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贺丌

9、接下来的日子 再见

　　后面几天像平常一样和梁林乐像朋友一样交往着，两个人越走越远，就像是有一天看不见的鸿沟。姜甜甜看着两个人这个样子也不调侃桑意了好好备战中考。
　　梁林乐的成绩很好够上很好的高中，桑意的成绩只够上普通的高中。桑意知道两个人不会在一起就疏远梁林乐。梁林乐想不通，明明篮球赛那天她说了明天见。明明看他的眼神里有光，怎么才过了几天，就变回成了从前那种客气又疏远的模样。

　　他拿着刚打印好的错题集去找她时，她正趴在桌上写习题，听见脚步声就抬起头，眼神里的疏离像层薄冰。“有事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距离感。

　　“这是你上次说不懂的几道数学题，我整理了步骤。”他把纸页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她像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这一下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谢谢你，不过我已经问过老师了。”她没有接，只是低着头翻着课本，“马上要中考了，还是各自好好复习吧。”

　　他捏着错题集的手指泛白，喉结动了动才找回声音：“桑意，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

　　她终于抬起头，眼眶有点红，却努力扯出个平静的表情：“梁林乐，你的高中会很好，我的……大概就那样。我们本来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路是可以一起走的啊！”他急得往前一步，“我可以等你，我们可以……”

　　“可以什么没必要的我们只是朋友。”她打断他，声音低得像叹息，“你值得更好的。”

　　他看着她别过脸去的侧脸，突然明白了那些刻意的疏远。原来她早就给自己划好了界限，用“朋友”“成绩”“未来”这些词，筑起了一道他跨不过去的墙。错题集从手里滑落，他站在原地，看着她重新埋首于书本的背影，第一次觉得，比输掉比赛更让人难受的，是连解释的机会都被她轻轻推开。

　　窗外的蝉鸣渐渐变得聒噪，他默默捡起地上的纸页，转身离开时，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跟着夏天一起，慢慢凉了下去。
　　桑意回忆起那天他犹豫的眼神，就知道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明明是他先逃避的桑意把笔尖按在草稿纸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墨点。

　　明明是他先逃避的。那天在操场边，他和朋友解释的样子。她看得分明，转身时的背影，比夏天里的小雨还要仓促。

　　她不是没等过。等他像篮球赛那天一样，再往前迈一步，哪怕只是说一句“我们好好相处”。可他没有。桑意开始在走廊里和梁林乐擦肩而过时低头，开始在小组作业里只和姜甜甜沟通，开始把那些曾经落在梁林乐身上的目光，悄悄收了回去。

　　“也许他本来就没那么在意吧。”桑意对着草稿纸轻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姜甜甜拿着录取通知书冲进寝室，兴奋地说梁林乐考上了市重点。桑意捏着自己普通高中的通知书，突然觉得那些被她反复咀嚼的“巧合”，或许只是青春期一场自作多情的误会。

　　他在课上对她的耐心，一起活动时的耐心关照，篮球赛上的目光……说不定都只是优等生对普通同学的善意，是她自己添了太多不必要的注解。

　　窗外的梧桐叶落了满地，桑意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也好，这样也好。至少不用再在对视时慌忙移开目光，不用在听见他名字时心跳失序，不用在明知没有未来的路上，还傻乎乎地盼着谁来牵自己的手。

　　她翻开崭新的课本，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很轻，像在和那个兵荒马乱的夏天，悄悄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