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轻相爱》左扈

58、57

　　齐楠为晓轻点了许多营养又清淡的菜品，让这个因为怀孕多变得多愁善感的未婚妈妈，在饭桌上掉眼泪，说出来的话却又荒诞无比：“齐楠，你一定要把你的体贴遗传给你儿子。”
　　吃完饭，鱼鱼赶回去上班，临别絮语无数，又让这个因为孕激素上升而变得善感的女人感动无比，直到鱼鱼开着她的POLO消失在转角，晓轻才慢慢平静下来，泪光闪闪地对齐楠说：“齐楠，你送我去机场吧。我要去见逸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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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落地后，刚打开手机就有短信提示：“晓轻姐，奉命前来接你，门口见。李潍”
　　于是刚走出机场到达大厅，便看到李潍一脸尿急的样子蹦蹦跳跳，看到她就松了一口气。开车回城的路上，李潍电话响了。
　　“嗯，接到了，好，你放心，交给我吧。”
　　晓轻大致猜到是华逸献，倒也没多问，两个人一路聊天，很快抵达华逸琛独居的三居室。
　　李潍打开房门，看到晓轻站在门口半天不进来，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她才好，见她拎着小挎包进来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站在客厅里，环顾四周，房间还是以往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房子的主人不在。五年半，不长不短，却也足够让人变得陌生。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一成不变的摆放，晓轻觉得至少这一个瞬间，内心也有些不安和犹疑，但更多的是心酸。
　　沙发上堆着一堆生活用品，不用猜也是李潍买的，果然这小子跑去厨房不知道忙什么出来后说，“姐姐，我不知道都需要买啥，你看看还缺什么，我们待会出去吃了晚饭再补充。”
　　晓轻有些疲惫地躺在沙发上，说：“暂时不用了吧，明天我去看了逸琛就走。”
　　李潍站在厨房门口的身影一僵，倒也没说什么。好像又打了几个电话，又好像没有。总之来到这个房间内，被华逸琛的生活气息所包围，安全又难过的感觉一直困扰着她，又幸福又酸楚，结果情绪交杂让她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耳边模糊传来谁的叹息，但终究什么都听不见，陷入了黑沉的梦乡。
　　醒来的时候觉得口渴，睁眼发现房间里点亮了落地灯，原来已经是晚上。她起身准备找水喝，发现房内灯光大亮，眼睛一时适应不了这个刺激，眯了起来。
　　“喝水吗？”
　　揉了揉眼睛，晓轻嗯了一声，就有一杯水递到了眼前。
　　一边喝水，一边打量着李潍。对方见她看他，以为自己有什么不妥，站起来将自己上下都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问：“怎么了？”
　　晓轻失笑：“为什么我觉得你忽然间长大了呢？”
　　不料这句话说出口以后，李潍张了张嘴，没说话。像是猜到什么，晓轻于是也就闭口不谈。片刻之后，还是李潍勉强笑了笑，打破了沉默：“肚子饿了吧，你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晓轻觉得自从检查出怀孕之后，特别容易疲倦和感到饥饿。上午在医院里，那个专家对她讲，现在正是宝宝长骨头的关键时期，要多补钙，注意补充营养，多休息，但也要适当运动。惶恐的她面对这个营养的如何补充和如何休息，纠结了半天。因此，当李潍说吃什么的时候，她大脑里将平日喜爱的东西都快速过了一遍，发现什么都想吃，却又不知道具体该吃啥。
　　李潍看她认真思考的表情和纠结的面孔，发自内心地笑了：“走吧，你现在不能吃太多，晚上过饱不利于消化，还是清淡为主吧。冰箱里我买了一些速冻的水饺，还有下午出去买的水果慕斯，半夜肚子要饿的话，可以稍微垫一下。”
　　说完想到了什么，于是又说：“你现在情况特殊，要不我叫家里的阿姨过来陪着你吧。”
　　晓轻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一个人在S省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之前不一样啊，我们都不知道。如今你跟从前能比吗？”
　　晓轻想了想也是，也就接受了李潍的提议。谁知这臭小子狡黠一笑，说：“要是你不习惯陌生人照顾你，我来给你当佣人也是可以的。”
　　晓轻作势踹他，吓得他手忙脚乱赶紧制止：“我的姑奶奶，别乱动好吗。”
　　二人笑闹着出门，对华逸琛不在身边的惆怅倒是冲淡了许多。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毫无例外地，我们光荣的未婚妈妈又吃多了，斜靠在李潍的奥迪后排座椅上瞎嚷嚷。李潍哭笑不得说：“让你不要吃太多你就是不听，要不去江边散散步？”
　　某个孕妇有气无力地摆手：“小区里就可以散步，还是不要去江边了，回去太晚。”
　　虽然穿着宽松的裙子，外人看不出她是个孕妇，但身边的人如此小心翼翼，倒是让明眼人看出端倪。于是，在小区散步的时候，遇到几个婆婆嘴碎的，就开始唠叨各种注意事项，其中有个婆婆看了看二人，神秘兮兮地说：“小夫妻年轻，一定要忍得住才是啊，这样对孕妇好。”
　　两个人愣神半天没回过神来，虽然没必要跟人解释他们不是夫妻，但婆婆这句话还是让人猜度。于是上楼后，晓轻上网一查，郁闷得几乎吐血：婆婆你热心是好事，怎么就管到人家的房事上来了。随即又是心头一阵窒息般的郁闷，就算我想，也没有好吗。
　　李潍在客厅看了半天电视，他叫的阿姨还没来，打了电话才知道阿姨出门之前临时有事来不了。他想想也就算了，大晚上的，自己就在这里陪陪也无妨。于是，他进书房对着情绪忽然有些低落的晓轻说明了情况，也没见她反对，不过见她木然点了点头。
　　“姐，你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早晨8点半大哥开车来接你。去看二哥，车程也要接近2个小时呢，最近W城大搞建设，道路挖的不像样，很堵。到那里之后估计也要11点了，我给你准备点车上吃的零食吧。”
　　“唉，李潍，你还没当爸爸，就如此婆妈，以后等你结婚真做了爸爸，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李潍也学着她叹气说：“怎么说也是我小侄儿，我这个当叔叔的，得提前讨好他啊。”
　　“逸琛……你们都看过他了没？”
　　李潍斟酌着用词，说：“二哥自从……去自首后，我们很少能见到他的。上法庭的时候，我和大哥都在的。判刑之后，我还没去过。所以明天我也和你们一起去。”
　　“你又何必跟我争，到那都11点了，我能讲上几句话。别忙，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一听有重要的事情，李潍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又紧张。
　　“李潍，你不希望你小侄儿生下来是个没名没分的孩子吧？”
　　李潍有些头疼，这样的问题他解决不了。
　　“我已经下定决心了，华逸琛替华逸献背负罪名，我反对却无立场。而今，我肚子里的孩子慢慢长大，我不能让他跟他爸爸一样。”
　　“姐，你不会随便找个人结婚吧？”
　　“胡乱想什么。我上网查过，正在接受劳动教养的人，根据有关规定，可以结婚，但必须持有劳动教养管理部门出具的结婚登记准假证明，可申请结婚登记。”
　　李潍脸色稍微正常了一点，说：“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不管怎样，你和二哥经历了这么多，如果没有这场意外或许你们早就结婚了。”
　　晓轻听到这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们未必这么快结婚，但她没说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又说“虽然从法律上讲，服刑人员能结婚，但是在实际操作上，存在一定的困难，没有实践经验的话，很难顺利的办理成功，耗费大量的时间，结果也不尽人意，因此，我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律师，他能够结合本地的婚姻管理登记部门的实际情况，能了解我和逸琛之间登记结婚可能面临的一切问题，有丰富的经验技巧，能帮助我顺利搞定这件事情。”
　　李潍听完，立马拿出电话：“大哥，你能联系周律师来二哥的房子这里吗？”
　　晓轻并未阻止，看时间已经十点四十五分了，这位可怜的周律师也许都已经做梦了吧。
　　华逸献能成为联华的一把手是有一定道理的。
　　当他抵达华逸琛这套三居室时，居然只花了10分钟。面对二人诧异的眼神，解释道：“不巧，正在家，过来方便。”
　　晓轻这才明白李潍打电话的目的，原来兄弟二人的房子并不远，而且这个名为X豪邸的豪宅小区，是W市前年的热门产品，更重要的是，这是联华的产业。
　　李潍大致说了晓轻的要求，华逸献点头的间隙，敲门声响起来了。
　　周律师穿着随意了许多，或许是出门比较仓促，没来得及换装，但工作笔记本倒是随身携带着。或许他也觉得这样和他的职业性质有点不太相符，也许是因为跟大家都比较熟，于是自嘲笑着说：“不好意思，来晚了，抱歉失礼了。”
　　华逸献把晓轻的意见和要求提出来，周律师倒是笑了：“艾小姐，恕我直言，只要您这边没有问题，我所需要递交的各类材料都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华逸献露出难得的类似于慈祥的微笑，对晓轻说：“我们本想着，让逸琛服刑之前，能为你们争取先有一个婚礼。但逸琛不同意，他说要给你足够的时间想清楚，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和激情而伤害你一生。材料是我吩咐周律师备下的，逸琛并不知情。所以，请你原谅作为一个大哥的自私。”
　　准孕妇哭得很伤心。说感激吧，但是如果没有他，逸琛不可能失去自由，不能与她相守，注定连自己的孩子出生都看不到。你说痛恨吧，这是逸琛的选择，也是为了保住更多的人，于是选择了放弃暂时与她分开。而面临的各种困境，华逸献也确实给予了很多的帮助。也许其他帮助她并不领情，但是对于能让肚子里的孩子不像他堂哥，也不要像他爸爸那样出生就身份不明，求助于华逸献的时候得知对方已经准备好一切材料，说不感动那还真是假的。于是，百感交集，就只能在李潍怀里痛哭了，最可恨的是，连痛哭都不在自己心爱的男人怀里。想到这里，她擦了擦眼泪，自嘲地笑着说：“我发现最近半年来，我哭得太多了。从今天起，为了我的宝宝，我要开心起来。”
　　周律师从公文包里掏出各类文件需要晓轻签字的时候，她忍不住猜测，周律师是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呢，材料准备得如此充分。却不料她心直口快就问了出来。
　　周律师低头正在整理文件，闻言一笑：“艾小姐下午登机的时候，我就接到了华总电话，要我将文件准备好随时待命了。而且，这些材料，已经准备了快2个月了。对了，对于你们婚后的财产……”
　　晓轻挥了挥手，说：“这些我不关心，文件当初怎么拟定的，就怎么来吧。”
　　周律师点点头，说：“好的，那么你们成婚后联华15%的股份将正式转移到你们名下，是由艾晓轻小姐与华逸琛先生共同所有。”
　　晓轻诧异制止：“等等，这个跟逸琛当时和我说的不一样。”
　　华逸献点头说：“这是我的意思。”
　　晓轻忍不住咬唇：“我不明白，当时逸琛跟我讲，他许诺放弃股份，让白雅入主华家，是和兰姨谈好的条件。”
　　华逸献说：“对，就因为如此，我又如何能接受？当时逸琛一心想要自由，联华未出事就和我母亲谈好条件，私自把股份转移到了我母亲的名下。联华出事了，作为大哥，我没能承担责任，却在这里享受一片所谓的荣华，你认为我能心安吗？于是，父亲去世后，我就说动了母亲，将股份再度转让了出来。条件确实是，等你们决定结婚就转移股份。因为怕逸琛知道后反对，于是变成是你们二人共同监管所有，这样，可以吗？”
　　艾晓轻对于这份她不知道分量的股份没有任何的意见与发言权，试问，一个从没见过鲍鱼也不知道鲍鱼是什么东西的人，如何理解别人口中诠释的美味？她最后无奈摇头说：“随便你们安排吧，而今我求逸琛平安，早日与我们团聚。”
　　晓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肚子，便没再说话。
　　华逸献想说什么，但没再讲话，而是点头冲她说：“放心吧……你早点休息，如今身体不如从前，不要过于激动。明早我们来接你。”
　　和二人道别后，周律师带着晓轻已经签署好的文件同华逸献离开。十月的W市，夜晚尚有热度。李潍将房内空调调试好，对晓轻说：“姐，消食差不多了吧。早点洗了睡好吗？我就在客房，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叫我。”
　　晓轻从发呆中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说：“乌鸦嘴，睡你的去。”
　　意外的是，一觉睡到大天亮。或许是横亘在中间的难题得到了快速的解决，肚子里的孩子很快就有了名分，她也即将成为她所爱的男人的妻子，虽然老公不能守在身边，但目前来讲，她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当华逸献带着周律师接到艾晓轻的时候，发现她脸上的神情特别温和恬静，还诧异了一番。
　　当一行人终于递到W市郊区的某所监狱时，果然差一刻就十一点了。但所幸手续很快办完，因此，当晓轻见到逸琛的时候，头顶的时钟正指向了十一点。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会痛哭，会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奇怪的是，孕妇善变的情绪此刻却特别的稳定。
　　他的精神很好，头发已经没有了，还冲她一笑，调皮地问：“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样子也很酷。”
　　所以，这位准孕妇，忍不住扑哧笑了，说：“还是很帅，出去还能勾引一堆良家妇女。”
　　华逸献和周律师去办手续去了，李潍也没有打扰他们，根本就没进来。二人会面的时候，会客室的门虽然关着，但门外偶尔总有人讲话。不过都不妨碍二人的温情绵绵。
　　“逸琛，我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你能承受吗？”
　　华逸琛愣了一下，看见她神情自若，也没有什么不妥的样子，于是稍微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说：“无论是什么，我都接受。”
　　晓轻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说：“这样很好，记住你的答案。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我要结婚了。”
　　眼见华逸琛的身子一僵，但他盯着她的眼睛看着看着，就忽然笑了起来，说：“鬼精灵，又给我设套是吧。”
　　“我不管，你已经答应了。而且，你不答应也不行，因为我要告诉你另外一个消息。”
　　华逸琛变得不再淡定，显然有些急躁，但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静待她的答案。
　　“恭喜你，你要做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