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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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已经打扫过了，没有留下任何一点omega的信息素。
秦筝走到衣柜前，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个小型的医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支Alpha抑制剂，淡蓝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拿起一支，熟练地撕开包装。撩起衬衫袖子，露出小臂内侧苍白的皮肤。那里已经有好几个细小的针眼，新旧交错，像某种无声的控诉。
家庭医生的警告在耳边回响：“如果抑制剂效果减弱，也不可以增加使用量。压制信息素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你需要——”
秦筝果断按下注射器。
轻微的刺痛后，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几乎是立刻的，那股一直撩拨着她神经的玫瑰味变淡了，像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大脑清醒了一些，胸口那种烦躁的窒息感也减轻了。
秦筝走到衣帽间，开始收拾东西。几件换洗的衬衫、西装、内衣，叠得整整齐齐放进手提行李箱。
动作机械，面无表情。
收拾妥当，她拎着箱子下楼。
吴嫂等在客厅里，看见她手里的箱子，上前接住。
“这几天我要出差。”秦筝的声音很平静，“少夫人在分化恢复期，你小心照看，她不舒服就给医生打电话。”
“是。”吴嫂低下头。
黑色跑车停在院子，秦筝把箱子扔进副驾，她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启动车子。
她抬起头，看向小楼的那个窗户。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
秦筝的手指收紧，握住方向盘，皮革的触感冰冷而坚实。她深吸一口气，启动引擎。
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驶出大门后，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
楼上。
白舒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蜷在胸前，下巴抵着膝盖。窗帘只拉了一半，留出一道缝隙，刚好能看见楼下的庭院。
所以，她看见了秦筝的车灯亮起，看见她拎着箱子走出来，看见她坐进车里却没有立刻离开。也看见了……秦筝抬起头，看向她窗户的那一眼。
白舒月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双腿麻木，直到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猎猎作响。她才慢慢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推开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壁灯发出昏黄的光。脚底传来木质的凉意，但她毫不在意。她走到秦筝刚才站过的地方——那扇窗户旁边。
地板上有一小撮烟草碎屑。
深褐色的，细细碎碎的，撒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像不小心洒落的泥土。过滤嘴扁了，烟纸破裂，烟草炸开，像某种暴力的宣泄。
白舒月蹲下身，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碎屑。
冰凉，潮湿，带着浓烈的烟草味。没有点燃，所以没有烟灰。只有被暴力碾碎的、完整的烟草。
白舒月把那个带着alpha味道的烟蒂捡起来，放在手心。过滤嘴上有一道很深的指痕，几乎要嵌进海绵里。
原来……她真的在门外。
白舒月握紧手心，烟蒂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想起林晓晓今天说的话：“秦姐姐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
所以秦筝躲她，不是因为讨厌她。是为了压制alpha的本能？……她差点就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白舒月慢慢站起身，回了房间。
…
秦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秦筝洗完澡，穿着睡袍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水。她今晚不敢喝酒，怕酒精降低自制力。
手机屏幕亮着，是家里的监控。
画面里，白舒月穿着单薄的睡裙，赤着脚，蹲在地上，捡起她留下的那个烟蒂。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肩膀微微颤抖。
只是看到自己丢下的烟就害怕成这样？秦筝庆幸没有进去看她。
关掉监控，秦筝把手机扔在一边。仰头喝了一大口水，冷水滑过喉咙，却没有浇灭心底那股烦躁。
手机震了一下。
是季晚发来的消息：“沈清要求白舒月必须由法庭指定的医生重新检查腺体状态。”
秦筝盯着手机屏。
法庭指定的医生，意味着白舒月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被陌生的人检查身体。她现在的状况……
秦筝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进行确认。
医生听完雇主的要求，沉默了一下，才说：“白小姐正处在分化的不稳定时期，外面信息素杂乱，不出门是最好的。一定要去医院接受检查的话——”
她知道秦筝这么做肯定有原因，多半是与白舒月被注射诱导分化剂的案子有关。
“找个合适的alpha，暂时安抚一下她。然后选个人少的时间，去做检查。”
合适的alpha？秦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医生之前说的那句“谁放的火谁来灭”，总感觉她意有所指。
“你想让我安抚她？”秦筝语气带着些许抗拒。
医生冷冷回复：“你不行。”
“……？！”
“你现在的状况不比她好多少，万一没有安抚成功，还让你的易感期提前爆发……”医生委婉暗示，“白舒月分化与诱导剂相关的报告就拿不到了。”
言下之意，你会失控标记她。
一直没收到秦筝回复，季晚打来电话。
看到季晚的名字，秦筝突发奇想。她挂掉医生电话，给季晚回拨过去。
“我给你发消息看到了吗？”季晚歪着头夹住手机，一边整理资料一边问。
“白舒月现在不能出门，医生说需要alpha的信息素安抚，所以……”秦筝有些难以启齿。
“那你今晚抓紧安抚，我约明天下午的时间？”
季晚刚在行程表上写下这一条，就听见秦筝说：“医生说，你比我合适。”
“……？？”
手机咣当掉在地上，这边的秦筝眼睛一闭，默默把手机拿远。
“王馨？”季晚没有捡地上的手机，站起身走向办公室角落的杂物箱。
秦筝心虚的眼睛左右乱转，厚颜无耻的回答：“嗯……刚通了电话。”
“你，在办公室？”季晚的声音由远及近，她弯腰捡起手机。
秦筝已经预料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她摸着额头，叹气。
“见面聊。”季晚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响起敲门声。
比季大律师先到的，是她霸道且具有侵略性的信息素——焚香。
那气味本该来自神龛前的贡案，庄重得让人想俯身叩拜，现在却一念成魔，化为地狱翻腾的火海岩浆。
季晚踹开秦筝办公室的门，手里拎着的金属棒球棒在冷光灯下闪过一道“友好”的寒光。她脸上挂着笑，但眼睛里噼里啪啦炸着雷。
“秦筝，”她声音甜得发腻，步子迈得又大又沉，“我刚接收了一段非常炸裂的脑电波，翻译过来意思大概是——‘帮我睡一下我嫂子。’ 来，你过来，让我用这个‘语言学矫正器’跟你脑袋深入交流一下，看看是哪个语法模块出了非人类故障。”
当事人出现的太快，秦筝尚未想好对策，试图用自己的信息素把对方的焚香味压下去，闻言头皮一麻，几乎是凭借多年挨打培养出的本能，抄起墙角装饰用的镀金高尔夫球杆，横架在身前。
“季律师，你听我解——” “释”字还没出口，棒球棒已经裹着风声砸了下来。
“铛——！”
金属撞击的锐响炸开在昂贵的办公空间里。秦筝虎口发麻，被震得退后半步，高尔夫球杆优美流畅的曲线恰到好处地挡住了直奔她脑袋的致命一击。
“解释？行啊！”季晚手腕一翻，棒球棒变砸为扫，瞄准秦筝小腿，“‘让好朋友去给自己嫂子做临时标记’，这是人能想出来的？”
秦筝跳开，球杆“哐”一声杵在地上，挡开紧随其后的下劈，表情有点狼狈，又有点哭笑不得：“不是标记！是信息素安抚！医生说了我不能——”
“哦，医生说了你不能，所以就让‘能’的上？”季晚攻击节奏又快又刁钻，棒球棒挥得呼呼生风，专挑不致命但打中很疼的地方招呼，“秦筝，我什么时候给你的错觉，让你看到我季晚脸上写着‘专业当三，随叫随到’？”
“我没那么想！”秦筝一边挡一边退，球杆和棒球棒叮叮当当磕碰出一串暴躁的交响乐，“白舒月分化期不稳定，需要安抚之后才能去医院做检查。除了你，我实在想不到其他人了。” 她最后一句话，带了点罕见的焦躁和无奈，挥杆格开一记重击，震得旁边架子上的水晶摆件嗡嗡作响。
季晚攻势顿了一秒，眯起眼，棒球棒还举在半空：“所以，你的解决方案，就是把正在经历分化热潮期、无比脆弱需要Alpha安抚的嫂子，跟你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孤A寡O关在一个屋里？你这是解决问题，还是制造新问题？你是不是还打算在旁边端着咖啡杯给我们喊‘加油’？”
画面太美，季晚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而且你凭什么觉得我愿意？！我的道德底线在你眼里就那么灵活吗？我觉得，有义务用物理方式帮你重启语言系统，防止将来我收到你的请柬，婚礼主题是‘三人行、必有我爱妻’。”
“季晚！”秦筝也被这离谱的解读气笑了，又挡开一记，“你能不能正常点理解我的意思！我是信任你！这是特殊情况下的权宜——”
“权宜个屁！”季晚一棒子敲在秦筝刚挡过来的球杆上，力道之大让两人都退了一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住在公司是为什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小姑娘的事情，我可以免费替她打官司，甚至都不用花时间搜集你的犯罪证据。”
秦筝握着球杆，看着好友气得发红却异常清亮的眼睛，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和隐约的焚香焦味。
半晌，她肩膀垮下来，抬手抹了把脸，那点荒唐的焦躁似乎随着这场“物理沟通”被敲散了些。
“……下手真黑。”秦筝嘀咕一句，把高尔夫球杆轻轻靠回墙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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