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缺（二） 归栖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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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众人纷纷收拾装备，前往回尘台集合。
沈子玹昨晚好不容易将叶敬轩哄好之后，抬眼向窗外望去时见已至子时，便没有再与叶敬轩分开，而是在一起睡下，然后今天早上离开时，二人一前一后地从一间房里出来。
这一幕被有位本宗的女弟子看见了，捂着嘴和身旁的两位师姐师妹们偷偷笑着嘀咕：“哇哇哇！你快看，我看见了什么？”
那位师姐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笑着说道：“宁馨儿你把嘴角收一收，小心一会口水掉出来了。”
那位师妹也笑着接话道：“是啊是啊，你要是再这样笑下去，我那三方手帕都不够你用的了！”
宁馨儿转身，轻轻拍打了一下那位师姐、握起拳头追着那位师妹道：“方师姐，何文悦你俩别光说我，刚刚我可听了金乌说看到你们俩的嘴角了呢！”
方鸾握着剑跑在最前面，闻言转过头继续边跑边说道：“宁馨儿你难道不是更甚？金乌可说你的嘴角要比祂还高呢！”
宁馨儿羞着嗔道：“方师姐！”
三位姑娘嬉笑打闹着跑远后，秦璃笙也从沈子玹二人身后走过来。
他手里虚虚握着一把由沉香木做扇骨的深褐色折扇，轻轻在另一只手中一下一下地敲打着，开口调笑沈子玹二人道：“诶呀呀～今儿是个什么好日子啊？我这刚一出房门，就得见如此盛世美颜，真真是……不知是由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沈子玹转过身面对着秦璃笙，笑着回答道：“行了乐乐，别调侃我了，你不也是人中龙凤吗？”
秦璃笙哈哈笑着，接话道：“嘿嘿嘿，哪里哪里，多谢师兄称赞，过奖过奖，承让承让。”
位于沈子玹身旁的叶敬轩发话了：“行了吧，快走吧，其他弟子都集合的差不多了，师兄。”
沈子玹应道：“好好好，这就走。”
话音落后，四个人一齐抬步向外走去。
“庄庄”号外，明玄宗众人全都扎堆唠着嗑，见沈子玹他们出来后，凌星华发话道：“今日萃华集会正式开始，我们会和其他天下英杰一齐见面，相切磋，互琢磨。”
“机会难得，都抓紧了。”
顿了顿后又接着说道：“不要故意去找麻烦，但我们明玄宗也不怕麻烦，只是归栖林险象迭生，难保没有居心叵测之人加以利用，请大家务必保护好自己！”
“三日后戌时，我们将再于回尘台相见，希望到时候，我还能见到完整的各位！”
诸弟子齐声应道：“得令！我们一定竭尽全力做到！”
凌星华道：“好，那我们出发，前去回尘台，彼时天下英杰将一齐在那里正式进入归栖林。”
说完一切注意事项后，凌星华抬手收了“庄庄”号，明玄宗一百七十一人同他一齐，浩浩荡荡地往回尘台走去。
回尘台上，众人叽里呱啦的扎着堆说着话，组着自己的小队，三刻钟后此次参加人士全皆聚齐，四宗宗主噼里啪啦又是一顿训话，整整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四位大磨才哔哔完，而后今日聚于此处的天下英杰全部踏下，踏上一条黄沙道。
归栖林，乃凡界与冥界相接之处，内有不计其数的沉香生于其间，但无人敢触，无论修为如何。
有时或闻冥界之音，故又被修士们戏称为“鬼泣林”。
而因此间有结界为阂，故无黎民误入。
其内有九景：
一曰：“回尘台”。
——乃为一巨大的四方高台。
如有反悔不想入此间者，于此处可重返，向东而行，复归凡界。
二曰：“娑婆道”。
——为一黄沙道，乃入此间之必经路。
踏上此路时会于眼前显现出凡间八苦，身临其间，沉溺者将终不得出。
三曰：“还魂渊”。
——为一深渊，黢黑不见底。
渊中有魅，可惑人心智，未通过者将终陨于此，魂还归于天地。
四曰：“破障山”。
——为一石山。
入此山中者，则将感受到心与身的剧烈拉扯，因肉身为灵与魂之缚，不过者则形体具毁。
五曰：“神陨林”。
——为一邃林，树皆巨大，干云蔽日。
据传闻言曾有神陨于此，入者皆神识尽散不得用。
六曰：“桑梓河”。
——为一宽河，河上烟波浩渺，时现己家。
因桑可养蚕，蚕吐之丝可制衣；梓木难朽，为制器之上品，故民大多数树之，后世遂以此二字代指家乡。
七曰：“忘川雾”。
——为白色浓雾。
来由之说有二：一者云“桑梓河”之水遇日光后所化；二者云由蜃龙所吐之气而化。入此间者见忘川，若误入者，生者将逝。
八曰：“断灵崖”。
——为一不见底之深崖。
与南部的“回魂崖”遥相呼应，一者掌生，一者掌死。
九曰：“浮生梦”。
虽所入而又出归栖林者甚众，但终无人知晓此是何物，在何方。
同理，亦不知“归栖林”之名为何意。
众人踏入“娑婆道”后，狂风骤起，卷起漫天黄沙，包裹住众人，让人只能见得到自己。
随即，八苦显——
沈子玹眼前再次浮现出一幅地狱炼景，那是上辈子明玄宗覆灭之景——但或许是因为近日与众师兄弟相处已久，又或许是此生目标也已坚定，他并未再被困于此。
沈子玹微微闭目，须臾后再次睁开，眸中流淌着赤光，像淬了火的溪流，从瞳孔汩汩流出，带着穿透迷雾的锐利，划破了萦绕在他面前的第七苦景——“爱离别”。
破“苦”后便已离开“娑婆道”，沈子玹四下望去，便见左侧有一漆黑深渊，有人在边上细细看着，似乎在寻找着可一跃而下的地方。
那身影……好熟悉……
沈子玹刚想上前去搭话，也好让那人转过来看一下正脸，问问其他人都去哪里了，结果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拉住，拽了一个踉跄，他这才回过神，再抬眼望去，哪还有什么人？分明空无一物。
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个有力的温暖怀抱所勒住，落入的瞬间，一道特属于某个人的微凉香气慢慢地灌入鼻中，将他全方位无死角地包裹住。
那人的声音在他头前方响起：“师兄…………”
是叶敬轩。
沈子玹没说话，只是偷感十足地悄悄回抱住了对方。
他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料想到、也寻思过居然会中“媚”。
沈子玹自责，沈子玹反思，沈子玹…………
叶敬轩叹了一口气，也没说什么，只是道：“师兄，跟紧我，别再撒手。”
虽然有些冤，真不是他故意撒开对方手的。
但是吧……既然已经犯错了，那就还是消停的挨训吧。
也不知道对方找自己的时候有多着急。
唉……还是自己太废了，再强一些就好了。
其实叶敬轩快吓死了，还好，差点……差一点就被师兄发现了……
他在心里暗暗想着：以后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接下来的路上，沈子玹再未撒过手，两人都紧紧抓着对方，生怕一个不留意就又走散了。
一路走下去，出乎意料地、十分奇迹地，他们未再见到什么，也未曾见到第九景——“浮生梦”。
但沈子玹总觉得，他应该是看见了，只是不知道在那里而已。
至“断灵崖”后，众人左顾右盼，找到最高点后一跃而下，再睁眼，便已回到了“回尘台”上。
出来的人都叽叽喳喳地探讨着，看看有谁成为了那幸运儿，见到了第九景——“浮生梦”。
秦璃笙朝那边凑过去，跟那些人说笑间偷偷探听了一遍，发现果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了然地笑了笑，又回到了明玄宗的大队伍里。
他眯着眼睛，对沈子玹邀功似地说道：“师兄师兄，你猜猜我探听到了什么？”
沈子玹想转过去，但他没转过去，想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做一次此生第一次做的事——装没听见。
秦璃笙眯了半天眼睛，却仍没听到沈子玹的声音，他试探性地偷偷将左眼睁出一条缝，就发现他大师兄还被小师弟牢牢牵着，他那位小师弟明显就是心里有事，而他大师兄呢？
也是明显心里有鬼，好像……做了什么坏事被抓了现行一样。
怎么回事？不知道。
但一点都不妨碍他搞事。
但还好苍天有眼，没放任他胡作非为，季明玦上前来将他叫走：“璃笙师兄……”
秦璃笙像被火燎着了般飞速转身，朗声道：“咋了咋了小火火？”
季明玦茶茶道：“接下来群英比试了，我有些怕，如果发挥不好……”
没等他说完秦璃笙便迅速打断，轻轻抚着季茶茶的头道：“呸呸呸，不说那些不吉利的话，不好不好，我们火火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打不过他们？除了咱们师兄弟五个人能跟你打成平手以外，没谁能再与你势均力敌！”
“我们火火最棒了！”
“不着急，别怕，你最棒了，昂！“
季明玦乖乖应道：“好，谢谢璃笙师兄，我记住了。”
秦璃笙回道：“唉？叫什么璃笙师兄？叫哥～”
季明玦再次乖乖顺应着道：“璃笙哥。”
秦璃笙活像一只得了胜的狐狸，摇着尾巴得瑟地笑嘻嘻回应道：“哎～”
远处刚刚出来没多久的邵清雍目睹了这一切：“……”
一张娃娃脸欲言又止。
但还没准备好说些什么便被凌星华强行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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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出来后，全都自觉的在“回尘台”上找位子站好，各宗弟子、凡界散修等在立一边，各宗宗主、小派门主等站在一边，不约而同地将台中心空了出来，留作比试用。
启明宗宗主刁世岚率先走至回尘台中央，抱剑拱手向四周做一浅揖以示通知众人后，双手自然垂落于身旁，将微圆的腹部挺得更圆后，道：“在下启明宗宗主刁世岚，修为……惭愧，刚刚于归栖林内突破至元婴，故是初期。
他话音落后，台上众人惊呼祝贺者不在少数。
修炼者皆将从登上仙途到最终明道，得天道认可后归真成仙之路总共分为七阶。
第一阶，引气入体，开辟丹田。
此阶为修行之起点。修炼者通过呼吸吐纳，感应天地间的灵气，将其引入体内，冲刷经脉，淬炼肉身。此时之修士虽仍是肉体凡胎，却已能使用简单的“术”，入此阶者，可使身轻体健，且百病不侵。
成功者周身则隐有气流旋绕，呼吸间如风箱般深沉。
故其名谓之曰：“炼气”。
第二阶，以气养神，聚散无形。
此阶主在打磨“天魂”，因只有当“天魂”足够强大厚实之时，才可开始铸造用于产生或储藏灵力用的“灵府”，也才能接下往后修炼时所带来的冲击与力量。
成功者则神识初开，能内视己身、感知周围万物的情绪，可以离体寸许。
故其名谓之曰：“凝魂”。
第三阶，铸造道基，脱胎换骨。
此阶开始构建修行的“地基”。将体内的散碎灵气固化，铸成“灵府”，重塑筋骨皮膜。此一步完成后，修士将正式甩开凡俗，寿元亦得以大增。
成功者则丹田内灵府已成，灵力如水，骨骼如玉，血液如汞。
故其名谓之曰：“筑基”。
第四阶，精神合一，灵自具足。
此阶将筑基时所存藏于灵府如水般的灵力，在灵与魂的引导下极度压缩，最终在丹田中心凝结成一颗淡金色元丹。
成功者则灵力可自给自足，肉身无漏，辟谷不食，金丹不破则肉身不死，可御剑飞行，施展通天遁地之术。
故其名谓之曰：“结丹”，亦有称“金丹”者。
第五阶，碎丹成婴，不破不立。
此阶将前阶所炼成之金丹打破，于灵府处孕育出一个与自己模样无二致的“婴儿”。此为引天地气以与己之灵相和。
成功者则即使肉身被毁，元婴也可以离体存活，于天地间吸收灵气，再造形躯。
故其名谓之曰：“元婴”。
第六阶，洞察虚空，撕裂空间。
此阶将不再拘泥于外界，而是开始感悟“空间”。
所谓“洞虚”，就是看破凡尘虚妄，洞察空间内之道。
成功者则可缩地成寸，施展袖里乾坤，可感知到千里之外的灵力波动。
故其名谓之曰：“洞虚”。
第七阶，神游太虚，身化法则。
此阶之修士元婴已大成，甚可与天地法则相合。
成功者则其一举一动都携带着天地之威，可将自己的神识覆盖万里，一念之间改变天象。此时的“灵”已近乎于“神”，只待最终明道，得天道认可后归真成仙。
故其名谓之曰：“化神”。
修道之路漫漫且阻，半途而废、英年早逝者不在少数，故最终能“归真”者微乎其微。
故而在启明宗宗主刁世岚道出自己已破元婴之时祝贺惊呼者众多。
因此时不问人品，只着眼于修为几何。
待众人欢呼地差不多了后，刁世岚向四周拱手抱拳，致谢道：“多谢各位道友如此厚爱刁某，在下感激不尽，但……”
他故意说了一个字提起众人的欲求后微微顿住，咽了好一会口水后再道：“但淬火成钢，涉深水者得蛟龙，故而在下想请此间各位有空者，皆来与刁某过两招。“
嗯……怎么说？有点狂。
这是在台各位元婴中期以上的修士心中默契非常的共同念头。
此时人群中，有一气宇不凡、目若朗星，身着黑袍的年轻男子向明玄宗众人走了过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后最终停在了沈子玹面前，向他拱手作揖道：“在下云州温信陌，洞虚初期，不知可否与您一站？”
沈子玹回答道：“青阳明玄宗大弟子沈子玹，洞虚巅峰，应战。”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月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