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爱如海》似水流年

2、第二章：有预谋的组合

　　河东新村派出所辖区内的闸前巷是案发地点之一，另一个现场虽不属河东所管辖，但距离非常近。河东所所辖区域人员结构复杂，人流量极大的南大门火车站也在辖区范围内，所以，这里成为专案组重要蹲点守候的地区。于坚强带着命案组组员张鸿磊几乎每天都在这一片地区里忙碌。当然，河东所也成了他们的据点。刑侦队特意在所里给安排了一间临时宿舍，以便于他们休息。侦破工作非常忙碌，盘查搜索的范围已经扩大到了各个中小旅店和私人出租屋，线索一条一条报上来，又一条一条被否定。刑警队员们忙得晨昏颠倒，餐无定时。

　　这一天的中午，到了开饭的时间，云晓月来到顶楼食堂，像往常一样帮几位赶不及回来队友们打好饭，放在厨房冰箱里。作为内勤，她没有多少时间会在外面跑，于是就尽可能地揽下了照顾队友们餐饮的任务。在四，五个月前，云晓月是绝对想不到自己今生今世居然会穿上警服来当警察的。她的母亲是中学教师，父亲是大学教授，亲戚当中也从来没有人的工作跟警察这个行当沾边。如果一切按部就班的话，云晓月现在应该是在某一所中学当语文教师。现在的一切都是由于她脑子里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临毕业前，市公安局到学校来招人，说是欢迎大学生加入警界，成为新鲜血液。当时的竞争还是很激烈的，毕竟是公务员的职位。云晓月当时已经由父母联系好了一家省级重点中学，本不打算多事，想不到陪着室友报名参加考试的时候，碰到负责招人的市公安局政治部副主任，恰好是母亲昔日的得意门生周力为。云晓月和他一番交谈下来，脑袋一热，也报上了名，在后来的两轮面试和笔试中竟然轻松过关；就这样，她就从预备教师变成了A市公安分局江南分局河东新村派出所刑侦队的内勤。警察的工作对晓月来说是新鲜而又刺激的，虽然总是很忙碌，作息时间也无法固定，晓月还是喜欢上了自己的新职业。唯一的问题是她不是科班出身，比起所里好几个比她小上好几岁却是从警校分来的中专生来说，晓月的工作方式和成效都不如人家出色。她心里有些懊恼。好在同事们对她比较宽容，也乐意时常指点，三个多月下来，晓月总算找到点把自己当成警察的感觉。

　　下午，云晓月埋在一大摞档案里翻找一些数字和材料。早该回来的队友还是不见踪影，估计存在冰箱里的午饭又要变成下午茶了。虽然已经是秋天，在A市这个著名的大火炉里，天气依然很热。不多一会儿，汗水就顺着脸颊留了下来。晓月起身，把电扇调到最低档，想凉快一点，谁知风扇一转，桌面上的几张纸飞了起来，飘飘然然地落在地上。云晓月叹了口气，只好把电扇关掉，俯身去拾那几张纸。她刚蹲下，就有人进来，接着就听见李晖大大咧咧的声音：“热死我了！月亮啊，帮大哥们端饭！”然后就是电扇开到最高档后“呼呼”的声音。-------这下好了，桌上的纸张雪花一样的飘洒开来。晓月一声惊叫，屋子里的人赶紧关电扇的关电扇，抓纸的抓纸。大家七手八脚把纸张放到晓月的桌子上，她这才看清进来的人除了李晖还有于坚强。于坚强笑着说：“天女散花啦，你就当老李是天女的长工吧！”李晖“呵呵”只乐，晓月瞪了他一眼：“老大，罚你自己上去端饭！”李晖赶紧说好话：“好月亮，我已经连饿带累爬不上四楼了，都说我们刑侦队的月亮人美心善，全局都有名了，是吧坚强？”于坚强一笑，正要开口，云晓月已经笑眯眯地走出去了。李晖打着“哈哈”将身体倒在长沙发上：“唉，女人啊！无论小姑娘还是老太婆，都是要用好话来哄的！”

　　云晓月给两人端来了热好的饭，她很细心，还带来两瓶冰镇好的乌龙茶。李晖连连点头：“我们月亮好啊，将来谁娶了谁有福气。”于坚强微笑着看着晓月，说道：“谢谢了。每次都要麻烦你。”晓月的嘴角翘了翘：“不用这么客气。现在你都快成我们所里的人了，所以大家待遇一样。”于坚强忍不住再看了她一眼，才开始吃饭。

　　在于坚强吃饭的时候，他的搭档张鸿磊正和河东所分管特种行业的民警带着几个协查员一起在一家一家的小旅店里检查住宿登记名单。在队里分派各下所小组的时候，于坚强挑了河东所和北街所，后来又建议让袁雪中参加自己一组。袁法医私下里对他此举感激不尽，只是法医只有在队里没有检验任务的时候才能离开，所以他到河东所的机会不算太多。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但刑侦队的人谁都没有离开。李连鹏和李晖于坚强碰头凑了凑情况，决定先让大家休息几个钟头，晚上10点过后继续分范围清查。命令一下，大家都喜笑颜开，很多人决定回家去好好跟家里人吃顿晚饭。云晓月也打算回家，正收拾东西，有人在办公室门上敲了敲，抬头一看，是袁雪中。晓月连忙说：“于组长现在可能在宿舍休息吧。晚上10点才行动。”“是吗？那我不方便吵醒他。”袁雪中眼睛一转，“要不这样吧，我们出去吃个小炒，坐上一会儿不就很快10点了？”云晓月摇摇头：“不。我回家吃饭。”袁雪中有些不甘心：“跑来跑去多热啊！”云晓月只是笑笑，拿上背包准备走。“哎，我说，”袁雪中拦住她：“晚上再来你不害怕？现在案子还没破。”云晓月主意不变：“晚上9点钟路上还是有很多人的，我怕什么？”袁雪中摇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年轻小姑娘出了事可就糟了。”云晓月心里着恼起来：“哎，你这个人一张乌鸦嘴。懒得理你！”

　　云晓月气呼呼的离开内勤室，到停车棚取出自行车骑上便走了。袁雪中一路追下来，在她身后叫着：“云小姐，开个玩笑嘛！别生气！”听到他的声音，于坚强和李晖都从三楼窗口探出头来，李晖问：“这厮打起我们晓月的注意了？”于坚强一摊手，表示无可奉告。李晖在窗口一声大吼：“袁学士！上来！”

　　袁雪中沮丧极了。

　　晚十点整，派出所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全所的人都到了，谁都没有请假或是缺席。这个案子太沉重了，压得每一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李连鹏先把户籍警和巡逻警的工作安排完了，剩下所有刑侦队员开会。

　　“大家开动脑筋想一想，还有什么地方我们忽略了没有？”李连鹏十五岁就考入警校，是个有着近三十年警龄的老警察。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过来，还从来没有遇上这种乞丐□□杀人案。尤其这系列案中的一起就发生在自己的辖区内，让他感到愤怒和耻辱。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讨论，于坚强紧锁着眉头，考虑要怎样才能把今晚的任务布置下去。云晓月面前摊着会议记录本，尚是一片空白。“这样吧。”李晖开了腔，“我们今晚还是用便衣守点的方式，两人一组，到居民区守候，两点回来集合。有变化随时通知，大家记得把手机和呼机都打开。”他用征询的眼光看着李连鹏，后者沉沉地点点头。于是他挥挥手，刑侦队员们陆陆续续地走出了会议室。

　　诺大个会议室里只剩下李连鹏，于坚强，袁雪中，张鸿磊，李晖，还有云晓月。大家谁都没有作声，都陷入了沉思当中。过了一会儿，云晓月悄悄起身，她挨个拿起众人面前的杯子，给大家续上了水。于坚强的眼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云晓月走到跟前把他的茶杯放下。晓月被他看得有点发愣，脸上不由得一红。于坚强却像没发现似的，扭头问张鸿磊：“你这几天查旅店，有什么情况没有？”张鸿磊摇摇头：“所有的住宿登记我都看过了，没有异常。”“你有没有问过服务员，不光是管登记的，还有做客房卫生的。”张鸿磊点点头，又摇摇头：“问过一些，但没有个个服务员都问到。不过，我让负责人给工作人员开过会，传达过一些注意事项。”于坚强再度把眼光转向了云晓月，晓月刚刚坐下，正要端起水杯喝水，冷不丁接触到于坚强的目光，又是一愣。李连鹏若有所思的看着两人，转头问于坚强：“我们现在是不是要把那些服务员的工作再做细？”这些人除了云晓月，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悍将，个个心有灵犀，眼光一对，立马明了下一步的重点。李连鹏和李晖赶紧打电话通知特业民警再次详查旅店，并调动一部分刑侦队员们分头赶往各旅店，找服务人员作详细询问有无行为怪异或是衣着邋遢的旅客住宿。张鸿磊和袁雪中一组也出发了。于坚强和李晖正要出门，却听见云晓月的声音：“我跟你们一道去好吗？”于坚强回过头，看见云晓月一脸期盼：“这一下要等到两点钟我才有事做，让我也去吧！”李晖看看李连鹏，李连鹏笑着说道：“晓月，你是新兵，这次出去了，可是你的头一次警花出更啊！”云晓月闻言大喜，抱起记录本就往办公室跑。“等一下！”于坚强叫住她：“换上便衣。”

　　云晓月回头一笑，那明净的笑脸就如一轮明月，让人看在眼里像是柔柔地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