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绯色（3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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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绯终于睡醒，脑子清醒了很多。
牧听慈撑着脑袋守在病床前，床上的小人一有动作他就醒了。
他立刻叫来了护士，确定孩子没事后准备带顾绯回家。
“牧听慈，我喝醉了吗？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顾绯只记得自己误食了很多巧克力，剩下的记不住了。
在方颜家里发生了什么，又怎么来的医院，全都一无所知。
牧听慈总不能说她叫他妈妈叫了很多次吧。
哪怕是在输液的时候也时不时叫他两声，还想着往他身上摸。
但毕竟是在医院里，来来往往的，牧听慈只能不厌其烦地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即使不到一分钟后，他这个不让人省心的妹妹又要拿出手来扯他的衣袖，嘴里嘟囔着奇怪的称呼。
叫得他脸红透了，生怕其他人听见。
“嗯……没做什么，喝醉了的小宝呆呆的，现在已经好了，我们先回家吧。”他温柔地笑笑，不打算透露顾绯醉酒后的臭事。
他的妹妹很要面子的。
牧听慈准备领着孩子回家，又看到了熟悉的影子。
“诶，又见面了？”
抬眼一看，是早上消化科的医生，他立刻紧张了起来，牵着顾绯就想往外面跑。
顾绯定着身体不动，拉住了牧听慈，疑惑地看着老医生。
医生继续说道：“大晚上了赶快回去，你那个病需要好好休息。”
“你得什么病了啊牧听慈？”顾绯仰起头问他，蹙眉。
“谢谢医生，我马上回去。”他对着医生笑笑，使了个眼神，又微微弯腰对顾绯说道，“没什么病，就是这几天肠胃不是很舒服，下午抽空过来看了一下！”
医生听出了他的语气，迅速附和：“对，没什么大事。”
顾绯半信半疑地跟着牧听慈上了车，刚醒酒完全不困，她看了看牧听慈疲惫的样子，说道：“叫雷师傅来吧，你不要疲惫驾驶。”
“……行。”牧听慈沉默了一会儿，给家里发了个消息，侧过身后又正回去。
顾绯觉得他有事要说，但他又噎着话不开口。
憋了半天，牧听慈说道：“以后不要随便吃东西了，你现在是未成年，以后大了才能喝酒……”
“好……以后长大了我在你跟前喝就是了，不会有问题的。”
但顾绯还是觉得他怪怪的，半天不问到点子上，让她的心情也不上不下。
牧听慈想想还是算了，等顾绯想说了自己会告诉她的。
去年两个人就因为这个事情闹过一次，结果误会一场，他也不想因为这个话题伤了和顾绯之间的感情。
她是他唯一的妹妹，唯一的亲人。
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他也只能接受而已，哥哥的身份，最多只能做到这个程度。
可照片上的男人看起来也不是她的同龄人了，万一顾绯被骗了怎么办？
“牧听慈，你干嘛一直看着我？”顾绯歪了下头，又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接触什么奇怪的人？”牧听慈还是没忍住，皱着眉头问道。
顾绯不知道他为何话题转得这么快，有些茫然地摇摇头，说道：“挺好的啊，塞雷娜说我进步很快。”
“……那就好，你出去玩什么，跟谁玩儿都要给我打个招呼，在外面吃东西也小心一点，陌生人过来搭话也不要理。”
顾绯只觉得牧听慈是又开启啰嗦模式了，但想想今天突然醉了也挺吓人的，不怪牧听慈担心。
就是……怎么现在牧听慈说话，有些莫名的老年人，果然五岁年龄差还是显现出来了吗？
她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儿了，哪那么容易上当。
“噢，知道了。”顾绯在驾驶座上玩着自己的手指，决定不跟他计较，乖巧地点点头。
但牧听慈看顾绯那放松的模样，心里更担心了。
照片上的男人至少有个二十岁，长相也好，白白净净的样子，气质更清冷些。
他还想着要不继续打探一下，雷师傅开车过来了。
想说的话憋在了心里，牧听慈一路上脑子里都是顾绯早恋的事情，躺在床上了还是继续想，又是一晚上没睡好觉。
脑子里浮现起周慕年在车上玩笑的话。
牧听慈拍了拍脑门，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强制着自己入眠。
……
顾绯问了下方颜自己酒后的事情，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最近牧听慈对她过分关心，甚至算得上是在查岗。
比如她刚从外面回来，沙发还没坐热，电话雷打不动地来了。
不就是不小心醉了吗……至于吗……
“小宝，你到家了吗？”
“牧听慈，你最近怎么了！”
顾绯感觉到有他有意无意的限制和焦虑，像是在反复确认她会在他身边似的。
多少有些阴魂不散了。
“……没事，你到家了就好。我就问问，我还有一会儿就从公司回来了，你晚上想吃什么，等会儿我给你做。”
牧听慈惯会用这招转移重点的，但遣词造句未免有些笨拙刻意。
“不要，家里不是有厨师吗？你快点回来一起吃饭吧。”顾绯没耐心地回道。
被这样严厉拒绝，牧听慈有些失望，还有点不安。
顾绯率先挂断了电话，牧听慈坐在办公桌前叹了口气。
他把电脑关闭，准备把文件给顾联封拿过去就回家。
刚出办公室，却发现外面的秘书们小声地交头接耳，众人看到他又立刻平静下来。
牧听慈有不好的预感，走到董事长办公室的门口，却听到了文佳和顾联青的声音。
文佳在和顾联封吵架，顾联青在一旁劝架。
“文佳，这是好事啊！没什么可吵的啊！孩子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有点补偿也是正常的。”
顾联青的声音比较清脆，牧听慈听得很真切。
“顾联封你跟我说清楚，什么叫要把顾淮留下的股份给她，你真以为我母女俩好欺负是不是！”
“文佳，我不是这意思……我没想让小宝吃亏——”
“那你什么意思顾联封——”
牧听慈没听到过文佳这么生气。
他知道现在自己不是进去的时候，往走廊的尽头望过去，他能看到一个坐在皮质沙发上的年轻女生。
看起来跟他年纪相仿的样子，可能也就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头发长到肩上，剪得很利落，身材高挑瘦削。
她似乎也注意到了牧听慈的目光，回头看了过来。
牧听慈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眼睛……很像顾淮，很像顾叔叔。
他正愣神，文佳从办公室里气冲冲地出来，看到了牧听慈，又冷冷地看向了站在尽头的女生。
“小牧，你先回家，今天你看到的事情……先不要告诉顾绯。”
“……好。”牧听慈点点头，看见文佳头也不回地离开。
牧听慈喘了口气走进房间，看见顾联封焦头烂额的模样，一边的顾联青也有些无奈。
“顾叔叔，文件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牧听慈猜到了那个女生是谁，但以他的身份，对这件事情并没有过问的权利。
顾联封接过文件，却喊停了牧听慈。
“小牧……你聪明，我想你也猜到了，我那个女儿找回来了，她叫顾缇。”顾联封的声音没有以往沉稳，带着些许的颤抖。
他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卑微，带着愧疚和试探，“你觉得……小宝会接受吗？”
牧听慈慢慢转过身，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顾叔叔，抱歉。”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亏欠顾绯，对不起，我先走了。”
牧听慈快步离开顶楼，只觉得心里憋闷了一股气。
回到家的时候，顾绯已经坐在餐桌边等他了。
“牧听慈，你怎么回来晚了，我肚子都饿了！”顾绯埋怨道。
“有点堵车，你怎么不先吃着？”
牧听慈强迫着自己对她笑了笑，内心却无法放松。
短短一年，历经哥哥去世，父亲晕倒，家业动荡之后，顾绯还将要迎来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姐姐”。
那么小的孩子，真的能够接受吗？
“牧听慈，你怎么发呆了？”顾绯问道，脸上还很高兴的模样。
“没事，在想工作上的事，你好好吃饭。”
“噢。”
顾绯应了一声，这才发现牧听慈的打扮。
现在天气渐渐热了起来，他穿了套黑色西装，廓形挺立，很衬他的身材。
不过比去年好像消瘦了一些。
顾绯是看胸脯那块儿看出来的，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红了脸。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牧听慈发现她不对劲，立刻紧张地问道。
有时候，牧听慈的过度关注真的会给顾绯带来困扰。
“……没有，就是屋里……有点闷。”
“我去把窗子开了，”牧听慈下一秒就放下筷子，去一边把窗户开了，“现在好点了吗？”
“……好了，”顾绯嘟囔着，“小题大作……”
顾绯飞速地把饭吃完，上了楼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而在楼下的牧听慈根本不知道孩子在想什么。
他看着焦急逃离的背影，只以为顾绯对他瞒了事情。
是在跟男朋友偷偷聊天吗……
“小牧，你怎么也不吃了？”蒋阿姨走过来收拾，发现牧听慈也没怎么动筷子。
牧听慈略过了蒋阿姨的问题，“我还有工作，先上去了……”
他又处理了些工作，已经十点半了。
这个点儿完全不困，但毕竟要休养身体，他的工作已经减轻了很多。
牧听慈洗完澡换上睡袍，准备看下新闻就睡觉，门却静悄悄地开出一道缝。
顾绯抱着枕头遮住大半张脸，只留了两个圆溜溜的眼珠。
“怎么突然过来了？”牧听慈放下手机，轻轻问道。
她迟疑了一会儿，看起来很难为情。
牧听慈一看那双眼睛就知道多半没什么好事发生。
果然，顾绯又扭捏了一小会儿，红着脸说道：“……我……我那个提前来了，把床单弄脏了。”
“……我知道这么大了还这样很丢人，别让蒋阿姨看见……你帮我偷偷换了嘛。”
“睡裤换了吗？”牧听慈轻声问道，脸色很惯常，并未给顾绯增添一点点心理压力。
顾绯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他进顾绯房间熟练地收拾床单，旁边的妹妹红着脸，眼神在他的身躯上游弋，有些说不出的飘忽。
牧听慈没注意到，心里毕竟藏了事，抬头间一晃眼看见了床头柜上多出的相框。
是她和方颜一起拍的那张。
牧听慈试探道：“那天去拍的吗？挺好看的。”
“对啊，我给你看看其他的。”
顾绯欣喜地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小相册，在床边翻着，完全没注意到牧听慈渐渐黯淡下去的瞳孔。
牧听慈把床单换好，深吸一口气，想着小宝或许准备好告诉他了。
顾绯只展示了她的单人照片，牧听慈却有些心急地往后翻了一页，看到了那张和男生的合照。
“……这位是？”牧听慈故作镇定地问道，殊不知自己搁在相册下的手指在细微地颤抖。
顾绯笑了笑：“哦，这是季晖舟啊，方颜老喜欢他了，那个照相馆有明星合影功能，方颜就叫我也拍了一张。”
“是不是像真的一样，方颜特别懂这些，特意在机器上调的滤镜。”
牧听慈顿住了，呆滞在原地好半晌。
这还是顾绯长大后，第一次看见牧听慈这么迷茫的样子。
但他很快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行……小宝早点睡吧。”
“哦。”她答道，把头埋在被子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绯色（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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