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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概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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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小弟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
九十九由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打量他。这一次她脸上没有那种漫不经心的笑,而是带着一种少见的、认真的友善。
“总别摆着一副那么伤心的模样嘛!不介意的话,陪我聊几句?”
五条安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声音很轻:“聊什么?”
“比如……”九十九由基顿了顿,语气放柔了一些,“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吧。”
她原本确实想趁五条安留下,借机拉拢他,可还没等她开口,天元那一番话就先砸了下来,让她结结实实吃了个大瓜。
谁能想到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竟然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呢?
震惊归震惊,她心里的念头反而更坚定了,如果能把五条安留下来,对高专、对那群孩子、甚至对他自己,都不是坏事。
九十九由基在他旁边蹲下来,目光落向冷风拂过的回廊。
“刚才那群小鬼,你觉得怎么样?”她问,声音里没有试探,倒像是在跟朋友闲聊。
五条安没有接话。
“你不觉得他们很可爱吗?一个个的,傻乎乎的,明明连特级咒灵都没见过几次,就敢往死灭洄游里冲。受了伤也不喊疼,害怕了也不后退——”
她顿了顿,轻轻笑了一下,“这种人,在咒术界可不多了。”
她轻轻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欣赏。
“年轻真好啊,什么都不怕。”
“只可惜,光有胆子不够。涩谷那一战,说到底他们只是被卷进去的棋子,该吃的亏吃了,可该长的本事……倒是没长多少。”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低了下去,
“说实话,以他们现在的样子进死灭洄游,我有点不放心。”
九十九由基偏过头,看着五条安的侧脸。那张和五条悟如出一辙的面孔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她看得分明——那不是放弃,是不甘心。
“你也一起和他们经历了涩谷的战斗。”
她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种少有的诚恳,
“若是一起并肩作战就能算作战友的话——那对他们,你会不会多一分在意?”
五条安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九十九由基看在眼里,语气又软了几分:
“虽然你不属于这里,虽然你随时都可能走。可在那之前……你就不想看着他们活着出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着五条安,目光里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近乎请求的认真。
“怎么样?留下来,帮帮他们?”
九十九由基的话音落下,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
五条安原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些关于归途、关于回家、关于无处可去的念头像浓雾一样裹着他,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费力。
可“帮帮他们”这四个字,忽然从雾里劈开一条缝。他微微抬起头,眼神从空洞的某一点缓缓聚焦,像溺水的人触到了一根漂来的浮木——本能地,手指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但一直绷紧的脊背不自觉地松了半寸。
那种“不知道该做什么”的茫然,被一个具体的方向轻轻撬动了一点。
或许,除了徒劳等待,他还能做点什么。
“……帮什么?”他开口,声音还有些哑,却不再是之前那种连自己都听不见的气音。
九十九由基看着他,嘴角弯了弯,知道这个小弟弟的心里,那盏快要熄灭的灯,被她这句话拨亮了一点。
趁虚而入?也许吧。
但她不觉得这是什么坏事。一个人快沉到底的时候,有人伸手拉一把,总比让他一个人泡在冷水里强。
她没有急着说下去,也没有追问五条安的决定。只是安静地蹲在一旁,手指在地上漫不经心地画着圈。
果然,过了片刻,五条安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抬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虽然还蒙着一层薄雾,但已经不再是方才那种死水般的空洞。
“能告诉我,”声音已经不哑了,虽然还轻,但字字清晰,“涩谷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九十九由基心里轻轻“啪”了一声——像是拼图最后一块落了进去。她赌对了。
这个小弟弟,心思敏感,缺乏安全感,明明已经无处可去,却偏偏不肯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意。你越是推他,他越是反抗,你给他一个方向,他反而会自己走上来。
“当然可以。”九十九由基干脆地在旁边的石阶上坐下,双手往后一撑,“从哪里说起呢……就从你昏迷后开始吧。”
“你昏迷之后,场面乱得简直没法看。禅院甚尔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几下就把陀艮给宰了,领域一破,顺手把伏黑惠打飞出去,又把追过来的禅院直毘人揍了个半死。”
“和天与暴君比体术,哈哈哈那老头倒是命好,只是重伤而已。”
说到这,她毫不掩饰的嘲笑着那位倒霉的禅院家家主,但很快又收了回来。
“七海和真希倒是机灵。他们俩趁着你和漏瑚打出来的那个大坑,迅速潜入地下五层,只可惜狱门疆已经不在了他们便立马撤了。”
“从这之后,任务重心就变了,从拯救五条悟转变为寻找狱门疆及撤离未伤亡群众。”
“不过要我说,这个时候早就为时已晚了,那些已经变成变异人的人们连硝子都救不回来了。”
五条安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再说虎杖那边。”
九十九由基丝毫不在意不远处的胀相,光明正大的在胀相面前蛐蛐对方,
“他倒是倒霉,跟胀相对上了,还没打过。但胀相打着打着忽然发现虎杖是他弟弟,胀相当场反水,不跟咒灵那边混了。”
“可惜谁能想到,漏瑚那个火山头趁虎杖昏迷,硬往他嘴里塞手指。”
她说到这里,偏头看了五条安一眼。
“宿傩醒了。但有意思的是,他跟漏瑚打的时候似乎并没有尽兴,但以漏瑚的实力,也不应该那么快落败。”
“总之,没打尽兴的宿傩扭头盯上了真人,三两下就把那个特级咒灵给杀了。”
“兴许是没有杀够吧,转头宿傩就开了领域,屠杀平民。”
九十九由基的声音低了一些:“七海他们虽然疏散了一部分人,伤亡控制在了‘可以接受’的范围——可虎杖醒来之后,看到那些……整个人差点崩溃。”
五条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之后大家围击羂索,就是那个假夏油杰。打不过,好几个人受了伤,眼看要全军覆没——”
九十九由基忽然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胸口,语气瞬间上扬,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
“然后,我来了。”
“我出场的时候,那叫一个帅!你是没看见,我一拳就把羂索打退了半条街,特级咒术师的排面,懂吧?那家伙看见我就跑,连正面交锋都不敢。”
她扬起下巴,笑得眼睛弯弯的:
“不是我吹,要不是我及时赶到,那群小鬼怕是要全军覆没。”
“可惜啊,我还是晚了一步……羂索那混蛋趁乱开启了死灭洄游,放出一大堆咒灵,然后溜了。”
五条安没有接她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脑子里已经开始梳理信息。九十九由基的概述在他脑海里连接成线,他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信息
——狱门疆失踪,羂索开启死灭洄游,虎杖他们要去闯那个游戏。
他没有再去听九十九由基吹嘘自己的英姿。那些信息够用了,剩下的,他自己想。
九十九由基还在说着什么“我可是使出了认真一拳哦”,五条安已经微微垂下眼,把那些话挡在了耳朵外面。
他想到另一件事,狱门疆被带走了,方才天元也好像提到过,死灭洄游中有一位叫“天使”的咒术师能够打开狱门疆的里门。
若是顺利,五条悟便能脱困。
虽说那不是他的兄弟。可一想到那个多半同样骄傲到不可一世的家伙,终于能从那只狭小的牢笼里挣脱出来,他心底竟也漫上几分真切的高兴。
只是……五条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疑惑:
“可是,按照你刚才说的,高专这边虽然有人受伤,但没有人死亡。这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你摆出一副高专要完蛋的样子来拉拢我?”
九十九由基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凝固了片刻。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你说得对,没有人死,确实是好事。可问题不在伤亡数字上。”
她看着五条安,目光平静却沉重:
“羂索寄生的那个身体,是五条悟在高专时期的挚友,他在多年前叛离咒术界,是五条悟亲手执行的行刑。”
“可现在,那个‘已死之人’活过来了,还捅出了死灭洄游这么大的篓子——你觉得,外面的人会怎么想?”
五条安没有回答,但他预感到九十九由基要说什么,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会说……”九十九由基一字一顿,“是五条悟当年没有斩草除根。是他心软,是他包庇,才酿成了今天的祸端。”
“而高专——几乎可以被视作五条派的高专——在这场混乱中居然没有一个人死亡?这反而更可疑了。他们会觉得,高专是不是和羂索有什么默契,是不是故意放水,是不是……根本就是一伙的。”
她嗤笑了一声:
“五条悟在的时候,没人敢说这些。现在他被封印了,那些憋了多年的声音全冒出来了。”
“总监会要问责,御三家要分权,外面的人要一个交代,而高专,就是最好的靶子。”
“没有人死,反而成了他们攻击这里最好的理由:‘为什么没死人?是不是根本没认真打?是不是故意配合?’”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疲惫:“所以我才会拉拢你。倒不是因为高专真的要完蛋了,而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能尽可能拖延那些死老头的可能。”
五条安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薨星宫幽暗的角落里,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他的脑海里不合时宜的翻涌着一些不愉快的念头
——天元说时间线之间都有映照,那他的悟呢?那个世界的五条悟,会不会也被逼到了同样的境地?被挚友背叛,被封印,被所有人当成靶子?
他不敢想下去。
还有,“高专的挚友”?什么意思?
五条悟为什么会去上高专?
五条家是上不起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