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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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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静谧的空间里,央金睁开了眼睛,隐隐传来熟悉得令人厌烦的声音,正是那个讨厌的宴钰。
门被轻轻推开,宴钰打开灯,黄昏已过,屋内只有零星的月光照进来,他看着床上鼓起的鼓包,以为床上有人。
“央金,哥哥来看你了,好点了吗?”宴钰轻轻踱步到床边,手里拎着礼品。
走近些才发现床上没人,宴钰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装了,将礼品随便扔在了地上,踢了下床角,不屑的小声咒骂道,“不过就是个小乞丐,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看我不整死你。”宴钰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把早就带在身上的药下进了央金的水杯里。
妈妈跟他说过,新找回来的这个弟弟,身体不好,自己也不要他的命,就是整整他而已。
“哈哈,我可真是太善良了。”宴钰大笑着摇了摇杯子,他看着杯中的漩涡将药粉卷于水底,最后回归平静透明,如同他纯洁面庞下扭曲险恶的心,
做完这一切,宴钰脸上的厌恶再难掩饰,忙不迭地找来手帕用力擦拭双手,总觉得碰过这“小乞丐”的东西会有细菌,甚至决定去洗手间好好清洗一番。
他打开灯走进洗手间。
宴钰严谨的按照七步洗手法,看着水流将泡沫冲走,像是又恢复了好心情 ,哼起歌来 ,还凑近镜子整理了发型。
可当他余光瞥见央金时,脸上的得意僵住,转而化作咬牙切齿:“醒了就别装了,我的好,弟,弟。”
刚做坏事就被人知道了,真是不爽。
央金调整了在浴缸里的姿势,改为躺着,仰视着宴钰,他眯了眯那双鎏金璀璨的眼睛。
这么多年,哥哥和爸爸都说,宴家特有的金瞳是隐性基因,没有被遗传很正常。这么多年他深信不疑,直到那天宴会上他看到了央金,那标志性的,不会被认错的眼睛。
他一下子就知道了那是谁,长得和妈妈有八分相似的脸,他现在唯一可恨的就是他怎么没在那场刑讯中死去。
他靠装病拖住爸爸妈妈,不让爸爸妈妈离开他,就是希望在他们没看到央金的时候,央金就已经死了,到时候就没人来争夺家人的爱了。
“你可真是命大呀。”宴钰咬牙切齿。
走廊处隐约有人走来,央金听觉异于常人,脚步的节奏像是他那对爸爸妈妈的,他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你也就这些手段了,没意思,快回家洗洗睡觉吧,好哥哥~”
宴钰此人尤其自负,是最禁不起激的。
果然宴钰气急败坏,上前揪住央金的衣领,将他的上半身拎了起来,还没等他开口,央金先尖叫了起来。
只见央金脚趾灵活的勾住花洒的开关,冰凉带着寒气的水倾泻而下。
宴钰反应快,缩回了头,没淋到什么,但那水流浇透了央金。他刚想嘲笑央金自不量力,但听到开门声,他瞬间就变了脸色,来的正是宴家夫妻二人。
“你们这是,在干嘛......”竹筠诧异的问道。
“妈妈,刚才央金来卫生间洗漱,我来帮他,没站稳才这样的。”晏钰把央金从浴缸里拉了出来,急忙解释道。
之前包扎好的伤口又崩开了,在打湿的衬衫上洇出一团团血色。
病房门大开者,走廊里的风吹过,带走央金身上本就不多的热量。
央金控制不住的细细发抖。
“小宝,是这样吗?”竹筠狐疑,晏钰从小就是好孩子,应该不会干出欺负弟弟这种事,但是也应该不是没站稳吧,她得听听小宝得说法。
晏瑾铭离得更近,他把墙上挂着的浴巾扯下来,围住了央金。
孩子瘦瘦小小一个站在那里,被水打湿,身上还带着伤,跟个小流浪猫一样,看着可怜极了。
晏瑾铭宽大得臂膀一下就将央金整个抱在怀里,低沉的声音在央金头顶响起,“跟爸爸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成熟男人身上的火气就是旺,缩进宴瑾铭怀里的央金一下子就没那么冷了。
“爸爸我有点冷,可以先回床上吗?“央金脸埋进爸爸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从宴瑾铭胸口传来,带着微微战栗,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小样,那药你怎么给我下的我就让你怎么吃回去。
“好。”
比起浴室看起来温暖的暖光灯,病房里的冷光的更显得央金脸色惨白。
央金被爸爸放到床边,他小心翼翼的撇了一眼宴钰,他费力的想拿桌子上的那杯水,只是动作幅度过大,肩上的伤口又崩开,在雪白的浴巾上洇出大片红色,
略带痛楚的眼睛看向竹筠,“妈妈,可以帮我把那杯水拿给哥哥吗,刚才哥哥帮了我很大的忙,肯定渴了,我想谢谢他。”
待宴钰接过那杯水,央金才开口对宴钰感谢的说,“哥哥刚刚真是太谢谢你了,提醒我爸爸妈妈不喜欢脏小孩,好心带我去洗漱,我还这么不小心,也弄到了你身上,真是不好意思。”
看宴钰端着不喝,又可怜兮兮的说,“哥哥,你是还嫌我脏吗,怎么不肯喝我给你的水呀。”
他嘴角抽了抽,他敢喝才怪呢。
宴钰心里心里想什么看不出来,面上却表现的一派兄友弟恭的样子,“没关系的,当哥哥的照顾弟弟本就是天经地义,兄弟之间谈什么谢谢。”
随后在夫妻两人看不到的角度,恶狠狠的瞪了眼央金,咬牙切齿的喝了下去。
央金看到宴钰这表情,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
两夫妻对视一眼,得了,都不是省油的灯,真当他们两个看不出来呢。
央金坐在床边,双腿随着重力自然垂下。宽大干燥的浴巾也逐渐被里面的病服洇湿。
穿着湿衣服不好,竹筠提议先换件衣服,重新上一下药。
央金表情一僵,但又不好反驳,只能低头解湿衣服的扣子。他的动作很慢,磨磨蹭蹭的,像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竹筠的提议让他十分抗拒,他身材一点都不雄伟,在宴钰面前明显矮了一节,以后在他面前气势那不就低了一节嘛,宴钰一定会嘲笑自己是白斩鸡的。
他可以在任何人心里是柔弱的,唯独宴钰这里不行。
看出央金的抗拒,夫妻二人以为他是害羞,不愿意在家长面前裸露身体,但又担心他自己一个人不方便,就交代宴钰照顾好弟弟,让他俩相爱相杀,两人就出门叫医生重新包扎去了。
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你也出去,我不需要你。”央金语气不好的说。
宴钰不仅没走,反而还前进了几步说,笑的奸诈,“那怎么行呐,爸妈可是叮嘱我,让我照顾好你的。”
央金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不理他,开始解扣子。他的动作很轻,但肩膀上的伤口却在这时传来一阵刺痛,前几天被吊的时间太久了,胳膊受了伤有点用不上力。
"爸妈不在装什么可怜?"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冰锥刺进耳朵。央金不想理身后的贱人,头都没回,继续解扣子,没有理会宴钰的嘲讽。
"你以为装得柔弱一点,妈妈就会更心疼你吗?"宴钰站在床边,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里满是轻蔑,"别傻了,她不过是可怜你。"
央金终于转过头,看向宴钰。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平静得让人害怕:"宴钰,你说话最好注意点。"
"注意点?"宴钰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讽,"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可怜的小乞丐,这么多年我才是他们的家人,你就算是亲生的又怎样,你才回来几天啊,过不了几天我就会让爸爸妈妈对你厌恶。"
央金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继续解扣子。他的沉默像是点燃了宴钰的怒火,让他更加激动。
"别装哑巴!"宴钰上前一步,声音更大,"你以为你装得可怜一点,就能取代我吗?你不过就是利用妈妈的心软,你看他们是信你还是信我,我会让你在这个家里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央金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手停在最后一颗扣子上,手指微微颤抖。他抬起头,直视宴钰,忽而勾唇笑,声音低而平稳:"宴钰,你最好能做到。"
宴钰愣住了。他被央金的眼神震住了,那是一种平静得让人害怕的眼神,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你...你什么意思?"宴钰的语气突然弱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央金低下头,继续解扣子。他解下湿衣服,随手丢在一边。
病号服下是缠满绷带的身体,沾水后血迹洇了出来,他一会需要重新换绷带,索性一起拆了下来。
纱布和伤口粘在一起,撕下来不亚于一场酷刑,但央金手没半点颤抖,跟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
然后拿起干净的病号服穿上。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再看宴钰一眼。
宴钰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地板上。他从不知道央金是这样的遍体鳞伤,新的旧的狰狞的遍布那具干瘪瘦小的身材,他甚至有点害怕这样的央金。
“怎么弟弟换内裤你也要看?”央金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