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在流光的角落》七氏央女

17、第一个彻夜的长谈 佩凌归来 予介带着玥

　　予介住的地方，在普通民房的二楼。房前有个小院子，种了些简单的花花草草。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直想。予介带着一声不吭的玥萦走到门口，伸手轻轻的扣了扣门。门微微的打开一条缝，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的脑海伸了出来，看见是予介，甜甜的笑了。
　　予介伸手爱怜的摸摸小女孩的头，推门走了进去。小女孩站在门边，看着予介将一个蓝眼睛的姐姐领了进来，灵动的双眼转了转，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笔和本子，刷刷几笔将本子高高的举到予介面前。予介看了本子一眼，愣在了当下，回头朝看过来的玥萦尴尬的笑笑。
　　本子上写了三个字：女朋友。还附带一个大大的问号。
　　予介苦笑了下，赶紧按下了女孩手里的本子，缓缓摇了摇头。
　　小女孩不认同的嘟起了嘴。
　　玥萦看了过来，伸手拿过小女孩手里的本子，看了眼，又还给了她。予介立在一旁不知如何收场，反倒是小女孩看着玥萦平淡的反应冲予介笑得得意。予介回笑了下，笑得咬牙切齿。
　　玥萦不动声色的将一大一小两个的一来一往看在眼里，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淡淡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听不出别的情绪。
　　小女孩将本子向前翻了几页，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未来。
　　未来？玥萦的眼神晃了晃，“是个好名字。”
　　小未来高兴的笑了。
　　趁着两人交流的空挡予介插了进来，拉起玥萦，将未来赶回了屋子里。
　　“那是楼下房东家的小孩。”予介仍旧笑得颇为尴尬，领着玥萦踏上了外置的木楼梯，“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天还没黑就回来呢。”
　　听着予介的话，玥萦顿了顿。站在楼梯的拐角处远望，天际那轮红日早已隐匿的身影，只留下最后的一片绯红的云。像极了怜姐姐口中的多年前那场染红半边天的大火。
　　其实予介租赁的只是一间房间。打开门看着屋内扔得到处都是的衣服，予介这才困窘的记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打扫过了。看着予介一副窘迫的样子，玥萦却缓缓，缓缓的，扬起一抹几近于无的笑意。予介站在一旁，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脑袋。
　　玥萦依旧淡淡的，从离开顾生顾怜的家，予介背着她走过好几条街，淡淡的开口说放她下来后，就一直是这个样子。弯腰，将四处的衣服一件件的捡了起来，叠好。予介赶紧过去帮忙，同时偷瞄着玥萦的神情。突然发现，此刻的玥萦的脸上，一片平静。
　　那一夜，玥萦睡在予介的单人床上，予介蜷缩在窄小的沙发里，看着窗外洒满夜空的星斗。玥萦的声音很轻，却很温柔的讲述着，长久以来，被玥萦所不愿提及的，那些曾经。
　　比如最初的最初旅英的外公遇到了美丽的外婆，于是两人不顾一切结合了。玥萦的妈妈在长大后回到国内，人群中的惊鸿一瞥，遇到了自己钟情一生的男子。但可惜男子早已有了美丽的妻子和一双可爱的儿女。妈妈却还是不顾一切的为男子诞下玥萦。男子是真心爱着她的，但他无法抛弃家中的妻儿，于是自此，男子便在两个城市，两个女人间，不停的奔波着。直至最终东方事发，男子的妻子带着儿女找上门来。最终男子劝回了妻子，并且发誓再也不来见母亲。一日，母亲将玥萦送到一个有着很多小孩子的地方，告诉她在那儿等着，妈妈去找爸爸和哥哥姐姐，然后妈妈就回来接你。玥萦点头，于是乖乖的站在门口等，等了那么那么久，妈妈却再也没有回来了。后来，玥萦才知道，那个有着很多很多小朋友的地方叫孤儿院。那一年，玥萦5岁
　　故事是那么那么长，等玥萦讲完的时候，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妈妈从来不后悔爱上爸爸，她也从来不怨恨阿姨先抢占爸爸。她总是喜欢把我放在膝上，告诉我说我有两个非常相似的哥哥姐姐，我跟哥哥姐姐还有着同一天的生日。所以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对于生哥哥和怜姐姐，我一直是以一种向往的心情在期待着我们的相遇。后来阿姨找上门来的时候，三个大人在楼下吵得天翻地覆，我们却在房间了玩了整整一个下午。临走的时候，我们约好，将来哥哥姐姐要带我去芦镇，去他们长大的地方，看那蔓延了整个河滩的洁白芦花。”玥萦回过头来看着予介笑，那神情似乎是想起了曾经的美好，“我在孤儿院呆了整整六年，11岁的时候，一个金发碧眼的贵夫人来到我面前，告诉我说她是我的外婆，也告诉我说妈妈当年，跟爸爸还有阿姨一起，死在了一场大火里。我当时死死的盯着她的蓝眼睛，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跟我一样的蓝眼睛的人。”
　　予介默然，之后的故事，他大概也知道一些。后来，玥萦跟着她外婆回了英国，与全家移民英国的佩凌一起。
　　遥远的天际渐渐染上了淡淡的粉红，玥萦和予介一起侧过头去，默默的看着云层由淡粉到粉红到橘红，直到霞光洒遍人间大地。予介起身将窗帘拉上，隔绝了愈发刺眼的朝阳。回过身来时，玥萦侧身蜷缩起来，依然进入梦乡。予介背靠着窗，看着玥萦恬静的睡脸，微微笑了。轻轻走过去，仔细的帮她压好被脚，理了理额前稍显凌乱的刘海，长长的睫毛伴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安心睡吧。”予介说，神情温柔。
　　睡梦中的人，唇角轻轻扬起。
　　*
　　待玥萦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刚刚睁开的蓝眸泛着淡淡的水汽，看着玥萦迷茫得似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的表情，佩凌微微笑了。
　　“玥萦。”佩凌的声音那么那么轻，却似一记响雷在玥萦耳边响起。眨眨眼，再眨眨眼，眼前女孩的美丽的笑容依旧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