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反被妖捉》落灰雨

4、第 4 章 交个朋友

　　言翎把季斥闲送到门口，提出自己想到处看看。

　　现在已经是三更天。

　　季斥闲问道：“不困？”

　　言翎道：“不困。”

　　他的作息差的要死，掰都掰不过来，但好在从来没有耽误事，师父也就随他去了。

　　季斥闲将他手腕上的佛珠手串拿下来带到言翎的手腕上，看到上面的红绳，他动作微顿，换了一只手给言翎带上。

　　“除了外面，随便看，”他叮嘱道：“如果你想看被检灵阁关押起来的妖，记住，别靠太近。”

　　言翎乖巧应道：“知道了。”

　　目送季斥闲离开，一个人往高处走去。言翎能感受到很多视线都汇集在他身上，但他没有理会，只是径直走到一个人的身边。

　　言翎眉眼带笑道：“交个朋友。”

　　“我叫什么？”

　　“白贰，”言翎道：“所以交个朋友，可以吗？”

　　白贰靠着墙，笑容十分真挚，没有丝毫犹豫拒绝道“不可以。”

　　言翎也不恼，连表情都没变一下，继续说：“我初来驾到，对这里还不太熟悉，想请前辈您帮帮我。”

　　白贰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他，语气调侃道：“你这小捉妖师还需要我这个算命的帮什么忙啊？为什么不找季阁主？”

　　但他没想到言翎却点点头，好像非常认可他说的话。

　　也正如他所想，下一刻言翎就故作为难道：“那确实，前辈好像还真帮不了什么忙。前辈您慢慢看，我先走了。”

　　白贰嘴角一抽，心想这小子有点意思。见他还真是要去找季阁主，突然想到最近的传闻还有季阁主身旁的两位大人。他叫住言翎，笑脸相应：“你叫什么名字？”

　　言翎：“煜佞。”

　　白贰打断道：“说真名。”

　　言翎：“余霖。”

　　白贰：“……”

　　他凑近言翎，在言翎耳边轻声说：“骗骗别人就好了。交朋友要讲诚信，家里人不会没教你吧？云廿秋。”

　　言翎不喜欢和别人靠这么近，不动声色的往后一退。白贰感觉到他的不自然，也非常识趣的后退一步，抬眸却见他神情坦荡丝毫没有被戳穿而感到恼怒。

　　心下存疑。

　　二人各怀鬼胎，都不说话。

　　言翎笑意不达眼底，淡淡开口：“我叫言翎不叫云廿秋。白前辈莫不是算错了。”

　　白贰皱眉道：“我从为失手过。”

　　“但我就是叫言翎，以前是，以后也是。”

　　言翎脱口而出的这句话，像是赌气又像是宣泄心中的不快。

　　但他又能怎么办？

　　可白贰完全没在意他说什么，他是打死都不会相信是自己算错了，连忙掐指一算，却被言翎这句堪称无赖的话打断。

　　“您看，卦都送了，我们就是朋友了，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我想出去。”

　　白贰简直快要被气笑了：“好好好，但我是个小人。”

　　“……”

　　他又说：“出去是不可能让你出去的。还有，我不可能算错，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他看着言翎的双眼，一字一顿道：“你在逃避什么？”

　　四目相对。

　　电光火石之间，言翎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他往楼梯走去，脚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蓦然回头看向白贰，他歪着头脸上依旧挂着笑。

　　“什么也没有，定要刨根问底，对前辈没什么好处。”

　　言翎走后，白贰还呆愣在原地，脊背发凉，没由来的恐惧使他发怵。这个叫言翎的，很不对劲。这么一想，那刚刚他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想干嘛？

　　云廿秋，云廿秋，廿秋廿秋，秋已过……

　　白贰鬼使神差的跟着言翎上楼，却怎么也找不到他，情急之下便随手拽了一个人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

　　“没有。”

　　“……”

　　白贰没想到面前人比他还急，看着个背影是个姑娘。他好脾气的提醒道：“当心脚…”下

　　咚！

　　但还是迟了。

　　“唉呀，也是个小骗子。”白贰背过身去，扶额苦笑：“每次都是这样，差一点啊！”

　　白贰兴致缺缺，逛了一会就离开检灵阁。

　　见他离开，摔在地上的女子冷声道：“你还打算看多久？”

　　一人从窗外翻身进来，落到她身前，朝她伸手。

　　她也没矫情，把手搭上去借力起身后，甩甩腿。

　　“言翎才是你的真名。”

　　“嗯。”他没有否认，道：“璃晴也不是你的真名吧。”

　　璃晴道：“所以？”

　　“没有所以？”言翎坦言道：“我只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下这里的人和事。因为我感觉这里以及整个京城都很怪。”

　　人怪，事也怪。

　　璃晴看着他沉默不语，半晌，才出声道：“你把你的事处理好了，就赶紧离开。”

　　见她不愿多说，言翎也不再多问，跟她道别。

　　璃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良久，才如释重负般转身。她离开之时，垂落在身侧被衣袖遮盖住的手中紧握着一张染血的纸。

　　言翎回到之前的房间，坐到案前，按照惯例取出符纸，点起笔墨，想将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写下来告诉师父，却又无从下笔，删删减减，最终只写下：

　　“徒儿已到京城，一切安好，勿念。”

　　符纸缓缓腾空而起，在言翎面前自燃。随后不久，耳边响起师父的声音，

　　“莫怕莫怪，等你回来。”

　　“徒儿明白。”

　　天将破晓，言翎被门外争吵声吵醒，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打开房门，一个花瓶直直朝他面门袭来，抬手挡下，花瓶重重砸落在地，瞬间粉碎。

　　言翎纳闷，大清早谁这么大火气？？？

　　他将碎片往角落里踢了踢，小心翼翼的走出房门，周围早已围满了人，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副事无关己的模样。

　　言翎找了一个看着面善的男子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没等他开口，那男子就先他一步说：“你是新来的还不知道，这种事没天都会发生，大伙都是当个热闹看看，刚刚瞧见独眼朝你扔了个花瓶，你被误伤到？”

　　言翎摇头。

　　面善的男子接着道：“行，要是被误伤严重的话，可以去走管事的给你报假，这一日就不必去办事，当然也只有一日。但独眼他们还挺聪明专挑便宜的砸，但凡挑的贵的都够他在这打工还债三百年，老了也不得消停。”

　　言翎道：“真恐怖。”

　　“可不是嘛！”男子道，“小兄弟给你提个醒，不管是去降妖除还是魔救济百姓，凡事都不能交于旁人即便是同伴一同前往，也不行。除非万不得已，该是你的活是你的妖，都只能有你亲手了断。这都是和我们性命相关的！因为检灵阁有个很遭人诟病的点，每日辰时，中间那个石壁就会显现每位作妖师的排名，一到月末，排名末尾的捉妖师要独自前往密林三日……”

　　点到为止，更多的话便不宜再说了。

　　言翎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密林深处全是尚未幻化为人形的妖，凶残至极，活下来是能力大增，活不下来的只能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这些对于他来说过于遥远，毕竟一个月后就能回到竹虹镇，像师父那样当个教书先生，能过着安稳的日子，这就再好不过了。

　　言翎又看了一会，他对这两人的恩恩怨怨其实一点都不感兴趣。想起昨晚季斥闲的话，打算去看看那些妖，又向那男子问了去处，便头也不回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