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8、古代10 ...

  •   凌云志刚与王驸马分开,正打算返回宴席,前方忽然传来一道温和清朗的女声,“这位进士,请留步。”

      凌云志抬头,只见昭阳公主正站在不远处的一株玉兰树下。

      凌云志躬身行礼,“微臣拜见昭阳公主。”

      “不必多礼。”昭阳公主道,“本宫见你离席已久,可是不惯宴间喧闹?”

      “臣……方才多饮了几杯,有些醉意,特出来醒醒神。”凌云志的头微微低着。

      昭阳公主缓步走近了些,“顾六郎……”她轻声念道,忽然道:“抬起头来。”

      凌云志依言抬头,迎上昭阳公主的视线,那目光清亮,带着几分好奇。

      昭阳公主唇角勾起,“昔日我扮作男装,你一眼就识破了。怎么到了今日,反倒要假装不识本宫了”

      凌云志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回道:“臣能得公主记得,实乃臣的荣幸。至于假装不识之说……公主天潢贵胄,臣身份微末,不敢妄自高攀。”

      “是么。”昭阳公主轻轻颔首,不再追问此事,转而道,“今日宴会,英才济济。你既登甲榜,今后更当勤勉尽忠,不负平生所学。”

      “臣谨记公主教诲。”凌云志应道。

      昭阳公主静静望了她片刻,最终未再多言,便转身离去。

      凌云志望着那道离开的背影,心中却泛起一丝的疑惑。

      ……

      夜幕将至,醉仙楼二楼雅间

      王驸马被几位同僚围着,面前杯盘狼藉,劝酒声和笑谈声不绝于耳。

      他的脸上因醉酒通红,右腿在桌下不自觉地微微伸直。

      因为腿伤,在家中休养了好几个月,现在才好利索不久。旁人敬酒,他来者不拒,要将养伤期间错过的快意都补回来。

      王驸马感觉一阵尿意,醉醺醺往茅房的方向去。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将一个折成方形的纸片塞进进了他的手心。

      王驸马的思维因酒精而僵住,见那人快步消失在了转角,才反应过来。

      他打开了纸条,对焦视线,看清上面的字,顿时浑身的燥热和酒气一下散得无影无踪。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一股怒意从脚底油然而生。

      那个勒索犯居然还敢给他送纸条!

      他可是当朝驸马,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

      按照字条上模糊的指示,他拐进了醉仙楼后巷的一条窄巷。

      这里与酒楼前的灯火通明恍如两个世界,只有远处隐约漏过来的几点微光。

      一股尿骚味和霉味钻进鼻腔,王驸马停下脚步,他大喊道:“谁约我到此?!”

      一个结实的麻袋兜头罩下,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沉重的拳脚便如雨点落了下来,毫不留情,王驸马挣扎着,闷哼着,护住头脸,“大胆!你可知道我是谁!我可是当朝驸马!识相的就赶紧把我放了!”

      一记闷棍带着破风声,狠狠砸在了他刚刚痊愈不久的右腿腿骨上。

      随着“咔嚓”的一声轻响,一股剧痛瞬间直冲头顶。

      “呕!!”王驸马喝多了酒,肚子又被揍了几拳,哇的一下吐了出来。

      他蜷缩在冰冷的石板上,粗糙的麻袋布料都是呕吐物,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腿上那要命的疼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那拳脚突然停了,后退了几步,接着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巷子深处。

      只剩下他一个人,倒在黑暗与剧痛中。

      …………

      新科进士的琼林宴似乎还未散尽余温,官袍却已穿在了身上。

      凌云志被授予了内阁中书的官职。

      迈进门槛,厅内已有几位同僚,他们身着华贵锦袍,腰悬美玉,正围聚一处低声谈笑。

      见新人到来,一位面皮白净的公子哥便端着笑意凑近,拱手道:“这位同年不知高姓?家乡何处?往后同衙为官,还望多多照应。”

      凌云志依礼回答,报了籍贯姓名,“在下顾六郎,出生临城。”

      那人探询又热切问道:“能金榜题名,必是家学渊源,不知令尊在何处高就?”

      凌云志垂下眼帘,“在下出生寒门,双亲早逝,全靠耕种几亩薄田度日。”

      “哦!原是耕读传家,清贵,清贵。” 那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便回到原先的圈子。

      几道目光再次扫过她洗得发白的袖口。

      几乎同时,厅堂另一侧却突然热闹起来,另一位与她同科的进士正被团团围住,只听得有人高声笑道:“原来兄台竟是清潭陈氏的子弟!失敬失敬!”
      “陈兄初来,诸事有何不便尽管开口!”

      在这个时代阶级等级森严,家中孝道压人,自小便要低眉顺首侍奉父辈。朝堂皇权重于泰山,为臣者恪守本分、忠君守礼,乃是天经地义。
      因此谄上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老前辈们照例为新来的年轻进士设了迎亲宴,“定好了,七日后聚仙阁!”

      这几日间,各司的老熟人早暗里通了几回气。

      “老张,你们部门新来的新科进士怎么样?”

      “我带的那个长得倒还好,就是做事……啧啧不太行……你们部门呢?”

      “……”

      七天后,聚仙阁

      酒过三巡,众人聊起家常。一位微醺的同僚望向席间那位清潭陈氏的子弟,笑的就像一个把女儿当成超薄套子的男同,“小陈一表人才,文采又佳,我真想招你做女婿!”

      小陈拱手笑道:“承蒙厚爱,可惜晚辈早已定亲。”

      众人顿时来了兴致,连声追问,“不知是哪家姑娘这般有福气?”

      小陈低声答了一句。
      凌云志立在窗边并未听清,只听得他身旁的人高声笑道:“哦!原来是林御史家的妹妹!”

      席间一片贺喜之声。

      笑声刚刚散去散,便有人将话头转向了凌云志,又聊起她的家事。
      这年月,同僚之间往往如街坊邻里,言谈间少有边界。

      凌云志的手微微一顿,“我女儿今年都已经十一岁。”
      她停顿了几秒,声音低了几分,“家妻……故去多年了。”

      死亡在这个时代太过寻常众人唏嘘几声,话题很快绕向了别处。

      ……

      没过多久,居然有人有意无意想给凌云志做媒,“你一个男人拉扯女儿,总归是不容易,不如我给你介绍一位的姑娘?”

      凌云志婉拒数次,甚至坦然言明“此生不再续娶”,亦不掺和站队各路人情门户。

      渐渐地,有人心中暗生恼意,逐渐排挤和打压。

      ……

      王驸马的腿终究落下了残疾,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身形总带着几分倾斜。
      偏偏长宁公主近日兴致好,非要他陪着上街闲逛。

      长街喧闹。

      公主正瞧着一家摊子的竹编小兔子,王驸马百无聊赖地侧过身,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斜前方,凌云志牵着一个约莫十来岁的小姑娘,两人照面,凌云志当即行礼,“见过公主,见过驸马。”

      身侧的小女孩学着凌云志的模样,规规矩矩行礼。

      王驸马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了那孩子的脸上。

      为什么这女孩的脸,竟与他记忆里的女儿王小月……一模一样?!

      他暗自攥紧了袖口,告诉自己,不过是巧合罢了,小月和顾六郎女儿理应是表姐妹。
      表姐妹长得像,也是常事。

      女孩却在此时,抬起眼与他对视。
      只一瞬见,她便像受惊般迅速低下头,小手悄悄攥紧了身旁大人的衣角。

      那分明是心虚躲闪的模样!

      王驸马呼吸一滞。

      长宁公主自从妾室丹青怀孕之后,逐渐像个母亲靠拢,心思越发柔软,见了孩童便心生喜欢,“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之类的问题。

      小女孩说,“公主姐姐,我叫顾月,今年十一岁了。”

      她名字里也带月?王驸马忍不住冷汗直流,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

      长宁公主上前摸了摸小女孩乌黑亮丽的辫子,夸道:“长得真可爱。”

      王驸马在女孩侧身的时候,瞥见女孩的后颈处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疤痕。

      这块疤痕,和他女儿的疤痕一模一样。

      事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王驸马脑海里闪过很多市井杂书,他甚至脑补出来前因后果。

      刘玉妹带着女儿王小月进京寻夫,结果途中意外遇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顾六郎。

      两人相认之后,刘玉妹因为意外去世,弥留之际,将女儿嘱托给了顾六郎。

      而顾六郎带着王月进京之后却发现,妹夫已经抛弃发妻娶了公主……

      完全合理,王驸马心想,又或者是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刘玉妹女扮男装,摇身一变变成了……

      不管前因如何,顾六郎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复仇!

      王驸马感觉右腿阵阵幻痛。

      ……

      王驸马故作镇定,隔了几日才上门拜访。

      他跛着脚在素净的屋中踱步,语带轻嘲,“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住处竟如此寒酸。”

      凌云志心想,正好趁现在先把这男的打一顿再说。

      她忽然握紧拳头,毫无预兆朝着王驸马挥去!

      王驸马猝不及防挨了一拳,鼻梁剧痛,伸手一摸指尖鲜红,“你竟敢打我!”

      凌云志一把揪住他的前襟,狠狠将他甩在地上,“我打的就是你,抛妻弃子,你还是不是人呐?我遇到玉妹的时候,她已身患重病,幸好老天让我们兄妹相认,她才得以在临死之前将小月托付于我照顾!要不然……”

      “这世上谁不想荣华富贵?”王驸马狼狈地趴在地上,强撑声势,“我本来想在京城安顿好了,再把她们母子两接过来一起享福,谁让她们自作主张去找我的?”

      “你还敢狡辩?”凌云志抬脚便踹,“你分明就已经娶了公主,把刘玉妹和小月抛在脑后!”

      “我……我虽然娶了公主,但是我从没有忘记过玉妹!我本想接她来京城,与我同享富贵!”王驸马挨了几脚,语气软了几分。

      “那你女儿呢?小月现在可还活的好好的,你是不是要把她认回去?”凌云志居高临下逼视他。

      王驸马眼神躲闪,“我……如今不是时候……”

      “我可听说你和长宁公主一直没有孩子,岂不正合适?”

      “够了!我毕竟是当朝驸马!”王驸马当然不可能认回小月。他恼羞成怒地撑起身从地上爬起来,“你再动手,休怪我不念旧情!”

      凌云志一改刚才凶恶的样子,神情悲戚,“你可知我妹妹死前一直念叨你,刚成亲时候你送她的梳子她一直都贴身带着,还有小月,小月一直很想你……”

      王驸马怔了怔,却转而恨恨道:“就算你要报复,也不能找人打断我的腿!”

      “腿?”凌云志面露恰到好处的茫然,目光落在他微跛的腿上,“你这伤与我何干?”

      “难道……不是你?”王驸马猛地愣住,“你别敢做不敢当!”

      “我做什么了?你是不是又想找什么借口?”凌云志脸上再度涌上怒意。

      王驸马一股气无处发泄,但不敢说狠话刺激顾六郎,要不然顾六郎肯定又要打他。

      他紧握的拳头松开,装出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是我糊涂……小月在哪儿?我想见小月!”

      凌云志冷冷打量他,“你是装的吧?”

      王驸马心中一惊,他强装镇定,“公主无所出,小月是我唯一的血脉,我自然视若珍宝。”

      凌云志语气稍缓,“你毕竟是小月的父亲,应该担起一个父亲的责任。”

      王驸马暗暗松了口气,连忙道:“我必会好好待她。”

      凌云志说:“但我不放心长宁公主,小月还是继续由我抚养,”

      王驸马如蒙大赦,连连点头,“那……便有劳你了。”

      “那是自然。”凌云志话锋一转,“不过……”

      “不过什么?”王驸马警惕。

      “我在京城人微言轻,官场屡遭排挤,举步维艰。小月跟着我,也被旁人嘲笑出身乡野、口音土俗……着实受了不少委屈。”

      王驸马听出了话中深意,苦笑道:“你当我这驸马当真风光?表面虽是皇亲国戚,实则仕途受限,府中亦处处受公主节制,并无实权。”

      “抛开血脉亲情不说,你我亦是同乡,皆出身寒微,”凌云志注视着他,“你就忍心看我被世家子弟屡屡欺压?只需……稍稍提携一二。”

      王驸马知道,这是一个交易,这才是顾六郎的真面目,所谓的亲情在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罢了,”他叹了口气,“念在往日情分,我可在公主与圣上前,为你多进几句美言。”

      凌云志嘴角勾起,“多谢姐夫。”

      王驸马心里一阵恶寒。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