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卷二十 番外·寻魂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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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滢是死是活，我不知道。
这一天没见着她，中午她寻死时我也没去见她，下午哭得我人都麻木了，潘一帆和景尉每节下课来我座位这溜达，对我说了好多话，我一句都没听懂，脑子嗡嗡响又僵硬的思考——
第一次见她，冲我清淡的一笑，如芙蓉花一般纯洁。我看的愣了愣，心想，难道好学校里的女生都这么好看吗，那我可怎么活。
这话后来我给她说过，还是在床上说的。她有个癖好，喜欢摸人耳朵。我俩躺在一张床上，她摸着我耳朵说，她最喜欢摸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最软。
现在竟成了，她不摸我耳朵时，我有些不习惯。
在床上，她还说过，我是她心里的唯一。我说，屁，等你以后有男朋友就不会那么说了。
她说，等那个人出现要等到何时。
好学校就是考试多，每次下成绩她拿着自己卷子时都向我诉苦她多么笨，我就每次心想着比她低30分的我岂不是无脑单细胞生物了。
人就是这样不同，各有各的要强，各有各的理想。荣辱不惊这四个字，她没有这种境界，我却没有资格做到这种境界。
我记得我搬去她家的前一个晚上，她让我帮她洗衣服，她说她不会洗衣服。
我边洗着她的臭袜子边气闷的问她，你以前也没洗过自己的内衣吗。
她说，都是家里保姆洗，结果高中考到这来，离家远。
我心里暗暗感叹，从我懂事起，别说内衣，毛衣都是我自己洗，家里的床单也是我亲手放洗衣机里。
那晚下了雨，我不想回家，于是睡在她家，躺在一处，她第一次摸着我的耳朵，跟我说了好些话。
她说，第一眼见我觉得我特别可爱。
她还说，既然咱俩能坐同桌，就是咱俩的缘分，她会非常珍惜我俩的缘分。
这晚睡的很甜蜜。
我觉得，她确实需要一个人照顾。
之后莫名的就达成默契，我给她洗衣做饭，收拾屋子，陪读陪睡陪玩。她逛超市的时候总买东西带给我，价码贵的让我心疼。
她会絮叨她的成绩和学习，我会嚼舌班里的八卦和琐碎。
我从来看不惯潘一帆像衔着口水的癞蛤蟆靠近木滢。我护着她，就像护着刚出水的芙蓉花，怕被这污秽的俗世沾染了。
那天她把杯子送给潘一帆。
她说过，她不会爱慕任何男生。
爱慕就爱慕了，七情六欲，人之常情，那何必说些话来欺骗我。
我开始觉得她假。
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第八次月考前，发了练习卷的答案。
转天老师要收上练习卷，我才知道这是昨晚的作业。
我问她，你咋没告诉我？
她说，我忘了。
我又问，为啥昨天没发给我答案？
她支支吾吾的说，俩人一份答案。
我问，答案呢，现在抄一下还来得及。
她淡然的说，我觉得没用就放在家里了。
我腾地一下就冒了火，类似的这种情况发生了两年，我忍了两年。
我当时就骂开了，像骂潘一帆一样骂她，从来没这么严厉的对她吼过：“你就是永远只想着自己，不想着别人，自私的要命。”
她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在家非常受宠，不像我，总挨父母的说。
她有些吓傻了，痴痴地看着我。
我知道她不会流泪，因为她的虚伪，她不会以率性的恸哭的方式来表示她的愤怒和悲伤。
这次，我直截了当的伤害了她，伤害了我一直用心保护的人。
我俩不能再在一起了，跟她再在一起，我心乱。
身边的人，最亲最近的朋友，只就景尉跟我好些。木滢和潘二，最让我心碎。
高三一开始到现在，学习还是感情，理想或是现实，都甚让我不顺心。
想到此，我忙寻手纸擦满脸的涕泪，本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在白天流干了。
我心疼过木滢、心疼过景尉、天天心疼着潘二，又有谁心疼过我，原来我才是最委屈最悲苦的那个。
窗外漆黑，看表居然十一点半了，我何时回的家，何时坐在这里淌泪，都记不起了。
桌子上的卷子被眼泪沾染皱的不成样子。
仅当是悼念下我这次退步的成绩，根本没有因为谁是谁、谁或谁而哭泣。
我有些累了，重情的人最容易被情所伤。
我需要休息......
早晨，我去办公室送作业。
班主任看见我，举着名次单——我最不敢看的纸。
“门门红灯笼，裴俊秀小同志，你用心学习了吗？”
“......”
“我也不多说什么，反正还有两次模拟大考，离高考不到60天了，你自己的命运自己掌握。我真不知道你那个脑瓜里天天在想些什么！”
“老师......我可不可以换座？”
“......木滢这次成绩也下降很多......决定是你们自己选择的，老师当然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能考好。你随便吧......”
我要走的时候，看见木滢愣愣的站在门前。
那些话她全听见了吧。
到了这种程度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了。只是擦肩而过。“搬了家”后，可能再说不上话了。
“木滢，你连连退步，为什么？”
“......”
“学习来不得半点杂心，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再受任何人的影响。你考这成绩，你对得起你父母吗。父母多不容易啊，给你租房子，租了三年，多少心血！”
她还是那个样子，脸已经憋得惨白，就是不掉泪。
我出了门，奔向教室旁的阳台，痛苦流涕。
至始至终的所有努力和感情全都是徒劳的。
哭的一恍惚，木滢竟站在我身前。
“你好狠心，我到这座城市来，只你一个好朋友，竟连你也离开我。”
“木滢......”我觉的她飘飘欲坠。
“父母埋怨我，老师又批评我......我这么差劲，一切都责怪怨恨我。”
我想张口说话，却出不来声，只是眼泪不住的流、不住的流。
“我已一无所有，而你，起码心里有个潘一帆。”
说完这句，她要向后仰，后退出了阳台。
我还是出不来声，用手拼命抓她，她竟没有落下去，飘在空中。
“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对不对？”
泪流满面的我微微点头。
“我死了，没有伴儿，会很寂寞，你陪我好吗？”
“好——”突然，我不但能说出话来，也不流泪了。怔怔的走向浮在空中的木滢。
一脚迈空，我掉了下去。
我身躺在空中拼命伸手去抓木滢，她身趴在空中也拼命伸手去抓我。
可是我好像很重，被大地吸引着迅速下落，而她很轻，摇摇晃晃的上升，彼此越来越远。
死，也不能在一起，一个上了天堂，一个下了地狱。
我腾地挣开眼，枕巾和两鬓湿透了。
我抓起手机，拨过去。
我知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她没睡着。
“木滢......你还好吗？”
“好。”
“我会一直陪着你，虽然死不在一起，但心随着你。”
“我知道。”
“以前都是我太自私，假若让我在你和潘二之间做个选择，我只选择你。我现在才知道，你在我心里多重要。路还长着呢。”
“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卷二十 番外·寻魂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