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漫同人集》沐子希

4、《火王》仲天篇3 （八）批命

　　（八）批命

　　江南，正是草长莺飞的初夏时节。深宅苑内，阳光普照，鸟语花香，高大繁盛的乔木四面环合，放眼望去，只与遥远的天际交错相接。一片葱郁之中若隐若现出布局精巧的建筑物。假山池沼，亭台楼阁，无一不华美秀丽、巧夺天工，显示出名门大家的繁盛与大气。

　　莲池之上，水榭廊中，侧坐着一位水袖华服的妙龄少女，上着浅黄碧霞罗衫，胸前一片白色锦缎裹胸，下着逶迤拖地粉红烟纱裙，手摇屺罗翠软纱团扇。曼妙娇小的身骨尚未完全发育，白净灵秀的俏脸还略显稚嫩，额前留了一片轻柔的齐刘海，顶头两侧各绾了一把青丝髻，大片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迎风而动。旁边站着一名二十上下的年轻婢女。

　　“提亲？”少女闻言没有太大变化，仍旧观赏着池中的游鱼，“醒秋！你跟了我六年，难道不明白我为何退掉所有的亲事？”虽是妙龄，言谈举止却是十分成熟，眉宇气度也没有丝毫稚气。

　　“啊……是！所以，五年前小姐才离开江北……”醒秋犹豫了片刻，放心不下，又提醒了一番：“可我听说安平爵爷仗势欺人，江南一带的人都惧他三分呢！……那这次安平爵爷的提亲……”

　　“当然还是退掉。”少女回答得平静而又坚决。

　　婢女舒了口气，应声点了点头。“对了！小姐何不预言一下自己的未来？”

　　“醒秋，上天不会付予凡人‘全能’的力量，”女子抬起头，遥望苍茫无际的天穹，神色不禁有些凝重，“有道是——批命者不批本命……”

　　“奉剑小姐！”一声清脆的遥唤打断了少女的后话，微微侧目，来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婢女，“小姐！有人送来洛阳名花，好漂亮呢！还有这对金钗！”小婢女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兴冲冲地递过一方锦盒，“小姐，快看！”

　　妙龄少女看了看冒失的小鬼，嘴角微扬，接过方盒，嗔怪道：“慕歇，急什么！”。长袖轻挥，柔荑慢启，两支做工精巧的龙凤钗呈现出来，看得众女又惊又羡。

　　“哐啷啷~~”谁料锦盒却从司徒奉剑手中失手坠地，连同一对宝钗四散开来。

　　“小姐！你怎么了？！”醒秋和慕歇察觉到了异样，同时惊呼。

　　司徒奉剑彷佛惊魂未定，幽幽回过神来，花容已瞬间煞白，“没事，只是一时失神……”她极力恢复往日的镇定，俯下身子，伸出玉手，拾起散落一地的盒钗，手心却是一片湿凉。“我拿去给娘看看……”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起身而去。「我看到了！我竟然看到了！我看到自己的血迹了……怎么会？」

　　………………………………………………………………………………

　　慕歇盯着远去的人儿，伸出食指，轻敲唇瓣，若有所思的道：“我们的这位小姐真是奇怪！别的不说，她的容貌与两年前我刚来时无异，今年也有十五了吧？我几乎可以预见，她会是个绝世美女！可惜……沐浴更衣全不让我们服侍。”小婢女突然转过头，眼里闪着狼光，兴致勃勃地冲一旁的醒秋贼笑道，“醒秋姐！你跟在小姐身边最久了，见过咱们小姐的身子吗？”

　　醒秋显然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先是愕然一愣，然后满脸的黑线，给了她一个白眼，“少胡思乱想了！你啊，手脚有嘴巴勤快就好了！”

　　慕歇闻言赶忙捂住了她的“樱桃小嘴”。

　　（九）天伦

　　“娘！这对金钗十分古朴华贵呢，就给您用吧！”司徒奉剑恭顺的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

　　“呵呵！我一个老太婆，还用什么金钗呐！”说话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看她行动迟缓，身子佝偻，约莫五六十岁，从相貌上来看，与司徒奉剑相差了三四十岁，说她们是母女，倒不如说她们更像祖孙。

　　一双皱巴巴的砺手，颤巍巍地揭开盒盖，“果然是好钗……”老夫人盯着盒中的对钗，竟有片刻出神，顿了顿，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女儿，“剑儿！娘来替你梳头吧！”

　　刺绣提花纱帘微微飘动，雕花樟木妆台纤尘不染，双凤镂纹铜镜里映照出一张花样容颜，若隐若现中有张布满褶皱的老脸。端坐其前的少女长发披散，身后的老人一手拿着檀木小梳，另一手握住少女黑亮的秀发，顺势缓缓梳下。两母女一老一少的画面温馨而又诡异。

　　“剑儿，娘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替你梳头了。”老人的语气里满是怅然与愧疚，骨节分明的糙手认真地抚下，动作轻缓得像是怕弄痛了柔弱女儿。

　　少女心头一暖，微微摇了摇头，体贴地柔声道：“娘，您长年身体不好啊。”

　　“我们母女相依为命三十年，为娘的，拖累了你啊……”语气里仿佛有沉淀了半世的苦楚，听得司徒奉剑黯然神伤。

　　老妇人放下手中木梳，拿起一支金钗，深吸了一口气，道：“打开天眼吧！剑儿，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

　　少女不由得一愣，顿时又觉得不妙，泛黄的铜镜中竟倒映出一支细长的钗尖，金钗竟毫不犹豫地朝自己的双眼刺来，迎头传来绝情狠心的三个字：“原谅娘！”

　　司徒奉剑本能避闪，却始料不及，“啊！”惊呼一声，少女扑倒在地，柔弱的肩头被发簪狠狠刺入，霎时殷红的鲜血从深深的伤口喷涌而出，溅染了富丽华美的罗衣。“娘……”圆睁的美目钳满深深的伤心惊恐与不可置信。

　　“刺瞎你双眼，才能打开天眼，打开天眼，你便通晓世事了。”此时的老夫人根本不似之前的慈眉善目，心中透着忧怨之气，眼中尽是狠厉之色，对司徒奉剑哪有半分母亲的慈爱。她又上前一步，紧逼而来，看来今日便断然要做个了结，“快告诉我你爹的下落！”

　　少女痛心而又绝望，早已泪流满面，“娘，其实爹，早就死了……”当初只为保守父亲的秘密才编造出了天眼一事，没想到却种下了母女相残的恶果。

　　“死了？果然……”老妇无力地放下了高高举起的金钗，失魂落魄地往后退了几步。“我早就怀疑是你瞒着我，为什么要瞒着我！我活着……就是为了等着见他一面……”说完，手中的金钗便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娘！”少女大声惊呼，“来人呀！来人呀！”娘，您的心里只有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