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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如果说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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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人的一生,到结束时可以了无牵挂的离开,那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而我,离这样的幸福只有毫厘之差。
Lucky,无疑就是那小小的一毫厘!
Lucky(幸运)是我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很偶然地从附近一处废品回收站捡来的。
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个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的台风夜。我拒绝了他送我回去的要求,独自一人从道场走回几站路外的公寓。在经过平日总是快步闪过的废品站时,我听到某种细不可闻的哀鸣。
后来回想,那也许是冥冥中早有注定。
因为若在一般情况下,我定然不会去注意这样的响声。
满是被遗弃物品的废品回收站,于我是个很伤感的地方……
他总是笑我心思太过细腻,也常常责备我流于感伤。
可是谁会不想让自己整日都生活在快快乐乐中,没心没肺的大笑过活,然我不能。目之所及、耳之所闻、心之所想,全部都是真实的存在,我没有办法去欺骗自己!就像我永远无法背弃自己的内心,说『我爱你』,哪怕是谎言也无法说出口!
刚刚带回家的时候,我一直认为这只还没有豚鼠大的猫崽会活不下去。
因此我甚至没有半点意向想要去为它取名。如果有了名字,彼此间就有了牵挂,孤独无声的出现、消逝也就罢了,若在牵挂中死去就太可怜了……
——也许下一生它会很幸福!
我只能这样安慰,以期抑制住自己无谓的哀悯。
但是奇迹般地,它竟然用自己顽强的生命力为自己换取来一个名字!
我叫它——Lucky,或者说是上天赐予它名为『幸运』的资格。但是他更喜欢叫它『小淘气』或是『奇迹』、『小家伙』之类的,我相信他有百分之八九十的几率根本不记得这只毛球的名字,毕竟他就是那样一个看似大而化之的粗线条存在。
「HELLO,这里出了什么问题吗?」
温和响亮的声音打断掉我的回忆,面前不远处的Lucky正茫然而又不失紧张地蹲踞在我的面前,在它的身后出现了一双趿着木屐的男人的脚。
那当然不是深司、神尾或是橘中的任何一个!
在听到看到的那一刹那,我的瞳孔是不是急遽尖锐的紧缩在了一点?
我想一定是的……
「啊咯,是你啊!」
完全僵直硬挺住的脖颈,始终都没有办法从垂向地面前端的角度抬起,但对方无比熟稔的招呼声还是让我猝不及防地,重重打了个寒噤。
他认出了我?
尽管知道这种想法几乎是匪夷所思的,可能性完全没有。虽然前世里,我们曾经熟悉到近乎可以分辨出彼此的气息,但现在毕竟已不再是我自己的一生,这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女孩,是她的身体、她的世界、她的生命!只是此刻里面卷进了我的灵魂、我的记忆而已……
可是我还是忍不住从内心深处传出颤抖!
没错!他认出我了!
一切都要结束了吗?再一次地,经由他的手来终极我的未来?
「怎样?难道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吗?」
对面的人双手抱胸而立,大敞开的外套随意地披在他平直的肩头,身上藏青色的浴衣伏贴垂下,配合上粗略结在腰上的皂色束带,倒有几分古代浪人武士的风采。就连下颌没有剃净的胡茬,也充分彰显出此人的随性不羁,只是那副遮住他眼神的深咖色墨镜,让人很难判断出他的心思想法。
「阿咧咧?好像真的想不起来了呢,这可太让人失望了。」
嘴上说着失望,对方的样子却版面没有失望的色彩,反倒是嘴角微微向上扬了起来。
「唔——?」
长长的尾音渐消失在空气中,深司的表情没有变,但是很不愉快的眼神已经显现出来。
此刻站在对面的人似乎笑得更愉快了,他看了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的深司,又转过视线在杏低垂的头顶一扫而过。视线移开的刹那,他微小而不易察觉地轻怔了一下,但随即再次从二人身上滑过的眼神,依旧是平和没有半点波澜的。
「大和…元?」
稍显迟疑的问话让橘桔平一贯冷静的声音变得断续。
「看来终于有人想起我来了呢,呵呵——」
笑笑地转向来人,这回换作是大和的表情转为小吃惊:「橘桔平?!九州双雄的橘桔平吗?!」
听到他的话,橘的脸色微变。
「真是的…总是有这种大惊小怪的家伙,随随便便戳在那里装做是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大呼小叫,一点规矩都没有…明明连自己是谁都没有讲出来,还故意摆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唔…让人看到就很不爽…真想好好教训一下……」
「呵呵呵——」有些意外又有些玩味的爽朗一笑后,大和的神色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疏忽!我的名字是大和元,以前我们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哦,伊武深司君!」
「唔——?」
又是拖着长长尾音的闷哼,显示出这位有着一面之缘的深司君根本就早已经是对对方毫无印象。
「真让人头痛呢。」
大和开朗的笑容丝毫未减,还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半是感概半是有些戏谑地说道:「看来我还没有足够的魅力让别人记住呢!」
旁边,一直在努力追忆中的神尾突然脱口而出:「大和…你是青学网球社上一任的大和部长!」
回到家,心里还是迷茫混乱的。
起初的毫无征兆的突然相遇,我确实是极力惧怕着会被对方认出来,但当他只是温和礼貌地称呼我为『橘小姐』时,我又被他眼中陌生疏离的色彩震呆住!接踵而来的,是有些莫可名状的失落感,以至于他与哥哥他们之后的对谈,全部都在我失魂落魄的乱麻心思中悄然溜过。
这样真的可以吗?
顶着一个原本不属于我的名字,在这里过着不属于我的生活,享受不属于我的亲情、友情…
乃至于…爱情?
我开始变得越来越茫然,越来越不确定。我甚至有些鄙夷自己的畏缩、痛恨自己竟是如此自私狡猾!明知道这一切都是不属于自己的,却仍要固执地、不…也许已经是偏执地坚守住这一切,维持着只存在于梦幻中的所谓幸福温暖。
橘杏……
紧紧抵住身后坚硬的墙壁,屈起双膝蜷缩进床一角的小小空间里,我努力用尽全身的力量牢牢抱紧自己,让战栗的身躯不会无谓地抖个不停,让自己不会觉得这么冷、这么害怕!仿佛周围都是黑暗的、清冷的岩石,只有我一个困守在这一方囚室。
——心的囚徒…
我知道自己的幸福来得太突然、来得太过匪夷所思!
那么有一天,它是不是也会这样毫无征兆地飘走?
晚饭我只很勉强的塞下一点点甚至不足以让肠胃又所觉察的食物。
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体会,当害怕和紧张到了极点,身体就会完全被这种负面的情感塞满。满到让你不但不会觉得饿,甚至会想吐!
「小杏。」
哥哥沉稳静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剧烈地抖了一下,好像听到行刑人提唤的声音。
「你睡了吗?」
「……没……」
我的声音坚涩得几乎无法通过,牙关紧锁唇舌僵硬。
「那我进来了?」
说着,哥哥缓缓推门而入。在认真扫视过房间里一切如常的起居摆设后,才姗姗把观察的视线投向了鸵鸟般埋扎进墙角里的我。
「发生了什么事?」
「没……」
我依旧有气无力地小声回应着,橘桔平的表情却写满不相信没事,并且很是担忧的神情。
「小杏…」他直直向我走过来,步履平缓,带着悄无声息地谨慎和郑重其事:「哥哥希望你明白,任何时候家人都会在你身边!」
他站在床前俯视着我的表情,就像是一位极其称职的哥哥。
却不是我的…哥哥……
没来由地,我不知从哪里涌出无尽的委屈惶然,一瞬间冲破了我理智的屏障!
「哥——」
流着泪扑进他怀抱里的同时,我几乎有那么一秒钟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我只是一直一直颤抖着哭个不停,没有办法止住自己的泪水向外疯狂地飙涌,很快便打湿了对方的衣襟。而湿透的衣襟下,透出来的温暖渐渐融化开其上凝结的泪珠,顺着怀抱的温度传进了我的心底。
我想要这个胸膛……
这样的温度、这样的温柔、这样的温情……
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