之地，只是少年玩耍多次，东西丢的丢藏得藏，上面一个匾额就架在上面：致虚守静。
　　石惟现在很虚：“我心跳的厉害，是不是心动了？”
　　谌望无语：“你现在重伤，心跳失衡。”

　　石惟才恍然觉得疼痛，哎呦哎呦的叫唤，回头目光紧紧盯着谌望：
　　“他两什么关系啊？”
　　谌望无语：“你还惦记啊。”
　　“就兄弟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我不信。”石惟的思路越想越歪：“我怎么没先遇见！他们晚上要去哪儿呢——”

　　“先遇见也没用。”谌望嘀咕了一声，看着石惟神魂颠倒的样子，恨不得抽醒他，谌望叹息，还是狠狠敲了他脑袋一下。
　　谌望素来不喜声名狼藉燕岙纠缠他冰清玉洁的兄长，哼哼两声：“就是一个天魔星，将我的阿兄带得七倒八歪，你也就是不知道他的真面目。”
　　“你不是好奇他对你为何这般生气么？”

　　石惟想：“难道他想引起我的注意力？”
　　“他虽然爱捉弄人，可是他只是吓唬你，只是诱骗徐致，只是逗弄太史了，但是对我不同，他又扮做小官，又参加宴会的，花费如此多的心力，大约是看上我了。”
　　石惟越想越美，扯到患处，倒抽一口冷气：“我必定要狠狠玩弄他再抛弃。”

　　“……”
　　长得不好，想得到美。
　　谌望连接下来的话都如鲠在喉。
　　“他生性计较，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纠缠他的同舍生，乃因好南风，他就非得让你在此事之上让你栽个跟头才可，让你好好出个大丑才可。”
　　“就如同你逼他喝酒，他非得喂你喝下一壶才行。”

　　看着摊在床上的石惟，谌望有些鄙夷。
　　虽说先祖来自闽南，好男风的习俗一直带到上云京中，当今圣上仿鄂君，有蒙被之好，有桃园子弟数人，更掀起一阵风流。
　　南风是上云京最雅致风行之事，但大多讲究个你情我愿，像石惟此番土匪的做派没有几人，而像他兄长和燕岙这样分毫风月不沾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谌望素来崇敬兄长，在他眼里，他兄长冰清玉洁，燕岙东施效颦，于是就更不喜欢燕岙，见石惟痴痴：“他可不爱龙阳之事，你可么忏悔。”

　　谌望似笑非笑的看着石惟，等着看他失落的表情。
　　石惟叹息：“一定是他没消受过男子的好处。”
　　“……”
　　我到底为什么要在此地。
　　谌望朝外望去，阁楼重重，夜幕深锁，已然宵禁，燕岙他是回学舍呢，还是去谌公第呢。
　　算了，那个魔童，自会黏着阿兄。

　　石惟忽然道：“你阿兄真的无意？”
　　谌望心中一跳，心中百转千回已过：“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要说燕贼有心，我阿兄也无情，他两清清白白。”

　　这边石惟不过随口感叹，现在又盯上乐班中吹笛子的伶人，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微笑。
　　“这手挺像的。”

　　从人立刻意会，将手掌砍下奉上。
　　石惟盯了一会儿，遗憾：“又不像了，扔了吧。”

　　“你是说，他有个同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