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轨迹》月明无影

87、87 “能不能让

　　电梯门一开，雪球歪着头看她，向外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
　　黎夏没打算进门。

　　雪球很聪明，没给她机会，它在外犹豫了几秒，进了电梯咬住了她的裤脚，把她往外拉。

　　“雪球……”两人见它这样，哭笑不得。
　　“小黎，你今天要不是进门，它怕是不会放你走了。”杨阿姨笑道。

　　这份爱有点沉重，黎夏完全被它带着走。

　　裴彦舟一出书房就看见了这幅滑稽的画面，姑娘拖着腿，走的很费劲，自家的逆子傻憨憨的只顾着自己开心。

　　他拧了拧眉，低声叫了声雪球。

　　几人抬眼，默契地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他穿着一件单薄米色睡衣，脸色苍白，头发有点凌乱，像是刚睡醒。

　　雪球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松了口，只是还贴在她的脚边不肯走。

　　“先生，好点了吗？邱医生走前让我给你煮了点白粥，说是让你睡醒了喝。”杨阿姨生怕外面有风吹进来，忙关了门。

　　“嗯，好点了。”他看上去算不上有多好。

　　“那我去盛粥，一天不吃东西可不行，吃下去身体也好的快些。”杨阿姨见他终于有了点精神，忙不迭地朝着厨房走去。

　　“你生病了？”她问。
　　“嗯，有点不舒服。”他轻描淡写。

　　雪球站在玄关处不肯往里走，黎夏感觉到鞋面上略有重量的脚掌，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没给它擦脚，它不肯进。

　　她不清楚杨阿姨照顾它的习惯，看了眼四周，没找到清理工具。

　　“裴先生，粥温的刚刚好，快去喝点吧。”杨阿姨从厨房出来，看见吐着舌头哈气的雪球，这才想起还没给雪球擦脚。

　　它早就被他教的很好，只要出门了，回来必做清洁，不然不肯进门。

　　“抱歉，把你给忘了。”杨阿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湿毛巾，握住它宽厚的脚掌，安慰道：“把你的脚脚擦干净了就可以去玩你的玩具了。”

　　黎夏看的出来，杨阿姨是真的喜欢雪球。

　　“杨姨煮的粥很不错，一起喝点？”他没想到今天能看见她，心里有一丝雀跃。
　　“那个我……”人家的病号餐，她吃算怎么回事。

　　杨阿姨实在是一个很热心的人，“小黎你也一起吃点，我煮的多，你陪着先生一起吃，先生说不定都能多吃一点。”

　　黎夏不太好意思地撇开了眼，杨阿姨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
　　她又不是下饭菜。

　　“我先去换件衣服，你先坐会。”
　　她也没答应说要留下呀，这人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雪球今天格外兴奋，大概是家里人多，刚擦完脚就围着她绕圈，高声叫了两声。

　　“小黎，你先坐会。”杨阿姨宠溺地揉了揉雪球的脑袋，笑着说：“它今天是真高兴，你别急着走。

　　雪球叼了一个玩具蹲在她面前，邀请她玩，黎夏哪里忍心拒绝：“嗯，杨阿姨我陪它玩会。”

　　“行，我去厨房给你盛粥。”
　　看来这顿晚饭是非吃不可了。

　　她将手中的球抛出去，雪球快速跃起，动作灵活的像匹野狼，它叼着球又跑回来。
　　黎夏揉揉它的脑袋，这次扔的更远了些，她有点心不在焉，视线飞向他那边。

　　直到手背上有股濡湿感，她才回过神来，雪球早就将那个球放在她的脚边，咧着嘴巴哈气。

　　“在外面玩了那么久，饿不饿？”
　　雪球欢快地摇摇尾巴，低头将球衔起塞进她的手里。

　　黎夏的手掌被塞的满满当当，真是个贪玩的小狗，她做了个假动作，雪球跑出几步，发现上当，不知道是兴奋还是怎么的，叫了两声。

　　她俯身，手抚上雪球茸茸的毛：“说好了，最后再玩一次。”

　　球在空中抛出了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被雪球稳稳地接住，倒像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它将球叼回了原处。
　　“好雪球。”她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陪雪球玩了几个回合，去换衣服的人还没回来，她有点心不在焉地看向他房间，脑海中浮现一个画面……

　　她晃了晃脑袋觉得不可能，那么大一个人就算是晕倒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转念一想，他更衣室里也许铺着厚重的地毯，没有声音也说的过去。

　　安全起见，她决定起身去查看。

　　他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没有一点动静，她抬手想敲门，又怕是自己想多了，站在门口举棋不定。

　　做了半晌的心里建设，门突然被打开,他大概也没料到门口有人站着，显然有点意外。
　　两人面面相觑。

　　“那个……我……”她一时语塞，视线不敢落在他脸上，他穿了一件烟灰色毛衣开衫，大概是生病了，看着格外的人畜无害，没脾气。

　　“怎么了？”他看着女孩的脸颊慢慢的变红，心想不愧他换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你这么久没出来，我以为你晕倒了。”她实话实话。

　　“担心我？”他心情大好。
　　黎夏偏开眼，低声说：“没事就好，你快去吃点东西吧。”

　　裴彦舟盯着她浓密的发顶，向前走了一步，离的更近了些，“一起。”
　　他身上的味道瞬间涌入她的鼻腔，和以前的味道不太一样，这次是淡淡的薰衣草香，说实话，很好闻。

　　她有点喜欢，不知道是不是地暖温度开的太高，热的她脑袋开始发晕，她甚至想扑进他的怀里，那件毛衣看起来就很柔软，一定很舒服。

　　黎夏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到，转身朝着客厅里快速走去。
　　裴彦舟眼看着她细长的小腿捣腾的飞快，慢悠悠的提步跟上。

　　杨阿姨在给雪球准备晚饭，雪球这会大概是饿了，一步不离地蹲在厨房里，看见他们俩也只是敷衍地晃晃尾巴。

　　“先生，我今天有点事，给雪球做好饭就先回去了。”杨阿姨是真宠孩子，见雪球眼巴巴的等着，就先喂了一只虾，连壳也剥了。

　　“好，今天辛苦你了。”

　　杨阿姨临走前还给他们做了佐粥的小菜，清淡的炒蔬菜，很适合胃病患者。
　　餐厅里，黎夏和他面对面坐着，雪球蹲着一边享用它自己的晚餐。

　　他的袖子微微挽起，露出一截坚实的手臂，青色的血管像是藤蔓一般蔓延在他的皮肤里。
　　黎夏是手控，大饱眼福。

　　“医生怎么说？”她觉得这样干看着太过尴尬，还是要说些什么调节下气氛。

　　他捏了一把银勺子，有点索然无味地喝了一口白粥，语气淡淡的：“没什么事，休养几天就好了。”

　　脸色差成那样，还装。
　　“是不是陪我爸喝酒喝的?”她直接问。

　　裴彦舟顿了一瞬，放下手里的勺子，说：“老毛病了，和叔叔关系不大，那酒也不是叔叔强迫我喝的是不是，我倒是想着什么时候能和叔叔再喝一次。”

　　“你的胃不想要了？”她忽然有点生气，这人病成这样，竟然还想着喝酒，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盯着她看，没说话。
　　被人操心的感觉真的很不错。

　　黎夏被他看的不自在，说话都有点不利索，“你……你看我干什么？”
　　“我想看你。”

　　这人绝对是疯了，生病把脑子给病傻了……
　　“我脸上又没花，有什么好看的……”她弄不过他，垂眸低语。

　　雪球吃饭的声音滋啦作响，将这个暧昧的氛围破的一干二净。
　　裴彦舟没好气地瞥了一眼，教育道：“雪球，吃饭的时候不要发出声音。”

　　雪球愣了一秒，下一秒依旧我行我素，出溜的更响了。
　　小狗不懂为什么吃饭不让出声，但懂今天的晚饭很美味。

　　黎夏没忍住，笑出了声。
　　对面的男人看了一眼手机，起身离开了餐桌。

　　她低下头摸摸还在进食的雪球，低语道：“你爸爸是不是被你气走了？他生病了，你要不照顾下他的情绪，别发出太大声音。”

　　雪球用舌头裹住一块鸡肉，抬头往客厅看了一眼，像是听懂了她的话，果然斯文了很多。
　　真乖啊,黎夏满意地抚了抚雪球的毛，有点羡慕，他怎么养了这么善解人意的小狗。

　　裴彦舟拎着外卖回来，就见她蹲着，也不吃饭，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讲什么。

　　“蹲着干什么？”
　　黎夏猝不及防，眼前已经多了一双鞋子，她抬头道，“我看看雪球吃饱了没有。”

　　“快来吃你的饭。”他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俯下身将人拉起来。

　　她也没蹲多久，但起身还是眼前一黑。
　　还好他扶着。

　　“头晕了是不是？”小姑娘的手指八爪鱼似的攀上他的手臂。
　　“好暖……”不是，她竟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的手臂好好摸。

　　“什么？”裴彦舟以为这姑娘饿的说胡话了。
　　“喔，没什么，我说我好饿。”那一阵晕眩来的快去的也快，她现在真的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附近新开了一家淮扬菜，你尝尝味道。”
　　“你什么时候点的外卖？”黎夏见他一样样的往外拿东西，有点惊讶。

　　“外带的味道比不上店里现烧的，改天带你到店里吃，今天先凑合下。”

　　清炒河虾仁、桂花藕粉圆、盐水老卤乳鸽、蟹黄狮子头……这也叫凑合？
　　“这是给我一个人点的？”她看着面前的菜式发呆。

　　“不用吃完，能吃多少是多少。”他不能吃，邱雲警告他这几天务必清淡，不然就算是国医圣手来了，他也要吃苦头。

　　“这个虾仁还算清淡，你能吃吗？”两人坐在同一张餐桌，他面前一碗白粥，一小碟水煮青菜，看着怪可怜的。

　　他摇摇头，“白米清粥的日子还得过一个礼拜。”

　　黎夏心中萌生了一种吃独食的愧疚感，特别是在一个需要禁口的病人面前，多少有些折磨人了。
　　每样她都尝了一点，实在是可口，但又不敢吃的太香，怕某人看着难受。

　　“今天去公司了吗？”他吃了几口，像是没什么胃口。

　　她刚咬下半个桂花藕粉圆，满嘴的桂花香，说起话来还含糊不清，“嗯，去了。”

　　他见状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手续都办好了？”
　　“嗯。”她点点头。

　　“接下来，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吗？”
　　“目前还没完全确定，但我应该有了一点方向。”

　　姑娘小口小口的吃着，他意识到不该在用餐的时候聊工作，会隐隐给她带来压力。
　　“这些菜还合口吗？”他转移话题。
　　“还不错。”

　　雪球吃的差不多了，乖乖的去了客厅趴在它的专属小窝里，只剩两人安静的用餐。

　　裴彦舟没什么胃口，只吃下半碗。
　　她倒是吃了不少，对面的人一直陪着。

　　“你要不要去休息会，这里我来收拾。”她见他精神实在是不佳，多少有点担忧。
　　他也没有强撑着，“有没有吃饱？不用你收拾，有人会来收。”

　　“嗯，吃的很饱了，你去休息吧，我陪雪球玩会再走。”她看着还剩下一大半的食物，觉得可惜，“这些剩下的，我带走可以吗。”她觉得就这样扔掉了好浪费。

　　“嗯，但是要注意饮食安全，吃不完千万不要硬吃。”他完全把她当小孩子看，“要走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让司机送你。”

　　“知道了，裴彦舟先生。”

　　他回了房间休息，黎夏去客厅陪着雪球玩了一会，雪球大概是电量耗尽，没玩一会，就懒洋洋地趴在地板上不动弹。

　　角落里的落地钟开始整点报时，窗外的暮色已经很浓，她是时候该走了。

　　黎夏端了一杯温水轻手轻脚的走到他房门口，轻轻地叩了下门。
　　里面传出他暗哑得声音，“进来。”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淡蓝色的被子上，他半坐起身，身上依旧穿着那件毛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依稀遮住了一点眉眼。

　　“要走了吗？”他问。
　　“嗯，你要不要喝点水。”她走的近了些，补充道：“是温的。”

　　他伸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昏黄的灯光洒在她的发丝上，他有点不想放她走。
　　“我让司机送你。”他俯身想要拿手机，动作间扯到腹部，闷哼一声。

　　黎夏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担忧地问，“要不要叫医生。”
　　他摇头，语气很虚,“帮我拿下手机。”

　　她递过去，这才看见他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她觉得这样不行，“真的不用看医生吗？你的脸色很差。”
　　“你离我近一点。”

　　黎夏原以为有什么事要她做，走到了他的床沿前。
　　下一瞬，他将头靠在她胸前，请求她，“能不能让我抱一会？就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