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告白 ...
-
08
对于在陈彻面前大言不惭的自夸这件事,事后想想宋知棠不禁后悔。
她应该打扮漂亮,让陈彻自己看。
好在陈彻没觉得她的话不妥,还很听话地认真盯着她看。
直到宋知棠被看得不好意思扭头躲开了他的视线。
沙发那边,宋俞已经把吃完的垃圾收拾好装进垃圾袋,见宋知棠要走,立马喊住陈彻:“帮忙扔一下。”
宋知棠扭头,毫不客气地瞪了宋俞一眼。
宋俞犯怵,缩了下脖子,“那个,味儿太大,我容易睡不好。”
宋知棠:“都快两点了你还睡觉呢?”
一对上宋俞,宋知棠就没好脸色,语气也冷冰冰,和刚才判若两人。
陈彻好笑地摇摇头,拎了宋俞制造的垃圾,随宋知棠往外走。
走到电梯口,陈彻还在。
宋知棠以为是他要帮宋俞扔垃圾的原因,便想从陈彻手里拿走那袋垃圾,却被陈彻避开。
他说:“我送送你。”
凌晨两点,街道空荡荡,四下无人。来的时候宋知棠仅用了十五分钟的时间,因为火气太大就走的很快。
而回去的时候不一样了。
有陈彻陪着她。
一想到这里宋知棠就有意放慢步子,可转念想到时间太晚耽误他休息,宋知棠就又走得飞快。
两种不同的步调和她对宋俞的态度一样。
陈彻不禁问:“你很讨厌宋俞?”
宋知棠盯着脚尖,“也还好。”
说不上讨厌,但也绝不是不讨厌。
明明和陈彻是好朋友,可宋俞的性格却跟陈彻截然不同。
宋俞任性,说话做事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但陈彻不同。他温柔体贴有礼貌,永远是不疾不徐冷静沉稳。
他一直是这样的。就像现在还考虑到时间太晚不安全出于校友情谊妥帖地送她回便利店。
陈彻忽然问:“那你讨厌我吗?”
是她表现的不明显吗?
“当然不讨厌了。”宋知棠说,“你跟宋俞不一样。”
她记得宋俞,除了她记仇外,还有宋俞是陈彻朋友的缘故。
宋知棠:“高中那会儿你应该对我没什么印象吧。”
她相信,倘若不是前几天她语出惊人,可能陈彻至今还对她没印象。
陈彻偏头看宋知棠。
他以为她会聊聊过去,顺便提到她手腕的那个纹身,还有他不记得的咬痕。但宋知棠没有。
她只是专注地看着他。
看了好久,然后叹气地摇摇头。
“你记忆真的很一般。你校园卡掉了是我捡了追过去给你的。校外书店下雨那天我给你撑伞的。体育课你校服还跟我的拿错了……算了。反正你记忆也不好。”
陈彻惊讶地睁大眼睛。
他停下,好久没说出半个字。
宋知棠纳闷:“怎么不走了?”
据她所知,陈彻的接受能力也没这么差吧。咬她的事都能平静接受了,怎么她随口提起的这几件就引起它那么大反应?
陈彻:“你都记得?”
这话说的好像他也记得似的。宋知棠将信将疑地打量陈彻的神情,发现事实好像确实如此。
她心中一喜,“那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
“那第一次去店里为什么还装不知道?”问出口,宋知棠才意识到,草率了。
她跟陈彻之间仅限于那些偶然,不注意根本不会记住的偶然,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宋知棠忽略自己问的那句话,又问:“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问出口,她又觉得傻气。
不是朋友还能送她回便利店啊?
宋知棠乐得合不拢嘴,但高兴没多久,好心情就荡然无存了。
已经走到了店门口。
要跟陈彻说再见了。
挥手告别后,宋知棠摸摸口袋,如被雷劈一遭般呆愣住。
钥匙忘带了。
走得太急,太生气了,拎着外卖着急走,记得锁门却忘了带钥匙。
一切都因为宋俞。
便利店她进不去了。
既然是宋俞的错,那他好朋友是不是也要帮忙分担一下呢?
于是,宋知棠向老板简要说明情况后,朝着已经远去的背影喊:“陈彻。”
陈彻没走多远,闻声回头。
却见宋知棠挥手朝他笑着,“再见。”
她声音藏着笑,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眸子亮晶晶的。
隔得远,陈彻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能深切感受到她的高兴。
他失笑,“明天见。”
陈彻走后,宋知棠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到快超出运营范围才还车,之后的一段路程打车。
她家在外环,离学校很远,只有节假日她才偶尔回家。
但今天情势所迫,她对比完住酒店和回去的路费,果断选择回家住一晚。
-
说好了明天见,却压根没看到宋知棠。
陈彻同宋俞站在报告厅外。
宋俞:“宋知棠该不会是昨晚被我气到了,今天才不来的吧?”
陈彻:“不会的。”
宋知棠凌晨三点才到家,第二天就头晕眼花浑身难受爬不起来。
接到陈彻的语音通话时,她刚睡醒,整个人还有点懵。
直到陈彻连着问了好几句才反应过来。
她回答:“我请了假,今天没去。”
“跟宋俞才没关系呢,我不至于因为他跟钱过不去。”
挂掉通话后,宋知棠也彻底清醒了,她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难受地哼哼。
她家不穷,但也并不富裕,父母务工,家里收入刚好够开支。
所以她才兼职。
更何况,女孩子多攒点钱总归没错。
这样想想,她也不后悔。
不知睡了多久,门被人敲响。
陈彻出现在眼前。
宋知棠脚步虚浮,走起路腿软,但看到是陈彻瞬间来了精神。
她弯腰要去接陈彻拎着的东西,却被他避开。
又和上一次一样。
但这回宋知棠没什么怨言。
她笑嘻嘻说:“没关系,不用换鞋。”
“没有男士拖鞋?”陈彻问。
沿着陈彻目光看过去,宋知棠摇头:“没新的,那双是我爸的。”
她现在还跟父母住一起。
打算毕业后再自己租房子。
陈彻点点头。
此时屋内没开灯,仅能靠着从窗帘缝隙渗进的皎洁月光去看眼前的人。
宋知棠穿着件毛茸茸的长款睡衣,外面只罩了件短袄,白皙的脚踝暴露在视线中,向上是她微敞的衣领,凌乱的头发。因发烧脸颊白里透红,但眼睛很亮。
陈彻看出她不对劲,手背贴上她的额头。
“你发烧了?”
距离被陈彻迅速拉近。
玄关空间狭小,气温骤升,宋知棠心跳加速,脸也迅速升温。
她木讷点头。
陈彻穿着黑色长风衣,挟着隆冬的冷意而来,他的手也很凉。
宋知棠握住他即将撤回的手,“给你暖暖。”
陈彻不着痕迹抽出手,“你是病患,先顾好自己。”
宋知棠愣在原地,因为高烧脑子无法思考。
她这是被拒绝了?
陈彻声音温柔:“你烧糊涂了?穿上衣服去看病。”
“你带我去?”
“对。”
“噢噢。”宋知棠小鸡啄米点头,被陈彻轻轻推着进去。
而他回到玄关等。
-
室外温度很低,凛冽的风吹在脸上,迅速吹散宋知棠积攒的温度。
她的脑子也清醒不少。
地面的雪很厚,宋知棠沿着路人踩出的脚印走,摇摇晃晃,像个企鹅。
在她摇摇欲坠的时候,陈彻一把牵住她。
他的手宽厚有力,宋知棠小心翼翼地,借机和他十指相扣。
陈彻第一时间察觉,没戳破她的小心思,只是笑着:“不难受了?”
“难受。”宋知棠晃了晃脑袋,“看到你稍微好点。”
两个人并肩走在雪地里,因陈彻牵着,宋知棠老实不少,只是话痨的本性暴露。
“陈彻,你看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友爱。”
“是。”
“像什么?”
很快走到医院,宋知棠想到什么说什么,也忘了自己刚才问的什么。
只是挂上吊瓶后,坐在冰冷的凳子上,攀着陈彻胳膊傻笑。
这一笑,真像烧傻了。
陈彻捂住她眼睛。
“睡会儿。”
睡不着。
宋知棠此时大脑尤为活跃。
眼前的陈彻和过去的她仿佛在她眼前重叠,她忍不住想到过去。
穿着校服在新生大会上致辞的他,作为优秀生代表发言的他,校庆上表演的他……她都看得移不开眼。
宋知棠:“陈彻,其实我们是高中同学。”
“我知道。”
“第一次正式见面是在毕业典礼之后……”
“我记得。”
“那……”宋知棠睁大了眼睛。
她坐直了身子,正视陈彻。
她好像还不够了解他。
陈彻的手轻轻指了她手腕,向下握住她的手,指腹在那只蝴蝶上轻轻摩挲片刻,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我都记得。”他说。
宋知棠不可置信,却听陈彻道:“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
“在初入中学的那个夏天。”
人群中,她笑得灿烂,比阳光还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