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冻港》Tocka

82、思念难作假

　　祁伽这两天挺郁闷。

　　半个多月了，除去训练、吃饭他就没逮到过牧知忆。

　　一周前祁母还打电话过来让他过年带牧知忆回家，带带带带……带个蛋啊带！

　　他他妈的连人都见不着！

　　凡凡作为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火烧不到自己身上反正不疼，乐得看祁伽笑话。

　　“人家正值事业上升期，哪能跟你这么游手好闲的比啊？”

　　“我游手好闲？战队投资都谁拉的？”祁伽陈述事实，“老子的钱都喂狗了？”

　　“你这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别说小矢节，我看了都害怕。”

　　祁伽难得没反驳。

　　除了第一次是个意外，后面祁伽都心疼牧知忆没成年一直不敢再进一步，直到他俩分手又复合，现在都在一起快一年了，祁伽还没吃到嘴里。

　　无他，2024年夏季赛江沅NSD势如破竹，几番零封对手，一路杀到总决赛，打满挺到巅峰对决。

　　关键团战，牧知忆虞姬闪现神一样一箭了结A.two射手，最终以17：3的压倒性人头比豪夺夏季赛总冠军。

　　赛后FMVP给到牧知忆。

　　只可惜夏季赛没有皮肤定制，不过队史第一冠、发育路首个FMVP，含金量可想而知。

　　牧知忆身价一夜暴涨，拉过来不少赞助商。

　　有了赞助战队自然高兴，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牧知忆个人商务多了。时常比赛、商务两头抓，忙得像只陀螺。

　　甚至休赛期都闲不下来。

　　眼看临近过年，凡凡他们回家机票都定好了，祁伽想着那群赞助商再怎么丧心病狂总不能耽误牧知忆回家，于是咬咬牙忍了。

　　这一忍就是三天。

　　休赛期各俱乐部都相对平常要闲，TGY放假早，景北川途中路过江沅，说什么也要犯贱，到NSD内部拱火。

　　祁伽本来就烦，看见他更烦了。

　　“不能死能不能滚？”

　　祁伽退役后除了教练这个身份之外，还入股了NSD，现在也算半个老板。

　　祁大公子从不委屈自己，单独开了间办公室，装修奢华。

　　景北川啧啧称叹，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见什么吃什么，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们这俱乐部都没人了，你不回家是要留在这当吉祥物辟邪？”

　　祁伽“啧”出声：“你没话了是吧？”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景北川瘫倒沙发上，嘴里叼着薯片，“听兄弟一句劝，实话不好听，之前牧知忆对你多逆来顺受啊？现在都敢这么久让你见不着人，尤其是他现在年纪还小，你都快24了。”

　　祁伽不满：“我24怎么了？”

　　“从科学角度来讲，男人一般过了25那方面就不行了。”

　　“景北川——”事关男人尊严，祁伽忍无可忍，面无表情，“滚出去。”

　　“我这都是科学！”

　　景北川据理力争，势必放假前恶心死祁伽：“小矢节肯定是觉得你不行，所以才一直躲着你，悄悄给自己找——”

　　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很有规律地响了三下。

　　随之而来的还有牧知忆：“祁哥，你在里面吗？”

　　景北川立即安静如鸡，欠嗖嗖给祁伽递眼神。

　　后者没说话，起身去开门。

　　路过景北川时狠狠掐了他一把。

　　门刚打开牧知忆就听见一声哀嚎，扭头一看发现景北川也在，捂着腰龇牙咧嘴。

　　“啊啊，小矢节回来啦。”

　　“北哥。”牧知忆点头，“你们这是？”

　　“犯病呢别管他。”祁伽不把景北川当人，“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明天的票？”

　　“拍摄提前了，我就把票改成今天的了。”

　　人家小两口难得都休闲，景北川没有当电灯泡吃狗粮的癖好，顺了祁伽两块茶饼脚底抹油溜了。

　　祁伽不知道牧知忆今天回来，晚饭时间早就过了，他办公室本来就没剩多少吃的，刚才还被景北川蝗虫过境，现下就剩半包薯片。

　　“你吃过饭没？回去点外卖吧。”

　　“我不饿。”牧知忆说，“我在飞机上吃过了，还把回家的票订了。”

　　祁伽挺意外：“这么乖啊？订的哪天的？”

　　“明天。”

　　最近商务繁忙，牧知忆一直没休息好，眼底有淡淡乌青。

　　不显眼，但是祁伽看见了。

　　“走，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到家好好歇歇。”

　　牧知忆没异议。

　　-

　　广苏这边比江沅还冷。

　　晚上时候前院草坪结了一层霜，祁母等在大门口，一看见他俩立刻指挥着保姆去帮忙拿东西。

　　这不是牧知忆和祁伽父母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可毕竟作为后辈，尤其是他身份特殊，还是有些紧张。

　　“阿姨好。”

　　“累了吧？”祁母披着大衣，“房间给你们收拾好了，饿了厨房有阿姨煲的羊汤和点心。”

　　祁伽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这有我呢，您好好去睡美容觉吧。”

　　祁母先给他一个类似于“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的表情，然后对牧知忆温柔一笑，嘱咐好后上楼了。

　　奔波一天，尤其牧知忆回来前还在跑商务，俩人都累得不轻，祁伽睡到次日中午才幽幽转醒。

　　他下意识去摸身侧，搂了个空。

　　祁伽睁开眼，发现牧知忆正坐在电竞桌前看手机，撑起身体：“怎么不多睡会儿？”

　　“你醒啦？”牧知忆解释，“第一天回来睡懒觉感觉不太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房间开着空调，祁伽随便套了件毛衣就下床，考虑到没刷牙就蹭了蹭牧知忆的脸。

　　“把这当自己家就好，别那么拘谨。”

　　牧知忆胸口一热，笑了：“没拘谨，这不是想好好表现，也是给你长脸。”

　　“长脸这件事，FMVP已经够了。”祁伽一笑，“我的冠军射手。”

　　两人嬉闹一阵，洗漱洗漱下楼了。

　　祁伽父母哪怕过年也闲不下来，打着拜年名义跟各家来回走动，祁伽志不在此，父母不在家刚好方便他对男朋友动手动脚。

　　职业选手不敢懈怠，得一直保持手感。

　　只要空闲下来，牧知忆就泡进王者峡谷里。

　　跟各家亲戚拜完年后离他们返回俱乐部时间也不长了，祁伽带着牧知忆回到他自己房子，泡完澡出来看见牧知忆还在打。

　　因为是在他家，牧知忆没有在大宅那边拘谨了，身上就穿了套睡衣，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的是情侣娃娃。

　　之前祁伽出差时带回来的，说是定制款。

　　祁伽擦着头发，那个按照自己模样缝制而成的娃娃快要被他盯出窟窿了，对方终于发现了他的存在。

　　只不过是意有所图。

　　“祁哥，我们五排缺中。”

　　又是五排。

　　祁伽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这几个首发拉过去充数了，他是已经退役了吧？

　　况且现在大晚上抱自己男朋友难道不比那破排位强？

　　不过习惯使然，祁伽最终没能拒绝，老实点开某四字手游。

　　凡凡开着麦巨大声：“儿子新年快乐！有没有想爸爸？”

　　“……”祁伽面无表情，“蓝仟凡，你首发没了。”

　　凡凡大惊失色：“不要啊老板！！！”

　　“诶诶诶，开着直播呢。”一见祁伽进来，橙子紧急提醒，“别说不该说的啊。”

　　牧知忆无声笑了下，祁伽靠到他身上，熟练闭麦闭听筒。

　　五排打到十二点多。

　　祁伽看着自己的百星和旁边已经睡熟的牧知忆——

　　【江沅NSD-无量：以后晚上别拉矢节五排。】

　　【江沅NSD-凡凡：有人急了，好急好急～】

　　【江沅NSD-凡凡：狗急跳墙.JPG】

　　【江沅NSD-橙子：暗中观察.JPG】

　　祁伽手机亮度调到最小：【你们难道除了游戏就没其他要做的了吗？】

　　【江沅NSD-小银：做什么？做.a.i？】

　　一句惊人。

　　【江沅NSD-凡凡：哇哦，这是可以说的吗？】

　　【江沅NSD-橙子：惊吓JPG】

　　【江沅NSD-橙子：放个耳朵。】

　　默默潜水的新人中单悄然冒泡提醒。

　　【江沅NSD-念念：大家是不是忘了，教练和领队也在群里……】

　　战队群陷入一阵诡异安静。

　　几秒后……

　　——江沅NSD-小银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沅NSD-凡凡撤回了一条消息。

　　——江沅NSD-橙子撤回了一条消息。

　　祁伽表示看不起：【有种别撤回啊。】

　　【江沅NSD-小银：没种。】

　　【江沅NSD-凡凡：9。】

　　【江沅NSD-橙子：发9干嘛？】

　　【江沅NSD-凡凡：因为6翻了。】

　　……牛逼。

　　一群人才。

　　跟前队友们的话是带到了，第二天晚上牧知忆确实没有打排位，但是他去打巅峰赛了。

　　祁伽：“……”

　　凡凡进去就看见牧知忆账号显示状态为“游戏中”，忙不迭犯贱：【唉，有人又要无能狂怒喽～】

　　祁伽言简意赅：【滚。】

　　牧知忆先洗的澡，头发没吹太干，这会儿发尾还是湿乎乎的，祁伽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掀开被子。

　　这把游戏刚开没多久，牧知忆公孙离在卡马可波罗兵线，等小兵血量告急平A补刀。

　　开局挺顺，直到牧知忆腰间多了一双手。

　　“多少分？”

　　牧知忆没在意他的骚扰，老实回答：“两千三百八。”

　　“怎么不开麦指挥？”

　　“啊？”牧知忆疑惑，“这才刚开始，挺顺的，不用指挥。”

　　祁伽手指无声无息，勾上牧知忆睡裤，另一只手去按游戏麦：“试试指挥指挥，说不定以后战队比赛也是听你的。”

　　“但是现在是……”

　　“试试。”祁伽把他整个人圈怀里，眼神晦暗，“指挥让我满意了才能关麦。”

　　完全不给拒绝机会，牧知忆看着左上方亮起的全队麦，隐约感觉到祁伽周身气压很低，又想不通自己哪里惹他了，乖乖说话。

　　“火舞卡一下位置，别让马可这么转线。”

　　“先别打先别打，等十分钟拿龙兄弟。”

　　“宫本带上，我拿红……嗯！”

　　【巅峰召唤师6（不知火舞）：什么声音？】

　　【巅峰召唤师9（宫本武藏）：阿离在干嘛啊？】

　　“说话啊。”祁伽勾唇压声，手上动作不停，“队友问你呢。”

　　“……”

　　牧知忆眼睛迅速红了一圈，呼吸加重：“没事……张飞把星、星泉，换成……嗯，救赎——”

　　尾音一下散开，牧知忆手指移动想要关麦，祁伽早有预料，一把按住他。

　　牙齿叼住脖子上一块肉，细细磨着，在牧知忆耳边轻轻喘息：“不是喜欢玩游戏？嗯？接着玩啊。”

　　牧知忆动弹不得，想关麦又被祁伽禁锢着，眼泪上涌，死死咬着嘴唇。

　　队友们还在表达关心。

　　【巅峰召唤师10（张飞）：真没事吗兄弟？听你这声音不对啊。】

　　【巅峰召唤师9（宫本武藏）：兄弟你哭了？】

　　“你队友问你话呢。”祁伽恶劣笑道，“跟他们说啊，你这么晾着人家多没礼貌。”

　　“……不。”

　　屏幕里，落单公孙离被镜蹲到没能及时推开瞬间蒸发，牧知忆在这几十秒的间隙里蜷缩成虾米状，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

　　祁伽瞥向旁边脱落的手机，挑眉：“宝贝儿怎么连手机都拿不稳啊，是太舒服了吗？”

　　何止是太“舒服”。

　　简直“舒服”过头了。

　　牧知忆受不住，抓住祁伽胳膊，祁伽却毫无征兆握紧了，又是把人逼得一声低吟。

　　“快复活了啊。”祁伽好心提醒，“想不想好好玩？”

　　牧知忆仰头，脱力似的靠上祁伽肩膀。

　　巅峰分都是牧知忆一点一点挤时间打上来的，祁伽也不忍心让他顺风局输，松开手，亲他眼睛。

　　“打完这把再继续。”

　　“……”牧知忆低头，感受到祁伽松手后重新捡起手机。

　　公孙离已经复活了，火舞蹲到没有净化的马可西施一套连招将其瞬秒。

　　十六分钟结束，巅峰赛加了十一分。

　　缓过来后，牧知忆大概猜到了祁伽今晚报复行为的来源，他小心抬眼，果然看见祁伽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祁哥……”

　　“离我近点。”

　　于是牧知忆只好靠过去，祁伽让他依偎在自己身上，琥珀色瞳仁倒影着爱人的面容。

　　他叹气：“我是不是重要了？”

　　“……嗯？”牧知忆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后知后觉否认，“怎么可能？！”

　　“从和好后一直都是我在主动，好像我不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想起我。”祁伽神色落寞，“可是我也是人，我也会难过。”

　　“祁哥……”

　　“景北川说你嫌弃我年纪大了，他还劝我不要太粘着你，会惹你烦，可是我也控制不住，我只要想起来曾经跟你分开过就忍不住想要一直看着你。”

　　“你根本不懂……”祁伽垂着睫帘，“我有多害怕你离开我。”

　　房间安静很久很久，祁伽思考难道是因为自己演得不够逼真？

　　正疑惑，牧知忆俯身吻上来。

　　祁伽脑子还没转过弯，身体先自行掌握主动权。

　　等祁伽回过神，牧知忆已经被自己按到了身下。

　　发丝凌乱，脸颊发着不正常的红。

　　眼睛却是清明的，话也笃定：“你别听别人瞎说，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祁伽，小年，祁哥……”

　　牧知忆眼圈红了：“我只喜欢你的。”

　　“我永远永远永远只喜欢你。”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牧知忆死死抱住祁伽。

　　“我爱你。”

　　祁伽心尖酸甜到浑身酥软，什么欲.望、闷气、不好的一切通通在此刻湮灭成灰。

　　祁伽在心里狠狠给自己一巴掌，骂自己太小孩脾气，他怎么能跟牧知忆说这些呢？

　　他明明知道牧知忆有多在乎自己。

　　还干刚才那些自以为是的恶心蠢事……

　　“对不起。”

　　祁伽什么也不想了，只想好好抱着他，抱着他的牧知忆。

　　“我也是。”

　　“我永远、永远、永远——”

　　“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