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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放不下(因为大家反映看不懂,所以我加了很多分割线)

      戚少商每年都会去连云寨。
      虽然连云寨已不是当初的连云寨,自从辽宋议和后,边关暂时平静,未有战事。戚少商也已经任职京城四大名捕。只是城内酒肆依旧,故人依旧。
      所以,戚少商仍然每年去连云寨,只是去看看那人,随便说上几句话,喝上几碗酒也是好的。

      到旗亭酒肆的时候,天色已经黯淡,月光透过满眼的黄沙露出些微的光彩。那人不在酒肆里,他习惯在日落月升的时候站在酒肆外的土坡上静静地眺望远方。凉风习习,他衣袂翻飞,在朦胧黯淡的光线下形成一个青色的飘忽剪影。那么坚强得不可一世,那么脆弱得不堪一击。他的眼睛总是望向很远很远的地方,没有边际。戚少商不知道那远方有什么,但他知道那里一定没有他想要的东西。因为他的眼底总是满溢的落寞和忧愁。就像此刻。

      戚少商走过去,走得很轻很慢,似乎怕一不小心就打扰到他,惊醒了他的梦。
      戚少商开口:“惜朝,我来了。”
      他缓缓转过头,挑眉冷笑:“戚少商,你为什么还要来?”
      戚少商低头。不语。
      风慢慢吹过一地的蒿子杆,发出蟋蟋唆唆的声音。夜就这么静悄悄的来了。
      戚少商陪着他望远方。很远很远的地方。戚少商想,原来,那里真的有东西。

      ----------------------------------回忆的分割线--------------------------------

      那一年,金銮殿一战后,戚少商看着他抱着亡妻痴痴傻傻的走远。殊死决战后,又被逆水寒一剑几乎致命,而后被老八连刺两枪。但是身上的伤口再多再疼,也比不上心口的痛。他像失心疯一样抱着他的晚晴毫无知觉地行走。只是行走。不知道要去哪里。不知道要走多久。

      所有事情都结束了。戚少商选择留在京城。一切都交代妥当后,戚少商竟然在一个无事的午后鬼使神差的找起什么来。是在找他吗?戚少商不知道,他只是在各种小径小道上来回行走,不放过任何被掩盖的角落。终于在山上找到了他。也不知道他昏睡了多久。他靠在土堆旁,眼睛紧紧闭着,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纯净得像个孩子。戚少商却一阵没来由的心酸。用手探了探鼻息,微弱得像一碰就会消失。他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胸口和关节处的血已经凝结,手上的血还在不断渗出来。手上怎么会有血?戚少商诧异得四下一望。看到旁边一个高高的隆起,立着一块木牌,上面有一行字。戚少商仔细看了看,原来是晚晴姑娘的墓。地上有些许刺目的暗红,戚少商心一阵疼痛。那人竟用手把这土一寸一寸的刨开,来埋葬他温柔的妻。

      也不知他还会不会醒来,戚少商犹豫片刻后便抱起他往山下走。他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他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抱下山后,戚少商在城外偏僻处找了一间小屋,暂时把他放置在床上,转身就出门了。屋里的人慢慢睁开了眼,就像初生的婴儿般懵懂地看着这个世界和那个男人离开的背影。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过了半个时辰,戚少商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老大夫。看到他醒了,戚少商警觉地走上前,唤了一声:“顾惜朝。”他没有反应,眼神是空空茫茫的,没有焦点。“顾惜朝!”声音提高了些,他还是没有反应。身后的老大夫说:“我看这位公子像是得了失心疯,他不认识人的。”戚少商的眉头紧了紧,回头看了眼老大夫,示意他过来。老大夫把完脉说:“他身上的伤还好治些,我给他开几贴方子,你去抓了药煎了给他喝。心里的伤,怕是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什么时候才会好?”
      “这就不一定了,看造化吧。兴许明天就好了,也或许一辈子都这样了。要看他自己想不想好。”
      戚少商点点头。

      老大夫走了。戚少商买药煎药,忙活了半天,总算可以喝了。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眼睛大睁着只是望向屋顶,没有焦距。戚少商走过去,抱起他的身体让他靠在床檐上,戚少商轻声唤他:“顾惜朝。顾惜朝。”他没反映。又喊了几声:“顾惜朝,顾惜朝,惜朝,我喂你喝药。”那人把头缓缓移向他,眼睛却不看他,只茫茫然地看向他身后。戚少商叹了口气。把碗端到他嘴边,慢慢喂他喝。戚少商从未见过如此温顺的他,听话得像个孩子。戚少商想,如果你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可是如果你一直是这样,我还会把你当作知音吗?

      日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逝,戚少商白天在衙门里办事,晚上就回小屋照顾他。因为怕他失心疯突发伤了自己,就封了他的内力。顾惜朝比刚找到的时候气色好了很多,也可以下地走走了,只是依然痴痴傻傻,也不说话,常常站在外面凝视远方。有时候戚少商回来晚了,他也不知道回屋,凉风吹得他脸颊泛青。戚少商有时候会陪着他站在夕阳里望远方,戚少商想:为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了,可你的眼里依然落寞。惜朝,你什么时候才愿意醒呢?或者你一直不醒也是好的,我会照顾你。

      那一天,戚少商像往常一样办完事回到小屋,夕阳西下,屋外一片苍茫。打开门的一瞬,戚少商就呆住了。因为那双迷茫懵懂的眼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清亮凌厉的眼。
      “戚大侠,你终于回来了。”
      那双炯炯有神的眼在昏暗中散发出夺目的光芒注视着这个开门的人。他虽然醒了,可是因为伤势严重,又被封住内力,所以依旧虚弱,半躺在床上。只是这双眼睛还能看到往日的神采。戚少商突然无话可说。

      “戚大侠,怎么,见到我没话说吗?”
      “……”
      “戚大侠,感谢你大仁大义,不杀我反救我,你果然是大侠,好一派英雄气概!”
      戚少商朝他看了一眼,他眼睛里的光更盛了,满满的就像要溢出来。戚少商还是无话可说。纵然有千言万语,此刻面对他,也是一句都无法说出口。
      “戚少商,你为什么不杀我?”
      戚少商突然微微颤抖了下。没有点灯的房间,昏暗诡异。
      “戚少商,我杀你兄弟至亲,毁你半生基业,害你千里逃亡。你为什么不杀我?”
      “……”
      “戚少商,你为什么要在这守着我?”
      昏暗中,戚少商依然未开口。
      “江湖上都说,得千金不如得戚少商一诺,我看这也是诓人的。你戚大侠不是让江湖第一美女白白等了五年吗。”
      桌子轻微一颤。
      “戚少商,难道大侠都是像你这样善恶不明的吗?你信我,我背叛你。你还是信我救我,你就不怕我再背叛你一次?”
      如果不是太过昏暗,顾惜朝一定可以看见此时的戚少商正拽紧拳头,眉头紧锁,眼睛里是杀人的光芒。
      “戚少商,枉你自诩大侠,也不过只是个背信弃义,是非不分的伪君子!”
      啪的一声响,昏暗中,顾惜朝看见戚少商把剑重重放在桌上,转过头来,一双有神的眼睛正视着他:“顾惜朝,你真的那么想死吗?好,我让你死!”

      --------------------------------我是H的风割线-------------------------------

      顾惜朝一怔,一时间竟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在还没明白之前,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已经贴上了他的脸颊。
      “戚。。。”
      话还没说出口已经被淹没,这滚烫的东西覆上了他的唇。
      “顾惜朝,顾惜朝。。。”是恶狠狠的语气,可是继而又变得及其温柔:“顾惜朝,惜朝,惜朝。。。你为什么不放过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身下的人正欲挣扎,却听见戚少商突然在他耳边喃喃低语。他一时竟呆住了,仿佛在思考些什么,又仿佛在回味些什么。身上的人狂热的吻一刻不停地落在他的额头上,眼睛上,鼻梁上,耳垂上,脸颊上,嘴唇上,身体的每一处都被轻揉抚摩,衣服已经褪下了。顾惜朝竟忘记了挣扎。一切都是混乱的,戚少商的声音又含含糊糊地传来:“惜朝,惜朝,我对你杀又杀不了,放又不能放,想又不能想,忘又忘不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想要你,可是又不能要。我是大侠,又是捕快。。。”顾惜朝的脑中轰的一声炸开了,意识突然回到体内,他开始奋力挣扎,可是本就力不如人的他如今又被封住了内力,在戚少商的钳制下动弹不得。“戚少商,你放开我!”身上的人已经狂乱,意识濒临边缘,哪里还听得到什么。身体里突然一阵钝痛,像被什么击穿了。紧接着一阵粘湿的液体流出,暗红色的沾满了身上手上。戚少商意识混乱中,听见顾惜朝的声音像从远方传来般,咬牙切齿又悠长绵延:“戚少商,你给我听着,是我放不下,是我不要你!”哪里还有声音,眼前是一片混沌的暗红色,铺天盖地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栗子花的味道。混合着粘腻的液体,还有一种清清凉凉的东西,那是什么?为什么脸上那么凉?是我的泪水吗?你也流泪了吗?你的脸上也满是水,可是为什么你眼角却是干的。(作者乱入:死包子,坏包子,泪水当然是你的,小顾宁可流血不流泪,汗--)戚少商无法思考,他看到眼前的人仰起的脖颈,那美丽的弧度就像夜空中绽放的最绚烂的花朵。曾经在棋亭酒肆,他也是如此绽放,然后凋谢。戚少商抱紧了他,他不要他凋谢,他要最灿烂的他。

      天空--彻底黑了。夜--深了。

      -----------------------------现实的分割线------------------------------------

      “对不起”
      他没有回头,依旧望向远方,声音悠悠地传过来:“我顾惜朝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我”。
      戚少商依旧低着头:“惜朝,我真的想放下了。”
      他回头了,眼神仍然明亮,只是眼底的不屑更加清晰:“可是我放不下。”
      戚少商再次低头。不语。

      ----------------------------回忆的分割线--------------------------------------------

      第二天天一亮,戚少商就醒了。可是旁边的人已经不在了。戚少商很悔恨,他又一次丢失了他。这次恐怕真的找不到了。可是戚少商依然会寻找。一件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做捕头的日子并不快乐,没有了边关的漫天黄沙,没有了满头烟霞烈火的炮打灯,没有了清香醉人的杜鹃醉鱼,哪里还有快乐可言。最主要的,是没有了那个能陪我喝炮打灯,能为我做杜鹃醉鱼的人。戚少商这样想着。

      有一天,戚少商正在办事,突然看到城里新开了一家酒肆,随风飘扬的招牌上赫然印着棋亭酒肆四个字。像有什么在敲打他的心房,一下一下。第二天,戚少商就请假去了连云寨。酒肆如今已是人去楼空,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座位还留着,那个只能容下九现神龙戚少商戚大侠的座位。而戚少商也就是在那里找到了顾惜朝。

      没有震惊,一切都顺理成章,似乎事情本该就是这样的。戚少商找出酒肆里的炮打灯,和顾惜朝你一碗我一碗的喝着。没有说话。无话可说。喝酒,只是喝酒就够了。当然,最后还是戚少商洗碗。

      ------------------------------现实的分割线----------------------------------------

      “惜朝,我们来喝酒。炮打灯上次见你就已经喝完了,我只得带了京城的酒来。虽说远及不上炮打灯的满头烟霞烈火,却也是好酒,你来尝尝。“
      顾惜朝接过酒,一仰头就喝完了。
      戚少商却还在一边喃喃自语:“惜朝,其实,只要看到你,我就已经满头烟霞烈火了,根本不需要炮打灯。”
      顾惜朝没有说话。戚少商也一仰头,喝完了碗里的酒。就像初相识那样,一滴不剩。

      “惜朝,你为什么总要和我作对,我们这样不好吗?你如果能这样安静就好了。”
      “戚大侠,你是大侠,我不是。你是捕快,我不是。”
      “惜朝,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我,我真的放下了。”
      “戚少商,我最后再说一遍,是我放不下,是我不要你。”
      “好好好。。。”

      戚少商突然有点烦躁地挥了挥手,像要挥去所有过往。月光轻柔得照射下来,银色的光映着戚少商微红的脸。也映着那一块醒目的碑“顾惜朝之墓”。

      酒精让戚少商有点站不稳,想当年三天都喝不醉的戚少商戚大侠已经常常会醉倒了。戚少商不知道这是谁立的碑做的墓,他只知道当年找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戚少商也已经不记得在这里陪着他喝了多少年的酒了。他只是每年习惯性地来这里喝酒。一开始只是喝酒,后来就变成每年来这里醉倒。

      一阵冷风吹过,戚少商有点清醒了,他站起来把最后一碗酒倒在坟前,然后就离开了。

      月光忽明忽暗,照射到碑上的一行小字“我没什么梦想,所以不像你这样可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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