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职多个女配，但打卡制》诳言

2、A1-医院、天台，冷与热

　　艾柒紧急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剧情。

　　第一个剧本。
　　她叫（A1）艾依。
　　她会成为本文男主（C）池予宿的联姻对象。
　　艾依很喜欢池予宿，她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什么办法都用了，才与他搭上短暂的一段关系。
　　——在池予宿的白月光回国之前。

　　可是，难道出国了就不能交流了吗？突然哑巴了？还是不能打字了？
　　人家互联网都说“将世界互联了”，总不可能是虚假宣传？

　　怀着这样的疑问，艾柒继续看。
　　池予宿和白月光都专心搞研究，但在方向上出现了分歧，白月光选择去德国进修。

　　艾柒：“……”
　　哦，原来是这样啊。
　　白月光真是个猛月光。
　　那缺乏联系情有可原的。

　　目前，她的主要任务就是——
　　联姻！联姻！还是联姻！

　　这一次是以死逼联姻。
　　但男主C只是骗骗而已。
　　还有下一次、再下一次……男主C会拒绝她一次又一次，直到终于被她磨得没办法，在双方家长见面的那天，白月光回来了。
　　也就是她下线的日子。

　　好的。
　　剧情过到这里就可以了。
　　艾柒及时住脑，严肃地心想。
　　——否则在他们眼里，自己就这么站在天台上闭三分钟眼睛好傻哦。

　　她看到池予宿都蹙眉站起来，向她走近。

　　另一位·真正的·热心同学紧张兮兮地望着她，忙不迭地说：“艾同学，你别激动。好多事都可以商量的！”

　　艾柒：“咦？”
　　他们好像误会了什么。

　　“你不是喜欢池学长吗？活着才有希望啊！才能去用力地追求啊！”热心的同学一把将池予宿勒了过来，将对方的脖子夹在自己的咯吱窝下，嗓门洪亮，“你看！就像这样——追求喜欢的人，要好好吃饭才有力气去追啊！”

　　池予宿被锁喉，尝试挣脱。
　　该热心同学力大如牛。
　　池予宿挣扎未遂。

　　艾柒：“……噗。”
　　她看到他们滑稽的动作，忍不住轻笑起来。

　　金灿灿的夕阳从云层之间形成几个光束，好像是丁达尔效应。
　　总之，口罩少女突然绽开的灿烂笑容与光束重合了，尽管看不到她完整的脸，眼睛却倏然弯成新月的月牙。几缕发丝在风中飞扬着。

　　热心同学看得有些怔愣。

　　然后，艾柒被自己的笑呛到了。
　　不愧是负的体质，她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这么一咳又不得了，脚下一个踉跄，重心往后倒去——

　　池予宿这时终于挣脱了热心同学的束缚，一个箭步上前，毫不犹豫将摇摇欲坠的少女从光束中拽了下来。

　　伸出的手腕瘦弱，青绿的血管近乎可见，她在风里，跟他想象的一样轻盈。
　　池予宿拽得太用力，显然他也不是善于锻炼的类型，最终还是那个热心同学坚强地成为了后盾。

　　“唉……”池予宿轻轻叹气，好听的声音从她耳侧传来，“周日我会去你们家。”

　　艾柒眨眨眼。
　　嗯？
　　什么意思？

　　【灵气+5】
　　【当前灵气：15】

　　艾柒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任务完成的声音。
　　等等。
　　这么一会，就赚了之前的一半了？
　　艾柒睁大眼睛。

　　【你完成了“以死逼联姻”】
　　【池予宿对你的印象新增：“身体素质：体弱，非常弱”，“精神状态：不确定，再看看”。】

　　艾柒：“……”
　　他好会脑补。

　　池予宿借着热心同学的核心力量，把艾柒扶正。
　　他感觉到艾柒的视线，安静的，仿佛一直善于听别人倾诉的那种礼貌。他顿了顿，忽然注意到对方的手腕。
　　之前拽的时候太仓促，大概蹭到粗糙的墙面，鲜红的血丝慢慢渗出来。

　　艾柒顺着池予宿的眼睛，才看到自己的伤口。
　　她观察。
　　然后抬起手腕来，给他看。艾柒汇报说：“破皮了。”

　　“是。待会你得去清创。”

　　“今天周几？”艾柒又问。

　　热心同学面容严肃地回答：“周三。”
　　该不会是失忆了吧？可是艾同学也没有撞到脑子啊？
　　那会是碰瓷吗？
　　热心同学的眼神突然锐利！

　　艾柒扯了扯池予宿的袖子，不知道是知道对方洁癖，还是自己洁癖，只用了两根纤细的指头，动作十分细微地抖抖。像小鸟轻轻打的哆嗦。

　　全然不顾淌血的伤口。仿佛根本没有痛觉。
　　唯一露出的眼睛，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艾柒抬眼看他。说出剧本以外的台词。
　　“那，可以请你周六来吗？”

　　刚刚把其它的剧本都看了一遍，如果男主C能够周六来的话，正好可以腾出周日休息一整天睡大觉。
　　一整天的睡眠诶！
　　计划通！

　　池予宿稍微将脸侧开一些。
　　他避开艾柒的注视。
　　脑子里却出现先前仓促的一瞥。

　　身后的人惊声尖叫，灿烂的光束里，灿烂笑容的少女，苍白的脸色，只有一双水样的眼睛，像雨中的白鸟，翅膀被打湿，折断尾羽。
　　——却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再一阵风就能带走。

　　像是等久了，面前的少女又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
　　她的伤口还在流血。
　　她正在期待一个回答。

　　……只是提前一天而已。

　　池予宿承诺：“好。”

　　【新增他人印象·池予宿】
　　【他人印象·池予宿：一个“不顺着她就会惹上一身麻烦”的大小姐。】

　　艾柒：“。”
　　这是什么好感语音吗。

　　但这段剧情好像没有灵气可加了。
　　艾柒松开他的袖子。

　　-

　　十字路口。
　　最近的医院有两个。
　　左边是某所中学的校医院，右边是正经的大医院。

　　应该是工作日，还在上课，校园安安静静，学生们被安置在一格又一格的教室里。偶尔会传来朗读声。
　　外面种了一排又一排的树。
　　是春天，有的已经开花了。

　　池予宿带着她，从这些开花的树下经过。走了几步远，才意识到艾柒根本没跟上来。
　　他本来就没多少耐心，好看的眉毛皱起来，回眸盯她。

　　有一只白色的鸽子，蹲在大树的枝桠上。
　　看上去是被这只鸽子吸引了。她甚至是踮着脚在看。
　　恍然未觉有的人已经不太耐烦地等了很久。

　　“走了。”
　　池予宿终于开口。

　　艾柒：“啊。好的。”
　　她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她雀跃地想。太好了。
　　太好了。虽然她是虚假的，周围的人是虚假的，但是，起码大树还是原来的大树。

　　——她为什么在看鸽子？
　　池予宿看她。
　　没想出个明白，池予宿把这一瞬的疑惑抛到脑后。

　　医院人很多，消毒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艾柒伤得不重，排了有一会的队，医生询问了几句，让她去包扎就好。

　　护士姐姐握着黄褐色的棉签，先在伤口附近擦了擦，细嫩的皮肉里嵌了些木屑和渣子，小心地用镊子夹出来。
　　她都做好对方哆嗦的准备了，结果这个看上去很是娇气的女孩子愣是一声不吭。
　　而陪同的男生虽然长得很帅气，但一脸无聊的样子，懒懒散散靠在门口，还打了个哈欠。

　　小姑娘看人的眼光……啧。
　　光有脸是不行的啊。

　　“怎么伤到的？”护士转移她的注意力，“再磨破一点就是血管了。好好注意啊。”
　　她扔掉棉签，又换了纱布，熟练地裹绷带。
　　轻轻贴近艾柒的耳边。
　　“是受欺负了吗？不要紧，告诉姐姐。”

　　艾柒困惑地抬眼，反应了一会。
　　被误会了。
　　“不……呃，不是的。”
　　她赶紧摆手摆手，像迫不及待甩掉多余的麻烦一样。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说到最后，女孩子的声音变得很轻，感觉她脸都要憋红了。
　　池予宿这时候却转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他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只是看到了被处理的伤口，被有色的药水涂抹一遍，显得更加触目惊心。
　　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护士赶紧拍拍艾柒的肩：“对不起，我误会了——但不是就好啊，好看的男生有很多的。”

　　池予宿在门口轻轻蹙眉。
　　想了会，又跟他没关系。
　　大小姐喜欢别人——对他来说反而是件好事。
　　他继续低头玩手机。

　　艾柒扯了扯口罩，同样轻轻蹙眉，看到护士的背后。
　　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形轮廓，像影子。
　　其实是冒出来的生魂，因为护士的身体过于劳累，已经探头探脑地出来了。

　　“姐姐，最近要注意休息啊。”
　　艾柒忧心忡忡。

　　护士包扎好，剪掉多余的绷带，失笑答应病人的嘱托：“好。”

　　简单处理完伤口，艾柒和池予宿离开。
　　艾柒感叹：“我不要学医。”

　　池予宿沉默了一会。
　　“什么？”

　　他耳朵聋了吗？
　　艾柒疑惑地看他，重复一遍。
　　“我说，我以后不会当医生。”

　　“为什么？”

　　【提示：检测到“池予宿”好感波动。】

　　像是触发了什么剧情，池予宿突然追问下去。

　　“因为……”
　　护士姐姐都忙得快灵魂出窍了。
　　艾柒刚刚忍不住把她的魂魄按了回去，还动用了胳膊的力量才行，又不能摘下口罩，闷得脸都红了。

　　学医太累了。而且如果她以后攒够了灵气，在医院上班，肯定会跟前司同事们（鬼差）碰面。
　　得多尴尬啊。
　　人际关系已经弄不明白，更别说鬼际关系。之类的。

　　不过……这种事情应该不能随便讲吧。

　　艾柒想了想，随便编了个理由：“学医救不了中国人。”
　　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回味一下。
　　她可真是一个机智人儿。

　　池予宿：“……”

　　接下来的一路。他都没有说话。

　　池予宿的好感也没有变化。虽然查看不了初始值。
　　处理完，他们在等医院的电梯。

　　医院。作为鬼差的时候，艾柒也经常来。
　　倒不是说能够跨界治疗了，人类医术还没有达到这样咋舌的地步。
　　原因很容易猜到的。
　　——这里每时每刻都有魂需要被勾走，重症室里，全是靠仪器维系将出不出的魂魄。

　　直到传来哭声。
　　老人的哭声。
　　孩子的哭声。
　　女人的哭声。
　　男人的哭声。

　　哭声像是一个开始工作的信号。然后艾柒牵引懵懂的魂魄，引渡去地界。一步一步地走远，将哭声留在背后，那片阳光照得到的地方。

　　也不会经常按时下班。
　　本来接到了单子，魂魄已经离体，但医生护士们在抢救——鬼差在医院加班是常有的事。每当这时候，艾柒就跟焦急的病人家属一起在等候处站着发呆。并在内心发出赞叹：
　　——现代医术已经进化到心脏停跳还能够体外循环了。
　　赞美伟大的医学！
　　虽然她自己觉得太累不想学啦。

　　而肉身刚被缝补好，但魂魄却想要离家出走的时候，艾柒一般会敲敲它们的脑袋，把它们挨个乖乖敲回去。
　　艾柒还挺希望自己能白跑一趟的。
　　虽然攒灵气会很慢很慢……但总有一天能攒到。

　　毕竟在地府的日子里，大家都对她很好。
　　一开始还很害怕，世界都是灰黑色的单调色，黄色的雾气，阴湿粘腻，流淌在地底的水冰凉又苍白。不过后来艾柒终于熟悉了那种气味。
　　虽然因此，大家更加怜惜她了。

　　即使是变成人的现在，艾柒也对阴气特别敏感。

　　艾柒吸吸鼻子。
　　她嗅到熟悉的、同事的气息。
　　好像被空气摸了摸头。

　　下一刻，艾柒裹紧外套，打了个冷颤。
　　牙齿也在抖。
　　以“人”的身份来说，她越发不适应那种湿冷了。

　　【灵气-0.1】
　　【当前灵气：14.9】

　　艾柒僵住了。
　　她隐约感觉那位鬼差同事也愣住了。

　　几乎是立刻，阴冷的寒气转瞬即逝，突然之间，身体莫名地变燥热起来。
　　……这位同事，你好像补过头了。

　　艾柒默默地心想，然后挽起袖子，并朴实地擦掉额头的汗水。

　　【灵气+0.11】
　　【当前灵气：15.01】

　　电梯到了。
　　艾柒走进去，却看到男主没动。她向他挥挥手。
　　“走了？”
　　艾柒说。

　　池予宿还是没动。
　　难道卡bug了？
　　艾柒歪头。

　　池予宿：“……”
　　池予宿陷入沉思。

　　他一直在艾柒身后，将对方的动作看得很清楚。
　　最开始在发呆，随后突然哆嗦打颤，再然后忽然抬手擦汗。
　　上一秒冰天雪地，下一秒火山爆发。
　　简直是个随地制冷制热机。

　　【池予宿对你的标签新增：“身体素质：体弱，非常弱，忽冷忽热（不确定，再看看）”，“精神状态：不确定，再看看”。】
　　【他人印象·池予宿：一个“阴晴不定（物理），不顺着她就会惹上一身麻烦”的大小姐。】

　　艾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