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路》蕊依

2、他好无耻

　　林念星坐在教室里，眼睛紧紧盯着黑板，手中的笔在本子上飞快地移动着，她正在认真地记着黑板上的笔记。

　　突然，一只手毫无预兆地放在了她的本子上，林念星皱着眉，满心不悦地看向一旁。顾淮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大半的身体都侵占了林念星的桌子。

　　林念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混蛋。”可是她又不敢把顾淮吵醒。她只好小心翼翼地把本子拿在手里，继续艰难地记着笔记，边写还边在心里把顾淮骂了个千万遍。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一眼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下课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英语老师一向没有拖堂的习惯，铃声一响，就对班里的同学们说了一句“同学们再见”，然后便径直走出了教室。

　　林念星看着仍然在熟睡的顾淮，心中突然涌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卢白拿起篮球，转过头朝着顾淮喊道：“老大，去打球了。”顾淮这才慢慢地睁开眼，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站起身来。

　　然而，他还没走两步，沈晨泽就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班里其他同学被他的笑声吸引，全都好奇地看向了他这边。林念星也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的“杰作”。她只是趁着顾淮熟睡的时候，用红笔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两下，想小小的捉弄他一下，却没想到这红笔的墨水太浓了，弄得他的嘴唇像是涂了厚厚的口红一样，而且一半的嘴唇都被染得红红的。

　　顾淮还没有缓过神来，卢白就把一个小镜子递到了他手里。顾淮透过镜子看到自己那红红的嘴唇，不禁皱了皱眉头，眼神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当他转过身看向林念星的时候，林念星早就已经闭上眼睛，开始装睡，还呼呼地发出轻微的鼾声，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顾淮望着假装睡觉的林念星，小声地骂了一声：“大猪。”然后便粗糙地擦了擦嘴唇，满不在乎地走了出去。

　　他走了许久，林念星却依旧害怕得不敢睁开眼睛。虽然眼睛紧闭着，但她的双腿已经开始微微颤抖起来，如果仔细看的话，还能发现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手心也全是汗水。她心里懊悔极了，自己只不过是想点两下出出气，哪知道手心也全是汗水。她心里懊悔极了，自己只不过是想点两下出出气，哪知道红笔的墨水竟如此之浓。

　　好想换个地球生活啊。

　　很快就到了下午的考试，林念星这时才真正见识到顾淮到底有多么的无耻。

　　下午的时候，他先去外面抽了一大堆烟，浓重的烟气飘进教室，让林念星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考试开始了，顾淮竟然倒头就睡，林念星在一旁认真地答题，她的笔尖在试卷上沙沙作响，时不时还会小声地念念有词，思考着那些复杂的数学公式和题目。

　　她不时地看一眼顾淮，心里想着这家伙怎么这样呢，考试可是很严肃的事情啊。

　　时间一点点过去，考试还剩10分钟的时候，顾淮突然醒了。他像是一只饿狼看见了食物一样，直接把林念星的卷子夺过来就抄。

　　林念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眼睛瞪大，笔都差点掉在地上。

　　林念星急忙在一旁小声又急促地提醒他：“别全抄啊，你这样很容易被发现的。”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担心被老师发现，又担老师发现，又担心顾淮这个莽撞的家伙不听劝。她心里想，自己从没见过像他这么笨的人，哪有人抄卷子全抄的呢？这简直就是把“作弊”两个字写在脸上啊。而且他还把卷子直接放在自己的桌面上抄，也不遮遮掩掩一下，这人还要脸吗？林念星一边紧张地看着讲台上的老师，一边焦急地对着顾淮使眼色，还不停地用手比划出一些暗示的动作，想让顾淮聪明点，好歹注意一下。

　　可是顾淮就像没看到她的这些举动一样，只顾着埋头抄自己的，眼睛紧紧盯着林念星的试卷，手上的笔不停地在自己的卷子上写着。

　　等他抄完卷子，便把林念星的卷子又还给了她。林念星赶紧重新检查了一遍卷子，把一些自己不确定的地方又重新改了一遍。

　　终于，在最后两分钟的时候，林念星轻轻敲了敲顾淮的桌子，小声说道：“老师要收卷了。”顾淮却皱着眉，咬着牙说道：“把我的也一起给他，别烦我，烦人精。”

　　林念星望着他，张着嘴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自己明明是好心提醒他起来交卷，怎么就变成烦人精了呢？想到这里，林念星轻轻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有些自嘲地嘟囔了一句：“我怎么还骂不过他。”

　　然她乖乖地把两人的卷子一起递给了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看了一眼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顾淮，又看了一眼写得满满的数学卷子，心里想着：“写了，写的也是全错，还不如好好安心的睡个觉呢。”

　　周五，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教室的窗台上。数学老师抱着试卷，皱着眉头从教室外走进来。

　　教室里，有几个数学成绩向来不好的同学，一看到老师那不好的情绪，立马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低下了头。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先是看了一眼最上面的卷子，然后目光投向了正在熟睡的顾淮，眉头似乎皱得更紧了。随后，他重新拿起卷子，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同学们都顺着老师的目光看向了顾淮，同学们开始议论纷纷。“他不会又考了零分吧，就算选择题随便蒙两三个也会对一个啊。”一个同学小声嘀咕着。

　　“安静，安静。”老师听到下面的嘈杂声，提高了音量。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次我们班有个学生进步很大，他直接从零分提升到了145分。”

　　同学们齐刷刷地转过身看向后面的顾淮，他依旧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林念星本来想叫醒他的，可是脑海里突然闪过顾淮之前说自己是“烦人精”的画面，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老师接着说：“145分是我们班最高的分，第二名是138分。”然后看向林念星，“林念星，第二名是你，继续加油。”

　　林念星听到这话，内心平静的湖面仿佛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丝涟漪。她心里想：“凭什么他是第一，明明是他抄我的，凭什么？”一想到考试时的情景，她就觉得不公平。当时考试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改了几个答案，等卷子发下来以后她才发现自己原本的答案都是对的，果然第一感觉是对的，她在心里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下课铃响起，知道顾淮考高分的几个小弟，兴高采烈地跑过来围着他，其中一个满脸好奇地问道：“老大，你这次数学能拿高分的秘诀是什么啊？”

　　顾淮挑了挑眉毛，看了一眼在旁边气得脸颊通红的林念星，大言不惭地说：“有个学霸同桌。”

　　林念星一脸的无语，心想：“他可真敢说啊，要点脸行不行。”

　　顾淮这次考了这么高的分，虽然是抄的，但心里也是挺高兴的。他想，这次终于可以让老妈高兴高兴了。

　　他戏谑地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林念星，开口道：“老二，谢谢你了。”

　　林念星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般，一下子就炸了，她恶狠狠地瞪着顾淮，眼睛里仿佛能喷出火来。她头顶的马尾辫因为她身体的晃动而俏皮地跳动着。

　　当她看到顾淮那双冰冷的双眼时，又有一些怯懦，只是小声低喃道：“你才老二，你全家都是老二。”

　　顾淮听到小姑娘的嘟囔，没太听清说的是什么，只以为她在夸自己，便笑着说：说什么“说你隐藏不露，说你是个小天才，学霸？你真棒，能有像你这么一个学霸同桌是我一生的光荣。” 林念星假笑道。

　　顾淮，没办法，有天赋。天赋？这两个字可以用在他身上吗？” 然后她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是啊是啊，你说的是啊。真是个臭不要脸的。

　　林念星今天是班级的值日生，教室里的每张桌椅、每个角落都被她认真擦拭和清扫过了。当她最后一个走出校门的时候，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像一块灰色的布慢慢笼罩着大地。她耷拉着脑袋，脚步匆匆地走着，脑海中一直被考试的事情搅得心烦意乱。

　　她这次考了138分，第一名考了145分，可第一名是抄她的呀。这就像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憋在她心里，让她怎么也想不出

　　该如何跟妈妈交代。林念星家境贫寒，作为家里的独生女，她清楚自己肩负着妈妈所有的期望。妈妈从她记事起就定下了规矩，她得做个懂事的女孩。

　　她必须比别人优秀，考试一定要拿第一。从小到大一直如此，她毫无自由选择生活的权利。虽然已经习惯了，可每次想起，她还是会泛起一阵疼痛。

　　为什么要做一个优秀的女儿呢？为什么就不能单纯地做母亲的女儿呢？这个问题，她想了无数遍，却始终找不到答案。这种被束缚的生活，

　　让她常常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无法自由地去追逐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突然，一滴水滴到了她的头上，她下意识地伸手去碰。

　　紧接着，更多的雨滴纷纷落下。她赶忙抬起头望向天空，刚刚还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此时像是被谁

　　打翻了水桶，毫无预兆地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她手忙脚乱地在书包里翻找，终于抽出了那把黄色的雨伞，

　　迅速撑开举过头顶，然后加快脚步小跑起来。当再一次路过那条巷子的时候，她的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往日那些可怕的回忆如同潮水一般向她涌来，她的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她咽了咽口水，极为小心地侧过脑袋。

　　她瞪大了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巷子里坐着一个人，看样子是个男生，年龄似乎和她差不多。林念星的心开始“怦怦”直跳，

　　一方面是因为这条巷子带给她的恐惧阴影，另一方面是对这个陌生少年的好奇与担忧。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迈着小步向少年走去。

　　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雨滴打在伞面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当走到少年身边时，她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拉了拉少年的夹克衫外套，少年戴着黑色的帽子，整个脑袋都埋在怀里，身体蜷缩着 紧紧抱住自己。

　　被林念星这么一拉，少年缓缓地抬起了头。林念星看到他满脸都是泪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眼睛下方有一道浅浅的伤口。

　　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的。林念星一边用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伞柄，将伞稳稳地举在少年的头顶，遮挡住那如注的大雨，一边从校服外套的口袋里

　　摸索着。不一会儿，她就掏出了一个印着 可爱小动物图案的创口贴，她把创口贴递向少年，声音轻柔地说：

　　“这个给你，贴上伤口就不容易感染了。” 少年木讷地伸出手接过创口贴，但是并没有要立刻给自己贴上的意思，而是又把头低了下去。

　　身体微微颤抖着，继续低声抽泣。林念星她又在口袋里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一根棒棒糖。这根棒棒糖是她今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的

　　小商店用省下来的零花钱买的，本来是打算奖励自己的。她撕开棒棒糖的袋子，浓郁的水果香味在雨水中散发开来。

　　她把棒棒糖递到少年的面前，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地说：“吃个糖吧，吃了糖心情就会变好，伤口也不会那么痛了。”她的声音在雨里显得格外温暖。

　　少年微微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眼 看向那根棒棒糖。林念星把糖从少年的手臂下方递给他，确保他能轻松接到。

　　然后，她轻轻地把黄色的雨伞放在少年的手上，说：“你拿着伞吧，别淋着了。” 说完，她不等少年有任何反应，

　　就转身冲进了大雨之中。那雨下得极大，雨滴如同豆子般砸向地面，溅起一片片水花。林念星的身影很快就被雨幕模糊了，

　　但她在雨中奔跑的样子，那把黄色雨伞和那根棒棒糖，以及这个大雨中的温暖瞬间，都像一幅永不褪色的画，深深地印刻在少年的脑海里，成为他一辈子难以忘怀的记忆。

　　很多年以后，顾淮问她，如果没有那场大雨，没有拿把伞，没有那颗糖，我们是不是就不会有以后了。”
　　少女的回答却让他红了眼眶。
　　“不会的顾淮，因为我们是命中注定，你知道我一直很幸运，比如说遇见你这件事。”
　　顾淮转过身，没让她看见自己的眼泪。
　　林念星：“顾淮，下辈子换我来追你好不好？”
　　顾淮：“不好，我可是很难追的。”
　　少女笑着回答：“没事儿，我不怕，我的小淮很乖很好，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所以我不怕，这辈子你追我追得很辛苦，那就说好了，下辈子换我来追你。”
　　“还是由我来追你吧。”少年眉眼柔情，他又怎么舍得让他的姑娘来追自己呢，他那么爱她。
　　“顾淮你记得，毕业那天我给你写的那句话吗？”
　　他记得，他一直一直记得。
　　她在他的本子封面上写下了一句：少年明媚似阳光，叫我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