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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娇女利如剑 ...

  •   经过半夜的苦斗,此时的天已然蒙蒙亮。
      流光和迅羽牵着手,一前一后地走到了高架栈道。
      这条栈道,是苍山寺最顶级的亲随修建的。由十四根铁索组成,上铺木板,下临深渊,横跨百余丈,衔接两山之巅,是上山下山的唯一通路。当然武功高强如迅昱,以及众位亲随,下山是不需要栈道的,因此这条栈道,只相隔每半年开一次。
      流光站在这个晃晃悠悠的栈道上,心里有说不出的不安。她紧紧抓住迅羽的手,看着栈道中间执刀而立的苍山第一亲随,户井然。
      户井然武功高绝,苍山上下仅次于迅昱一人,他身高七尺二寸,体格精悍,双目炯炯有神,站在摇摆不定的栈道之中,居然气定神闲,怡然自得。
      “看看户叔叔,一看就是高手。”流光在迅羽耳边嘀咕道。
      “看看户叔叔,一看就过不去。”迅羽立即给流光泼冷水。
      流光叹了一口气道:“户叔叔,您挡在这儿,恐怕除了迅爸爸,全苍山的人都下不去了。”
      户井然见两个孩子来了,和颜悦色道:“倘若你们每个人在我手下走过一百招,我就放你们下山。”
      流光一听,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心里呼天喊地的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好好学武。要知道,迅羽虽然打他不过,但是在户井然手下过一百招,还是绰绰有余的。可使自己在户井然手下能过得了二十招,那简直就是神迹。
      她刚要张口,只听迅羽朗声道:“户叔叔,我在你手下过两百招可好,你就放我们下山吧。”
      户井然笑笑道:“苍山武林大会不时兴作弊。”
      流光大叫道:“不公平,不公平,他们年纪是我们两倍,我们加起来,正好如是一人。”
      户井然答道:“对于内功不深厚的人,我有一个赌,如果你们要是实在想过去,打个赌可好。”
      迅羽抚掌笑道:“那甚好,我们最爱玩这个了。”
      户井然笑道:“我们面对面狂奔,等到和对方只有一拳距离,我就把你们赶到我对面去。什么时候你们跑得比我快了,你们前进的就多了。”
      流光叫道:“比一百招还不公平。”
      户井然笑道:“你既不比武,也不打赌,我看流光还是回绣房去吧。”
      迅羽却笑道:“等等,我们打赌。”说罢转身推流光向回走。
      流光虽然心里是老大不情愿,但还是扭扭走了。
      两个人到栈道桥头立定,迅羽屈膝道:“上来吧姑奶奶,我就是你的骡子。”
      流光乐呵呵地趴上去,在他的耳边嘀咕了两句,两个人同时咯咯的笑了。
      “你说成么?”流光问道。
      “不一定,没事,试试呗,走着。”
      话音未落,迅羽竟然背着流光向户井然激射而来。
      户井然大叫了一声好,在桥的另外异端,同时发狂奔。他的身影,似电掣一般,移影到迅羽流光面前。
      就在这个时候,户井然没想到,迅羽背上的流光忽然大叫了起来:“留心后面!”
      迅羽听到这个话,居然立即转头,逃命似的往回跑。
      户井然微微一愣,挥刀想后劈去,却发现身边空空如野。户井然回过头来看迅羽和流光,两个人竟然已经消失了。户井然连忙再转身查看身后,这个时候,迅羽已经站在离他一拳的距离处。
      这相当于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户井然和迅羽流光的位置发生了本质上的改变。
      本来户井然自桥的左向右奔跑,他面向的是左。
      迅羽自右向左奔跑,他面向的是右。
      但这个时候,户井然面向的是右,而迅羽竟然在他的面前。
      户井然知道在自己两次回头之间,这两个人一定躲在桥下,借助他分神的时机,蹿到他的身后。
      户井然暗暗钦佩两个人的急智。
      的确,如果这个时候,户井然遵照赌约,赶他们回到自己的对面的话,那相当于送他们过桥。
      但是户井然笑道:“怎么不跑了。”
      迅羽却道:“户叔叔,你放我们过去吧。”
      户井然刚要答话,就听流光笑道:“叔叔说过要把我们赶到他对面去的,现在我们就在您一拳的距离,您赶我们好了。”
      户井然只觉得两个小孩子赌输了赖皮,挥挥手道:“不算不算。再来。”
      “这可由不得叔叔了。”流光笑道。
      户井然只觉得脖子里有些发凉,连忙伸手去摸,却被迅羽制止了:“户叔叔,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乱动。”
      户井然只听耳边嘶嘶做响,一条只有二指长的纤细卷花小蛇正停在自己耳边,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的左眼。
      户井然认得此蛇,这蛇名叫丽纹,具有剧毒,被咬伤一口,多则丧命,少则截肢断体。倘若让这蛇啄一下眼睛,后果不堪设想,不由得心下大骇。
      流光笑道:“我们一早知道户叔叔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过桥,虽然我们不能在叔叔手下过两百招,但是往叔叔身上放条蛇的本领还是有的。”
      户井然此时也顾不得许多,连忙闪身让开。
      只听流光口中吁吁做响,伸出纤细玉腕。那蛇听主人召唤,便弃了户井然,慢慢悠悠地卷上流光手臂。
      迅羽笑道:“户叔叔好本事,定然不会和我们小辈这样计较,刚刚多有得罪,只是过桥心切,万望叔叔海涵。”
      说罢,他把流光放下,两个孩子一前一后,一远一近,一高一低,躬身施礼。
      户井然大笑三声道:“你爸爸还担心你们不过,让我专程来为难你们,好让你们知难而退。但就我看来,你们必得络金冠,这就去吧。”
      迅羽和流光听到户井然这样说,当真是换天喜地的向对面跑去,哪里想到脚下是万丈深渊。
      户井然擦擦额角的冷汗,心中感慨,小孩子下手不知深浅,今日几乎遭逢大难,一世英明几近毁于一旦,不由得暗暗后怕。
      流光和迅羽在擎天栈道桥上开心狂奔,栈道的尽头是一路的排云梯。
      说是排云梯,顾名思义,垂直向下的直梯,长达一百二十丈,凶险无比。
      迅羽顿了顿,他转头看了看气喘吁吁的流光,低声道:“你可是下不去的。”
      流光看向下望望径直的排云梯,也发起愁来:“倘若有人在梯下埋伏,向下梯者发射暗器,那可是大大的糟糕。”
      迅羽伸脚蹬踩排云梯的台阶,暗自思索着。
      实际上这排云梯本身是一块一体的巨石,矗立于山巅和玉皇峰遥相对应。
      所以这排云梯的四百多个台阶,均是生生在巨石上凿刻出来的,甚至连排云梯的立碑,也仅仅是巨石突出的一个小腿高的犄角。中间不但间隔极大,而且落脚处极窄,仅能放下拇指。倘若从排云梯攀爬下去,必然要手脚并用。但是迅羽又必须肩负流光,因此更是难上加难。

      正当两个人发愁的时候,流光忽然喜道:“迅羽哥哥,你说这样可好,将我们的腰带缚在这小碑上,你拽衣带而下,有个保证。”
      说着她将身上的袍子脱下,用怀中匕首割成寸宽的布条,首尾相连,竟然是长长一条。
      流光道:“羽哥哥可以将我用布条绑在身上,这样我也不干扰哥哥的手脚。”
      迅羽点头,觉得也只有如此。
      两个孩子将自身腰带相连,紧紧缚在小碑中部,并且互相绑定,仿佛是连背的子。
      迅羽一扳腰,一撅屁股,和流光嬉笑了一阵,玩了玩背人游戏,觉得系得够结实了,就走到排云梯梯口。
      迅羽长出了一口气,紧紧抓住腰带,纵人向下跳去,下落一段便脚踩云梯台阶,总体还算顺利。
      可是正当迅羽和流光下到一半的时候,下方空地忽然闪出一个女人,长发秀目,薄唇孤傲,一身紫锦劲装,发尾高高束起,臂上紧扎白花,却不是使一百八十三发追魂醉花钉的魁姐姐。
      流光一眼瞥见魁姐姐探手入怀,准备将自己和迅羽击杀在云梯之上。流光看得心中大惊,紧紧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喊出生来惊到迅羽。她搜遍浑身,从自己的袖口中掏出一个细雕的石英小瓶。她暗自犹豫了一下,有些不舍,但是情况危机也顾不上许多,甩手将开了口的瓶子向魁投去。
      魁眼见流光向自己投掷瓶子,劈手就接,只听嗤的一声,魁的脸上手上突然溃烂发烟。魁被这奇怪的液体烫得满地乱滚。
      迅羽只听得魁的叫声凄厉无比,自己揪着衣带无暇后顾,只能扬声问道:“流光你可好?”
      “都好。”流光叹了一口气,甩手向魁射去所有自己从柜门上取下的追魂醉花钉。
      魁在地上蠕动了一阵,堪堪地咽了气。
      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迅羽和流光平安落地。
      流光站在魁的尸体旁边,想到她刚刚惨死的景象,不由得哇哇大哭起来:“这绿矾油毒性剧烈,被泼的人生不如死。我一直都不敢用,没想到今天用到了魁姐姐身上。”
      迅羽叹道:“她被你泼了绿矾油,生不如死,你了结了她,也算是解脱了。此外,倘若你不杀她,咱们两个的性命就不保了。”
      流光满面泪痕地哭道:“我讨厌杀人,尤其讨厌杀认识的人。”
      迅羽此时也不知该劝她些什么,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肩膀,安慰不止。
      “也许我不久也会死了。” 流光抽泣着,“为什么大家都要这样。”
      迅羽无奈的叹道:“所以小不忍则乱大谋,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本来不想让你来的。”
      流光知他的心意,抬头道:“那我也要来,死也要来。”
      迅羽奇道:“这样凶险,又杀人,又血腥,你还要来?”
      流光低头不语,她用眼角瞥了迅羽一样,挣开他扶着自己肩膀的手,只甩下一句呆子,转身就走。
      迅羽一愣,其实他和流光早已经默契无比,心意相通,流光的这句话的深远含义,他自然心中敞亮,愣住只不过是因为心中震撼。
      迅羽连忙追过去拉住流光的手道:“你可是怕配不上我?”
      流光不答,只是奋力甩开他的手,继续向前走。
      迅羽见流光不否认,只觉得心中欢乐异常。其实当时二人年幼,两小无猜,并无太多儿女之情。只是心意互通,加上同生共死,革命感情愈发的浓厚起来,两个人的心绪也开始暧昧异常。
      这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携手下山,经过商议,二人扮做两个乞儿。
      流光本来有多年的乞讨经验,因此扮起要饭的那是轻车熟路,如假包换。迅羽则不然,他本身气质不凡,加上过于俊美,怎么样都像是落拓小公子。
      流光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抬手就往迅羽脸上摸。
      倘若换做别人,莫要说是在他脸上涂土,就是敢往他脸上贴金,迅羽也一定立即将他一掌击毙。但是这个人偏偏是流光,所以迅羽只能无奈叹道:“如果不是你,我保证他明年坟头上的草和他一样高。”
      流光在他的身上蹭蹭脏手,笑嘻嘻道:“做戏要做足啊。” 她握了迅羽手,欢天喜地地在大街上走着。见人还满面谄媚,喏喏连声。迅羽开始不适,但是久了,也一下找到乐趣,和流光二人玩得是乐不可支。
      “这样爹爹不会觉得咱们作弊么?”迅羽满腹怀疑地看着自己胳膊上脏得看不出来的土花。
      流光道:“爹爹只说不许卸下,不许染色,不许隐藏。我们的花只是脏而已,放心放心。”
      因为一路上两人乔装打扮还钻了苍山寺的法规空子,竟然很少有人对他们骚扰。经过十日的奔波,流光和迅羽终于来到了蚂蚁山附近。
      两个人来到了小镇上的一个酒馆,这个酒馆很小,和普通乡下地方的酒馆类似,粗粗搭建的土屋,一杆破旧的旗子。实际上这根本不能算是一个酒馆,应该算是一个简陋的村舍,空接了二手的酒旗杆子。迅羽和流光随便选了一个地方坐了,因为这个酒馆虽脏,他们的身上也不见得干净多少。
      他们一人点了一碗面,而且是特别真的面,因为破碗里除了面以外,什么都没有了。或许流光和迅羽真是饿极了,竟然捧着手里的白面狼吞虎咽。店的主人是一对夫妇,男人是普通村夫的感受身材,土黑的脸,十分憨厚。妻子却长得油光水滑,透着点天然娇态。夫妻两人见迅羽和流光吃得快速,不由得相视而笑,感慨小孩子果然是饿极了。
      吃完了面,迅羽问酒馆男人道:“叔伯,请问这里附近有没有落脚的地方?”
      男人很热心,拉拉扯扯的说要让他们住在家里。迅羽二人也不好推辞,只能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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