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分化》尔学

14、嘉赏 喝完了你就

　　祁宁辰从小到现在都展现着不同于同龄人的成熟和稳重，这一刻却幼稚地只想和小孩子一样，重复地表达自己想要，就在眼前却没有得到的东西。

　　文卿玮也不再像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固执地和别人解释“我说过很多次，我不喜欢Alpha，我性向是O和B”。

　　这一时刻，都没有人舍得去思考未来怎么样，因为实在难以剥离当下的束缚丝。
　　文卿玮甚至想说，不要两个月了，他只想这样一直下去。
　　但一直到最后祁宁辰送他回出租屋也没有开口。

　　文卿玮一开门，翘首以待的向澄笑得甚至有点猥琐。
　　文卿玮：“……”

　　向澄快速拍着桌子：“坦白从——”

　　“没谈，爱过，一夜情。”文卿玮打断他。

　　留下向澄原地呆若木鸡，文卿玮潇洒地回了房间。

　　这边祁宁辰回家，不出意外地连已经住出去的祁倾和都在家等着。

　　他一人回来，挺拔修长的身形出现在客厅并毫不犹疑地关上门后，家里几人期待的眼神一熄。
　　“啊，你没带卿玮回家呢。”祁倾和失落地说到。

　　宁和也附和：“是啊是啊，你们昨天不是还……咳咳嘛，怎么今天就分开住了？”
　　“啧啧，”祁倾和装都不装了，“要不说你厉害呢弟弟，我谈这么多一个谈床上去的都没有，你才回来多久，谈了不到一个月吧？”

　　祁东源看看omega儿子又看看老婆，实在想禁掉他们的疯狂发言。

　　祁宁辰知道他们故意，朝几人微微颔首，算打过招呼，就回了房间。
　　身后一片啧声。
　　还有祁东源没忍住的笑声。

　　祁宁辰其实很想暗戳戳地和家人炫耀一番，就像那天对宁和的一句多余解释那样，但他难以启齿他们甚至没有确定关系。

　　祁宁辰知道这两个月难熬，但不知道难熬到易感期时，必须靠伤害自己获得疼痛来维持清醒。
　　家里其他三人心疼，也不知道他和文卿玮之间是怎么回事，期间宁和想忍不住叫文卿玮来帮帮他，但记起儿子反复强调的“不要告诉他”，终究是尊重儿子的决定。

　　宁和不清楚AB恋怎么很好地不用抑制剂疏解易感期，想来beta这方要承受的不仅仅是性/爱。
　　他忧愁地隔着监控看，没想到儿子对自己的情况隐瞒这么多。

　　他们不知道祁宁辰的紊乱程度其实不算深，只是刚好前些天喝了那一口没及时就医，后来自己又偷偷解决此事。
　　家里谁也不知道，他顶着那张冷淡脸，踩断了一个Alpha的尺桡骨，对方性子过于虚张声势，在外威胁欺迫他人，也扬言让他等着，一周过去也没等来什么。
　　不用信息素，祁宁辰心想，我也不差。

　　那他和小爸商量摘除腺体呢？

　　变成一个稳定、温和的beta，文卿玮是不是不会再有任何顾虑？

　　可纵横医学史，也没几个因为没有严重的、不可挽回的疾病而摘除腺体的，因为摘除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使用信息素替代剂，而后逐渐减量，如果期间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反而会加重信息素依赖，也可能衍生很多信息素相关疾病。

　　祁宁辰胆子很大，但他在乎文卿玮，在乎家人，这些在乎会让他做事前三思而后行，判定没人同意这件事，他只是想一想，连提都没和人提。
　　一切胡思乱想不过是易感期的消遣。

　　终于，又一周后，他的易感期风波平息，在宁和等人心疼的眼神里，买了一辆新的车，因为暂时没有驾照，打开的是自动驾驶系统，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明显更加削瘦的脸，像小时候宁和玩他一样，僵硬地提起了自己嘴角。
　　好难看。

　　他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会笑。

　　他曾因为这个生气，然后宁和跟他说，没关系，你不用为了笑给别人看而担忧不会笑，家里人也知道，你笑的时候，眼睛很亮。
　　闹闹的眼睛也会说话。

　　但文卿玮好爱笑，也问过他，因为他不理解为什么有人天生不会笑。
　　在中学时期，就打趣过他上辈子一定是个冷面阎罗。

　　他当时是不在意的，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特殊一点，但不至于懊恼。
　　可偏偏在现在谁也不会再问他的时候，他开始懊恼自己学不会一个笑。

　　他对着镜子学了很多遍，越学越难看。

　　文卿玮肯定不会喜欢这样的笑。

　　算了。
　　祁宁辰偏头，不再看后视镜。

　　祁东源最近有意把家里的事慢慢告诉他，或者拿一件公司的什么问题和他商量对策，祁东源的原话是“你也回国了，哥哥不愿意接担子，家里的Alpha要顶天立地，现在开始慢慢接触吧”。
　　所以他其实没那么空闲。

　　但相对忙得脚不沾地还要腾时间早点下班回家陪老婆的祁东源来说，他这不算什么。
　　都拿不出手。

　　半个月了，照文卿玮的性格，不应该忍不住找他么？为什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是不是……还是不够喜欢。

　　祁宁辰眼睛发酸。
　　哪怕狠话放了，可两个月后文卿玮如果真的放弃他或者那一晚真的就是陪他玩玩，他也不敢真的把他扣留在身边。

　　……

　　到一个月的时候，文卿玮写着“忍耐计划”的纸张被他自己暴躁地撕掉了。
　　向澄在一旁看他跟看傻子似的，不嫌事大地火上浇油：“恕我直言哈，我不知道你们在折腾啥。”
　　文卿玮手里还攥着碎日历纸，颓然到：“我也不知道，橙子，你知道食髓知味什么意思嘛？”

　　向澄：“……”大概就是和Alpha结合了一晚后，以后很多晚都还想要的意思吧。

　　文卿玮腼腆地兴奋：“就是你想的那样！”

　　向澄嘴角一抽：“所以为啥你们要两个月冷静期呢？又不是离婚。”

　　文卿玮刚刚高兴完又立马耷拉下眼角：“因为我脑袋一抽，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跟他说我后悔了，我当时大概的意思就是让他当一夜情就行，不要他负责，然后他生气了。”
　　向澄眼睛瞪大：“……你干啥啊图啥啊？！”

　　文卿玮瘪嘴：“图两个月离婚冷静期吧。”

　　向澄嘲笑他，哈哈大笑了有半分钟，出馊点子：“那咱们喝酒去呗，酒壮怂人胆，喝完了你就去找他，然后强上，第二天当做啥也不记得了就行。”

　　文卿玮眼睛一亮，拍拍他的肩，欣然同意：“不愧是我好兄弟！”

　　下楼的时候，文卿玮看了几眼正对着的黑色SUV，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车里没人，这也肯定不是祁宁辰的车，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一旁向澄“啧”了声：“这车主人还挺有钱，这外边都是需要付钱的临时车位，但我看他在这停了半个月了。”

　　文卿玮：“你怎么知道？”

　　向澄：“废话，我每天上下班呢，白天没见到他，每天晚上都在这一块儿，也不见他停其他地方，都在咱这个单元门口，早上急嘛，没注意，我刚开始晚上见了几回，以为他一直停这呢，后来注意了才发现只有晚上停这儿，但半个月的晚上啊，一个小时是十五块钱，一晚上不知道他停多久，我七点半出门反正没看见他。”

　　文卿玮：“万一他就是晚上停几个小时呢，说不定半夜就走了？”

　　向澄：“可是我下午早退回来他也在，晚上去超市打折区抢小蛋糕他也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都没人呢，后排倒是没注意，反正应该不是临时停一两个小时吧。”

　　文卿玮停住脚步，毫不掩饰地心痒痒：“走，我们去看看他后排。”
　　文卿玮觉得自己真的是无聊，有一点点想法一定要弄清楚。

　　万一呢？
　　万一有可能是祁宁辰坐在后排呢？

　　今天不看清楚里面有没有人他会想好久，不如现在就看清楚。

　　再往回走过去，每走一步，文卿玮都能听见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
　　一定要是他啊，他真的好想的！

　　向澄是很愿意看热闹的，跟着走过去，两个人就凑在后排的玻璃上往里面瞧。

　　文卿玮和祁宁辰目光对上。
　　因为黑暗，双方都很模糊，但双方又很确定，就是自己喜欢的那个。

　　向澄就好像功德圆满了，悄悄又果断地后退两步，自己跑去了超市。

　　祁宁辰拉开车门。
　　文卿玮就迫不及待往前扑。

　　柔软的卷发蹭在喉结上，有点痒，祁宁辰压了压他的头，喉间滑动，语气听上去很轻松：“让你发现了。”

　　“嗯，”文卿玮又忍不住要撒娇。
　　他其实很感动，抬手摸着Alpha的下颌，又抬头看着他黑沉的眸，说：“你好像那种不吃不喝守着雌鸟的雄鸟，都把自己饿瘦了。”

　　祁宁辰觉得很值得，更何况自己不是因为这个瘦的，最近也吃回来了一些，但是还是没提可能更让人担心的事，说：“饿瘦了你更喜欢了，好不好？”

　　文卿玮点头：“好，更喜欢了。”

　　祁宁辰忍耐地亲亲他的发顶，也很亲密地用脸挨着他蹭着他。
　　他的beta宝宝真的好甜。

　　“你在这一般什么时候回去啊，你每天来就呆车里多不舒服啊？”文卿玮比祁宁辰追自己还卖力地给帮他攻略自己，恨不得知道祁宁辰为他做的所有事情。

　　“没有不舒服。”祁宁辰回答，“很幸福。”
　　每一次看着楼上属于文卿玮房间的那盏灯在夜色中熄灭，祁宁辰都觉得这个世界很安宁。
　　他一向喜欢在安静里感受自己的信息素。
　　这样就能够肆无忌惮地想象亲密的事情。

　　“没有很久，只是每天呆几个小时，你在这里，我也这里，我们的坐标几乎重合。”

　　文卿玮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够，卿卿，不够。”祁宁辰说，“不要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不要把我捧得过高，要心安理得地接受我的喜欢，这些都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对我而言是嘉赏，对你而言是不够的。”

　　他始终隐瞒部分，也是因为如此，他的行为是自私的，却被文卿玮当成了对他的满载的爱意，他的宝贝太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