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杯的预言》影若珊

3、尹萧，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

　　第一次，有了甜甜暗恋的美妙；第一次，有了生命在于折腾的感觉；第一次，守在原地静静等候那未知的被选择；第一次，既不敢预见，更害怕遇见。而现在，似乎一切都过去了，就像烟消雨散的安谧，就像冬天的街头，好好的一杯热咖啡就突然的冷却了。这是种“将就”吗？王昭君远嫁塞外的“将就”，还是鲁迅被迫娶妻的“将就”？也许都不是，也许选择了“将就”，仅仅只是为了更好的不“将就”。
　　就像泰戈尔说的那样，我寻求我所没有得到的东西，我得到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我们总是这样，总在追求未知的光明，却没有想过，也许，也许它将是黑暗。
　　追求爱的人永远都认为彼岸的风景独好，可当百般艰难地淌过浑水才发现这里没有想象中的完美。
　　如果风筝断了线，那就让它飞。天空，也许比天空更远的地方，有它的梦。
　　所以，放手，说一句“再见”，我们永远是朋友。

　　蓝苫开始为自己的四六级考试做准备，她似乎全心投入了学习中，那么刻苦的奋斗。时光很平常，钟表一刻一刻的走。
　　有一天，当她正准备走上辩论赛决赛台的时候，她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蓝苫，我喜欢你。”
　　声音有点抖，有点熟悉，有点陌生。
　　“喂？你好。请问你是？”她用右手呈半圆状挡住手机话筒，“不好意思，我这儿有点吵，你说什么了？”
　　“你那边干什么呢？你在哪呀？可以出来一下吗？”对方用更高分贝的声音说着。
　　“哦，我在辩论赛现场呢。我现在马上要上台了，等一下打给你行吗？”蓝苫抱歉的解释道。
　　“嗯，好，你要加油哦！”
　　“嗯，拜拜。”
　　蓝苫匆忙挂了电话，走上决赛台。“他是谁呢？”她想了一下，“算了，还是不想了，先比赛吧。”

　　一个小时后，蓝苫从比赛现场出来，一个人径直走到田径场。那儿，她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沿着跑道静默前行。
　　忽然，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信息。
　　“还没想出我是谁吗？为什么你总是想不到我呢……我喜欢你，一直都很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好吗？可以吗？”
　　哦……原来是……蓝苫如当头棒喝。尹萧，这个男生，初中的那个同桌。原来他还没死心。
　　“对不起，我……”可是，还要一如当年的拒绝吗？蓝苫突然停止了手指想按下的“一般回复”，尹萧，他真的挺好。

　　“最近好吗？在哪呢？”一键回复。
　　“为什么要转移话题？知道吗，以前的我也许还不够坦然，也许还不够优秀，虽然我的告白不下三次，却真的连得到你的勇气都没有。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真的长大了，长成那个可以保护你的男生了。”几分钟后，蓝苫手机又响了。
　　“怎么搞得那么严肃啊……我们聊会儿初中的事呗？”蓝苫深呼了口气，希望改变和尹萧的尴尬局面。
　　“大学里，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事情，只要我认真，没有什么是做不成的。”
　　“嗯？哪些方面？”
　　“很多啊，学习，工作，包括爱情。”
　　“你很自信。挺好的。”
　　“那你怎么样？可以问你一个私密问题吗？”
　　“呵呵，这么说的。别太私密就行，能力范围之内，可以。”
　　“你这么多年不谈恋爱的原因是什么？”
　　“好吧，都说了别太私密的……所谓原因就是引起结果出现的现象。”
　　“额，那结果呢？
　　“马克思教的：结果就是由原因所引起的现象，即结果就是由引起结果出现的原因所引起的现象。”
　　“晕，真被你给绕进去了，还真的什么都没说。”
　　“呵呵，好吧，我要回去咯，有点风。”
　　“你在哪呢？散步？”

　　蓝苫看完信息就把手机放进口袋，她觉得有点累、有点疲惫。她又开始沿着跑道一圈一圈地走。微风袭来，让脑袋真空，有生以来，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有心事儿？”手机又响了。她没回。
　　过了五分钟的样子，再一条短信：“我可以对你说些什么吗？”依然没回。
　　“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如果你答应，就在五分钟后打个电话给我好吗？我等你。”这一次，她没有听到手机跳动的音乐。

　　到寝室，蓝苫洗洗就爬进了暖阳般的被窝，睡前，当正准备关机，她看到了尹萧的信息。
　　呵呵，好傻啊你。
　　“晓洁，我要先睡咯，晚安。”
　　“猪呀，才十点哪~”晓洁很受不了地说道。要知道规则是：在她们寝室，不过十一点半不睡觉。

　　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一条信息，是尹萧。
　　“早安。我不会放弃的。”
　　晚上十一点，又收到一条信息，还是他。
　　“早点休息，晚安~”

　　蓝苫以为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所以每一次，她都没有理会。可是没想到恍恍惚惚的，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哎，小苫子啊，还真有这么执着的男生，你真幸福，要把握啦。”晓洁终于忍不住说了起来。
　　她终于回复了。时间在她生日的前一天。“尹萧，你好傻。”
　　手机很快就响了。
　　“我一直在这里
　　那些难以忘却的曾经
　　留给我，也留给你
　　最美的回忆

　　我一直在这里
　　看当年的风景
　　你的样子
　　却依然清晰

　　我只是在等待
　　伫立于公路间，任汽车开过
　　票一层灰在洁白的衣服上
　　我只是一直不愿放弃
　　倚在桥头，看细水长流”

　　“尹萧，我们可以试着在一起。”

　　她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手心都是汗。
　　手机终于响了，不过是一分钟的事，但在蓝苫看来，像是过了几个小时。这次是个电话。

　　——喂，额，你好吗？
　　——嗯。
　　——是真的吗？
　　——啊？什么？
　　——呜，不能这么开玩笑的。
　　——什么啦，没有。
　　——那就是——是咯？
　　——我……不知道……挂了，我要洗衣服。
　　——喂，别这样啦。先聊聊咯。
　　——才不行，下午我还有课呢，现在就得把衣服洗了，不然都不能午睡。你都不睡的吗？
　　——男生睡什么觉，不睡的。那你快去吧，我们下午聊。
　　——嗯，拜拜。
　　——拜。

　　“呼……”她深吐一口气。
　　“好紧张啊？答应啦？”晓洁从位子上跳起来，笑嘻嘻的样子，“是某男吧？”
　　“什么答应呀，还某男。”蓝苫有些脸红。
　　“哟，别这样啦，我们的蓝大美女。”晓洁更HIGH了。
　　“呀！真讨厌啊你，娃娃晓洁，一边凉快去。”蓝苫紧张的走出了寝室。
　　“哦哦，那怎么行那，温度还不是很高呢，凉快的地方会着凉哒~”

　　下午，上着经典的马克思，蓝苫觉得无聊，沉闷，于是就给尹萧发了条信息。
　　“上午我没说什么吧？”
　　好像尹萧永远守着手机一样，你发一条信息，他总能在第一时间回复你。也许这就是效率。
　　“没说什么呀，你就说了句你喜欢上我了，要跟我在一起。”
　　“啊！怎么会呢。别乱说。”
　　“这么一说，看来我得把信息发还给你咯。”
　　“不要。我要去相亲的。”
　　“相亲呀？那我们先做陌生人吧，等你要相亲了就告诉我。”
　　“你真是的，怎么那么耍赖。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我要上课了。”
　　“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嘿嘿，说完了。”
　　“不想理你。”
　　“那也行啊，你把我刚说的那句话还给我，顺便把那个‘女’改成‘男’就好了。”
　　“不行。我发现你真是……突然怎么就这样了呢。”
　　“我每天问你一次，直到你答应为止。”
　　“这样不累吗？”
　　“我二十岁了，我说的话应该能让你听出些责任感吧？”
　　“我需要时间来适应。”
　　“总是需要时间的。相信我，这次不会再迷失。”
　　“我可以相信你吗？”
　　“嗯。”
　　“明天你生日，我们见个面吧？”
　　“……喔，你怎么知道？”
　　“我从来都知道啊~”

　　四月，20岁生日。
　　忘了，几年未见。
　　初见，多了几分羞涩。
　　“我在湖中亭等你。”蓝苫显然有些紧张，所以她故意选了个安静的地方，希望平静的湖水能平息她频频的不安。
　　很快，尹萧回复到：“嗯，好。马上到。”
　　黄昏线拉长，湖影里，亭台楼榭，鹅鸭戏水。蓝苫望着这如此曼妙的美景，忍不住一阵遐想。“放下包袱，恢复平静，做自己情绪的主人，成功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从来没想过，不能再和你牵手，委屈时候，没有你陪着我心痛……”手机铃声响了，是尹萧的电话。
　　——喂。
　　——不要再用这首歌做铃声了，好吗？
　　——嗯？你知道我用什么歌做铃声？
　　——嗯。
　　——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在你后面啊！
　　——啊……
　　蓝苫猛的回头，惊愕的看着眼前的尹萧。这是他：瘦，高，白白的，穿件很拉风的白色外套。不算很帅的那种类型，但也眉清目秀。这是他吗？蓝苫心里有些不确定，“你，跟以前不太一样？”
　　“呵呵，难道只许‘女大十八变’啊？男生也一样啊，你都有多久没见过我了啊！怎么，不认识了吗？”
　　“额，很不像你以前的风格，额……”
　　尹萧笑笑，“我还没告诉你，我学的是摄影。哝，这是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蓝苫接过尹萧手里的礼品盒，把它放在亭子的桌上，然后快速的背过尹萧，看着湖水。她更紧张了。
　　“怎么不打开看看啊？嗯？”尹萧递过礼盒。
　　“哦。”一层又一层的包装纸，蓝苫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啊，包那么多？”
　　“还好啦，就四层，我是怕在公车上挤破了，所以才叫精品店的老板多包装了几层。”

　　“哇，玻璃杯！”蓝苫叫了起来，“天哪，好多星星！”
　　“可不，我叠了好久呢，每天三颗。”尹萧显然有些神气，他幸福的看着微笑的蓝苫。
　　那一刻，她觉得好幸福，这似乎是个神话。高中的时候，她只看过前桌每天都会收到班上一男生的千纸鹤，只是没想到，终于有一天，也有这么一个男生，默默为自己做了那么多……
　　“谢谢你，尹萧。”
　　“生日快乐！”

　　他们在湖中亭聊了许久之后，就去吃了晚饭，之后就是分别。那天似乎什么都很简单，对蓝苫来说，很简单的二十岁生日，但是却真的很特别。那天是她答应和尹萧在一起的第一天，那天是他们久别重逢的第一天，那天，是她拥有玻璃杯的第一天。
　　“赵鑫珊说的对，回忆毕竟是远了、暗了的暮霭，希望才是近了、亮了的晨光。”晓洁拍着蓝苫的肩膀说道。
　　“小样，讨厌啊你，装的很懂的样子的。”她有点咳嗽，坐在自己的凳子上，笑着说。
　　“哝，这什么啊，玻璃杯，多美的杯啊，多好呀，‘一辈子’呢，好好珍惜吧。”

　　是啊，许多事情，当被时间这根弹簧推得渐行渐远的时候，我们才知道珍惜身边的幸福。而那些还未萌芽的跳动终将冰冻在流年里，爱，所谓的爱还未开场就画上了句号，匆匆散场，爱，在暧昧的世界里总会有湮没的一天。

　　晓洁趁机问道，“说吧，今天你们都干嘛了呀？”
　　蓝苫嘟了下嘴，“也没什么啦，你知道我的，我很紧张，我们都那么多年没见了，而且他变化挺大的，刚见他的时候我还真怀疑那是不是他。”
　　“怎么样？帅吧？”晓洁更起兴了。
　　“还好吧，以前就有很多女生暗恋他，不过我总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怪怪的，怎么突然就……”蓝苫用一双疲惫而迷茫的眼睛看着这个可爱的室友。
　　这下晓洁更激动了，拉条凳子坐在蓝苫边上跟她聊起来。
　　“喂，这你要想清楚啊，一答应了，你们就是男女朋友了，虽然没有法律效应，但同样受道德保护的。”
　　“我知道啦。不过当时也不知道我怎么了，一下子就……咯。其实他人挺好的，这我也知道，但是在我的潜意识里，我们不是一类的……你懂吗？”
　　“那你的意思是——你跟韩梓是一类的咯？”
　　“呀，别提他了，忘了吧。”
　　“知道就好，现在你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嗯，嗯……”
　　“你会对你的感情负责的，我懂你。”
　　“那是必须的，呵呵，傻洁~知道吗？今天我们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时，有点小小的不好意思，我一直不停的拿着那个玻璃杯一直的看，而他就偏偏一直的问我，跟他一起走路有什么样的感觉……”
　　“那你怎么说啊？”
　　“还能怎么说啊，非一般的感觉呗。”
　　“不是吧？！‘飞一般的感觉’？你真这么说呀？太不像你风格了。”
　　“那还不，就是我风格呀。”
　　“然后呢？”
　　“然后呀，我送他去坐车了。嘿嘿……”蓝苫站起来，拿着水杯走向阳台。
　　“呀，你就不说下细节啦！”
　　“没细节啦，快看书去吧，过几天要英语竞赛了。”
　　晓洁也站起来，把凳子挪回原处，“你还准备给我下回分解呀？哼~英语竞赛我才不担心呢，没几个晋级名额的，我肯定过不了。你还是好好准备下吧！我看我的《简爱》去。”

　　这就是晓洁，好像书就是全部，什么《呼啸山庄》、《玩偶之家》、《名利场》、《双城记》等等，一部又一部的名著“活死”在她的眼下。相比之下，蓝苫更喜欢看现代著作。不过很多时候，她都没有时间静下心来细细品味。时间之于她，就像是紧绷的弦，虽然有弹性，却要花很大力气去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