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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天堂鸟,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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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堂鸟,很多人都以为它是不死鸟。
(在阿拉伯世界的古代传说中,这种鸟儿在五、六百年后自焚成灰,由灰重生;有的地方,叫它王极乐鸟。
传说,它是一种珍贵的神鸟,住在温馨的‘天国乐园’,吃的是天露花蜜,飞舞起来不仅飘逸翩翩,还能发出一阵阵迷人的乐声。金绿色的头饰,织锦般艳丽的羽毛,一对修长的大尾羽,更显得妩媚动人,光彩夺目。
据说,它对爱情忠贞不渝,一旦失去伴侣,另一只鸟儿就会绝食而死。)
其实,却很少有人知道,拥有这个名字的,还有一种卓而不群的草本植物鹤望兰。
*
倒了一杯热开水,她缓缓地坐到办公桌前,从杯子的边沿处,轻轻地吸了一口。茫然地望着杯盖子上面由热蒸汽形成的许多鳞片似的点点水珠。
本来飘飘袅袅悠闲自由的水蒸汽遇到寒冷就落下来。但是,落下来又能怎么样?就如她自己,寒烟飘飘又如何?
《葬心》那首凄美的歌曲如泣如诉流泻于室内,她抬起忧伤迷蒙的泪眼,感慨地凝望着这间面积虽然不大,却优雅清洁,曾经爱意绵绵的办公室。
这洁白如雪光滑的墙面,粉白柔和清晰的底线,淡绿与乳白优柔在一起的拖地窗帘,乳黄色洁净的地板和桌椅,这间房屋里萦绕着许许多多的回忆,而且,无处不弥漫着他的浓情爱意。
他——谢赤枫,这个曾经点燃她生命之火,让她遨游天堂的爱人,不由地牵动了她心底一阵无言的刺痛,秀气的嘴角微微地痛苦地搐动了几下。
她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抽动了一下打结的眉心,苦涩而自嘲地飘忽一笑:本来是一朵清寒的山花,又如何能够妄想挤进繁华之地?!
低下清秀的眸子,玻璃板下那幅优美的风景图片,让她如湖水一般清澈而湿润的眼睛不由地收缩起来。
她轻轻地抽出,放到眼前。
她那澄澈如水的眼神,常常富含魅力四射的光彩。但是,面对这些藏满往日美好记忆的照片,如今,却空洞洞茫然地在上面游移了半天。
好久,她轻轻地闭了一下茫然的眼睛,凄楚的眼神流露出万般无奈恍惚失措的神情更加的缥缈了。
封存已久的思绪不由得犹如眼前画面上于青山绿树间重叠交错洁白的飞瀑一般,被一幕幕地挂了出来。
*
“请您往里边站一站好吗?小心!水珠会溅湿您的纸袋!”一个清晰如水温馨亲切的声音拉起谢赤枫陶醉于美景中的双眸。
他回过头,一位胸前挂着照相机,玲珑机智、美丽如诗的少年正满含明朗的微笑,善意而温情地望着他。
当他接触到那双若有所思,若有所盼晶莹透亮、清净如雪的眼睛时,心灵不由得陡然一震,一时目瞪口呆地竟有些失态了。
这是一双令人惊叹的眼睛。
一目了然,让人油然联想到只有在独特的青藏高原上,在秋高气爽的时节,才能欣赏到那种湛蓝的天空,那份蓝天与白云的泾渭分明,那份清澈与纯净,那份神思辽远与轻灵,让人心动而过目难忘。
尤其在这利益熏心混沌的世间,这双一泓清泉般的眼睛,更是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舒畅感。
俊男靓女,他见过许多。但是,这么一双如一泓荡涤心灵蒙尘的清泉一般,让他心灵撼动的明眸,还真是第一次遇见。
他不由地暗暗自叹:幸亏是个青春男儿,不然,就这胜过千言万语多情的眼睛水茫茫的一瞥,我就整个人都掉进去了!
“哦!谢谢!”他两眼放光,笑意荡漾,清脆愉快地回答的同时,顺从地从湿漉漉的草地退后了一些。
“虽然,我不敢拉郎配似的强制你听从我的提议,我也没有此地风景管理局领导者的官衔,所以也绝对没有故意炫耀这里美景的目的。
尽管,人们的生活态度与品位大相径庭,但是,我想,人们对美的赞赏却是一个难得殊途同归的共同点。
您也会认同吧?愿意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么?”英俊少年含蓄而温婉地微笑着交谈,之后,似乎下意识地低首看了看胸前那款精致的照相机。
谢赤枫近乎秀气的眉毛高扬着,快乐的笑嫣在他脸上不由自主地浮了起来,“的确,是一个相当不错的主意!可以即时成像么?”
“当然!”少年自豪而秀气地一笑,很快避开了他的目光。
在这美丽的风景中,眼前站着这么一位英俊倜傥思绪飞扬的美男子,足以令人心情舒畅的了;也足以令人心颤激荡。
就像灿烂的春天绽放眼前,深受那笑容魅力的感染,谢赤枫兴致勃勃地巡视了一下环境,迈着富有节奏和弹性的步伐,轻轻爽爽地走到一棵临近瀑布的大树下。
他玉树临风、潇潇洒洒地往前一站,展开一脸舒心的笑魇,目光清亮地熠熠闪烁,征询地问:“可以么?”
在树叶晃动的光影之间,少年镇定的目光尤其清澈,眼瞳光亮如波光粼粼的海水。左观观,右看看,神情专注地审视了一番,一阵风地跑到谢赤枫跟前,柔情含笑:“当然!
——不过,既然您还信任我。如果,您还喜欢独特的美丽!”
她若有所思,若有所想的模样,闪动着玲珑的眼睛,清辉流转,明洁地一笑,“自然喽!既然选择独特,当然要不吝惜花点时间与心思!
愿意相信我诚挚的心意,介意听我一点建议么?”
“好啊!”那纯真的眼神使他油然地得感到了心灵的震颤,他目光闪烁,不假思索爽快地回笑。
“那么,不知您想突出什么呢?美景?还是您帅气的身影?”少年认真地端详着他,一副沉思研究而纯真无邪的神态。
“我帅气么?” 谢赤枫顿时觉得如同在酷热的夏日畅饮了清凉的甘泉,心情就像山涧欢快奔放的流水,神清气爽,春风洋溢,每一抹笑意都是乐在其中的发自心底,绝没有一丝的客气与强装。他不由得明快地哈哈一笑。
“当然喽!不这么认为才是有眼无珠呢!”望着高贵而挺拔的谢赤枫,少年白皙的脸色微微掠过一丝红润,胸口轻微地起伏了一下,颔首片刻。但是,很快又潇洒地仰起漾满真诚的笑脸。
“谢谢!那么,两者不能兼顾么?”他心情怡然地凝望着羞涩的少年,笑容灿烂。
“我以为完美的境界应该是纯洁专一的。您自然也知道:‘鱼与熊掌不能兼得’!”少年很深思地嫣然一笑,脸上的线条变得非常的柔和,“当然喽,我也可以给您照一张人云亦云的大众照。”
“至理名言!小师傅,你也算世外高人了!那么,谨遵指点!
我想,既然是来观景的,而且,这里优美的景致又是这么的独一无二,那么,就选一个美丽独特的景观吧!”轻松愉快童贞的信赖一直洋溢在他熠熠闪光的眼睛中,他心悦诚服地接受了,“给点高见如何?”
对方挑起漆黑秀气的睫毛,又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用探询的目光仔细地朝四处扫视了一番。
很快,明净清晰的唇角边微微画出一抹宁静恬淡的笑容,“高见实在谈不上,仅作参考吧!
——您看,那片‘万绿丛中一点红’,独特而美艳,觉不觉得很有请调?”转过身,指指不远处一片奇特的景致,尊崇地推荐。
他寻视而望,不由得如春风拂面,笑眉舒展,神采飞扬起来。那风采横溢的眼神中,弥漫着春花秋雨,也闪烁着自信与涤荡。
的确,太美了!不远处,一帘帘飞花溅玉雪白的瀑布,如飞腾不息的无数条蛟龙,从远处嶙峋清冷的青石山上,争先恐后地飞泻而下,坠入一片深邃的绿海。
入水干脆利落,出则好象玩兴未尽,再几度三番地作即兴表演,如灿烂飞散的烟花,水花四溅。如果清凉的水滴落到身上,一定让人联想到雪花飞舞的场景。水花落下之处,逆着光线远远望去,起伏跌荡的涟漪泛着点点银光,又好似混江鱼群翻滚打闹。
水流少作片刻喘息,又你推我挤地一起奔腾而下。
移步换影,就在飞瀑刚刚跌落平缓处,一丛生机蓬勃摇曳多姿,绿中泛红的灌木丛,旁枝斜出,似柔情万种、鹤立鸡群的舞女,翘首伸臂,急欲置于晶莹的圣水下畅快地沐浴,飘飘如仙一般,几乎遮住半拉溪水。葱茏的枝叶经过飞溅水珠的装扮,珠光宝气,格外的清新艳丽,格外的夺魂摄魄,一种遗世独立的神韵,令人久久不忍释目。
“呵!美得匠心独运!堪称天下一绝!”他惊讶地耸起两道英气的眉毛,眼睛瞪得百分之百的大。
他转过身,压抑着孩子般欢呼雀跃的冲动,双抱着臂膀,柔和快意的波澜荡漾在如海一般的大眼睛里,赞赏地望着眼前这个伶俐优雅的少年,情不自禁地笑语飞扬。“——你也不愧慧眼识真、潜龙伏虎呵!”
少年自然得体而自信地抿嘴一笑,“其实,我认为,千里马再优秀,没有伯乐的赏识,也很难适得其所。因此,所以说,美是需要与众不同的欣赏力来发掘,更需要有人用心来欣赏。
能欣赏得了这种美的人当然要有一定的含金量,这足见您这方面的道行很高!”
少年的眼瞳时而如深邃的海,时而如缥缈的云。而如今,则如明媚的晨光中微微迷蒙而执着的雾,一边想象着,一边描绘,“而且,若要取得‘人踏奔流,花映人’的奇观,还需要您不一般的胆量来配合。因为,要临近水边,才更出效果。
我一直觉得:‘一点红’那点‘睛’之笔,在洁白的飞瀑、婆娑的绿树、众星捧月之下,才更显得醒目!”
“看来,不只是美景的诱惑,还有荣誉的奖赏。单是为了表示我不是懦夫,也应该去了。”溢光流彩的谢赤枫望着眼前这个精灵的少年,不由得心荡神驰,“再说,不入深海,难得鲡珠是吧!”
他孩子般的激情薄发,像一只矫捷的羚羊,突然觅得一片葱茏的绿洲,脚下如生蝉翼,身轻如燕快步地向那片树丛跑去。
“太好了!真可谓:即使一把普通的菜刀,把握在聪明人的手上,其威力也要大大超过平庸之辈手中的稀世利刃啊!”当一张清晰脱俗的照片映在他眼前时,谢赤枫不由心花怒放、眼放异彩,赞不绝口,“老实说,我走南闯北的,也没有少逛了。但是,感受到这么一份独特舒适的美,还是开天辟地的第一次。
谢谢你,小师傅!”
“如果能给您带来一些美感就好了!”听到由衷的赞美,少年白皙的面颊上不由漫上一抹粉红色的桃云,倾心的交谈也似乎拉近了彼此心灵之间的距离。
说着,把跳动的目光放逐于远处幽幽的绿海,欣赏着,温润剔透的眼瞳不由得神思飞扬了。“希望您能觉得不虚此行!虽然,这里还不是声名远播。但是,我认为这里的清幽与纯净却是很让人留恋!”
“是呵!遇到你很幸运!人杰地灵呵!” 谢赤枫很依恋地环视了一下青山绿水,猴子一般敏捷地一转身就走,“不用找了!再见!”
“那怎么能行!明码标价的,决不能额外收费!”少年马利地递上零钱,灿然含笑,“欢迎再次光临!”
“再见!小弟弟!” 谢赤枫神采奕奕,回眸飘逸地一笑。
他初到此地,就遇到这么优美的环境,这么清丽的人,大有开门见喜的好兆头。不由心情欢畅,步履轻快许多。
满面春风的他一路上神清气爽地浏览美景。将要出山时,身后好似又飘来那种清晰而亲切的声音。他蓦然回首,那个少年手里高高地举着让他吓出一身冷汗的档案袋,气喘嘘嘘地一路急促地奔跑过来。
“还好,总算追上您了!我还担心找不到您了。
——我想这应该是您的吧!您把它遗忘在那丛红色的灌木上了。”少年白皙的脸儿涨得红润润的,层次分明清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无限欣慰而满足的光彩。
“谢谢你!小弟弟!” 谢赤枫又惊又喜,拿着袋子,眼中闪动着激动的光芒,久久望着这个清纯的少年,平时洒脱而口若悬河的他此时不知说什么是好,“谢谢!你知道吗,它足以使我大惊失色,它对我很重要!”
“谢什么呢!正如您说的,它对您很重要!但是,反过来,对于我来说就不一定有什么用处了。
做一件让您快乐的事儿,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儿。与人乐,与己乐,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少年满面天真无邪,“——我姓寒,或者叫我寒烟好了!”
一丝羞涩,从少年脸上悄然掠过。
“寒烟!好有诗意的名字!”面对眼前美好的少年,谢赤枫从心底油然升起无限的喜爱与赞赏,“交个朋友好么?”
一向热情澎湃的他,满面灿烂地伸出修长细致的手掌。
“……”寒烟望着眼前那双保养得很好很有魅力的手,犹豫了片刻,抬起一泓清泉般的眸子,深情地含笑,“如果您不嫌弃,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好!大恩不言谢。
就算见面礼吧!” 谢赤枫诚挚地递上身边所有现金,“只是我真诚的心意,我知道决抵不过我深深的谢意!”
“不!不!这决不是我的本意!我接受了这钱,良心会不安的。
也许,我不配讲究高贵,虽然,金钱对于我依然很重要。但是,我一直信奉:流一滴汗,吃一口饭。即便为了糊口,宁可以讨饭以丢面子为代价,也不会接受违背良心的钱。
这东西本来就是您的,我理当归还,您不必为此想得太多!”寒烟急速地说完,低下头,松了一口气。然后,很快扬起头,灿烂地一笑,匆匆地跑回去了。
在茫茫人海中,虽然一个摄影者常有的装扮,却清雅绝尘,给人一种不得不另眼相看的神韵。
那张绝美的面孔,即使在男性单调的装束下,依然让人心动不已。
脑中闪动着璀璨的笑容,眼前晃动着那飘逸的身影,他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呆望了许久。
*
“再见!” 寒烟微笑着友善地送走了一批客人,回过神,目光与正在抿嘴含笑的谢赤枫碰了个正着。
“您好!见到您真高兴!”寒烟显然非常的惊愕,低头悄然吐了一口气。但是,反应很快,喜悦立刻洋溢上来。
“是呵!这里的景色实在醉人!”他用明媚欣赏的目光缓缓地寻视了一下周围的山光水色,很文雅地思索了片刻,转过头,定睛地笑道,“可不可以冒昧地占用你一点宝贵的时间,咨询一些问题?”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咱俩也算是有缘。
再说了,过门即是客。所以,放心好了,只要是我可以回答得了的,我定然竭尽全力详细奉告!”寒烟笑语。
虽然,并没有完全从竟然如此巧遇的惊讶中恢复过来。但是,秀丽的眼睛中,笑意迷离飘逸,而且语调也非常的热忱轻爽,竭力表现出并没有其他的感情在其中的样子。
“你很喜欢摄影?”他很认真地注视。
“是的!”把面孔隐在树荫下,一本正经地回答。
“收入如何?”他探究地问,目光中闪烁着几分诡秘,也跳动着几分调皮。
“怎么?也想加入这个行列?” 寒烟抬起清澈又夹带调皮意味的眸子,表情一本正经疑问地微笑着,“不过,老实说,我看您应该属于‘优秀一族’白领阶层,不应该是困难群体噢!”
“那么,你言外之意,要想发家致富就不应该加入了!”他也含笑打趣。“不过,你暂且放心,我眼下还是身不由己,一时还抢不了你的金饭碗!”
“当然喽!这才符合您的身份!”闪动着皎洁的眸子,仰起笑脸,寒烟嘴角一弄,“真的想知道实情?”
“嗯!”他闪了闪如溪水一般澄清而又活泼的目光,重重地点点头。
“看在您是个好人的份上,给您透个底细吧!” 既信任又神秘地低语,“老实说,也许,因为我技不如人,仅能做小鱼小虾,不能成精!”
“感谢坦言!
我也以朋友的身份请问:愿不愿改行?”他也搞得如线人秘密接头一般,小心翼翼地探问。
寒烟一怔,马上半开玩笑地问:“哪路行当?来路正不正?”
“绝对不是打家劫舍,绝对的公买公卖!”他一脸的真诚,凝视着对方,“你看我有干那一行的优势么?”
“很抱歉,我不会用违心而花哨的语言恭维人。
毫不讳言,只能说出我的真实感觉:我看正人君子的您,还是走光明大道的更有前途!” 寒烟诚心诚意,会心一笑。
“是喽!我也有先见之明,所以没有误入歧途。”他爽朗、畅快地笑,“为了走得更好,能不能请你出山,共谋大事?”
“我也想啊!可是,没有诸葛孔明的本事!”对方逼真地大叹惋惜。
“诸葛孔明只有一个,我也不是刘备。但是,成功的搭档却有千千万万。所以,你可以不让我失望而归。”他循循善诱地说。
“我?真的?
能做什么!”虽然,也知道生活中经常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寒烟依然没有办法不疑惑地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尽管,私下一直压抑着因特别令人开心的奇遇而带来的心中不停翻涌的那份真挚而真实的情感。
在一棵葱茏的大树下的石凳上,他们双双坐下。
“像你一样,我向来喜欢爽快。我就先开门见山地自我介绍一下:我,谢赤枫,今年刚走出校门,步入红尘。‘留恋’商厦听说过么?”
“如雷贯耳!”眼睛中如海水一般,碧波荡漾。
“你指的是哪方面,正面?还是负面?”他的笑意很深,引导地凝望。
“这倒没有深究过,印象中好像很宏大的吧!” 寒烟转动眼珠回想着。
他递上一个精美的名片。
“经营部经理!好大的‘官’哦!这么年纪轻轻就担此重任,真是有为之士!令人敬佩!”称赞者骤然瞪起眼睛,仔细地审视着名片,表情虔诚纯真。
接受者微微翘翘舒展的眉毛,笑意灿烂。“别讥笑我,这套官服我能否真正穿得起来,还要另当别论!这不,我正在苦苦寻觅左膀右臂呢!
——对你,我可是坦诚相告!”他深邃的目光含笑地凝视。
“虽然,我身份低微。但是,按照我的思维方式,如果不是看在您真诚的份上,也不见得我会巴结您呢!”笑眼一竖,自傲的意味荡漾在眼底。
然后,清了清嗓子,提高了一些声调,愉快地说:“我赤贫如洗,力不从心。只能送您几句吉言:忠心祝福你旗开得胜!一帆风顺!前程似锦!”
“谢谢!谢谢!”他恭敬不如从命地接受着祝福,并虔诚地抱拳一躬到底地回谢。
然后,因为思索而微微迷蒙起眼神,一副想入非非的样子。“其实,如果你真想帮我,倒有一个绝好的机会,这也是我盛情来拜访的原因。”
他含笑地凝望对方,“我们商厦正在招聘人手,对我而言,急需一名得力助手,你来参加好吗?”
他真诚地又递上一则招聘广告。
“我?”顷刻之间轻微的紧张感被满目的惊愕所代替。
当经过一番仔细观察琢磨之后,确信了他的诚意,慢慢地把迷梦的目光投向远处的风景,“您真的认为我会合适?”
“当然!除非是我一厢情愿。
如果我能三顾茅庐请得出山,我绝不会放弃!”他目光炯炯,情真意切。
寒烟苦笑了一下,“应该说正好相反,如果我说愿意,才是我太一厢情愿了呢!
我怎么能配得上那么高的职位?撇开萍水相逢不说,我一无家资,二无学历文凭,如何竞聘?又如何帮得上您?”
“但是,我不认为你说的那些就是最重要的。
凭你的资质,只要你愿意,有心,你就可以!其实,你有最大的法宝:高贵的善心!独特的眼光!这些都是我希望我的助手最应该具备的素质。
小弟!不要把你的宝藏永远地深埋!很可惜的哦!”他用流彩的目光热切地望着。
“哦!” 寒烟不由地微微轻颤了一下,一丝困窘迅速从眼底掠过,“您别把我夸得这么好,和您站在一起,很明显,大有犹如小草与高山之差别!”
“当然喽!如果目前的工作更适合你,我不会强人所难,你尽可以继续过闲云野鹤的日子。如果你想尝试一下新的生活,我非常渴望你来参加竞聘!”他热情洋溢地鼓励着注视对方。
“如果可以,对我来说,那当然好比天上掉馅饼!
只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实在能力有限,就是眼下这样简单的生意,许多时候都还是朝不保夕。好在这只是关系到我自己。但是,我不能只想对自己有好处的事儿,也应该对得起您才行呀!”起初晴空万里的眼里,清晰地飘上了几许愁云。
“如果像你这么说,自私的应该是我了。
其实,这很像赌博,赌的结果却很难预料,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反而是我拖累了你。后一种可能也是我很怕看到的。所以,尽管我非常希望看到你的身影,但是,一想到如果将来结果并不如所设想的那样对你好,仍然心有余悸!
所以,就来听听你的意见了!愿不愿意赌?”他很深意地笑着望了对方一眼,又若有所思地凝望着远方。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许多时候,都让我面临冒险的选择!”寒烟反倒是轻松地微笑了,继而,低下头,轻轻地咬了一下嘴唇,刚刚鼓起一些勇气,浮上的笑容,转瞬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不由轻叹,艰难地说:“如果说,一个女孩子,还符合不符合您的要求?”
“……。”这回,论到谢赤枫目瞪口呆了。他微微地挑起眉毛,用一种不可置否的眼神审视着她。但是,只一会儿,他又惊喜地安慰道,“这又何妨?如今,已经是男女平等的时代了!”似乎他早已准备好了接受这样的结果,顺其自然地微笑了。
“可是,你不觉的惊奇?不问为什么?”她微微地仰起高雅的下巴,把迷离的目光独自飘向远方。
“惊讶当然有,因为当初我的确把你成英俊少年了!看来,你的化装术已经炉火纯青!”他善解人意地微笑,“但是,那是你的自由呵!”
“如果说我有个苦涩的身世,会不会影响你最初的判断?”她腮边仅有的一丝红晕也消失了,收缩起蒙蒙的目光,无奈伤情地苦笑了一下。
“无论怎样的过去也已经是过去。而你的智慧与你的善心,也决不会因为你的过去而消失,是不是?在我面前的是现在的你,一位素净、内敛、不招摇的美丽淑女!不是吗?”深情在他的眼底泛滥着,视线一直围绕着她微笑。
“……”她不好意思地低眉一笑,静默了片刻,轻轻吐一口气,向他感激地望了一眼。“好吧!我尽力搏一搏!”
“希望让我等待的眼睛闪烁起惊喜的亮光噢!”他热忱地伸出俊美的手掌。
望着那双洁净白皙的手掌,她迟疑地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没有伸出自己纤秀的手儿。但是,很坚定地点点头。
*
如果说,七彩光是美丽的,那么,太阳光应该称得上是那魅力无穷的鼻祖。尤其在黑夜或连阴天之后,更显其瑰丽与珍贵。因为,无论多么强烈的色彩,没有太阳光的惠顾,都会显得黯然失色,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是一个明丽清凉的夏日,天空和万物一样,被一场透雨清洗得格外澈明,晴朗的阳光把一切都喷洒得清新如画,豪情万丈。
也许,经济所限;也许,性格使然,寒烟很少施粉抹脂。但是,因为正值青春韶华;因为天生丽质,依旧纯情靓丽,光彩照人。
今天,她依然素雅得犹如出水芙蓉,依然是一头柔美光滑显得朝气勃勃的短发。但是,一身洒脱的翠绿色衣装和一双有跟的女式皮鞋,给她增添了许多女性的柔情与旖旎。
虽然,衣料称不上高档而昂贵。但是,那一份独特的轻柔而雅致,让人油然联想到凌波仙子的飘然而至。
那一份高雅悠然,在高高的立领衬托下,有一种令人不得不叹其匠心独运。一条同色调淡雅剔透的碎花纱巾随意一围,虽然和雍容华贵无缘,却既飘逸,又轻灵,一股水波仙子的韵味怡然而出。
衣装精巧的收腰剪裁突兀出她纤秀的身段。宽宽的裤角,使她原有的活泼朝气又洋溢出来。
也许,因为初次穿有跟的鞋子,步履有些姗姗。但是,正是这的姗姗的步态,反而又增添了一种优雅婀娜的风韵。
本来,杨柳细腰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种软弱的病态美。但是,形似神不似的她,虽然腰肢纤细,却柔韧有度,虽然不能用男性的健铄来形容,秀外惠中这个词却恰到好处地有了用武之地。
她亭亭玉立不带任何招摇宁静地走进了考场。但是,她那一份无法掩盖的清纯与飘逸的神韵,让人如在酷夏之日沐浴了一阵清凉的风儿,饮了一股清冽的山泉那样的舒畅。一刹那,所有在场的人都不能不回注目礼了。
尤其,谢赤枫那毫不掩饰奕奕闪动的惊喜之光,从皎洁的瞳仁中放射出来,更是热烈百倍。虽然,她悄然坐在了最后面的位置上。但是,他那缕缕绵绵拉长的明媚阳光依然不断强烈地照耀过去。
他潇洒地环视了一下考场,热情洋溢、口齿流畅地说:“欢迎大家的光临!感谢大家对商厦热情的支持!作为这次招聘的主办人,在此耽误一点大家宝贵的时间。”
他不仅有超乎常人的英俊挺拔的外貌,天资聪颖,也有出众的口才,加上高尚火热的情怀,顺乎自然,便拥有了一种犹如磁铁一般强大的亲和力与感染力。
他在即兴发挥方面一向也独树一帜,口齿清晰、出口成章、滔滔不绝的演说,不知不觉之间往往就能够神奇地凝固住听众的迷走神经。
“正如有一句名言:人的性格决定人的命运!献丑地说,叛经离道可以用到我的身上!”他幽默地咧嘴一笑,洁白的牙齿,眼中跳动的灿烂阳光使他魅力四射。“因此,我未走正统的仕途之路。
按规矩,一般有着金字招牌之称的国企是人们向往之地。我不讳言我的短处,也不埋没我的优点。老实说,进入那样的幸福之门,不管是凭关系,还是顺其自然凭能力与条件,对我来说都是轻易而举的。
但是,白菜萝卜各有所爱。我更看重的是自由。
当然喽,我知道这要承担一定风险的。所以,我在此首先声明:如果没有风险的承受力,改弦易辙,最好尽早做好退出的打算。
当然,我绝对没有,也不可能有让商厦面临困境的意图。只是,结果难料。我不是无神论者,却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句古语尤为赞同。
我以为在做好梦的时候,最好还是有美梦破碎的那一天的准备为好。
不过,反过来,正如鲁迅先生所说:地上本没有路,路是需要人走出来的。所以,我以为不想承担一点风险,成事也是很难!
我始终信仰:有一份耕耘,就有一份收获。
虽然,老天的赐予多少会影响到最终结果——广收与薄收。而且,老天的厚待与否,也不是可以强求的。所以,我觉得唯一能够主宰的,就是自己不易余力地流淌汗水,来浇灌自己的梦中之花!
这也正是这次招聘的一个初衷:要有积极向上蓬勃的热情,全力以赴精诚创业的精神风貌!”他有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的余辉告诉了他听众的浓厚兴致。
于是,他轻松地走出‘加油站’,又轻装上阵了。豪爽与洒脱让他目光生辉,语调激情刚劲。“试想,如果没有璀璨的梦想,拿油尽灯枯的心态对待工作,即便他有渊博的学识,没有了源头——发动机,又能迸发出多少灿烂的火花呢!
就如,一颗子弹懒散地扔出去,可能穿不透一个纸板。但是,如果铆足了劲头,就可以射穿坚硬的木板,甚至铁板。
我们希望年轻有为、朝气蓬勃的热血志士加入,给我们这个刚刚蹒跚起步的商厦注入勃勃热力,让它蒸蒸日上,枝繁叶茂!
大家都知道,眼下,许多企业招聘的硬条件是文凭与学历,看重的是脑袋里装了多少沉甸甸的书本知识。
我不否认这有其优越的一面。但是,我更欣赏的是智慧。
就我的理解,知识应该不等同于智慧。我认为智慧才是能够战胜一起困难的法宝。
大家都明白,书本知识是永远也学不完的。
然而我认为现实中许多美丽的创意与实际问题的解决,也并不是有了满脑子的知识就可以了的。事实上,在我们的生活中,常常要对没有见过的资料,寻找所需要的数据,做出判断和结论。
而变化中的规律需要时间来摸索,这是绝对需要机智的头脑、开拓精神与创新意识的,还有坚持不谢的韧劲。这些都不是只有学历就可以的。
记得有一则故事,画家海曼在做画时,常常为找不到橡皮而烦恼。后来,他急中生智,把它绑在铅笔上,可以顺畅地作画了。
假如,他也如后来来看望他的那位朋友一样,有近一步的创新意识。那么,后来因设计了带橡皮的铅笔,近而成为百万富翁的应该是他,而就不是那位本来因看到他的创新而突发奇想的朋友了!
这只是许多类似事例中的一个,但是,足以说明有一个创新意识是多么的重要了!
还有一个故事儿,也许,很多人也都知道。有一天,闻名世界的发明家爱迪生的实验室里来了一位助手。他是一个毕业于某著名大学年轻的高才生。当然,就有些自视清高了。起初,他有些看不起没有上过大学的爱迪生。
有一天,爱迪生忙着一项研究,请助手协助计算一只梨形玻璃泡的容积。
助手以为是小事一桩,不假思索地拿了尺子,在玻璃泡上仔细地量起来。但是,它不是圆形,也不是椭圆行,量来算去,急得如热锅蚂蚁,却总是算不出结果。
爱迪生过来看到那满纸的算式和数字,笑着说:‘换个角度看看!’
助手很茫然,无奈地说:‘还有什么好方法呢?几乎已经列出了所有的计算方法。’
爱迪生拿了一杯水,将玻璃泡注满。‘用量杯量出水的体积,就知道玻璃泡的了’。
自己费尽心思也没有解决的问题,爱迪生先生竟如此轻而易举解决了,助手感慨不已。从此,对爱迪生的看法与态度完全改变了,因此,自己也受益菲浅。
其实,这样的故事许多人也知道,可能只是没有联想过其中所昭示的道理:智慧、能力与知识虽然有联系,有交叉。然而,并不是一个概念!
我们更需要头脑灵活,眼光新颖,善于独辟蹊径,举一反三,富有创新的人才。
再者,常言说;德才兼备。德如水之源,才如水之波;德如木之根,才如木之枝。
从这里,我想大家不难看出,品德和知识也不成正比,而品德又具才能之首。勿用再多言,大家应该能理解我们这次与众不同的招聘了。
考试,大家都不陌生。甚至,更多的可能已经是身经百战了。
大家都知道,考试本身应该说是一个评断尺度,虽然,不是百分之百的正确,至少是已经让大家都已接受了的形式。
谈到其准确性,很容易联想到作弊。
为了保证其公正性,这次是公开考试,当场打分、即时评出结果。尤其第二项,当众抽出问题,当场就回答,评委公布结果。第三项,合理化建议,评委已经评出结果,一会儿加在一起公布出来。
也许,有人对第一项也会感到疑问:又不是选美,搞这么一套不是有些荒唐吗?
人不可貌相是真理。但是,外在的是内在的反应也不是谬论。
我们指的外在美并不是纯粹指的是五官如何漂亮,身材是怎样的伟岸或者纤秀。
虽然,我们不能以外表取人。但是,我以为衣着打扮、言行举止很能反映出一个人的心态和品味。我相信,虽然每个人对美的定义不同,对其强烈的吸引却是不可否认的。当然,这一项所占总分的比例不是太大。
再有一点,就是其中一些题目,是和我们商厦自己本身利益攸关的。为我们自己解决一些实际问题,或者,为了我们未来的发展,描绘一下前景。这既是考验大家的智慧,也能借此观察对商厦的责任心。
好了,能忍受我如此的长篇大论,无形中大家已经显示了足够的耐力。我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现在进行第一项。1 号,请!”
的确是一个别开生面的考试,参加者也都决非等闲之辈,很快就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角色。
1号足以称得上时尚美女。高挑的身材,漂亮的脸蛋,一头时髦的玉米穗,走了一回极致标准的模特步。
得分: 8分。
2号,一个很文静的男青年,一副大大的近视眼镜增添了他的博学风度,同时也显示了他的弱不禁风。
得分: 8.6分。
当如出水芙蓉般亭亭玉立的寒烟,蒙蒙秀眼含轻笑,缓缓地走上台的一刹那,那份清纯,那份飘逸、轻灵,像甘霖降临干涸的土地,无言地征服观众的心,众望所归,人们不约而同地把第一名的位置留给了她。
得分: 9.9 分。
第二项,智力方面的抽题问答。满分 50 分。
寒烟抽到的是倒数第二名。
第一题,脑筋急转弯,尽管心底紧张地有些痉挛,经过一番诚心诚意的求神拜佛,最后还是顺利地通过了。她轻轻地吐一口气,默念:“感谢老天照顾我!给我了一个可以回答的题目!”
第二道,考官向她鼓励地笑笑,念到,“锅台上有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汤满得几乎要漾出来了。需要不洒一滴汤水地端到客厅的桌子上,文雅地吃。你可以做到吗?”
寒烟回复考官一个含蓄的微笑,“也许,实际上用样这娴熟纯粹的端碗技巧享受到这碗美食的可能不多,就是高级服务生也不一定是轻而易举的。但是,换个角度,一手用筷子轻轻地缠绕一些面条,一手轻轻地端面碗。等把碗放到桌子上,再把筷子上的面条轻轻地放回碗中。这样的回答应该不是答非所问吧?”
考官赞许地点点头,微笑着礼貌地说:“我认为符合答题要求,重要的是解决问题,无论用什么方法。另外,寒小姐,能不能冒昧地问您一个题外的话?”
寒烟友善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种方法是你临场发挥苦思冥想的结果呢,还是有所联想呢?”很婉转地问。
“应该说,有所联想吧!
说实在的,现实中这种特定情况下的喝面条的情形,可能不会太多得遇到。因为,我想大家都不太可能爱好给自己出这样的难题。偶尔,不小心把碗盛满了,一般也会再舀出来一些。或者,不太文雅地就着碗边吸几口汤,以便更好地挪动。
而我在洗衣服时,更是常常有这种现象,水盆满了,就把衣服捞出来再端。刚才我也是由此联想作答的。说句上不了台面上的话,我倒觉得:需要才是发明创造之母!”
考官满意地笑笑,又念起了第三题。
“寒小姐,这是一道实际操作题。我们店为大家提供物美价廉、性能优越酿造绿色食品的豆浆机。但是,好多使用者都觉得清洗过滤网是一件非常费力又效果不佳的事儿。
这里有一个刚刚搅了豆浆的过滤网,麻烦你为我们提供一个比较好的办法,好吗?”考官礼貌又委婉地说。
寒烟不由地收缩了一下眉头,思索了片刻,谦和而真挚地一笑,“这的确是一个难题,我不敢打保票。但是,我会尽力试试!”
豆浆机旁有一般的洗刷配备,一把小毛刷子,一块棉质抹布,一瓶洗洁精。
她仔细地用大家惯用的方法清洗了几次。的确,许多难缠的豆皮仍然依依不舍地与过滤网骨肉不弃。
她望着眼前的道具,凝神深思。好一会儿,她扬起清秀的眉,温柔地问考官,“我可以用这里没有的东西么?”
“可以!只要生活中方便提供的。”考官柔和地说。“说说看,你要怎么做!”
她飘忽地一笑,“我解释不了为什么豆皮与过滤网有那么缠绵的渊源,那么深厚的情意!本来,这是一种可歌可泣令人感动的行为。如今,为了生存,我只好做一次棒打鸳鸯的狠心王母了。”她笑着用手背拂了一下垂在额角的一缕秀发,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既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过滤网是要用的保护对象。那么,只有牺牲豆子皮了。
应该说,只要使豆子皮与过滤网脱离,或者它本身破碎就可以了。用水解决不了的,用火攻也许可以。为了不伤害到过滤网,改用日晒或者烘烤,使豆子皮干燥以至脆裂,再用毛刷,应该比较好解决这个问题。”她侃侃而谈。
微波炉拿来了,把那个需要清洗的过滤网,放进炉内,调到一定的温度。
结果,正如她所说的一样,无情的烘烤,终于让柔情的豆子皮惆怅地从网上纷纷落下。
随之,人们也纷纷把由衷敬佩的目光投向了如释重负的寒烟。
“好了!有目共睹,寒小姐为我们大家展示了是一种非常好的方法。再多一次嘴,寒小姐,你以前用过这种方法吗?”考官柔和地笑着试探。
寒烟不由苦涩地笑了一下,同时下意识地艰涩地添了一下上嘴唇,诚恳地说,“老实说,在经济上,虽然用一穷二白形容我的生活有些牵强。但是,事实上,我仍然属于求生存的一族。
我觉得,就目前的生活状况,豆浆这种富有营养的美味,应该说并不是人人都可以品尝得到的,尤其是对许多还只能求温饱的人们,300多元的豆浆机,应该是一件比较奢望的高档商品。至少,我不怕现丑地说,在这之前,我还从没有使用过它。
因为,生活艰难,小时候,一到秋风刮起,树叶飘落的时节,我们一些小孩子就在一段树枝或者竹签后面系一根长长的麻线,到处穿干枯的树叶。
在那种拮据的生活情形之下,常常因为树叶干枯了,焦而碎得穿不上串儿,惋惜地心疼。是这样一种想起来就隐隐作痛的感觉,使我不由得联想到了这种办法。”
“抱歉!没想由于我的多嘴引起了您伤心的往事!谢谢你!寒小姐!为我们解决了一个个难题。”灵活的考官环视了一下大家,扬声说:“恕我再多一句嘴儿,我觉得,联想与创新是近邻,让它们经常串串门是大有好处的!
看谁还有比这更好的方法?可以各抒己见。我们的目标是广纳善言!”
无言的沉默无形中抬升了寒烟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好!各位选手披荆斩棘一路走来,胜负很快就要见分晓。在没有公布第二轮成绩之前,我请 3 号、 10 号和 36 号三位参选者走到前面来,回答一个实际问题。”
前两人兴高采烈地小跑着上了前台,寒烟犹豫了一下,也随后上台。
“现在做最后一道答题。请三位看大屏幕。”主考官把大家的目光引导到画面上。“看过画面后,请各自把选择的号码写到题板。
题目是:如果要你选择买菜,你会选择哪块菜地的蔬菜。另外,补充说明一点,要充分解释选择答案的理由。好!现在开始:1、2、3!”
三位选手同时亮出了答案。
“3号选择的是A ,可以麻烦你解释一下理由么?”
3号胸有成竹地一笑,“很显然,大家买菜的时候,没有人会选择那些不茂盛的蔬菜!”
“好!所以,你选择的是三幅之中最葱茏健壮的!那么,10号选择的C,为什么呢?”
“因为,因为……”对方咬咬嘴唇,眨眨眼睛,最后,下定决心老实回答,“我觉得,既然是道一决胜负的题,就不会顺着平常的思维来看,所以,就赌了一把。”
“好!,那么36号寒小姐你也选择了C,理由呢?”
寒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神思幽幽的目光放得很遥远,微笑地说,“我的家乡在偏远的山区,那里没有现代的高科技,没有硕大变异的鲜花,也没有艳丽抢眼的瓜果蔬菜。但是,在我记忆的深处,苔藓出没的泥土里采摘下的蔬菜,滋味却格外的清甜纯粹,至今,依然留香唇齿。
坦率地说,刚才看了C画面,看到了那片湿润的田埂上绿茸茸的苔藓,感觉就好像回到了从前。
老实说,即使有时候想打肿脸充胖子,也往往因为自己的底气不足而不能心安理得地真正地理直气壮。也常常因为不是科班出身而自惭形秽。
知道自己的功底差,觉得有必要从最基本的补起。所以,去年买了一套新版的教科书。我也很幸运,最近刚从生物教科书中获得这方面的知识。
书上好象解释说,苔藓植物的叶片只有一层细胞,二氧化硫等一些有毒气体很容易从腹背两面侵入叶细胞,使苔藓植物的生存受到威胁。利用苔藓植物的这个特点,一般把它看做监测空气污染程度的指示植物。
之所以对此记忆深刻,也是因为当时看到苔藓这两个字,而联想起了小时候家乡的房檐下,田埂上,泥土小路旁那些湿漉漉、斑斑点点的苔藓的身影。
虽然,以前那些滑溜溜的泥土地上默默无闻的苔藓经常映入眼帘,可以说,已经到了熟视无睹的程度。但是,还真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而且,它刚好又是解释了身边熟悉的现象之中的奥秘。所以,当时就有些惊叹,原来没有想到那些最不起眼、最原始的小家伙还有这样奇特的功用!
目前,关注健康是我们大家的共识。所以,从环保,从绿色健康无公害蔬菜的角度考虑,我选择了答案C !”
“好!大家都相互见证了整个考试过程,对考生各自的情况,心里应该都有了一个明确的评价。假如结果是你们三人角逐,请问你们希望淘汰谁。因为我们有言在先:只有一个助理的职位。先请 3 号回答好吗?”主考官很有礼貌地说。
3号是位自信的女士,踌躇满志地往台前一站,简洁而坚定“我选 36 号!”
“可以说说理由么?”主考官委婉地问。
“很明显,大家看过各自的简历,我有很好的记忆力,我记得她的学历在我们三人之中是最低的。
不容置疑,知识是第一生产力,知识是打开金库的钥匙,在目前这个崇尚知识的年代,依然是至理名言。虽然,贵方有言在先不关注学历。但是,为了商厦的利益,我认为知识的力量还是不应忽视的!”
“好!请 10 号阐述你的观点!”主考官微笑。
“我选 3 号。虽然我多少也赞同她的知识观。但是, 36 号在以上过程中的表现确实比 3 号更好。而我坚信凭我原有的条件和将来远大的志向更能胜她们一筹。”10号稳重老成,一副决胜千里的模样。
“好!最后麻烦 36 号,给我们意见!”
寒烟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恬静的面容,向大家微微一笑,深情而感恩地说“首先,我诚挚地感谢贵方给我这个宝贵的参选机会!一路走来,让我领略了其中无限绮丽的风光!谢谢!一个山里生山里长的我,能够有机会和这样的许多社会精英同台切磋,让我感到无比的荣幸!
同时,就如丑小鸭与白天鹅一样的鲜明对照,也让我感到了相形见拙。
虽然,我对贵商厦景仰有加,也非常希望自己能有为贵商厦添砖加瓦、鞠躬尽瘁的机会!但是,即使白璧微瑕,也总是有瑕,我必须正视我的差距,我不能因为我的愿望而影响商厦美好的将来与利益。
如果,因为我的退出而让有志有才之士能更好地为贵商厦增添光彩,依然是我最欣慰的!但愿贵商厦鹏程万里!依然是我由衷的祝福!谢谢!”她一脸圣洁,虔诚地向大家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虽然,她谦恭地退让了。但是,一束束无声赞许的目光却不约而同地聚向她。
尤其,坐在评委席上的谢赤枫望着她的目光,更是灿烂得如三春的阳光,闪烁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所以,当最后的结果出来时,大多数的人都如愿地舒了一口气。
像所有在场的人一样,谢赤枫满含钦佩热烈地望着她,不由伸出洁净的手儿,“你用你的智慧和你感恩善良的心,赢得了人们的赞许!人们被你的美丽倾倒了!祝贺你!”
“谢谢!”她深情地说,心存感激的泪光在眼底熠熠闪动。
*
寒烟轻轻地扣动经理室的门。
门开了,光彩洋溢的谢赤枫热情地快步迎了上来,“嗨!见到你的感觉真好!”
“谢谢!”她回了一个内敛含蓄而秀气的微笑。
屋子里的情形让她如入幻境,反而挤掉了刚进来时的紧张感。她不由自主抬起头,秀眼蒙蒙地打量起来。
这是一间时尚而优雅的办公室,同时也洋溢着一种令人心动不已的气派。墙壁、地板、几乎所有的用具摆设都是同一色的乳白色,只有靠墙角处一株人多高茂盛的巴西木和窗台上的几盆葱茏的盆栽植物是异样的嫩绿色。
这份一尘不染、雅致的氛围和令人自惭形秽的气势几乎震撼得她立在门口不敢移步。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咖啡底色的衣装,浓淡不同的两种线条时而平行,时而交错地点缀在其间。尖尖的衣领,潇洒米白色的长裤,给人一种雅人深致的观感。她已是绝代佳人,应该自信满满。虽然,英挺健美的谢赤枫她不陌生。但是,美景配佳人,置身于这种令人眼前一靓的氛围下,他似乎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她能不能疑惑自己答应来到这里的决定是否合适了。她低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
“坐啊!”他光彩照人,笑意浓浓,热情洒脱地递上一杯水。
“谢谢!”一抹红晕犹如微风吹动水面波纹荡漾地在脸上迅速地扩散开来。她谨慎地坐到他指引的一张软皮沙发上。但是,明显地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其实,我很愿意看到你一如我初次见到你时那样的洒脱!”他感到了她的拘谨与疏远,微笑地开解。
她苦笑了一下,望着手里洁净雅致的杯子,幽幽地说:“但是,此一时,彼一时。总归底气不足。就像:‘水流千遭归大海’一样。也许,田野与山林更适合这样身份的我。眼前的高雅与繁华总让我在不知不觉之间自惭形秽,好像被蒸发了似的!”
她轻轻地吐了口气,“我很害怕是我太自不量力了,反而会贻误了你的前程!”
“你不是已经证明过你的实力了吗?”他双手交叉优雅地放在膝盖上,用极度赞赏的目光微笑地注视着她。
“但是,我总觉得很侥幸。如果是知识点上的较量,我一定会败得很惨。”她轻轻地咬了一下细嫩的下嘴唇。
“你不是也在场吗,我曾长篇大论地阐述过我的观点。
你应该能理解,知识是可以学的。你不必想得太多,我相信你会用你的能力,继续打响你自己的品牌!”他中肯地说:“在那片纯洁广阔的蓝天,你犹如一只自由翱翔的鸟儿,也许倒是个福分。而人间的繁杂反会束缚了你的翅膀,污染了你纯净的心气,这才是我最担心的!不过,你不用害怕,试试看!如果你真的厌倦了,随时可以展翅高飞。”
“谢谢你的宽容!”她的眼神很容易表达她的内心情感,尽管她也善于掩饰她的喜怒哀乐。如今,她澄澈的眼睛中无法控制地浮起晶莹的水光,“士为知己死!应该是这种境界吧!能与这样善解人意的上司共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她给他一个安然的微笑,“那就领出战牌吧!”
他很欣慰地望着她,“很高兴又见到你开心的笑容!以后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告诉我好吗?我希望你永远像山林之中那只快乐的鸟儿!”
“你有哄死人不偿命的嘴巴,看来,我只有誓死效忠的份了!”她神采奕奕地笑语。“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要做我的老师,你最好提前到老君炼丹炉里,炼个铜头铁臂,以备往后一穷二白的我死缠烂打!”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量的。同样,我也认为我不是凡夫俗子!——走!先视察视察你的驻地,然后,我再给你介绍一下同壕的战友和战场。”他诙谐地笑。
“如果可以,我觉得还是先到我的座位上梳洗打扮一番,先知知己,再抛头露面知彼的比较好。其实,好风景是要悄悄地欣赏的。而且,也只有这样才能地看到庐山真面目。”她笑眼狡黠地闪闪。
“那好吧!悉听尊便!
因为,我知道,即使我不擅长恭维,即使我出于嫉贤妒能之心,你也依然一向是眼光独到的。”他快步地走到门口,体恤周到地给她打开了隔壁的一扇门,“请!寒小姐,看看我的眼光如何!”
眼前不容置疑的温馨幽美与雅趣盎然的浪漫气息,使她还没有来得及反驳他的言论,轻柔的笑容便立刻被凝固了。站在门口,晶莹的眸子雨蒙蒙地凝望着屋内的一切。
“怎么?不合心意?”他惊疑地望着她那深思的目光。
“怎么会呢!涌进我脑子里的只有感激,谢谢你!久贫咋富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但是,如此的受宠若惊实在让我自觉得承受不起!”她转动着水汪汪的眸子,动情地说:“你已经让我拥有了一个广阔的天空,至于脚下的路,就让我自己趟吧!我觉得还是让我和大伙挤在一个办公室里比较合适!”
“寒烟,你先听我说,布置这间办公室,实在是我用心良苦。
虽然我没有征求你的意见;虽然我不是裁缝。但是,我知道量体裁衣。这种气氛应该适合你的品味,也有助于你更好地工作与学习。
你也知道,你很想补充一些新鲜的东西。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空间,你可以不受任何干扰地静心修炼。而且,将来的工作也需要你凝思遐想,这台电脑和音响对你的学习、工作和休息都有适得其所的帮助。以后,你会体会到的。
如果不是考虑到你清淡的情趣,我会在豪华的档次上再提升一些。”
他打开电脑,放上一盘光碟,舒缓柔情的音乐如潺潺的溪水畅流出来。
明显地,她的目光立刻被深深地陶醉了。
“我一直以为,音乐不仅陶冶人的情操,对想象力与灵感的催生也功不可没。我没有办法给你一片广袤的山林,让你无拘无束地翱翔。但是,我会竭尽所能为你营造一份更有助于你的工作环境!
不要让我徒然地苦心经营好吗?”他真情灼灼地望着她。
她泪光晶晶地微微含笑,“你可要看清楚投资对象噢!不要埋没了你精明强干与远见卓识的本领。
我可是骨瘦如柴,没大油水。你不怕这么高昂的投资,最后可能会以欠收或者血本无归的结局作为回报么?”
“难道在你眼里,我只是个没有人情味、斤斤计较的奸商?
虽然,我在商场上求生活,但是,我不是奸商。惟利是图不是我的本性!
其实,当做这些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得这么多。我还真没有想到我是在做一笔交易,甚至于想到它的赔与赚。我只苦思冥想如何让你怎样更舒适,更对得起我的良心。因为,是我拖你走这一步险棋的!”他轻叹。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小肚鸡肠!”泪光中很快浮出笑影,她第一次深情主动地迎接他善意的目光。
“虽然,我以前没有想过赔赚的问题。但是,现在就事论事地说,如果,你非得牵强附会地把我往奸商头把交椅上拉,仔细算来,你应该是我幸运的生意伙伴。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视线内,时刻牵动我的神经。无论如何,在我的意识中,你价值连城,所以,我以为不管怎样,结果我都是赚!”他一副能掐会算得意洋洋的样子。
“虽然,我信奉量入为出这个准则。但是,却往往很难做到。我一直欠你的情,实在不愿再增加它的砝码。也许,因为我是来自小世界的小人物,没有现代人大手笔举债享受的开阔胸怀与气量。
但是,今天既然碰到别具一格的你,就权且斗胆破例,先以自尊做抵押吧!”她向他谢意浓浓地一笑。
墙上一条笔迹苍劲而娟秀修长的字幅吸引了她。
人生意义的大小,不在乎外界的变迁,而在乎内心的经验。
——英国哈代
“我是有些先入为主了,应该给你留有选择的余地!”他歉意地说。
“不!我很欣赏!”她从那富有哲理意味雅气深致的条幅上抽回依恋的目光,“我知道,谢谢这两个字绝对表达不了我内心对你深深的感激。但是,我还是想说出我的心里话:谢谢你!
看来,你不仅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好上司!也是一个很高明的好领导!
虽然,你还没有明确地交代我任何一点任务。但是,我已经感觉到肩膀上的重量了!”她感同身受情浓而善意地微笑,“是不是你的计谋:攻心为上?”
“就算是吧!看来,你也是绝顶的聪颖。虽然,你没有发表任何高谈阔论,却让我眼前一亮,看到了光明的前景!”他眼中泛着如水一般的柔情,相知相惜开心地笑了。
她走到乳白色淡雅的办公桌前停下,厚重透明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意境辽远山影朦胧的水墨画。
画面着墨不多,结构也不复杂。整个画面中大部分的面积,被一片波浪起伏动感性极强苍茫的黄沙所占据,能拉动眼球转动的,是画面偏僻一角那片朦胧的景点。
破旧沧桑的农舍,随风飘零的枯叶,稀疏孤寂的枝头,之间人影点点。虽然,咋一看,这一切表面上给人一种苍凉的感觉。但是,仔细观察,透过那安步当车悠闲的步态,让人感到了一股恬静自由的氛围。
尤其,遥远的苍山后面,那一抹金黄色温馨的落日余辉。画家独具匠心巧妙地运用了明媚温情的色彩,圆润流畅的线条,展示了一种清新的气息,柔情的风格,纯美的韵味。让那些刚刚从枯燥苍茫的戈壁中出来的眼睛,突然感觉了明亮的光芒,给人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或者冬去春来之时那种珍贵的温暖感动。
夕阳下,蜿蜒崎岖的街道上,互相追逐嬉戏的小狗;院落中,袅袅飘起的炊烟,让人感觉得如身临其境,宛如一个清贫的富人。
“这不是一幅名画儿,但是,绝对是出自一位精神富有的丹青高手。不评判其绘画的功力,就其所表现出的那份清醇如酒,超乎世俗纯净得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氛围,就值得我奉为经典,保存了至少十年!”他全神贯注地赞赏着。
“是的!尽管,粗看起来,给人一种一贫如洗的印象。其实,仔细品味一下,它的魅力会充满你的眼球,也会感染你的内心,好似一片脱俗而弥足珍贵的世外桃源!
尤其,那飘摇升腾的青烟,让我似乎又回到了我的童年。不论饥肠辘辘的时候,还是孤独无助的当儿,看到它都是一种温暖而安定的享受!
因为,那似乎不仅代表着缭绕的饭香,代表着有东西可以填饱肚子,还弥漫着一种亲情温暖的呼唤!有炊烟就意味着有人!有人就意味着不再孤独无依!”她晶莹的目光潮湿起来,多情得如夏日的雨儿。
曾经,她和奶奶相依为命。虽然,破旧的院落没有几片完整的瓦,但是,每每从外边回来,远远地看到那飘起的一缕炊烟,心里就油然生出无限的安慰!然而,自从奶奶离去之后,那一股唯一慰籍心灵的炊烟也就跟着无影无踪了!
他体察到了她如水的眸子里那份易感的忧伤,知道无意之间勾起了她记忆深处一抹阴影。自责地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把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你了!”说着,他抬起玻璃板。
“干什么?”她慌忙按住被他抽动的画纸。
“我会给你换张更适合你的!”
“这张就是!”她感激地望着他,清亮的眼睛中闪动着满足的柔情,“纷乱的心儿,时常需要一片净土的沉浸!”
他欣慰地一笑,领她走到那台崭新而时尚的电脑跟前。
她崇拜地望着,“噢!本来眼前的一切已让我如梦如幻了。它给我惊喜的同时,也让我自觉了自己的渺小!
我敬佩它的神奇与威力,可是实在对付不了它!”
“没关系,我帮你让它俯首称臣。只要是我没有瞎子摸象,白费心机就好了。”他孩子似的开心快乐,“这里有几本关于电脑知识的书,还算比较的通俗易懂。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时刻热情百倍地恭候着你来拜师。”阳光洒满他朝气的脸。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要赖帐哦!
这可是横在我面前最大的山儿,也是最急需开通的路儿。所以,我会用愚公移山的精神来迎战它!你也要早早地做好心理准备,一定会被因此搅得心神不安噢!”温热的感动犹如轻柔的波澜在她的心底一波一波地荡漾着,她温情地笑着望望他。
“我这个人的优点虽然不多。但是,屈指可数的,就是不管什么事儿,一旦决定了,无论结果如何,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不信,你可以把它留作以后观察的一个课题。”他拍拍结实的胸脯,完全一副调皮的笑模样。
“这就叫做:艺高胆大。像我们这样一瓶子不满的,自然也就不敢瞎晃荡了!”
“因此有:谦虚使人进步。但是,谦虚过度就显得不真实了。我实在更欣赏真实骀荡的你!”他热情洋溢坦率地说。
真实!他心无城府说的这两个字。但是,在她敏感的内心里犹如泼了一盆凉水。她回了他一个飘渺的微笑。
*
谢赤枫从半掩的门空隙中悄悄地探进头,看到寒烟正在电脑前埋头苦干,便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潜脚进来。
直到他的鼻子几乎贴到屏幕上,寒烟才如梦初醒地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她忽地站起来,热情让座位。“原来轻功大师大驾光临了!快请坐!”
“享受这种招待真是惬意!”他倒是真的一点也不客气,整个人完全陷入椅子里,舒舒服服地伸了一个懒腰,潇洒地倚在椅背上,“那么的迷醉,又在那片悠远的蓝天中自由翱翔了?”
“肩上的三座大山还没有搬去,自然不好意思不劳而获地享受了!”她倚在电脑桌前,微微一笑,“做了几天的间谍,收集了一些情报,正在反刍呢!”
“说来听听,——不算是抢功吧?”他翘起眉毛,目光流彩。
“对一个遍洒爱心的投资家来说,得到一部分的贷款回报是理所当然的。我也正在思量着让您称称它的斤两去呢!”收了收嘴角,她柔和地微笑。
“唉!也许只有我们的位置交换了,才能让你不再冷嘲热讽!”他摇摇头,笑的涟漪满面荡漾开来。
“请你不要乱扣帽子!我可并不羡慕武则天!”她不屑一顾地撇撇嘴,微笑着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尊敬地双手递给他,自嘲地苦笑,“相对于权利峰巅上的荣耀与辉煌,我更喜欢绿意萋萋的野草那般的平淡与无拘。这也许因为我只有小草一般微不足道的力量而致,而格调的雅俗是受能力大小所局限的!”
“古往今来,许多怀才不遇者,都是经受住时间的检验,是名副其实的智者。你也是其中之一!”他郑重地说。
“真是半喜半忧!”笑意如微风,在她明洁的脸上轻柔地掠过。转身走到办公桌前,再去倒一杯水。
“寒烟!srroy!”他歉意地说。
“怎么啦?大惊小怪的!”端着水杯,她微笑着走过来。
“我一不小心把你的文件给关了!你保存了吗?”他懊悔而担心地问。
“老天!”她大吃一惊,手一抖,水陡然一泼,洒在她的手上。
“烫手了么?”他立刻窜上前。
“宁愿是烫手!”她懊丧地呆望着他,“我忘了保存!”
“这么严重?很重要么?”他似乎也感到了自己闯了大祸。
“不瞒你说,对我而言,比得过被人们趋之若鹜的璀璨宝石。
这可是几天呕心沥血、笨手笨脚费了九牛之力的结果!”她无限地惆怅。
“唉!真该千刀万剐!”他后悔莫及地深深自责。
“看来,只有信马由缰地谈谈这几天的一些感触了。——仅共参考哦!”她狠了狠心,以便丢掉刚才深深的失望,向他安慰地一笑。
“洗耳恭听!”他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
“反串一次角色,这回你要当听众耶!”她得意地咧嘴一笑。
“乐意之至!”他爽朗而快乐,嘴角荡漾着甜蜜的笑意,一波一波地又传递进明亮的眼睛中,晶莹闪烁。
“我知道懂事长一直有扩张的计划。但是,也许因为我属于井底之蛙的一类,比较崇尚稳扎稳打的战术。
有人说:发自内心的微笑才是最美的微笑。我想这是有一定道理的,就像营养丰沛的花儿更明艳一样,因为它有丰厚的实力做后盾。
所以,我觉得与其另打天下,不如先把根据地巩固地更丰满,茁壮的树干自然而然地会衍生出更多强劲的枝条,焕发出更多健美的绿叶!”
“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他目光发亮,双手托着俊美的脸庞,一副痴迷凝神的情态。“能给点详细的建议么?”
“你不怕我说的没有深度?”她聚集起微笑的目光望着他。
“如此专注聆听的姿态,还不能表明我的心迹么?”他挑眉凝望。
“那好吧!就班门弄斧一回了!”她纵纵鼻子,诙谐地一笑,但是,很快又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神态,“虽然我们还不是处于举步维艰的状态,或者四面楚歌的境地,必须绝地反击。但是,流水不腐,要想有新的发展,就要有新的的行动。
出奇才能制胜。
应该说,我们这个服务行业不管是领导,还是员工,都应时刻牢记这个理念。”
他微笑着赞同地点点头。
“什么理念你知道吗?”她抿嘴一笑。
“是啊!什么理念?——正在一路洗耳恭听呢!”他依旧的一副认真的模样。
“呲!不知道,你点什么头啊!”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是态度的问题!这表示不管你说到哪里,我都于佛在心中留一样的境况下竭诚地聆听!”他依旧一副不折不扣地虔诚劲儿。
她挑挑清秀的眉毛,似乎很感动抿嘴一笑,继续说:“‘顾客是上帝’这是我们商业界很响亮的口号,之所以这么说,就应该不无道理。
但是,如果只流于口号上,领悟不了它的精髓,效果也是苍白的!简单地说,需要是发明创造之源。就像一处风景之地,只有你听说了它的美丽,真正被它的的魅力所吸引了,才会想方设法地去前往,置身其中,去享受它的的魔力。”
他抿嘴赞同地笑笑,直视着她的眼睛,再次庄重地点点头。
“从这个角度讲,我们追求的应该是顾客走进店内,不仅要有看的,手里还要有拿的,最重要的是能够心满意足。从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好感才是顾客回头率的真正支撑。
在当今生活节奏愈来愈快的情况下,时间是大家都非常珍惜的。许多顾客,尤其那些来去匆匆的上班族,之所以喜欢去大超市买东西,应该说,好大一部分是基于节省时间上的考虑。
如果从这个内容上说,不仅满足了干净利落而潇洒的购物方式,同时,也彰显了我们一心为顾客着想的诚恳心态。
把商品分门别类地摆放,或者在门口显眼处张贴一份一目了然的货物摆放示意图,这样,顾客就可以不必费神地来回东奔西找了。
如果可以,设个咨询专柜,专门为顾客讲解商品的用途或者使用方法、注意事项什么的。不然,就经常培训一下服务员,使他们能够随时游刃有余地解决顾客的疑难问题。
门里门外,货架上下的整洁是最基本的。如果再从美学的角度考虑:一点精美的小装饰,一盏玲珑的风铃,一束清雅的花儿,一幅古色古香的艺术画……就连货架,地面都可以以优美而新颖的形象出奇制胜。
殊途同归,这种赏心悦目的画面不仅给人一种心理享受,在以衣着论人的当今,无形之中,也让顾客对货品的质量,有一个良好的心理感觉。
应该说,让顾客心情愉悦、满载而归是我们的目标。而让顾客得到满载而归的同时,有时前者更重要,因为,那常常决定着将来会有多少回头客。
顺便说一点,服务员统一优美而醒目的服饰也不可忽视。不仅为了自身统一的穿戴,顾客有疑难,需要询问的时候也便于寻找。同时,动静相映,也会给人们一种靓丽的美感。画好了,可谓画龙点睛之笔。”
“啪啪啪……”他兴奋地拍起手来。
“干吗?”
“喝彩!”
“倒彩?”
“我从来都是很乐观的哦!”
“是呵!你从来——原本就应该没有悲观因子!”她羡慕地感叹道,“那么,还有兴趣继续当听众么?”
“兴趣盎然!”他目光深邃起来。
“那好!首先,我还要郑重地声明一点:我只是就事论事,绝对没有针对性地打谁的小报告之心!”
“我明白!”他调皮而理解地微笑,支持地点头。
“你应该不会说喜欢严冬,而反感阳春?”
“现在,我还算比较正常。”他交叉着双手,骨碌碌地转动了几下灵活的眼珠之后,认真地点点头,谦虚地一笑。
“那就好!”她也同样意味深长地笑着望了他一眼。
“但是,我也知道,事实上,就像挖不去的痼疾,严冬不管人们的喜好如何,仍然固执地存在。积极的办法只有多加一层衣服,或者烧个暖气,来抵消一下它的寒冷程度。”他侃侃而谈。
“还是科班出身的技艺更加炉火纯青!”她扬起清秀的笑脸感叹。
“我只不过迎合了你的谈话氛围。还是你唱主角,你说你说!”他又支起一副聚精会神聆听的架势。
她摇头一笑,“喜欢看我出洋相?”
“这样说你就理解偏了。各有所长,现在,我就是诚心地来取你的长处,补我的短处。你不能对我的虔诚有所轻视。”他据理力争。
“好!尊重客人是待客之道。”她眼神灵光一闪,嫣然一笑,双手握在一起,思索着继续刚才的话题“曾经,在我们店里,我看到过,有个顾客可能相中了一件衣服,想找服务员咨询一些事情。叫了许多声,也没有人回应,最后,四处寻找,终于找到一团起劲聊天的服务员。
就像常言所说的才大气粗,据说,咱们商厦的工作人员大都自我感觉良好,似乎觉得比别的店里的身价要高。所以,其中一个虽然跟过来了,却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也许,因为被突然打断热门话题而一肚子的怨气吧。
当然,自信是好事,但是,自大就可怕了!”
“至理名言!——结果呢?”他听故事一般,依然微笑。
“结果是高傲的服务员很顺利地让顾客几乎没有得到任何帮助的失望而归。
——还可以坚持听?”她玩味十足地盯视着他。
他明媚的目光中闪烁着诚恳的笑意,重重地点点头,“为什么不呢!从来都是苦口良药利于病。
再说了,听名医诊断也是不可多得值得倍加珍惜的机会,更何况在下本来就有一心求得健康的良好愿望呢!”
“还有一次,快下晚班的时候,许多收银台前都站了不少人。
其中一个收银小姐在漫不经意地收款。一个小孩提着一大包东西,从一排排队尾无奈地退回,东找西望,好像找到救星了般兴奋地朝着这位小姐跑了过来。很费力地把东西地放到柜台上,松了一口气,希望地看着收银小姐。”
她的情绪完全融入了往事的回忆之中,动情地望着窗外,“那一刻,站在旁边的我,真很希望自己能站在收银台上,以免那可怜巴巴的孩子提着那鼓囊囊沉重的包,慌里慌张地东跑西颠!”
“那一位小姐呢?”他凝重地望她,再也风趣不起来了。
“懒洋洋地瞟了孩子一眼,很聪明也很无情干脆利落地把‘暂停’的牌子放到台上。”她很痛心地叹了口气,“如果面对的不是孩子,我想她也许不敢那样做;而也正因为是孩子,我认为她那样做才更加不应该!”
他皱了皱眉头,“如果不是听你说,我真不知道店里竟然有这样痛心的现状!终日的忙忙碌碌孤高在上,却不知道已经置身‘商女犹唱□□花’的境地!”
“物美价廉的商品是顾客是至高无上的追求,但是,影响顾客的决不仅有这些。
一个服务员消极或者积极的精神状态与商厦的形象、效益是息息相关的,决不可掉以轻心。正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原来,我也有招聘一些服务员的打算,只是没有亲临其境,没有感到事态竟如此的严重性。看来,这个工作是不能再拖了。”
“其实,很多人很多时候很容易受环境影响的。虽然,我说了一些不良的现象,幸好还是极个别的,并不能抹杀一切。
其实,责任也不全在职工,管理工作很重要。
人是感情的动物,攻心这个软件作用很大。我以为,在这方面,您应该称得上是专家。”她向他咧嘴一笑。
“我会在这上面用些心思的。现在我还是想听听你有何高见。”开心快乐的笑容又重新回到了他光洁的脸上。
“有古语:父不慈,子不孝;屋漏在上,知之在下。只有,恭下身来,站在职工的立场上考虑问题,真情流露、开诚相见的关心,才能让员工以反哺之情,心系这个家的。这和以事不关心冷漠的心态对待工作的效果,绝对不一样。
比如,给收银台增加一台验钞机,这样虽然会增加成本。但是,给员工提供很好的服务心态和工作效率相比,会成正比的。
一张□□足够让本来薪水不高的员工心惊胆战,造成严重的心理负担的了。据说,上晚班的一些收银小姐很多人都有这种顾虑。
刚才提到的那一位,也可能是因为有如此的心态吧。”
“你总是这样的善解人意!”他感叹。
“也许,是因为我和他们同属于游荡在一个海水里的鱼儿,感受着相同的水温,咀嚼一样的海藻。
如果,领导富甲一方,高高在上。就很难体察到一般职工的窘况。分配上的落差太大,也会造成油浮水上,水油不容的局面。
正如,‘春江水暖鸭先知’。只有官民同在水中,才有可能一同感受到水温的变化。”她意味深长的目光盯着他微笑。
“你的见解真是太精辟了!这一点的确很重要!”他赞赏地笑语,“这让我想起了西方一个民谣:丢失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输了一场战斗,亡了一个帝国。”
“看来正统的佛祖总是比半路出家的和尚要高明得多!”她清澈的眼里荡漾着赞美与钦佩的笑意。
“不过是因为经你的点拨,忽然顿开茅塞而已。”他腼腆地一笑。
“还有,在企业中,人的综合素质在一定程度上决定着效率的高低。彬彬有礼、仪态大方、谦和热情的精神风貌和熟练的本职业务知识同样重要,它不仅代表了一个企业的外部形象,也显示一个企业的内涵。
所以,从长远打算,我觉得也应该潜移默化地逐步提高员工的素质。比如:定期培训学习,开个图书馆什么的。
另外,从服务的角度出发,为老年顾客着想,在门口摆上几把椅子;为等待购物的陪同者着想,摆放一些报纸书刊,或者挂上一台电视;为孩子和带孩子的家长着想,开间儿童游戏室,孩子玩得尽兴,家长购得轻松……
我罗嗦的太多了吧!”她收住话题,望着他笑笑,“是不是催眠曲?”
“是畅想曲!点铁成金的畅想曲!在我的眼前,不时飘过一幅幅美丽而诱人的画面。谢谢你!也代表全体员工和顾客。”
“实施者才是真正的功臣!”她深思地微笑。
“应该说,启蒙者是新生事物的火车头!”他感叹的同时,无意识之间,随手移动了一下鼠标。
“喂!那不是那个要命的文件么?!”突然,她瞪着大眼紧盯着电脑屏幕,又惊又喜,满面生辉。
"srroy!看来我不该给你开那个玩笑。”他嗒然若醒地一拍后脑,满面的歉意。
“老天!你怎么——做到的?”她惊奇而佩服地望着他。
“对付……还不是轻易的事儿!
——啊!对付电脑,这绝不是可以绊得倒我的难题!”他轻描淡写地一笑,同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什么是你的拦路虎?”她逗笑地望着他。
他白皙的脸上飘过一丝红晕,挠挠了头,“这个么,说了怕吓坏你,还是先作为我个人的隐私吧!”
“哦!”她明白似的拖长语音,“刚才你可把我的魂儿都快吓跑了!”她大大地呼一口气,失而复得的欢喜让她满面阳光灿烂,“我知道你的好意,给我平添惊喜的浪花!”
“谢谢你的理解与大度!”他如释重负地笑了。
*
摄氏42度和摄氏26度的气温,如果不是身临其境,就不太容易感觉到它们之间的距离。但是,细皮嫩肉的杨雪茵一从凉爽的空调室里出来,就真正体会了这之间的天壤之别。加上没有一丝的风儿,整个外部空间简直如蒸笼一般。
瞬间,汗水从毛孔里争先恐后,或者更准确地说简直是挤破头地直往外涌,呼吸困难,胸闷得焦躁难耐。
“这是什么鬼天气!,酷热竟敢这样的肆虐!”她烦躁地抱怨。
因为要装修,楼下的财务资料要搬到楼上去。如果不是因为不放心,她真不想再向楼上走一步了。
“小姐!小姐!请借光!”一阵深度的喘息声随着急速沉重的脚步声,伴着嘹亮的催促声,从身后陡然传来。
她刚回过神,扭转头,一个半人多高的铁皮柜子就从楼梯拐弯处匆匆忙忙地伸上来,矗立在她的面前。她猝然一惊,眼前一黑,几乎眩晕地倾倒。
慌忙中,她本想快走几步,走到上面的楼梯转弯处躲一躲。但是,忙中添乱,一只高跟皮鞋的跟儿冷不防地反目成仇,清脆而截然地噶嚓一声,断裂开来,扯了后腿,她一个趔趄,整个身子猛然往下倾斜。
听到响声,铁皮柜子后面突然扬了起来一张清秀而惊讶的脸儿,并且,灵活的猴子一般,急中生智一转身,他把身背后的铁家伙紧靠到楼梯的扶手上,用坚实的脊背顶着,腾出一条腿和一只胳膊,恰到好处地伸过去,有力地挡住了趔趄下来的杨雪茵。
惊慌失措的杨雪茵愕然地瞪大眼睛,“你?”
本来,不论是谁,一看到她,都会自然而然地想起雪肤凝肌这个美丽而冷艳词语。只是如今,也许是因为天气闷热的关系,像四月桃花飞到她脸上一般,粉面桃腮的却显得格外美艳。但是,又因为突然惊吓,瞬间又变得没有血色了的潆白。
一张满面汗水英俊的脸儿,一双黑黝黝关切的眸子。虽然,眼睛不是很大,也说不上剑眉美目,甚至,笑起来几乎眯成一条线。但是那双漆黑透亮的瞳仁却极具穿透力。如果再带上色眯眯的感情色彩,或者加上吊儿郎当亦正亦邪诡谲的坏笑,因此,那种奇怪的魅力一般女性是很难抵挡的。
但是,今天,所表现的意思却绝对的正面,意味绝对的正道。焦灼的眼神,感情色彩浓重的面部表情,全都洋溢着浓厚而真切的关注之情。
虽然,一身破旧褪色的工作服,挺括厚实的胸前只扣了一个扣子,显得有些粗野与不雅,袒露的胸部和臂膀皮肤都不能用白皙比喻,相反,与眼前冰雪人一般的杨雪茵相比,还显得略微有些黑儿。
但是,那健硕的肌肉光洁的皮肤和晶莹的汗珠,一起所焕发出的强烈的力量之美,阳刚之气,在一向格调高雅的杨雪茵眼里却占满了空间。没有丝毫的反感之意,反而豁然之间,被深深地诱惑了,油然产生了一股浓浓的夹杂着敬佩的心疼与亲密的柔情。
她很想为他擦去那蒸腾的汗水,也很想为他减少一些脊背上的重压。
一缕稍微卷曲的黑发被流淌的汗水粘在他眉毛的上面。无形中,反给他那张充满生机而富有感染力略带野性的面孔,增添了一份柔和的温情与秀气。
他抬起一只臂膊,用手腕的背面抹了一下流汗的额头。
她看到了在那一只有力的手背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见头知尾,她立刻感到了他生活的拮据。如果处在她的位置,有优厚的经济基础,在这医疗科技高度发达的今天,是绝对不会允许那一条大胆的疤痕,堂而皇之地来破坏那双本来完美的手的。
但是,很显然,干这样的苦力的人,对此却无能为力。
想到这儿,心酸又心疼的感觉搅得她一阵心痛。当意识到自己不但帮不了什么,反倒让他身后的重压长久滞留时,一向讲究形象美观的她竟然忘了自己的狼狈与窘态,急忙抓住楼梯扶手,一拐一瘸,拖着趿趿拉拉欲掉的不对称的皮鞋上了楼梯。
“可以吗?”苦力关心地问,很想放下柜子,扶她一把。
那一片爱凑热闹的桃云又飞回白玉般晶莹剔透的面颊,“没有事儿,快上吧!”她匆忙上到楼梯拐角,背紧紧地贴在较宽敞处的墙面上,顾作轻松的样子,温存地微笑着催促,“不好意思!帮不上忙,反倒碍手碍脚的!”
“正好给我点喘息的时间。”他天真地咧开性感的嘴唇,露出洁白的牙齿,幽默地微笑了。然后,低头一鼓劲,背起柜子,又匆匆地向上一层楼去了。
望着那山一般的背影,弥漫在杨雪茵心底那片洋洋暖意的浓情,慢慢地荡漾开来,洋溢在玲珑剔透的瞳仁里。要不是曾经趾高气扬,而今又有垂头丧气的鞋跟捣乱,她会从后面托上一把,送上去的。不只是很想助他一臂之力,也有强烈的好奇心鼓动着她:他为什么做这样的苦力,还有那条疤痕的来历……
*
杏花雨商厦经过半个月的修缮,又整装待发了。吸引人们奔走相告,让人们流连忘返的,不仅是一些琳琅满目价廉物美的商品,也不仅仅是某一部分一落千丈令人咋舌的数字价格,还有那一股股浓郁的散发着温情善意的人文气息在里头。
“走啊!‘杏花雨’看看去。听说,像大姑娘十八变似的,耳目一新,改观很多耶!”人们竞相传说心中的喜悦。
“家电、面粉等笨重的货物,都有服务员用推车帮着装上车,可方便多了!”没有任何绑架因素的由衷赞叹。
“年轻人就是有魄力,头脑灵活,新花招多!”
“是啊!贵重在有人情味啊!一杯热茶,一把椅子,一本可以登载顾客购买意愿与感受的意见薄,还有这三天实实在在的价格优惠,比什么天花乱坠喊得震天响的纸广告更得人心!”
“不怪这个商厦吸引人气,因为人家那里有高人。”
“怎么说?”
“你看呐,人家尽管没有夸张浩大的花拳绣腿似的表演,洋溢着的脉脉温情却令人经久难忘。
听说了吗,头三天,每个购得100元商品的顾客都可以免费领得一把与众不同的不锈钢的汤勺。”
“一把汤勺?能掀起多大的浪?”不以为然地笑。
“我说的是那种独特的创意。
你看呐,没有文化的吧,至少重视金钱,平白无故地得到一把明闪闪清洁的不锈钢的汤勺自然喜在心头。
多少被墨水浸泡过的人群,就更是觉得双喜临门了,不仅物质上发财,精神上还得了宝。
而且,从宣传的角度上讲,被感动的还不止一天,一人。
谁家不喝汤?也许一天不止一次,那么坚硬铮亮的汤勺用它三年五载,或者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谁家都不只以人,加上聚会的亲戚朋友。这一把汤勺真是会得到数倍而长久的经济投资价值以及宣传效应,你能说这个主意不是令人叫绝么!”
“听你发这样赞叹声的机会可是很少呃!看来,我也得去那里购物了,看看究竟是一把什么神奇的汤勺。”
“出家人不打诳语,当你看到勺把上那几个闪光的烫金大字就会有我这样的感触了!”
“什么内容?”
“‘幸福之源!’,怎么样?够温情而富有祝福的创意不?”
“的确!面未见,浓浓的暖意就已经从心里升起了!我一定抽时间面临!”
于是,人们涌向商厦,热闹如潮。看来,焕然一新的不只商厦本身,人们的心情也如冬去春来脱去盔甲一般的春风洋溢。
门前,清洁而宽敞。原来横七竖八的车子,都井然有序地摆放到一个崭新的车棚里,再也不用提着沉重的东西穿花似的拐来拐去了。
窗明几净已经是最基本的要素,灵魂的变化用旧貌换新颜或者脱胎换骨来形容都不失为过。门两旁高大茂盛的发财树婆娑招展地欢迎着客人,同时,也好像在预祝商厦蓬勃的发展。
刚一进门,就迎来了一张明亮而温馨的笑脸,给你带来一片清爽的好心情。
门口一边的寄包裹处,一位身穿粉红色偏襟上装彬彬有礼、春风满面的小姐,一边精心迎来送往地照顾着客人的包儿,一边不时地注视着对面的电视,忙里偷闲不失时机地忙着从扣人心弦的节目中转换个本店介绍,精彩的画面不仅吸引了座位上的顾客,也让匆匆进出的顾客为了对商品了然于胸,驻足浏览片刻。
电视机旁,一台干净的电水壶,一打一次性的纸杯。墙上一条刚劲的楷体字,“口渴了,请喝水!奉献您一份高贵的爱心,珍惜下次的机会!”
紧挨着寄包裹台,一个由磨砂玻璃围成的儿童游戏室里,活跃着许多欢蹦乱跳、欢声笑语的孩子们.
商品是以年龄段来分别摆放的。
儿童区以活泼、童趣为主题。
书架儿不再是传统、严整的网格状。造型别具一格,有的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有的是一朵多彩多姿的花儿,有的像绵延起伏的群山,有的似你追我赶的波峰……新颖、动感,让孩子们留恋忘返。
书架下低矮的长凳上,遨游知识海洋的小看客们常常坐满超员。
童装由白雪公主、海尔兄弟、百变小英……等一一系列孩子们喜闻乐见的动画人物穿得活灵活现。
天棚上摇曳多姿的风铃,时而发出清脆悦耳丁丁咚咚声儿。
想要摘取到挂在弯弯枝头上的美味小吃,或者学习、生活用品。只有鼓起勇气,攀登高峰,才能摘取胜利的果实。也因为尝试了苦尽甘来的滋味,常常听到凯旋归来的勇士所爆发出欣慰畅快的欢呼声。
还有力争占有一席之地悠闲爬行的电动小乌龟,蹦蹦跳跳的小蚱蜢,以及洁白矫健的小骏马儿,惟妙惟肖的‘俏皮猴’等等形状各异的货架子……丰富多彩、造型奇特,足以让孩子们心情愉快、满载而归!
青年区的主题是时尚与梦幻。
柔情似水的乐曲在耳边悠悠荡漾,朦胧如月的灯光让人感觉仿佛进入了如梦如幻的境界。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或时尚,或优雅,或堂皇的时装世界。
不论是别致的衣架,还是素雅的插花,声与色,灯与影,无不弥漫出一种美央美伦的梦幻神采。不论是热情洋溢的少年,还是海誓山盟的情侣,漫步其中绝不会觉得时间苍老!
中年的华贵与富丽,老年的温馨与舒适……
一切的一切,汇集了一个结果:每天销量都在证明:投出的愈多,收回的也愈多!
目睹着焕然一新其乐融融的场面,谢赤枫转向寒烟,感激而又欣赏地说:“看来,请你这尊神真是请对了!”
寒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抿嘴一笑,“怀才不遇可不是罕见的现象,光有宏伟的蓝图,并不一定就能建成高楼大厦!所以,没有你和你一样英明的领导,这一切只是空谈!”
“这里的东西你可以随意拿!”光彩闪烁的眼睛专注地望着她。
“你的身价这么高?”她调皮地一笑。
“主要是我知道欲壑难平这个词语用不到你身上;而且,你的付出也应该有这样的
结果!”
“你不怕你看错了人?不怕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卷铺盖一走了之?”
“那我就在这里买身为奴,偿还一生!”
“看来,我只好打消那些邪念了!”她诙谐地一笑。
“谢天谢地!”他双手抱拳,向上深深作了一个揖。
*
“雪茵!这个月的报表真令人兴奋!可以说取得的非凡的成功”谢赤枫望着财务报表明眸闪闪。
“也就是说我爸爸真的是慧眼识真!”杨雪茵怡然地微笑。
“姨夫的明智是无庸讳言的。不过,把销售额推到高峰的,让我们商厦大放异彩的,可不仅仅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有份,尤其……”他抬头,目光慌乱地向表姐闪烁了几下,抿嘴笑笑,“你们财务部精打细算,严格把关也功不可没!”
“当然,还是寒烟的合理化建议,更显得功德无量!”她深意地微笑,细心敏感的她觉察了寒烟两个字对他的撼动。由此,细腻的心儿如同被针刺了一下,一股寒意掠过她白皙的面颊。
与寒烟一样,她们都可谓美丽的尤物。但是,也许天性的因素,或者所处环境不同使然,身材高挑,皮肤如凝脂般的杨雪茵,则另有一番冷艳的美。
“是的,她确是个潜质很好的女孩!”深情的欣赏溢于言表,他听到轻微的敲门声,眼睛一亮,喜悦而清亮地说:“请进!”
清雅的寒烟翩然而进,看到眼神异样直视自己的杨雪茵,起初一怔。但是,很快微笑面对,很尊敬地说:“您好!杨科长!”
对方也很有分寸地含笑点头,游移的目光却渐渐地凝重起来。
“谢经理!您要的资料。”寒烟礼貌而清纯地微笑着把资料轻轻地放到谢赤枫的桌上,转身欲走。
自寒烟进来的那一刻,谢赤枫就如停止了呼吸一般,除了欢喜的血液在身上急速的流窜,兴奋的光芒也一刻不停地在眼底闪动,木人似的,定定地立在那里,看到她要走了,慌忙梦醒一般,蓦然恢复往日的潇洒从容,“谢谢!”
寒烟轻柔一笑,飘逸的身影轻轻地掩门而去。
杨雪茵全身都凉了,她已经知道,她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虽然,她有望门的家世,高深的学识,华贵的衣着,优雅的仪表……
而寒烟,与她比起来,一切看起来犹如一缕轻风。但是,就是这缕轻风,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把她吹倒了。
她深爱着谢赤枫,很久以来,为了朝夕相处,费尽心思。正当暗自感谢苍天的成全,一缕轻风不期而遇地刮过来,使她那深情爱意和她所拥有的一切都灰飞烟灭了!
他给予寒烟的那份强烈的情绪震撼了她,更伤害了她。但是,他不知道。
*
往常,谢赤枫办公室的门总是洞开着的,今天,如果不仔细观察,会认为屋里没人。
寒烟纤细的手指放到门上刚想敲动,转念抿嘴一笑,又抽了回来。轻轻推开一点门缝,悄然向里窥视。
谢赤枫正全神贯注地对着电脑快速地打字。
想到平时他的恶作剧,她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移动着进入屋来。
一位活灵活现的清秀女孩在屏幕一角含情微笑。下面一行行娟秀的楷体正源源不断地流出:
“工作的时间打搅你,真是很不好意思!”
“不用这么客气,和你聊天,也是我的荣幸!”
“我遇到了一个让我欢喜让我忧的难题。唉!真是六神无主!——如果你愿意帮个忙,真是谢天谢地了!”
“虽然,我知道自己不是全知全能的观世音。但是,为你分忧解难却是我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的!说来听听!”
“谢谢!我深爱一个女孩,深爱不已!可是,她——玻璃美人一般,纯真地不谙世俗!纵使我满腔爱火,热浪滚滚,就算火山爆发,也不敢出口,深怕遭到严词拒绝。
我该怎么办?有无良策?”
“离开她!我不是说过:在水一方,永远有颗灼热的爱心为你跳动!”
“如果我能忘掉她,或者,我想忘掉她,就不会倍受如此煎熬了!我孜孜以求能得到她的眷顾!会不会是我痴心妄想?”
“噢!上帝太偏爱那个幸福的女孩了!”
“相对而言,我倒是觉得我更是幸运!可遇不可求的真心爱人降临眼前,实在让我觉得我以前没有作恶的好!”
痴痴如呆的寒烟突然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秘密,像作贼似的屏住气息,小心翼翼地侧着身子,悄然退了出来。倚在门外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停息片刻,便飞快地跑回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倒了杯水,走到窗前,望着蓝天,神思飘渺。
*
谢赤枫轻轻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小心翼翼地挤进来。本想给她一点意外的惊吓,没想到她一只手下意识地拨弄着一枝淡绿色的水笔,眼神朦胧地望着电脑,正在全神贯注地沉思默想,但是,他知道她的思绪并不在它的上面。
在朦胧的金色光线中,她专注静思的美丽侧影深深吸引了他。他倚在门上,双手抱在胸前,聚精会神怔怔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忽然,心血来潮地抖擞精神,目光机灵一闪,调皮地吹起一声悠扬的口哨。
她像受到惊吓的鸟儿,突然转过惊恐的面孔。看到他那得意的微笑,也不由得满眼绽放出闪亮的光彩,“你呀!真是个活宝!”
她站起来,习惯性地用骨节分明的手背,抹了一下鼻尖,眼波如水,之中荡漾着一波波无限温婉优雅的情愫:“又来捣什么乱?”
“怎么不往好处想呢?我从来没有害人之心呀!怎么,我的口哨不好听么?——当然,打搅了你的好梦,的确是我的罪过!”在他精神奕奕的眼睛中,跳动着如蜡质叶片上闪烁着的缕缕明媚的阳光。
她被感染地抿嘴微微一笑,“你的口哨的确很优美,而我也没有受到好梦留人醉的影响。可以知道吗,贵人有何贵干?”
“不敢当,不敢当!军师正在积极备战吧?”他伸长脖子瞪大眼地看她电脑屏幕上面的东西。
“是啊!笨鸟先飞的资格都没有,只好按部就班地苦苦修行了!
再说,就算并不指望有朝一日厚积薄发,旭日东升。落后就挨打!这句话总是回响在我的耳边。尤其在看武打片时,更是感同身受!它会活生生地告诉你:危难中能否脱离困境,就看你平日的汗水流得多少了!”她含蓄而轻柔地笑。
“所以,你如此的优秀也就顺理成章了!”他感慨地叹。
“优秀?真的么?你整日海阔天空的神侃,我是否需要仔细斟酌品味一下,在这一句中,能不能找到它的位置。因为,我是个平凡的人,飘在半空中,会感很不塌实的哦!”她风趣地微笑。
“相信我吧!字字珠玑!也名副其实!虽然,我善于展开想象的翅膀,偶尔也放开无忌的念头脱离脱离轨道。但是,我也知道自己是站在地球上的。尤其在你的面前,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做到不让思想抛锚!”他真诚地发誓。
她放下手里的笔,离开电脑,回笑,“彩票中奖?还是交了桃花运了?这么的洋洋得意、口如抹蜜!”
“两者都有!”他狡猾地眨眨眼。
“唉!真是有福之人!”她极其羡慕地感叹。
“吃水不忘挖井人!所以,才来大谢恩人!”他一拱到地地致谢。
“谦恭得让人流泪!这应该是你一项可以居功自傲的本领唔!”她深受感动地笑。
“不然,忘恩负义的,长此以往,还不是只有做孤家寡人的份了!”他推心置腹地坦白。
“噢!这样说来,你还可以多一项桂冠,一个卓越的阴谋家哦!”她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挑挑眉毛,惊讶地望他。
“嗨!来这儿本来是谢恩的,反倒戴了一叠高帽子!”他佯装生气瞪眼,转而叹息地一笑,“能不能再赐我一顶成功邀请家的桂冠?”
她扑哧一笑,微微地蹙起眉稍,困惑地看着他,“干吗?很需要这一顶?”
“是啊!商厦的佳绩,有你许多的奉献,这是有目共睹的。看你辛苦操劳的得眼圈也黑了,身体也消瘦了。
就是千里马,也要休养以后,才能再重振雄风啊!今天就破一次先例,不再做拼命三郎了!为你摆个庆功宴,出去放松一下吧!”他诚挚地祈望。
她抿嘴一笑,“保家卫国是每一个公民的责任,我既然是你们高薪聘来的,自然该尽相对应的职责。
而且,如果说还有一点成绩的话,那也是大家一致努力的结果。
如果,没有一个明智的领导班子,就算我说破了嘴皮子,不采纳又有何用?同样,再好的梦想,没有人付诸实施,没有大家的身体力行,也只能是个海市蜃楼!所以,要请,应该请大家!”
“还是你想的周到。那就通知大家早点给家里请假,大家同庆!”他振奋不已,欲走,雷厉风行是他的作风。
“我……”她很抱歉地吞吐。
“干吗?千万不要告诉我你不会去吧?”他后怕地瞪眼。
“所以我也不好意思开口……”她嗫嘘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眉。
“你不会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是不是?”他几分失望地低语。
“欢乐是需要有相应的心态!”她嘟囔。
“那么,怎么样才能让你有这样的心态呢?”他走近她,想拉她的手。
像被蜜蜂蜇了一般,她怵然地迅速躲开了。
转身走到窗前,望着悠然的白云轻叹了一口气,幽然地说:“我一直觉得,目前的一切,已经足够让我受宠若惊的了!老天对我已经不薄,除了加倍报偿,我不能再奢望过多的享受。那样让我自觉承受不起,还是像蚕吐丝一样来的心里轻松!”
他满目含情,怜惜地望着她,“好吧!舍命陪君子!陪你一起学习,你不会再说没有相应的心态了吧?”他打趣地怡然一笑。
“可是,因为我而影响了大家,那我可成了千古罪人!”她惶恐地望他。
“那!谁让你如此固执己见来?”他故作无奈地望她一眼,转而纵纵鼻子,调皮地微笑,“开玩笑!你不用想的太多,多发一点奖金,本身也是一种奖励。”
“谢谢你的大度!”她轻呼一口气,嫣然一笑。
“谁让你有能扭转乾坤的本领呢!——学得很快哦!”他翻了翻到处勾勾画画的电脑书,抬起敬佩的目光。
“当然是名师的功劳了!”她纤秀地笑。
“那也得有勤奋刻苦的高徒配合才行呀!”她那温柔而娴静的目光让他的心如生了翅膀一般的飞上了天堂。“——开始吧!”他热情而恭敬地请她入座。
她抿嘴莞尔一笑,“刚才我正在想,虽然,应该说是一个令人欣慰的开门红,它也表现出来了一股强劲增长势头。如果说这还算一些成绩,那也只是衣装,是容貌的功劳。
但是,我想,仅仅如此是远远不够的。
就像人,完美的内涵应该是才貌双全、惠质兰心一样。
下一步,我想应该再着重就商厦的血液与灵魂——质量与价格,探讨一些更为有效的对策。”
“精辟!”他兴奋地想牵她的手,但是,伸到了半截,又警觉地缩了回去。“想必你已经有了良策了吧!”
“只是一点不成熟的个人想法。从实际情况上来看,我觉得减少进货中间环节,甚至直接对厂家是降低成本,保证质量,同时,也是减少推托责任的一个办法。
由此而言,采购员是个关键的人物,可以说是个龙头。”
他由衷敬佩地望着她,笑意深含眼底,“你总比我先知先觉。这的确是个要害部位。很需要德才兼备!
在利益当头的今天,高贵的品德,不仅可以促使力求货比三家,直接降低价格,保证质量。
同时,也可以抵制住金钱的腐蚀。吃人家的嘴软,就会受钳制,以较小的私利而间接地使企业的利益受到更大的损失!”
她会心地微笑,“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如果知识丰富,能对所购商品的一切了如指掌,游刃有余,不仅掌握了主动权,购得好商品,节约资金。由此,以物美价廉的物品更好地打开市场。”
她把目光收缩起来,想象着似的说,“如果光靠自觉就可以,当然是最好了。但是,这种可能性,应该说,如今很不乐观。这样的话,硬性的制度多少可以起到一定的作用。
或者,从另一个角度设想,假如你想搞点小动作,应该想法设法地去保密。自然是知情者愈少愈好。
反过来,想要更公允、真实,就如参与的次数愈多,误差的数值愈小一样。
增加一个采购人员,当然是增加了一些人工成本。但是,这样即可相互监督,又可以保证竞争意识。可以说,更多的是利大于弊。
从这个角度上说,现在的采购员要怨恨我了。”
“但是,你是出于公心,为了更多的人受益。所以,同样的说,你应该得到更多的赞美。如果他是个正人君子,也就不该有那种想法。”他赞赏地说。
“没有办法,总像面双刃剑,不能两全!”她苦笑。
*
“哦!经理!悄无声息,武侠似的的,轻功可谓上乘!”正在埋头苦干的寒烟突然意到身边有人,抬头刚好接触到谢赤枫赞赏的微笑。
“应该说是你忘我工作的程度到家了!穿花般麻利的演技也实在让人叹为观止!我已经陶醉好久了!还好,你的眼里还有我!”他明亮的眼睛里晃动着欢喜与幽默的光芒。
“呵!您来赏光,自然光芒四射。居然让您受到冷落,看来粗枝大叶的我真该卷铺盖走人了!”说着她下意识地抽了一下鼻子,一弯秀气的嘴唇微笑。
“功过我自然还分得清孰轻孰重!”向她投去一抹温柔灿烂的阳光,他关切地给了她一包纸巾,走向窗边,“干什么呢?又不是六月酷暑天,需要打开天窗说亮话么?还是有什么不满,非要报复,挥霍点公司的医药费不可呢?”他伸手要关窗子。
“别!别!请别关上!”她一边用纸巾擦着鼻子,一面慌忙扭转身体,想去阻止。突然,一个趔趄,要不是被手疾眼快的谢赤枫抢先扶住,她非得摔一脚不可。
“谢谢!可能站得久了点,腿有点麻木!”她不好意思地笑笑。
“为什么不关?鼻子里都滚出珍珠了,还要让它连绵不断,非得串成银条才好吗?”他凝视着她不解地笑问。
“是啊!本来手头拮据,如果能够如此发财,倒真是老天的照顾!即使让我相信哑巴也会变得满嘴里跑舌头都行啊!”她回他一个俏皮的微笑,一边照旧忙碌,“刚才,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问题,起初,之所以把复印机安装在窗子边,应该是有其实际用意的吧!至少,方便散热。”
“对机器来说,散热是好件事儿。可是,总不能让人受罪呀!”他又下意识地抬起了手抓住窗户。
“拜托!还是敞开点吧!
大的理论我不会说,但是,我想做功就要产生热量。复印这么多东西,即使我感觉到一些凉意,说不定,机器已经饱受酷暑般的煎熬了。
我为了集体的利益可以忍受,但是,没有意识的机器可不会瞻前顾后,急了给你卸担子,我可不想让工作半途而废,也不想让公司掏修理费。”聚起诙谐的微笑,向他一瞟。
“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是更干脆?”他爽朗地笑。
“岂敢!”
“嗬!如此冤枉你纯洁的敬业之心,你理该对我针锋相对!不然,我自觉地将功补过好了,你让出战壕,让我作战片刻。”说着,摆出一副喧宾夺主的架势。
“免了!免了!这本是士兵的岗位,将军下驾,岂不是太屈才!还是回到您的帅府,执掌帅印的合适,运筹帷幄,指挥千军万马,八面威风!”她来了个寸土不让,“再说了,轻伤不下火线,我还能抵挡一阵子,希望坚持到底,看到胜利的曙光!”
“看来,鸠占鹊巢没有希望了!”他失望地败下阵来。走到门口,轻轻地把门稍微地关了一点。“少关点可以吧?以人为本,还是身体重要!”
“谢谢领导关心!”她抬起头,把落在眼前的一缕秀发夹到耳朵后面,温柔地投给他一个感激温馨的微笑,明亮的目光由俏皮变回到了深沉,“其实,和那些没有暖气,在寒冷中瑟缩生活的人们,或者与我曾经风雨漂泊的岁月相比,这一切已经好得很多!
所以,我一直觉得,只有尽心尽力地好好地工作,才对得起你善意的提携!”
他深受感动,眯起深情的目光,倾慕地望着她,“你知道吗?我的耳边回响起了一首歌《感恩的心》。”
“我的耳边常常回荡着《千千厥歌》!”她回视一片水茫茫的微笑。
“那首荡气回肠激人奋进的歌曲,我也非常喜欢!”他赞同地点点头,“既然帮不上忙,也就不打搅你了!”给她一个关爱的微笑,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一位职员在门口伸着头说,“寒助理,谢经理问你能不能过去一下?”
“好的!我马上过去!”她整理了一下手边的活儿,匆匆地走向谢赤枫的办公室。
“经理!你找我?”进门后,她开门见山地笑问。“有何吩咐?”
“请坐!请坐!我们的大功臣!”走到精致的沙发前,他热情地送上一杯浓郁醇香热热气腾腾的咖啡。
“谢谢!实在让我有些诚惶诚恐!”刚坐下,她又迅速地站了起来,笑嘻嘻地说着,恭敬地双手接过杯子。
“不用客气!不管从论功行赏的角度上说,还是从按劳分配的制度上讲,你都应该当之无愧!”在沙发的一角,他坐下来。
“好东西就是不一样!”她却之不恭地品尝了一口,极度赞美到。稍微停顿片刻,向他莞尔一笑,一副积极待命的状态,“经理一向惜时如金的,所以,我还是知趣一些,有什么吩咐,请开宗明义地交代好了!”
“是赞扬,还是讨厌我呢?”他认真研究地盯着她,“如果,我还没有老眼昏花,智商侏儒。我想,这应该像是对瘟疫一般敬而远之的躲避!”
“不愧为领导,就是联想丰富!像我们这些鼠目寸光的普通百姓,就只会呆板地盯着眼前那一片贫瘠的二亩三分地。现在是上班的时间,我迟钝的眼里也就只有那一堆复印材料了!”她晶莹的目光中闪动着幽默的笑意。
“好了!好了!甘拜下风!在你的唇枪舌剑之下,我总是不能勇往直前!”他开心地笑了笑,“无论如何,总可以把这杯诚心诚意的‘党代表’,给笑纳了吧?”
她端起杯子,爽快地一饮而进,笑着望望他,那多情灵活的目光好象在说,就算是鸿门宴,我也已经吞食了。
他向她赞赏地一笑,矫健地站起身,拉开柜门,拿出一件包装精美的毛衣送到她面前,“我想应该适合你!”
一件开襟梧桐色的驼绒毛衣,柔腻而厚实,新颖又高档。
“新进的样品?”她抬头笑问。
“如果穿到你身上,一定会给我们商厦带来许多经济效益。但是,我只想让你一个拥有它,独一无二!”他倚靠在沙发上,一手托着下巴,真诚地说。
“谢谢你如此抬举我!但是,就像要饭的,本来,能得到一碗热饭,就感恩不已了。如果,让他突然面对豪华大餐,会不知所措的。”她自嘲地苦笑。
“我不想作任何解释,只希望你能够接受它。”他热切地望着她。
“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本来是丫鬟,却硬要穿上小姐的衣裳,不仅自己觉得不自在,别人看了也别扭。——这么高档的衣服,也只有杨科长适得其所。”她低声嘟哝。
“她有更适合她的东西,你不要凡事都要浮想联翩!送给你的,就是你应该得到的!就算我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好吗?”他微笑着送到她的面前。
“生日?”她惊讶地抬起头,在凝望他的一瞬间,如快速闪光灯一般,莹莹如水的目光演变了许多色彩的变迁。
“本来,想给和你一起过一个快乐的生日,又怕你委婉地推脱。
穿上吧!多少抵挡一些凉意!”他怜惜地说。
“谢谢!”她咬咬嘴唇,感动地望了他一眼,迟疑地接过来,“如果经理没有另外的事儿,我就去工作了。”
*
寒烟手拿一份文件,步态匆忙地走向办公室。到了门口,抬头一看,门虚掩着。举起手刚想叩门,从门缝里飘出的谈话声又让她触及门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寒助理真是有福气,真是难以想象,她究竟用什么方法捕获住谢经理的心的呢?!”一个疑惑不解的感叹。
“是啊!她只不过比我们长得有些漂亮点而已。可是,比她漂亮的还有许多!而且,他们之间的条件也差得太多了!真不知道最终是一个什么结局!
人家谢经理可是名门望族!如果说杨科长和他林妹宝哥青梅竹马的配成一对,还不让人觉得那么奇怪!”另一个怪里怪气地随声附和。
“你们胡诌啥?也不过是道听途说,有谁知道其中的真正奥秘?没根没据的,就不要在人家背后说三道四的了!”这是办事员尹云娜的声音。
“好了!好了!我们不打搅你了,欣赏你美丽的婚纱吧!”一阵含义丰富而清冷的咭咭笑声。
寒烟也知道背后偷听人家谈话是不可取的。但是,她还是心跳着听到这里。
当像绷紧的弦一般的耳膜上感到有脚步声从里面向门口走来时,慌忙之中,她想转身赶快离开。但是,立刻她又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便迅速地作了一个深呼吸,把神态调整得更自若些。
刚使姿态也恢复到常态,好象她刚刚走到门口,对屋里的谈话并不知晓似的,眼前的门就霍地一下开了,随着两张因惊愕而目瞪口呆尴尬的面孔出现在她微笑的眼睛里。
她的笑容还没有改变,两个勾肩搭背的身影就惊慌失措地向她傻傻一笑,仓皇而逃。
“云娜!在看书呢?”寒烟作了个深呼吸,平静了一下情绪,微笑着走进办公室,“你们主任呢?”
“寒烟姐!你坐!主任去陪一个客户,还没有回来。”身材窈窕的云娜起身热情地相待,同时不自然地舔了一下嘴唇。
“哦!那我把这份报告给你好了,麻烦你转给王主任吧。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他给我回个电话。”她把报告放到云娜的桌子上,好象刚才的一切她并不知情似的,轻柔地一笑,“怎么啦?”
“我真是笨!一瓶钢笔水都对付不了。”云娜皱了皱精巧的鼻子,叹息,苦笑,“它也拗得很,怎么也拧不开它紧闭的嘴了!”
“我看看!”寒烟仔细看了看,用力扭了扭,笑了一下,“还真是顽固!”说着走向水盆,把墨水瓶子放进水里,一会拿出来,用卫生纸擦干,用力拧了几下,紧绷的嘴巴张开了。
“真没说的,寒烟姐就是办法多!”云娜五体投地地佩服。
“我只不过比你多烂了几年的干粮而已。”寒烟微笑,转眼看到桌上打开的书,转回身笑着说,“这些服装款式真是很别致!”
“是啊!只不过,仅能一饱眼福!望洋兴叹!有钱真好啊!”直盯盯地望着书上精美的服装,云娜羡慕不已。
“你啊!还不知足!老天赏给你这么漂亮的容貌,已经浓妆淡抹总相宜,亮丽的衣装已经是甘拜下风了。还要怎么兴风作浪?”望着花容月貌如出水芙蓉般的云娜,她笑语。
云娜那双充满诱惑力天真的眼睛里笼罩上了一丝无奈,苦笑一下,“美貌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但是,知足很重要!”她走到门口,把门轻轻地关上。“云娜,我为人处事的原则是:或者以真心相待,或者充耳不问。如果我对待你属于前者,你不反感吧?”
云娜闪动着明亮的大眼睛,点点头。
“我不喜欢当面夸奖当事人的优点,但是,也绝不会在人家的背后议论别人的缺点。所以,希望你知道我说的话儿的初衷是为你好。
你和王主任,你想到过别人怎么看吗?”寒烟关切地轻声问。
“但是,这是我自己的事儿,他们好奇或者嫉妒我管不了!”云娜有些动气地低语。
“可是,道德、法律还在,至少王主任的妻子不会不管不问。据说,那位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再说啦,即便是温文而雅的,也应该尊重她的权利……
从良心上讲,损人的事儿,尤其破坏人家家庭的行为,无论如何都不会得到良心的认可!我实在不希望你也加入这样的行列!”她担忧地劝说。
“寒烟姐!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也知道我不该这么做。我知道青春红颜不过弹指之间的事儿,不能依靠它一辈子。
而且,我没有你这么好的命运,碰上个这么好的白马王子,捧你如天上的明月!”
“喂!云娜!你胡说什么,哪来的什么白马王子?”寒烟急忙瞪眼。
“你也知道,女人很敏感,我也不是很笨。”她哈哈一笑,“寒烟姐!你别生气,我可不是因为你说我才说你。我知道我们和你们是不一样的。”
小心偷偷地看了她一眼,自顾地一笑。
“无论怎么样都一样应该适应现实,脚踏实地。” 她急忙收起话题,刚才偷听到的谈话让她的心如被醋浇了似的那种滋味又泛了上来。
“你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呢!羡慕死多少人的事儿,你竟能如此波澜不惊!而我…..”云娜不由地叹了口气,“只能为二斗米折腰!我不希望我的弟弟也像我这样没有学问,低人一等好似的,受人白眼。
你知道吗?我的老家连一个像样的学校都没有,我很想接他来这里上学。可是,你看,就凭我自己的本事,这一切只能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
如若没有王主任的帮忙,我仍然在收银台那儿苦苦挣那三百多块,还说不定哪天又被裁掉了呢!”云娜感伤地诉说。
“但是,你也应该明白,得与失,都要付出相应惨重的代价!你年轻、聪明又漂亮,有这么好的资本。如果肯努力,用自己的汗水保住这份工作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将来,你会知道,用自己的脚印踏出来的路,才是塌实而欣慰的!”寒烟倾心相谈。
“我很羡慕你的独立,也很尊敬你的为人。但是,我不行,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云娜自暴自弃地叹了一口气。
“试试看!如果我可以帮忙的,你尽管开口。要不,你申请一下困难补助,虽然,杯水车薪,对家里,多少总是些补贴。”她的目光真诚款款。
“我尽力试试吧!”云娜犹豫而胆怯地回答。
*
“怎么啦?寒烟!清澈浩瀚的天空上,为何飘起缕缕愁云?” 谢赤枫趴到电脑桌上专注地望着她秀美的眼睛,关切地问。
她也不甘示弱,勇敢地对视着他,“是不是又添了几分光彩?那么地吸引了你?”
他开心地笑着站起来,“旭日早已东升!光彩早已四射!”
“领导时刻不忘来视察工作!真是鞠躬尽瘁哦!”她岔开话题,挑挑双眉,豪爽地一笑。
“你如此的勤奋,我也不能无动于衷啊!”他感慨不已。
“逼上梁山啊!”她优柔地伸展了一下腰肢,无奈地叹口气,把晶莹如水的目光与无尽的思绪,都放入窗外悠远的蓝天白云之中,“我想,如果一只海鸟儿,不炼就一身过硬的飞翔本领,就不要妄想去辽阔的大海上欣赏美景。
因为,那样往往不但会事与愿违,还会面临斗不过险恶的风雨与浪涛,甚至葬身海水的惨况!
我想去欣赏那些美丽向往的风光,又不想被海水吞没,就只好苦炼本领了!”
她收回飘渺的目光,对他莞尔一笑,“好在托你的福,对它不再望而生畏,反而兴致盎然了!只是,身无绝技,不免有些束手束脚。”
“现成的老师在此,又不掏银两,又不翻山越岭的,你自己喜欢闭门造车,又怪得了谁!”他挺了挺腰板,显示一副魁梧挺拔的样子,笑意荡漾地打趣。
“你说得很对,正想去请教呢!大驾竟然光临,真感谢老天!”她慌忙请其入座。
“孺子可教!确实值得解疑释难!”他眯起眼睛,一副渊博教授摆驾开课的模样。
“原来,你还很有表演天分!我看,即便这份工作丢了,你也可后顾无忧,有足够的资本转行于演艺界!”她不由地笑弯朱唇,皓齿展露。
“无论如何,总希望能够与你同行!”他深意地凝视着她笑。
“用我的无知衬托你的高深莫测?”她灵活地翻动着明眸。
“你怎么老是这么悲观,你看,这样说多好:郎才女貌,一对佳丽,相映生辉!”他开心欢畅地笑语。
“暂且让你占点嘴上的便宜!”她白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请教一下,这个表格中的数字怎么这样调皮!人家朝东,它却偏偏朝西。你能不能调教得它听从调遣?”
他坐回到椅子里,一幅胜券在握的样子,“没有问题!小菜一碟!”
然后,俨然君临天下的架势,啪啪啪,他熟练地点动着键盘,“官复原位!”
“哎!在你手里,就这么简单!”高山仰止般的敬佩不由得浓缩在她晶莹的眼睛里。
他扬眉吐气地一笑,“你还以为上刀山,下火海呀!”
“唉!真是应了那些古语:会者不难!隔行如隔山呀!不怕你笑话,你不知道,就这个小调皮,竟然害得我抓耳挠腮了半天啦!”她摇头苦笑。
“这一点你应该心如明镜!拜不拜师傅?我的招数还多着呢!”他鬼机灵地眨眨明亮如水,灵活如珠的眼睛。
“好!谢师傅!请多多指教!”她诚心诚意清亮亮地叫了一声。
“什么?我一向耳聪目明的!麻烦不要让我灵敏的耳朵成为摆设好吗?”像八十老翁,他眯起眼睛,斜伸着耳朵,做出艰难而诚恳的谛听状。
“谢师傅!请大显身手!”她把手掌握成圆筒,并摞在一起,就近对准他一只耳朵,一字一顿大声地说。
“好吧!收下这个聪明的高徒!”他心满意足地哈哈一笑。
稍停片刻,又神气活现地挺起身板,耐心地给她演示着,娴熟地点一下单元格中的‘对齐’,“你看,别人都规规矩矩地在水平的常规状态下,而这个不安分的小鬼头,却偏偏跳到‘居上’了。”
“原来如此!面对这些小家伙,一头雾水的我简直就像个一穷二白的小学生,真是大有火眼金睛的孙悟空相对于肉眼凡胎的唐僧!”她不由得感叹。
“凡事总有个过程,你也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以后,再遇到这样的‘调皮捣蛋鬼’,你就不客气地敲它的小脑袋,看它还敢不敢疯过头了!”
“真不是吹捧,在这方面,运筹帷幄、调兵遣将、惩善扬恶,你真可谓尽显大将丰采!”她亮闪闪的眸子中流动着满心的欣赏。
“我宁愿用这些赞美换……”他欲言又止,试探地盯着她,咬了一下嘴唇。
“什么事儿?能让你这个常胜将军,这么吞吞吐吐地难以开口?”她天真地问,明洁的眸子笑意灿烂。
“只有你,才会让我如此悲观!”他叹息。
“老天,这么说,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了!”她惊讶地望他,“我可承担不起噢!”
“如果这样更好了,那就是说,你就答应了?!”好象发现有了门道似的,他惊喜地掀动着眉毛。
他是一个很容易满足天真得如小孩子一般的人,有了一点能够证明自己略胜一筹的成绩,就会沾沾自喜地飘飘然。
她很羡慕他有这么良好的心态。
“答应你什么了?你怎么这么会使阴谋诡计耶!”她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翻动了一下眼睛,微笑了,“好啦!看在你精心授课的份上,别藏头露尾了,你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
“不愧为豪爽女侠!
——好吧!我说,其实,我绝不会难为你的。”他又神采飞扬起来,“你没听说过吗,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前进。
别这么整日的沉思默想了,放开胸怀,轻松轻松吧!不然,长年累月积聚起来的劳累,会把你纤细的腰压弯的!”
她抿嘴微微苦笑了一下,交臂一抱,长长吐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命该如此,生来就是这样的劳碌命!”
“还不怪你太贪心,一切都苛求完美,能不累么?”他拉过一把轻便的木椅,倒过来坐在上面,双臂放在椅背上,支撑着坚毅的下巴,孩子气似的洒脱地笑望着她。“不妨试试看,变通一下,这样会另有一番感觉!”
“也许!但是,正如世上只有独一无二的谢赤枫一样,你那份潇洒的快乐也只有你自己所独有!”她羡慕地朝他努努嘴笑。
“如果是这样,你也应该有你所独有的感受!”他鼓励道。“要不,明天请你野外探幽,实际体验一下好吗?”
“能说不好吗?你已经给我戴过一顶大帽子。而且,从你的话语里,傻子都能听出,你更多的是为我着想。我再说不,岂不是显得我太不知好歹!”她也斜着笑眼看他。
“太好了!真没有想到如此一帆风顺!
其实,说心里话,每每看你整日被关在笼中苦苦拼搏,鞠躬尽瘁得人都憔悴了,我很心疼,也感到自己的罪过,很希望你放开情怀,看到你真正开心而明媚的笑容!”他真挚地倾诉。
“人生本是多面的。现在的生活,虽然很紧张,但是,我觉得很充实,很满足。所以,对你,我一直心存感激。”她凝神地望着他,满含谢意。
“谢天谢地,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喜上眉梢。
“至于这么夸张吗?”
“因为你不知愁滋味!但是,我已经尝过了‘强说愁’的滋味,到了‘欲说还休’的地步!”他一付从悬崖上退下来又后怕的样子,“真的答应了,是吧?”
“……”她轻轻地咬了一下唇儿,微笑着点点头。
*
“好漂亮的公主!”望着眼前洁白优雅的车儿,寒烟由衷赞叹。
“沾我姨夫的光,我也好借花献佛了!能拥有这么一匹宝马良驹,也一直是我的一个梦想。请!”谢赤枫微笑着彬彬有礼地为她打开车门。
“谢谢!”在这一刹那,他的这个小小的细节,令她心底滑过一股被照顾而备感温润的暖流,满含谢意崇拜地向他回眸一笑。“听说,你姨长得很美,连威风八面的咱们杨董都臣服得五体投地。”
“那是相互的,我姨也付出了相当的努力。虽然,杨科长不是她亲生的,但是,事实上,如果,不昧良心说的话,她从我姨那里得到的绝不比一个亲母亲给予的少。”
“看样,不仅人美,心灵更美了!”寒烟由衷赞叹。
“是的,那是我一个非常尊敬的亲人!”
真是老天也作美,阳光灿烂如洗,纯净的蓝天如诗如画,明快而高远。朵朵宛若刚刚弹出的棉絮一般蓬松轻盈的云彩,轻灵优雅地装扮着浩瀚的蓝天,边缘稀薄、舒卷之处,被莹白色皎洁的阳光一照,那份清纯的澄明,让人如喝了圣水一般,对万物由衷产生一种虔诚的感恩。
也的确是一部好车。置身于宽敞舒适的座舱,更能感觉出豪华与高科技的分量。
不由地在她的心里,无声地泛起一股惊羡与自卑的波澜。也因此,拘谨感随之控制了她,只好把恍然若世的目光地朝四周环视。
出了市区,他优雅地扭开音响。瞬间,婉转、轻柔的音乐轻轻地流泻于车内。
在他明亮的目光中,一向跳动着灵活调皮的光波。然而,一但进入工作状态,他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那聚精会神专注的神态,动作敏捷而潇洒的无限魅力,常常让她心生浓浓钦佩而迷恋的爱意。
车子不只有其流畅高贵王者风范的外表,而且,秀外惠中,名副其实。
它拥有德国工艺的全铝合金高效发动机,瞬间就能引发强劲的动力,与先进的变速系统一起有效默契地协作,使得操作精准,更加令人得心应手。
加之德式风格的强化底盘及前独立麦弗逊后复合多连杆悬挂系统,带来稳定的高速过弯性能,养精蓄锐之间,令驾驭者一路遥遥领先,更显从容之风。
路面宽敞平坦,加上他娴熟高超的驾车技巧,有时,像一只飞扬的轻舟,有时,赛似一条飘游的鲛龙,洁白如流的车儿,飘飘然地荡漾在绿海之中。
蔚蓝的天空中,几条白丝带般的航迹云,也似乎活了一般,跟着翩翩浮动起来。
如痴如梦,一时之间,她暂时忘我地陶醉在这优美如梦的氛围中,秀气的眼中水光流动,神思随着飞驰的车速和飘逸的秀发一起飞扬。
据说,她的母亲是一个娟秀的南方人。因此,她既拥有北方人的纯净与诚恳,也蕴涵着南方人的灵秀与柔情。
虽然,目前,有了稳定不菲的收入。却依然没有进过美容院,也从来没有抹过高级的化妆品。但是,依旧的光彩照人。
尤其因为在室内经过一段时间的呵护之后,即便是素面朝天,也白皙、润泽得几近透明。可谓天生丽姿。
尤其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春夏秋冬,璀璨美丽,多彩多姿的四季,在里面不时地变化着。
今天,她穿了一件粉紫色沙质的短袖上衣,粉白色的水洗九分裤。那亮丽的色调,那清雅的韵味,衬托得她更加清纯、飘逸。
“是不是又在怀念过去的生活?”他关爱地向她侧目一笑。
她沉思的侧影,一向令他非常的倾心。
如今,那挺秀的鼻梁,那微闭有形的的双唇,那微仰清瘦的下巴,尤其那深海一般茫茫的目光微微地聚在一起,若有所思而心并未所属迷蒙遐思的神情,由此组成轮廓精致清秀的侧影,又一次彻底地征服了他的眼睛,他火热的心!
不由得他减慢了一些速度。
“和现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情景,她感慨地微笑。但是,与此同时,很快,柔情的眼神却慢慢地飘渺起来。
“不过,我以为有一份美丽的回忆,倒是一份不可多得的财富!”在他眼中明亮的余光里,闪动着羡慕的光彩。
“如果苦涩不在其中,那自然另当别论!”她轻轻地吐了一口气,朦胧的目光越过干净的玻璃窗,依然幽幽迷梦地望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景致。“泥泞留痕!对于我,如果说闪烁着光环的现在就像高楼,而夹杂着更多苦味的过去就是地基。
但是,如果拆除了地基,再辉煌的大厦也会成为垂危的空中楼阁!”
他心疼地望了她一眼,知道自己提起了不该提的话题,自责地咬了一下嘴唇。
“干吗?”她突然感觉到他优雅的手轻柔地触摸她的安全带,不由惊慌地转过头,向他瞪起惊讶的眼睛。
“前面有个旋转的大下坡。”他向她柔情体贴而又坦荡地咧嘴一笑,继尔,移开专注的眸子,聚起明亮的目光,凝视前方。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侧视着他的脸庞,欣喜的光芒在他清澈的眼睛中熠熠闪动着。
他优雅娴熟地用力踩了一下油门,仪表盘上指示速度的指针急速地画了一个优美的弧形,瞬间车子犹如出镗的子弹,飞驰飘逸起来。
看到擦身而过的许多车子相形之下都明显地减了速度,她还了他一个感激的微笑,同时,下意识地紧了紧安全带。
许多同行的车子从眼前消失了,前面的车子也陆续地退到后面去。
她感觉到车子如碧海轻舟,酣畅淋漓地飘浮如风,眼前美丽的景物倏然而逝。她那柔顺而富有光泽淡黄色的秀发,随着车窗缝隙边缘挤进来的风儿,飘扬骀荡起来。
虽然,她对车子的驾驶技术了解不多,但是,那一种飘飘欲仙舒畅而惊险的飘逸感,让她不能不硬是把凝固的目光和飞速的思绪拉了回来,对他投出深深爱慕的一瞥,“你真的多才多艺!车技可谓炉火纯青!”
“呵!对我来说,这不过小菜一碟!”他轻描淡写地哈哈一笑。
她那敬佩的目光让他心满意足地自觉高大了许多,不由得心中掀动起蓬勃的兴奋,犹如活泼的鱼儿,挣破鱼网儿,蹦跳出来,在他清澈如水的眼波中撒欢跳跃,“因为初次带着贵宾,不得不正襟危坐!改天我会给你来个更加精彩的表演!
——有兴趣拜我为师?免费的噢!”他情思奔涌,话语滔滔。
“谢谢!暂且记下这份珍贵的友情,等我有这种福分的时候再拜吧
!——但愿这辈子还会有这个机会!”她纤秀地一笑,又把水雾蒙蒙的眸子放进闪动的绿野中。
“寒烟!”他轻轻地呼唤了一声。
“嗯?”她正在欣赏天空中那镶着电光色云边的斑驳的云影,转过秀丽的眼睛,定睛凝望着他精致、摄人心魄的侧影。
他本来就是个英俊潇洒、优秀出众的男子,一张明亮而富有感染力的脸,一双充满快乐与生机熠熠闪亮的眼睛。今天,加上那件质地精细、上乘的银灰色的衣装,又添了一份儒雅与沉静。
虽然,她的手儿纤秀洁白。但是,和他那双紧握方向盘,长久以来保养得很好的手比起来,却输了一份富有光泽的润滑和在精致的衣袖衬托下那份高贵的气质。
他那修长的手指,很容易让人的眼前联想起刚刚从深深的泥土中拔出来细腻的葱白,加上灌输进去的力量与爱心,绝对是一双令人怦然心动的利器。
“……!”他欲言又止地笑笑,显然须臾又改变了初衷,“搭配色彩,你可谓行家里手!”他兴致盎然地欣赏着。
一丝苦涩瞬间划过她的明眸,跟着眉头也不由地一皱。但是,很快,额头上浮起一条清秀的涟漪,她把温馨的微笑,温柔地传递了给他,“谈不上,只不过是在力所能及地追求美而已!”
“其实,并不是每个人爱美就能得到美感的!”他向她投去闪烁幽邃的一瞥。
这时,一曲如泣如诉幽幽的印度歌儿深深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眯起飘逸秀美如梦一般的眼睛。
很显然,音乐本身赋予的勾魂夺魄的魅力,对她的触动格外的大。
贫寒的孩子足不出户,又分文皆无,绝没有享受过如今现代社会色彩缤纷、包罗万象的神奇。但是,他们自有属于自己独特的那一片天空。虽然,许多的娱乐活动都是源自就地取才,自编自导,却依旧的兴致十足。
她的眼前油然闪现出久违的一副画面:湛蓝的晴空上,飘动几朵漫游舒卷的云儿。几只灵巧活泼的鸟儿,急缓有致体态优美地翻飞嬉戏。
绿柳下,一个小男孩以柳叶作哨子,在专心地吹奏动情的曲子。
旁边,一个灵秀的小女孩如痴如呆地谛听着,两腮之上,已经挂了许多颗晶莹的泪珠。
那些苦涩艰难的岁月,如果,没有音乐的形影相随,她将不知如何度过!
车子飘动着,柔和的风儿把长长的秀发,吹向了后面,使得整个秀丽的面容显露出来,那迷醉的眼,高挺的鼻子,秀气的嘴,雅致的面颊……
一条绕着细细的脖颈随风飘浮的粉白色的绸巾,不仅给让她显得风情万种,还给她增添了一份超脱尘世飘逸的浪漫与优雅。
为了开车,他不得不拉回恋恋的目光。
“可以再听一遍吗?”她不好意思地一笑。
“当然可以!”他立刻按下了返回键。
“我很喜欢印度、巴基斯坦等国家那饱含心声略带哭泣余音的歌!尤其是电影插曲!”她若有所思地飘起朦胧的视线,“记得小时候,听过一首缠绵、凄楚的电影插曲。
之后,简直是痴情傻子似的,找了好多年。每到一个地方,首先都要迫不及待地去音响店寻觅寻觅!”她自嘲地抿嘴苦笑。
“找到了吗?”他凝睇回眸。
“始终没有!”她遗憾地说,那刻骨铭心凄凉的味道又逼真地弥漫上心头。
“什么名字?”
“不知道,只有依稀隐约的旋律在耳旁萦绕。
那个时候年龄很小。但是,对电影却有一股绝对罕见的着迷劲,是很忠实的远征追随者。往往,在我们自己村里或者邻村看了一遍,还要脚步不停地追着看好几个村子,直到脚力不及,才不得不停止追逐的脚步。
那首歌真切地勾动了我的心,却像闪电一般瞬间一亮,没了踪影。等到有机会找了,也因为没有记住它的名字而无法找到!”
她神往地追述着,“只依稀记得那是一部感动得让人流泪的片子,那首歌起头的一句,拖得很长很长,而又饱满深情,好像是:‘啊扎勒——’……实在记不起歌词了,因为当时站得远,就只有动听的旋律在耳边萦绕,没有看到歌词!”
她感到了车子的缓慢,停下追忆,“到啦?”
“很快了!吃点饭,再进山吧。这是最后一个饭店了。”他征询地笑望着她。
“我带了食物。”她闪动笑眼。
“但是,我觉得,如果有我在你身边出入厅堂,还不至于让你相形失色吧?”他打趣地笑。
“当然不会,相反,还会借光生辉!”她真诚地回答。
“那么,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进去吃饭?”他盯着她疑问。
“为了节省!”她一本正经地说。
“我还付得起!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我很希望能够和你一起共进午餐!”他一副纯真的渴望。
“野餐不一样么?难道你喜欢与我分而食之?”她用微笑的余光瞥他一眼。
“当然不是!”他抢着回答,并殷切地憧憬着,“我不过觉得好不容易逮着了一个机会。灯光、音乐、豪华酝酿的那种气氛,很希望与你共享!”
“那的确是一种美的享受!但是,在我,还原食物的基本功能——填饱肚子,更让我心安理得!——很抱歉!扫你的兴了!”她不好意思地苦笑。
“怎么会呢?正像你说的:野餐自有野餐的另一番情调!何况还可以品尝到你的手艺!”六月天,太阳雨,本来噘着的嘴唇,紧锁的双眉,很快雨过天晴,灿烂的阳光又遍洒他愉快朝气的脸庞。
把车子停泊在饭店的车场里,走了一段平坦的柏油马路,接着踏上一条由泥土、碎石和杂草苔藓共同筑就的蜿蜒小道。
泥土是固有的,石块是人为的,而石块接缝处见缝插针地挤出来的苔藓和杂草,应该是自愿献身的。
可以说,这样的搭配组合非常有趣而科学,不仅敷衍了绿色生命,也坚固了路面的稳定性以及柔韧度,而且,由于杂草推陈出新的不断成长,路面也能保持长久的清新度。
路的一旁,一条清油一般清澈的小溪,歪歪扭扭地从前面的森林中流淌出来,在洁净的碎石与水草间,经过一阵翻转推挤的障碍赛之后,喘息一了口气,伸开长腿,又以更快的速度向低洼处涓涓流去。
走到森林跟前,原来从远处看到那缕缕在山峦间腾起缭绕的白蒙蒙的雾气,都烟消云散地不见了。蚰蜒一般的碎石铺就的小路,也渐渐被苔藓与杂草吞没了。
一条路没有了,相应的,对将繁衍出无数的路,就没有了限制,反而有了发挥自由空间的缘由与机遇。
这是一片莽莽苍苍的原始森林。
两旁的山不算太高,但是,硕大无朋的参天大树却比比皆是。落下的残枝与枯叶使得土质非常的肥沃。
也许正因为没有山高招风的资本,反而成就了这一片原汁原味的森林。也因为偏远,人迹罕至,自由与安详依然在这里占有统治地位。
不管是在苔痕斑驳高大的乔木枝头间欢唱的小鸟儿们,还是在疏松的落叶与嫩绿的草丛里,游戏穿梭的小蚂蚁群,都在天然的状态之下,悠闲自在地过着童话世界里天堂一般的生活。
一经走进古木参天枝叶浓密,被绿意包围的树林,踏上野草与苔藓交织幽深的林间小路,她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那双眼睛像澄澈的大海,快乐的笑意犹如水面潋滟荡漾的涟漪,波峰连绵。
如果说,曾经漂泊的生活还有一点值得书写的话,那就是给了她一颗自由翱翔的灵魂。就像老虎回归山林,就像鱼儿潜入溪水,面对这纯净广袤的大自然,在世俗的世界包裹起来保护心灵的一层层盔甲,缓缓地脱了下来,裸露出美丽坦然的肌肤。
他欣慰地看到了她那份无拘无束、生机勃勃的光彩。
她优美纤细的身躯,翩然穿梭于或者爬行或者吊挂的藤本植物与奇形怪状的树木之间,竟不顾枝叶的牵挂扰乱了柔滑的长发,也似乎丢掉了平时的谨慎的外壳,忘情地唱起了轻柔悠扬的歌曲《家乡》。
虽然,没有高档乐器的伴奏,声音也不高亢。但是,因为浸透了浓浓的肺腑之情,收放自如,如行云流水一般的歌声,依然令人体会到动情润肺这个词语。
“谢谢你!”她深情地感谢着。
“什么?”他不解地一怔。
“虽然,我经常行走江湖,但是,出于安全方面的考虑,始终还没有涉足过这样真实、淳朴而伟大的原始森林。不瞒你说,这是我长久以来非常向往的一个梦!”
“是不是还有你家乡的影子?”带着揣测的意味,他白皙的手指来回摸着下巴,同时,一边独自神往地想象着。
但是,很快猛然一怔,倒吸了一口气。脱口而出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又犯了同样的错误。他感觉了她感情的起伏,不由地狠狠地捏了一自己的下巴。
“那是另一种景象!”她清秀的眉头不由搐动了一下,神情一时黯然了许多,“但是,我始终盼望她能够变得美好起来!”她眼光迷蒙蒙地望向远方。“即使仍然籍籍无名,只要人们的生存状况能够改善一些。”
“社会发展得日新月异,再加上你美好的祝福,一定会的!”他赶紧转变了话题,“你不觉得裙子是女性展示形体美的一种绝好的衣装?
我觉得,如今它几乎成了男女之间外在的分界线。无论是长发,还是红红绿绿的花俏衣服,都已不再是女性的专利。
只有它还能独树一帜!”他侃侃而谈。
“想要出格,就不会有禁忌。”她摘了一片别致而优美的无名树叶,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一面笑语,“你是不是对我不穿裙子很感好奇?”
“一点就心知肚明,你总像先知,能识破我的心思!是啊,我在想,优美飘飘的长裙也许能够更好地展现你迷人飘逸的一面。”他笑眯眯地欣赏地望着她。
“可是我觉得长裤更安全。我一向很保守,你没有发现?”她手扶一株崎岖的藤条,纯真地笑。
“很不可思议,工作起来,可是十足的时尚女郎耶!”他深思地嘟哝着。
“那是因为很多人喜欢时尚,愿为其而出钱。为了挣钱,我只有出卖我的智商。但是,无论如何,我绝不出卖我的□□。”她飘逸地轻笑。
一只玲珑小巧的蝴蝶儿,在她的头顶上面一上一下地盘旋着,怡然自得翩跹起舞,那双透明的薄翼在金灿灿的阳光映照下,色彩斑斓,十分诱人。
她悄悄地伸出纤细的胳臂,想偷偷地捕捉住它。但是,小家伙似乎毫无畏惧,依然我行我素。
好象道长一尺,魔高一丈似的。她的胳臂伸高一些,它舞姿的幅度就加大一些,飞得更高远一点。
等她假装不理会它的时候,它又自得其乐地飞了回来,不离不弃地围绕在她的身边,炫耀它优美的舞姿。
透过零星的树罅,丝丝缕缕灿烂的光辉投射到她纤柔的身体上,朦胧地罩上一层淡淡的光圈,如梦似幻,好象林中仙子一般一前一后地追逐顽皮的小精灵。
“很谨慎噢!那么,你怎么敢和我私自出来,不怕我有非分之举?”他吹着悠扬的口哨,两步并作一步地小跑着也加入了追逐的行列。同时,也不忘心中的疑问。
“在我心中,你是个君子。况且,即使我看走了眼,反正有鱼死网破的决心。想来你这高贵的品格,金贵的身躯不会做得补偿失的事吧!”她回头莞尔一笑,被他那一身快乐的光辉,诱惑得不由得霍然心跳。
“不是不会,只是不忍与不舍!”他由衷叹息。
“谢谢你的大慈大悲!”她向他顽皮地抿嘴一笑,停下脚步,放弃追逐,引颈眺望着飞远的蝴蝶,做了一个深度的呼吸。
“为什么你不问我与别的女孩会不会也这样奉公守法?”他热切凝眸,目光犹如夏日炎热的阳光。
“…….”她抿嘴微微一笑,“因为,我觉得那是你的事,我没有须要对你了如指掌,相应的……
——管好我自己才是我的本分!”她拨开面前纵横交错的枝条,缓缓地择路前行。
“你真可以做到漠不关心?”他潇洒地斜依在一棵树干上,翻动着深思的目光望她的背影。
“如果我真那么对你致致以求的深究,你不觉得那已超出了我们之间的范围,反倒有些神经不正常了?
——开开玩笑,不要见怪!
好了!走,前边应该还有更美的风景吧!”她向他回眸一笑,清清爽爽地往前跑了。
“寒烟,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冰雪聪明的你怎么可能?”他热诚而痛苦地盯视她,“我不是开玩笑,我很认真!”
因为古木比肩,枝繁叶茂,像‘伟丈夫’一般,巍峨屹立,撑出片片浓重的绿荫。即使外面依然阳光灿烂,相对于湿润的树下,挤过颤动的绿叶,洒落下来零星斑驳的光点,也是弥足珍贵。
而枝叶扶疏的野草和不知名的鲜花,却会见缝插针、捷足先登地来抢占一席之地,之间从肥厚而湿润的土地里还散发着苔藓与蘑菇的清香味儿。也许,因为很少得到阳光的眷顾,所以,就是偶而得到蜻蜓点水似的恩宠,也被爱抚得色彩斑斓、花枝招展。
如此,引来不少小飞虫嘤嘤嗡嗡忙碌地翩跹起舞,高高在上的鸟儿也凑着热闹,婉转叽啾。
如朝露一般清纯的她在一簇芳香扑鼻形状俊俏的野花前停了下来,调皮地微笑,“如果说到认真,我更要表明我的立场:我属于求生存的普通大众,是那种要谈,就要谈婚论嫁的人。自然没有你们这些游戏人生的高等贵族这般潇洒!
——你不害怕吗?”
“为什么害怕呢?这正是我所向往的呵!寒烟!我要的就是与你谈婚论嫁!我期望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来对我了如指掌!
——你别笑!我不会拿着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你,来开玩笑!”他目光如炬地望着她,冲动地拉住她纤秀的手,“不信,你摸摸我赤诚的心!”
立刻,她脸上一片骇然,很快收敛了笑容,红晕四涨,胸脯急速地起伏着,惊慌失措竭力地想把手挣脱出来。但是,他的手很有力。
“是不是热血沸腾?”他压抑着心中的冲动,紧盯着她不放。
对他这种突然之间感情赤裸裸的暴露,她紧张得没有办法理会他的问题。沉默持续着,空气好象变成了真空,彼此呼吸都成了困难。
她挣扎片刻,没有结果,便改变了策略,从赤道走向了北极,把情绪镇定了一些,静静地瞪着他,柔中带钢郑重地说:“放开好吗?谢经理!”
“我就那么让你讨厌么?”望着她那拒人千里的目光,他痛苦无力地松开了手。
“应该说,能跟你在一起是一种至上的荣幸!”她也很痛心地望了他一眼,随手抚摩了一下身边虬结交错的灌木绿叶,望着纤细清晰的叶脉出神。
的确,她何尝不想依靠那坚实惬意的臂膀,那挺括的怀抱一定像温暖幸福的避风港!
他是一个让人热血沸腾的人,就算她比一般的人定力都强,也常常被灼热得不得不避而远之。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能被熔化。虽然,她一直为梦想努力地奋斗着;虽然,她也了解他对自己有好感。但是,她更知道自己不能生活在梦里。
“那你为什么总像躲避瘟神一样地躲着我呢?”他伤惜惜地紧紧地望着她。“你宁可与别的职工谈笑风声,除了工作,你竟不肯在我的面前多呆一会儿!
常常,我挖空心思地等你盼你,而你竟匆匆而走,你真的可以心安理得,从没有想过我望着你离去的背影是多么的失望?
你知道么?在你面前,急不得,碰不得,有时,我几乎要发疯了!”
“对不起,谢经理!我很痛心竟给你带来了这么多的烦恼。但是,只有保持这种关系,我们才可以继续合作。打破了这个平衡,会让我如坐针毡,我也只有逃的份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很感谢你,这么看重我!
——我早已说过,我们之间是高山与小草的区别!
你可以做梦,你可以理直气壮、出手阔绰、毫不犹豫地大餐豪饮,可以与豪华与高贵结缘。也许,一直以来,围绕着你的,全是金光四射的富裕与荣耀的光环。
可是,我不行。伴随我的只有贫寒与孤寂,就像白昼与黑夜一样的相互交替。能吃饱饭,我就很满足了,能走进这家华丽商厦又拥有那么优雅的办公室,更是我天大的福气!”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你经济上会有难处。”他心疼地望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你知道吗?能为你分忧是我的心愿!”
“你不知道我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你的优越与幸福我可以想象。但是,我的苦难与无奈你是想象不到的……”忧郁又蒙上了她明洁的眼睛,“我所以喜欢听印巴的歌曲,我想也许是因为那里面有很多满含浓情伤怀的音调,而我则与哭泣的感觉形影相随!”
“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做能够阻止住你泪流的手帕!
——关键是你拒绝我走近你。无论多么高的山儿,我都有勇气攀登;多么险恶的河儿,我都会豪不犹豫地泅渡。
只要你肯在高山顶、河对岸等着我!”他灼热地望着她。
一股热热的暖流在她的心底漫过,她努力地转开了忧伤迷离的视线,缓缓地走近绕行在绿草丛中,潺潺流出的一条如水晶般透明的清溪。
这里几乎没有固定的河道,常常是脚下冷不丁地窜出一泓蛇行而出的清流。但是,它走不了多久的正步,又玩兴大发,神出鬼没地隐入一片嫩草或者松软的枯树叶丛中,全身而退地潜一会儿水。
然后,再次探出活泼圆滑的脑袋,漫过清洁的石缝,呼朋引伴地唱着欢乐的歌儿,杂耍而去。
眼前这条溪水应该是比较文雅的淑女,晶莹清冽如清油一般,顺着碎石与青草交织的河床,绕过粗壮的树根,涓涓蜿蜒着前流。虽然,河床崎岖。但是,始终勇往直前!
“如果我值得你那么做,多好啊!
——可是……”她黑眸微蹙,把迷梦的光彩聚集起来,深深地收缩到眼底。
如歌如诉、柔情悠悠的《往事》在她耳边潺潺地萦绕……
缠绵的小溪带来了开阔,也带来了凉意。萧瑟的寒意弥漫了她的眼,思绪也随着悠悠的河水流回那逝去的岁月……
手中拨弄的树枝被冷落一旁,呼吸也渐渐舒缓下来,他平心静气地倾听她的述说。
*
“奶奶!奶奶!您看!您看!”像喜鹊似的小烟子欢喜地一蹦一跳地追上来,手里高高地扬着一张考卷,小花书包在屁股上一蹦一跳地与她同欢乐。
看到奶奶吃力地背着一捆柴禾,正要爬坡,她飞跑上去,在后面托着柴禾捆,鼓起腮帮用力地推着。一边安慰着说:“奶奶,我很快就会长大的!”
“好孩子,你会的,老天爷总会睁开眼的!” 寒奶奶心疼地把孙女拉到前边,欣慰地爱抚着孙女柔软的头发,一面瞪着朦胧的老花眼,很努力很仔细地看着孙女举上来的考卷,“是不是我的小宝贝又有了好成绩?!”
尽管,考卷上的字她一个不认识,对她来说,就如天书。但是,在她的意识里,那是她的希望,与珍贵的福音书差不多。看着看着,像受了鼓舞,蹒跚的脚步有力了许多。“就是我的小烟子会给奶奶吃宽心丸!”
“可是,奶奶!现在我不能帮你背柴禾!”小烟子惭愧地低下了头。
“你可是奶奶的小拐棍!贴心的小棉袄呀!”寒奶奶拄着孙女的肩膀,像有了支柱似的佝偻背挺直了许多。
“奶奶,今天,在学校里,同学们讨论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有的说:吃上一只烧鸡,有的说:穿上一身漂亮的花衣服……。”小烟子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奶奶,您想知道我最盼望得到是什么吗?”
她闪动着亮光光的小眼睛,调皮地望奶奶天真地笑。
“小丫头,别尽想出鬼把戏,离过年还很远呢!”老人深陷的眼窝中闪动了一丝舒心的光彩,沟壑纵横的脸上浮出一下疼爱的笑容,爱抚地拍拍孙女的小脑袋,“不用你套奶奶的话,要是风调雨顺的,过年,奶奶一定让我的小宝贝穿上一身漂漂亮亮新鲜的花衣服!奶奶也早在盼着呢!”老人艰难而又坚毅地走着,抬起希望的目光望着远方。
“哦!奶奶!我说的不是那些想头。我说的是七色花,奶奶!我想要的是七色花!
奶奶!您知道吗?书上说,有一位幸运的小姑娘得到了一朵神奇的七色花。七片花瓣七种颜色,最神奇的是每一片花瓣都可以满足一个美好的愿望!
您想啊!要是有了它,我就能实现我盼望已久的愿望了。
我并不祈求七片,哪怕给我一片也行呀!”她向往地想象着,水灵灵的小眼睛里泛出神往的波澜。
“要是真有就好了!”老人也深受感染,沧桑的眼里满含希望的光。“哎!小宝贝,你还没有告诉奶奶你的愿望是什么呀?”
“哦!就是,就是我快点长大呀!那样,我可以干活,不再让您这样辛苦地背柴禾。
可以挣钱,首先,我想着要给您买个小暖炉。下雪天,让您暖暖和和地靠着烤火,我就依偎着您,听您讲故事!”她的眼前似乎闪现出那暖洋洋的画面,“就是没有,也没有关系,再过几年,我就长大了。我不会再让您这么劳累了!
奶奶,我发誓!”她抬起亮晶晶的眼睛安慰地向奶奶笑。
“乖!小烟子!奶奶信!奶奶信!奶奶最相信小烟子了!我的小宝贝!”老人忍住眼内蠕动的老泪,挺胸抬头坚强地向前走。
“奶奶都知道!你舍去和小朋友玩耍的时光,早早地钻进被窝,我知道你是为了给奶奶暖凉被窝!你知道吗?这比什么小火炉都能暖奶奶的心呀!
——奶奶倒是也盼着有那么一片,你说的那种有仙气的花儿,让咱们的小烟子总是快快乐乐的!”
的确,在老人的心里也有一个渴望,而且,每时每刻都在祈祷着,都在盼望着,祈求老天开开眼,把失去的儿子还给她,替她卸下那双肩不胜重负的担子!
“奶奶!今天我学了一首歌,唱给您听听!”小烟子站在老人面前,天真地摆好了表演的姿势。
“好呀!小宝贝!”可爱的小孙女对老人来说,就如阴郁的天空里,穿透云层,泼洒金光的太阳,即是她的生命支柱,更是她辛酸的生活里的调味剂。
“当我在病床上,从昏睡中醒来,就会望见奶奶那充满抚爱的眼睛。当我从学校里捧回一张张奖状,就会望见奶奶那充满欣慰的眼睛。啊!啊!奶奶的眼睛,我心中温柔的灯!我永远记着她的深情,奶奶的眼睛!奶奶的眼睛!我心中明亮的灯,我永远记着她的叮咛,她的叮咛。啊!奶奶的眼睛!”
如歌如诉,饱含深情的歌声,在广漠的空中萦绕…..
听得沧桑的老人欣慰的眼中泪花闪闪,内心热流翻滚。
每每如此,小烟子用她那小猴子一般活泼灵巧的身影,明媚阳光一般可爱可怜的笑脸,惟妙惟肖的欢歌笑语,冲走老人全身的劳累与满腹的辛酸。
在落日的余辉中,还可以看到霞光满天。
*
“哎药!”随着同时两声大叫,两个眦牙咧嘴的孩子不由自主地各自捂住碰疼的部位。
“喔!你的头简直像钢硬的石头!”寒烟捂住半个额角,倒吸着气说。
“天太黑了,我根本看不到你。你跑得简直像火箭一样得快,当我感觉到你冲过来的时候,想躲都来不及了!”蔡雨松放开疼得几乎要掉了的鼻子,赶紧扶住痛苦的寒烟,关切地问:“怎么样?!要不要卫生所?”
“没事儿,过一会就好了!也不怨你,是我自己太心急了!你怎么样?”
“你都能忍耐,我更没事了!”他坚强地挺起胸膛。倘若在白天,看到他肿胀的鼻子,以及由于疼痛而牵动脸上肌肉的震颤,就能够知道他男子汉的风度的确让人钦佩了。
“可是我的硬额头碰了你的软鼻子哦!”寒烟不好意思地笑了。
“没关系!倒是增长了见识,你真不是好欺负的!哈哈!
好了!这一次,是我们输了!不过,输在箭步如飞的领队手里,心服口服!小山子,把小红送给她们!”他豪爽地说。
“不行!这一次并没有真正的结果。我本来急着想得胜的要回家的!那么,就再玩最后一次,无论胜负!”寒烟抬头看看了那片高挂天空中闪烁眨眼的小星星,招呼她那一帮的小伙伴,拉好架势,“来吧!”
龙腾虎跃的孩子们很快进入了有声有色的战斗状态。
“再玩一会吧!寒烟姐!没有你,我们觉得很没有意思!”小兰紧紧地拽住寒烟的手。
“这么冷的天,我不能让奶奶等得太久!听话,你们玩吧!像老鹰捉小鸡这样的游戏,多个少个人都可以。明儿见!”她小跑着离开了小伙伴。
“奶奶,我帮您吧!”推开门,看到依旧在昏黄的油灯下穿针引线的奶奶,她亲昵地依着坐在床沿上。
“不用了,没有几针了。这么早回来,都散伙了?”奶奶爱抚地摸摸她跑得汗浸浸的小脑袋。她机灵一转身,“他们还舍不得回家呢。我困了,就回来了。”她很快脱掉衣服,像泥鳅似的,迅速地钻进奶奶那一头的被窝。
被子很厚,但是,因为经年陈旧,并不发暖,天气又寒冷,如果不是一身热气,冰凉的被窝依然令人心寒。
“烟子,怎么又睡我那儿了,趁身子热,快去你那头吧!”奶奶催促。
“等您睡了,我就过去。”望着慈爱的奶奶,她眼中闪动调皮的笑。
“眼睛睁得像铃铛似的,怎么会困呢!再说,玩得生龙活虎的,瞌睡虫还能捱得上边!”奶奶眼睛收缩着做着手里的针线活,“奶奶知道你的心思。以后,想玩就玩吧,不要光想着我。
奶奶没有钱给你买好吃好穿好玩的,你自己能找到乐子,就舒心地玩吧!知道你开心,奶奶才开心,知道吗?”
“知道啦!!现在我就很开心!”她舒心地笑着。
*
“奶奶!我…….
——我不想上学了!”寒烟吞吞吐吐地说,低下闪烁不定的黑眼睛。
“小烟子!可以给奶奶说说为啥么?”老人古铜色纵横交错的皱纹中,染满了岁月的风霜,殷切地望着幼小的孙女追问。
“奶奶!我……
——我学不会。”她咬咬牙无奈地嘀咕。
“……”显然,这样的答案是老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而且也理解不了的。不禁一怔,沧桑的眼里涌满疑惑与伤感,爱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喃喃自语:“小烟子,你这么伶俐乖巧,总是给奶奶送喜报的呀!”
“可是,奶奶!对不起!我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很笨!”她狠狠心,懊恼地低语。
“……”不合逻辑天真的借口,当然骗不过饱经风霜的老人,老人深深地叹了口气,“小烟子,告诉奶奶真心话,为啥你听到考得差了,反倒很高兴?以前你比别人的分数少一分,也会急得哭鼻子的!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奶奶带你医院看看吧?”
“不用…..不用了!奶奶!我很好。我只是不想上学了。”她赶紧阻拦。
“不想上学了?
——孩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你不知道这比挖奶奶的眼睛还痛吗?你可知道为让你上学,奶奶可是拼了这条老命的么?你怎么可以随便这么一说?”老人不由老泪纵横,“你不上学,以后怎么有个出头之日?怎么去找你的爹娘?奶奶都像过了白露的庄稼,又瞎字不识一个,眼睁睁地……
——就是一千个,一万个满心愿意,也帮不上你这个忙啊!这得全靠你自己能写会算的呀!”
“可是,别的这么大的孩子都可以帮大人的忙了。看着您都累得弯了腰,我也很心疼呀!”望着奶奶被凛冽的寒风染白的华发,经年艰辛刻满皱纹的鬓角,小烟子不能不泪流满面。
“奶奶知道!奶奶都知道!”老人泪水长流,把可爱可怜的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答应奶奶,再也不要有这种念头了!只要奶奶有一口气,就要让你坐在学堂里!”
*
“你们不能牵走这头羊!”衣衫不整被寒夜刺激得没有一丝热气的寒奶奶全身发抖,但是,抓着羊缰绳的手却异常的稳固,似乎所有的生命力都集中于此了。
“放手!老家伙!,要不是看在你这么大岁数的份上,早就给你一脚了!”蒙面大盗抓住羊缰绳的另一头一松一紧的拉拽着。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是看不见你的脸长的怎么样。从你的说话口气里,我觉得你还算有点人气。是人都是娘养的,如若看在你家老娘的面上,你能不能松松手,听我这半截入土的老人说几句话。
你看,就算我拼了老命,若要是你真心非得要我这条老命,你也同样能办得到。”老人用无奈凄婉的口气商量。
“还想搞什么谈判么?你还真有心情?!”盗匪不禁扑哧一笑,与此同时,手里的缰绳不自觉地松动了以些。
“唉!我这一辈子穷苦惯了,也不想求人。若是我一个人,啥也不说啦!只是都到了这个份上,我也只能求求你们可怜可怜我那没有爹娘的小孙女了!
你们想,没有爹娘给遮风挡雨,已经够苦的了!
唉!只要老天不把我这条老命收回去,就希望多少能给她口饭吃。你们看,我们家已经穷得叮当响了,除了在乡亲们好心帮衬下还揭得开锅,就剩这头羊值个钱了。
我已经对这个人世没有什么生趣!身体也像沤烂的木头。唯一能够让我留在世上的就是令我心疼我的小孙女,唯一让我牵挂的就是孩子的学费。这头羊就是我的希望,我的命根子。你们若是把它牵走,还真不如几脚踹死我,算是对我好!
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不信,你们可以打听打听,要是觉得我不守信用,该死,再来牵羊,我没有一句怨言!”
“嗨!今天真是倒霉!我们也看了,这破损老院的的确没有什么偷摸。说实在的,要是牵了羊让你搭上老命,我们也不能没有一点心病。”盗贼叹息。
老人扑腾跪倒在地,“感谢菩萨让我们遇到好心人!我一定逢年过节请求菩萨也保佑你们一家平平安安!
我知道你们的规矩,不能空着手回去。可是,你看,我们也真是没有什么能够感谢你们的。要不这样吧,这羊毛长得差不多了。本来等着交孩子的学费的,还想着有幸遇着个好价钱若能多出来一点的话,过年给孩子添件新衣裳。
唉!说起来就心酸!孩子的衣裳不是七凑八凑做成的,就是乡亲们添补的,没有穿过一件新衣裳啊!”伤心的老人用胳膊肘子摸摸眼泪,手里的缰绳依然紧紧地攥着。“不过,能够遇到你们开恩把命给留下了,还巴望什么呢?
走!到羊圈里,点上灯!给你们剪一半吧!” 老人拽着羊往圈里走。因为没有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一看,盗匪已经没了人影。老人突然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
等到醒来不见奶奶惊慌跑出来小寒烟焦急的呼喊声把她唤回现实,她又惊又喜地抱住幼小的孙女泪流满面,“感谢菩萨让我们遇到好人!”
小寒烟虽然没有目睹所有的经过。但是,在她幼小的心灵里,知道奶奶为她付出了许多,甚至是生命。
*
“校长!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平时,小烟子没少得你照顾!”寒奶奶感激而辛酸地望着尊敬的女校长。
“寒奶奶!小烟子是个好孩子!谁见谁爱。这也是您老人家的福气呀!”望着这饱经风霜沧桑的老人,校长敬意有加。
“孩子是好孩子!就是命苦!”老人再也忍不住凄然的泪水落下,虽然,她的生命已经到了凋零的时节,为了孙女,仍然苦苦支撑着,“校长啊!不是实出无奈,要是还有一丝一线的路,俺也不好喝上老脸,再来麻烦您了!”
“老人家,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还没有个磕磕碰碰,您千万不要这么见外,只要我们能帮得上忙的,您尽管说!”
“唉!这孩子要是不成气也就罢了!偏偏这么灵气!这么喜爱学校!
——老天爷!要是连这个想头也给断绝了,这孩子怎么受得了!”热辣辣的泪水涌满浑浊的眼睛,老泪纵横的老人痛哭失声。
对面的校长不由得鼻酸眼涨,“老人家!是不是学费困难?我再想办法申请一下,看看能不能全免了。
不管怎么样,您放心,只要我的孩子还在学校,小烟子就会有书念!只要我的孩子有一口饭吃,小烟子就不会饿肚子。这个孩子我们一起来养,好吗?”
“好心人啊!但愿老天爷能睁睁眼睛,将来,让小烟子有点出息,好好地报答您们的好心!
我不得不给你说。
你能不能保证千万不要让可怜的孩子知道?”老人渴求地凝望。
“怎么啦?寒奶奶!”
“你能够答应我就说!”老人非常坚决。
“我答应!”校长郑重地点点头。
“我这老命,就像长了斑点的果子,咬着牙忍着腐烂留着一口气,支撑到今天,全是因为看着我们的小烟实在太可怜!”老人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都已经是黄土埋到脖颈的人了!老天爷要想怎么样折腾,我都不会埋怨半句。
可是,小烟子真是太可怜!我怎么也不甘心呀!”
“老人家,天无绝人之路!孩子会一天天长大,您总会有盼头的!”望着遍体鳞伤迟暮的老人,好心的校长虽然也知道言语的苍白。但是,除了一边默念自己的诺言,也只能陪着老人一起簌簌地落泪。
*
老天有时的确非常残忍。千不忍,万不舍的老人,一直默默地忍受着病魔的折磨。但是,有一天,无奈而牵挂的心儿,还是无助地凋零了。
本来孤苦的小烟子就更加凄凉了!除了这间黄土房,本来就一贫如洗,如今更是悲凉无依!
“寒烟,来和雨燕一起来住吧!”望着哭泣得如泪水人一般凄苦的孩子,校长心疼地劝慰,“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们很牵挂!”
“不,校长!不是我一个人,我奶奶永远在我心里,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走了,奶奶也会孤独的!”虽然,她极力压抑颤抖的抽泣,遮掩红肿的眼睛中那无尽的悲伤与绝望。大滴大滴的泪珠也早已经冲洗过她稚气的小脸。但是如今,一经面对疼爱她的人,干涸的河道里又灌满了辛辣的泪水。
虽然,那噙满泪水如怨如诉的目光只是瞬间的一瞥,就已让校长深感到这可怜的孩子心灵的创伤是多么的深重。
“是的!孩子!你不孤独,疼你的奶奶永远保佑你,你还有关心你的乡邻,还有学校和许许多多喜爱你的同学!有什么困难,一定来告诉我,好吗?!”望着孤独的孩子,慈母之情在校长心里不能不涨得满满的。
“校长!我从来没有见过我的妈妈。
每当看到别的孩子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依偎着撒娇的时候,我只有在凄楚哭泣的心情中羡慕,只有想象妈妈梦中出现的影子,也只有在梦里才能喊妈妈这两个字!”小烟子清澈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如梦如幻地望着好心的校长,泪影中,似乎妈妈就在眼前。
“孩子,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把我当作妈妈,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校长紧紧地揽着小烟子瘦弱的肩膀。
等到了依靠,泪痕斑驳的小烟子一下子扑进校长仁慈的怀中,长长痛哭。
*
穿百家衣,吃百家饭的小寒烟,如柔弱的小苗儿,在乡邻与校长一家的关爱照顾下,摇摇晃晃地长到了十二岁。
在孩子的天地里,不仅要有大人的关爱,还要有友谊的滋润。孩子们都很懂事,纯真的友善一直包围着她。之中,伸出爱护之手最多,如亲哥哥一样对待她的,要数校长的长子蔡雨松了。
虽然,他只比小烟子长两岁。但是,每当小烟子遇到困难时,这个纯良的孩子总会铁骨铮铮勇敢地挺身而出,即使力不能及,对孤单的小子寒烟来说,已是一种十分珍贵的安慰,经常给她贫寒冷清的小屋增添了许多温暖与欢笑,给她撑起了一片蓝天。
“寒烟!给你这只蛐蛐,让它给你做个伴吧!要不为了上学,我是不会离开你的。
以后,雨燕会经常来陪伴你。而且,一到星期天,我就马上跑回来!”小雨松小心地把一只小土罐放到她床头上边那唯一一张班驳褪色的桌子上,依依不舍地望着她。
“你放心地去吧!我会想象的。就像我心中的奶奶,我一直没有觉得她离开过我。
不管你走多远,我都不会忘记你的。回来的时候,记着给我讲些你见到的新鲜事儿噢!”她虽然也有不舍,但是,脸色仍然是笑意洋洋,“应该祝贺你,高中状元!”
“那里呀!离那还不知多远呢!
——你也会的,明年‘一中’再相会!”他像得到希望的鼓舞,纯真的眼睛里光亮闪闪。
“但愿我也能!”她憧憬着那片更广阔的希望蓝天。
“你一定会的,如果你再不行,那学校也该关门大吉了!” 蔡雨松很坚定地说。
“我会再加把劲的!”她向他眨眨机灵的黑眼睛。
*
一年很快过去了。似乎苦尽甘来,小烟子欣慰地拿到了‘一中’录取通知书。
“奶奶,您高兴吗?我也许不会让您失望的,或许我有能力,有机会报答乡亲和校长一家的恩情!”走在去校长家报喜的路上,她流着热泪默念。
校长家的木栅栏门没有关,她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悄悄地贴着墙根移动。
但是,她听到了雨燕委屈的哭泣,“妈妈,妈妈!让我上吧!我把我的头发剪了卖掉,交学费吧!小丽说她姐姐的头发买了好多钱。还有,以后,我放学后,多割一些野菜,多喂一些小兔子,我决不偷懒,不嫌累的!好吗?妈妈!”
“小燕子!我的乖孩子!妈妈作为一个校长,如果还有一点办法,怎么会让你不上学呢!”校长心疼心酸地说:“你哥哥是个男孩子,不能不上;你寒烟姐姐,不只是个好苗子,也是个苦孩子!你们和她比起来,还有妈妈的怀抱,还有家!
她可是只有学校这个梦想了啊!
你看,以前在家里,吃穿方面还可以凑合。出门了,该花的钱就不能再俭省了!
乖宝贝!你说,你忍心让你烟子姐姐唯一的一点希望也破灭吗?”
“那好吧!妈妈,我就拿哥哥的旧书在家里看吧!不会的,您可要给我说说噢!”小雨燕破涕为笑了。
但是,房檐下,贴墙而听的小寒烟,早已成了茫茫泪水人。
她飞快地跑回泥土小屋,掩门痛哭。
*
第二天,校长站在空荡荡的土屋里,心颤地看到桌子上的一张纸条。
“亲爱的校长妈妈!
虽然,我从来没有喊出这渴望已久的心声。但是,在我的心底,我却偷偷地叫了您千万遍!尽管如此,我知道,依旧喊不尽我心中对您浓厚而永久的感恩与感激!
从书本中,我知道外面还有一个缤纷多彩的世界。
而自小,我的眼睛中带有色彩的就只有黄泥土,以及它上面摇摇欲坠挣扎求生的一点贫瘠的绿色,雨后彩虹是我唯一看到的最丰富美丽的色彩了。
我常常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能够翱翔天空的一只小燕子,也许,飞出去,说不定会看到另一片异样的蓝天。
多年来,您和乡亲们点点滴滴的深爱,已经滋润了我渐渐成长的翅膀。
听说,外国的小孩子很小就独闯世界了。
我想,我也应该可以。
不用为我担心,不要找我。
将来我一定会飞回来,因为我深爱这片生我养我温暖的庇护所!
而且,现在我的心意已决,找回来只会适得其反,不如为我祝福,静静地等我!
多多善自珍重!珍重!
即使我在天边,也会托付飘向家乡的云朵,寄来我永恒衷心的祝福!
永远忘不了您的小烟子!”
*
“我的父母一直是我和奶奶的深痛,我不忍揭奶奶的伤口,同样自己也不愿轻易触动它,虽然,这对我来说,那么重要。
听说,虽然,我的父亲长得一表人才,但是,贫穷与闭塞让他和村里许多男子一样难以成家。
我的母亲是被人贩子从外地强行买来的。所以,心就从来没有留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过。一直伺机逃离。生下我不到一个月,趁人们的大意,终于无声无息地走了。
我的父亲倾尽所有家产得到了我的母亲,在感情上,也付出了所有,对我母亲痴心一片,一直一往情深。
我的母亲走了,似乎也带走了他的心,失魂落魄地不能自持。像疯子一样,丢下一切,如茫茫大海里捞针一般地找寻去了。
一走再无音信。剩下撕心裂肺、苍老的奶奶和嗷嗷待乳的我,老老小小面对艰难的生活。虽然乡亲们的皮肤是粗糙而黝黑的,衣服是破旧的。但是,他们的心却是善感、善良而火热的。
真情的话,扶持的手,常常围绕着我们这一老一小。
可以说,奶奶是流着眼泪看着我长大的,思念杳无音信的儿子,心疼我这苦命的孙女,感动乡邻热心的扶助,坚强的背影后面经常是泪的海洋。
听奶奶说,我是被许多大婶大娘的奶水养长大的。现在,我依然还能体味到在我们揭不开锅的时候,吃着乡亲端来热腾腾饭菜的那一刻热流暖心的感觉!
所以,当我在雾蒙蒙的黎明,悄然离开家乡的时候,依然噙满泪水一步一回头回望那片小小的山村。没有伴侣,泪水作伴地陪我走了好远的路。
说远行是为了开阔眼界,其实,那只不过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
在那个时候,那个年龄,虽然,家乡是那么的贫穷又闭塞,而我又是那么孑然一身毫无牵挂。但是,如果不是出自免于给校长一家少增添窘迫的考虑,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得选择离开。
如今,每每听到《感恩的心》这首歌时,都会触动我灵魂深处那根弦,离家的那一刻无依无靠迷惘的心情,都会让我重温得泪水朦胧!”寒烟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眼中流露出无尽的忧伤。
泪水不知不觉地冲进了眼眶。
“那时,我们要是认识就好了,我决不会让你如此难过!”谢赤枫心疼地望着她,很盼望能帮助那纤柔的肩膀卸下一些重量。
“是啊!那个时候,如果有双温暖的手拉一把实在太好了!
尽管,在决定的时候,因为在感情冲动之际,还可以不顾一切勇往直前。但是,一旦面临真实的情景,渐走,渐远,看看茫然的前途,不能不感到了无限的凄凉和恐惧。
而且,因为妈妈是被人贩子卖的。因此,平时奶奶常说:女孩不要到处乱走,外面坏人很多。
后来,在和别的孩子争夺偷来的食物时,偶尔我发现:男孩子比女孩更沾光,也相对安全。在弱肉强食、险恶泥泞的世界里更容易生存。
也因为我本来就是穿百家衣生活过来的。在那贫寒的地方,衣服常常是大的穿得小了,下边小的接着穿,几乎男女不分,我多半穿的是雨松哥的衣服。
我的名字所以叫寒烟,据说主要是有犬续香烟’中的‘烟火’的意思。自然,如果我是个男孩更好。因为这个原因,也因为我没有母亲的抚爱,为了方便梳理,平时,头发也留得短短的,和男孩子没有什么两样。
所以,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以一个男孩的身份出现并不困难。再加上终日灰头灰面的,更容易蒙混过关了。
没有想到,我这身打扮在我独闯世界的日子里,歪打正着,无形中这反而帮了我许多忙。我想这也许是老天看我太无助而不得不怜悯一下吧!
最让我感谢这副模样的,还是有一次几个女孩子被坏人逮去了,而我能够幸免于此,应该是依仗这身宝贵的装束。
在惊得魂飞魄散之际,我赶忙又往本来就像唱黑头的脸上抹了几把污泥。
自那以后,我更加用心地以男性身份的这种保护色,出现在大庭广众面前。虽然,后来我已经有能力打扮自己,也羡慕那艳丽缤纷的衣服和飘飘的长发。
但是,我知道,对于一个无根的游子来说,有时安全比美貌更重要。
尽管因为你的涵养与大度,对我女扮男装一直避而不谈。但是,我知道,这应该是你很久的疑问。
今天和盘托出,虽然让你见到了我的伤痕与丑陋。仍觉犹如卸去一身盔甲,轻松了许多。心无城府的我一直觉得隐瞒真相是一个十分沉重的包袱。
现在,也许你可以多少了解,从丑小丫变成白天鹅这个过程中,我心理的震动有多大!”在她长长地述说这一切的时候,晶莹的泪水似乎一直没有离开她热辣辣的眼底。说到这儿,她水光滢动含笑的眸子转瞬之间望他一眼,随后又迷蒙蒙地望向远方。
的确,并不是她对他没有感受与感情,她也不是感觉迟钝的人,相反,应该说更敏感细腻。只是,她不是一个善于表露感情的人,对于与自己相差悬殊的他,她更不敢越雷池做错事。他们在一起的日子里,虽然,她对他的情怀就像地面下灼热翻滚的岩浆。但是,一直却是竭尽全力地压抑着潜在地运行的。一旦将要面临崩破的情况出现时,隐藏不住的她唯一的选择就是赶快逃跑。
而他却不知道她有这些感受。只感觉了往往是她自然而然的不谙情怀似的的轻松劲对冲了他一相情愿的紧张与热情。
他的感情一直随着她的叙述波动起伏着。这时,他深情爱怜地凝望着她,“我的确一直认为你会有一个不同寻常的故事。但是,没有想到竟然这样的苦涩!”
她轻轻地扬起头,微笑了一下,换上轻松一些的语调。“我一般不使用空前绝后这个词。因为我觉得,虽然,即便空前还有可能,但是,绝后永远站不住脚。我更愿意赞同:大浪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所以,你把目光放远些,一定会找到比我更好的!”
“那不是我的感觉!我的眼睛可以包罗万象,但是,最终留在我心里的只有你。空前绝后这个词真是恰如其分地表达出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
“我可以送到你的住处么?”他不错眼珠小心地问。
“如果你不嫌麻烦!”她轻轻地微笑。
“为什么住这么远?”在她的示意下停了车子,他不由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为了省钱。”她据实回答。
“可是每天的车票算下来也应该不少。”他凝望。
“但是,我不用车票。”她得胜地轻笑。
“有专车相送?”他惊疑地瞪起眼睛。
“你不用想得那么歪,而且,我也没有那么高贵的命。只是不过还有自知之明,时刻记着:求人不如求己。”她转动着光亮的眸子笑。
“什么意思?”他百思不得其解。
“没有四个轮子,总有两条腿吧!”她自豪地笑。
“不会是走吧?”他闪烁着目光。
“那又怎么啦?”她理所当然地笑,“起初,搭车等车,花钱不说,神经也被弄得很紧张很疲惫。正如,‘不经一番彻骨寒,怎得梅花扑鼻香’。所以,开动脑筋,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琢磨,便灵活地调整了策略。很大方地买了一辆二手自行车。”她不由地咧开细致的朱唇,明媚地一笑,“的确,我平时很小气。其中一个原因就是想让钱用到更需要的地方。所以,如果值得花钱的时候,我决不会犹豫的!”
“我相信!”他理解、敬佩而迷人地相视一笑。
“谢谢!”她也照单全收地抿嘴一乐。“那久经沙场的‘千里马’,虽然,没有豪华的行头,却钢筋铁骨,斗志坚强,风雨兼程地为我抵挡了许多条拐来拐去不好搭车的小胡同,省了钱,也锻炼了我的身体!一举竟然三得,何而不为呢!”她得意。
“真是佩服!所以,你能抗得住如此劳累的工作与学习!”他由衷赞赏。
“大概是因为长久在灾难这个大熔炉里历炼过的缘故吧!因祸得福。所以,铁骨铮铮,刀枪不入!”她笑语。“入了中州路就好搭车了。临近的朝阳宾馆也帮了我的大忙。”
“……”他的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瞪大探询的目光。
“……”她瞟了他一眼,抿嘴笑,“不要以己杂念推及别人!”
“打住!拜托!我可是贞洁童男!”他急忙更正。
“既如此,何必紧张!问心无愧才最重要!——我是说正好借他们威武的守卫看护一下我的宝马良驹!”她向他认真地瞪了一下秀丽的眼睛,咬咬嘴唇俏皮地笑。
“你真会见缝插针!——我也喜欢寻幽访胜,——如果说,我很想去观赏一下你的金屋,会不会被看作太贪得无厌?”他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亮光。
“即便是诚恳之言,我想你也是用错了词语。
你看,金屋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享用的,草庐或者寒舍应该更合适吧!”她郑重地更正,“如果你愿意屈尊,我当然欢迎!
只是,因为男女身份的更换,刚刚搬到这里来。狭小不说,还零乱地很,怕要让你见笑了。”
“爱屋及屋,放心好了,我的心态绝对的正!”他停好车子,三步并作一步地快步抢到她的前面。
“干什么呢?又不是前面有金子可拣!”她不由地笑。
“你说出了我的心里话,那就是光彩夺目的金山!”他目视前方,赞同地用力点点头。
“你不知道吗?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她提提眉毛,笑着望了他一眼。
“你说的只是其中的一种状况,可以肯定,事实应该是我猜想的另一种局面!”他自我肯定地点点头。
“要有接受打击的心理准备噢!”她积极建议。
突然,他向前急速地握了一下她的手,让她真实地体验了他的信心。
但是,正如她的坦言,缓缓出现在眼前的苍白、偏僻与狭窄,足以以无声的语言表明了房价的低廉。他关切地朝四下扫视了一下,心里沉甸甸的。
“请!难得贵足踏贱地。——承蒙纡准尊降贵,使得蔽舍蓬筚生辉了!”她打开一扇木门,微笑着恭敬地邀请。
这是一间多位一体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小屋。虽然,和豪宅搭不上帮,可以说没有一件高档商品。但是,一什一物,无不以雅洁清爽而争胜。
正如常言所说:文如其人。其实,不论出自手的装扮,还是来源于思维,都会反映出本人内在的灵魂。所以,看到这里的一切,就能感觉到它主人的气质与形象。
一条粉白色素雅的布帘把本来并不宽敞的空间一分为二。
墙壁刚刚粉刷过不久,清洁得一尘不染。虽然是坚硬的水泥地,却擦拭地明明净净。无论墙角的煤气炉,餐具、用具,还是床上用品,甚至窗帘、风铃,都不是崭新的,更说不上昂贵。但是,却整洁淡雅,给人一种很恬静舒服的感觉。不论奇花异草,还是奇形怪状的石头、别具一格的根雕衣架,都是山里的宝贝,洋溢着浓浓的山风野趣。
就像终日饱食大鱼大肉的人们突然吃到色味俱佳原汁原味的蔬菜一样,使终日浸泡在繁华闹市中的眼睛,得到一种山谷幽兰一般的清爽。
靠着床边的一张淡黄的桌子上,除了一台小小的电视机,一面别致的镜子,两束优雅的插花,剩下的就全是书籍了。
“不好意思!纵然有心,希望高格调地招待贵宾,无奈在这贫民窟里,也只好一切从简,以一杯热茶聊表浓浓盛情喽!”寒烟热情地双手捧上一杯清茶。
“谢谢!”他急忙接过茶杯,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她,满心欢喜地笑语,“有心就够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随即,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转开射线,灵活的目光迅速地在屋里扫视了一遍。惊羡而欣赏地望着她,“有的花儿鲜艳欲滴,却没有雅丽飘逸的神韵;有的人穿金戴银,却没有一点优雅高洁的气质!”
“没有富贵的资本,只好以雅来装潢门面了。”她抿嘴苦笑。
“但是,这些书籍无疑地给你作证,在精神领域中,你绝对的富甲天下;这屋中的氛围,你的衣着、谈吐、为人处事都在争先恐后地诉说你的雅人深致!”他瞅瞅这,摸摸那,对屋内的一切他都兴趣盎然。
书桌的玻璃板下布满了景致怡人的风景照片,一个令人心驰神往的美丽世界。他专注地观赏着,各色各样的涟漪在他明亮的眸子里交替荡漾,他完全纵情地陶醉在那里了。
“叮当”一声响动,他抬头寻声望去,窗台上那个玲珑剔透的玻璃缸里,一只小螃蟹正在惊慌地忙着往一块光滑的鹅卵石后面隐身躲藏。
“呵!还静中有动呢!
喂!活泼可爱的小家伙!我可是很喜欢你的哦!躲藏什么!即使不能握手为敬,也不能给这样的见面礼呀!
这可不符合交友之道!也不是大度之举耶!”他谨慎地把玻璃缸端下来,轻柔地放到桌子上,兴趣盎然地观赏着,一边热情洋溢地给小螃蟹唠叨。“我可是一表人才,绝对配得上你的噢!”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是螃蟹王子?杰出英才?”她微微地皱皱鼻子,眨眨眼睛笑着望着他。
“那样啊!我也不会逊色!至少我的勇气可嘉!主动地向它打招呼了。”他依旧信心十足地洋洋自得地满面笑容。
“是的!你的热情与洒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使你光彩照人!若人喜爱!”她真诚灼灼钦佩地微笑。
“你呢?”他把闪亮的眼光凝聚成一条关注的光芒,纵情地望着她。
“既然出自我的口,那当然也是我的感同身受!”璀璨的光芒在她如水的眸子熠熠闪烁。
“谢谢!谢谢你的赞美!我知道你不是个虚伪的人,所以,格外珍视你给我的评语!”他感激地满眼生辉,双手大幅度地作了个揖。
她轻松地微笑了一下,机灵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考官般严肃的模样瞬间出现在她的脸上。“一条螃蟹几条腿?”
“老师!再次谢谢你!给我了一个得满分的机会!今天真好!成了我的幸运日了!”如得了宝贝一般,他甜蜜地咧嘴笑,“一只螃蟹八条腿!”他也惟妙惟肖好像一个乖学生一样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不是很看重满堂彩的吗?”她扬起秀气的眉梢,温柔地笑。
“当然了!”他自信地点点头。
“但是,你看看这个。”从桌子边的一个抽屉里,她拿出有个透明的玻璃小盒子,打开放他面前,“这是个活生生的标本,请仔细观察!”
他不苟言笑地抬眼望望她,耸耸眉毛,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说:有这个必要么?
她用微微收缩起来笑眯眯的眼神回答了他。
他摊开双手,作了一个调皮的鬼脸,轻轻地拿起盒子里的螃蟹,上下左右,聚精会神地审视了一会儿,抬起吃惊而疑问的眼睛,“七条腿!——真让人哭笑不得!”
她不由地扑哧一笑,“看来你的眼光没有问题!这就是石头下那只小可爱初来咋到时的光辉形象。”
“什么?”他惊诧地扭头又去仔细审察水中的小螃蟹。“可不可以提供个近距离观察的机会。真奇怪,关键的时候怎么近视眼了呢?本来,视力好一向是我引以为荣的耶!”他不停地自责嘀咕。
“可以下五把,也可以文雅地用漏网捞。”她笑着递上漏网。
“谢谢!真见鬼了!”他执着而小心地把东躲西藏的小螃蟹捞上来,眯起眼睛,像小学生一般认真仔细地数了数,“没错啊!八条?”
又把小螃蟹恭敬地放到手掌上,眨眨眼睛,凝神观察了一会儿,抬起疑问的眼神,“如果我不说八条,你是不是会说我睁着眼睛说瞎话,黑白颠倒?”
“当然!”她认同地点点头。
他瞪着疑惑的眼睛凝望着她。
她不由地咧嘴一笑,“你知道螃蟹会脱壳么?”
“说起来,以前真是还没有这方面的常识,刚才光想着直奔主题了,也忽视了这个壳的来历。你说,螃蟹也像蝉一样会变身?”
“应该是,我也是见证了这只小螃蟹的神奇法术,才知道原来它们还有这种现象。
有一次,在小河沟边,我见到了这只被垂钓者或者游人遗弃的小螃蟹。当时,看到七条腿的它,怜悯的同时也很好奇,像你现在一样的纳闷。后来一想,也许是个可怜的受害者,不幸失去了一条腿。心疼之余便把它拿了回来,放到鱼缸里喂养。
没有想到它的生命力会这么顽强,不但活了下来,有一天,还惊人地退了壳,重生一般又长出了一条新腿。”
“因祸得福也是一大幸事!”他眯起眼睛望着墙壁,清了清嗓子,叹了一口气,伤感地说。
她疑惑地望着他。
“小家伙能够得到你细心的照顾,而我在你眼里连一个一般的朋友都算不上!”
“是呀!那是因为你一直在知心朋友行列里!”她抿嘴笑。
“真的么?”他异常的兴奋,“房子的粉刷、清洁、搬运都是你一个人做的?”他怜惜地盯视。
“啊?这是我自己的房子嘛!”她笑。
“如果,你真把我当作你知心朋友的话,这一切你就应该让我也尽一份力。你也说过,在这里你没有亲朋好友。
——过去的时光,你的孤独与困苦我无法帮助你。但是以后,不要忘了,你身边还有我这个关心你的朋友,我不希望你再感到孤单!”他深情款款地嘱托。
“谢谢!”她的眼眶油然湿润了。
“很喜欢读书?”他打量着桌子上几本新书,经济、企业管理与营销、财经、计算机等都有涉猎,“这应该是省吃俭用的原因,也是如此灵秀的结果!”
“谢谢夸奖!因为我不能像别人一样在课堂里接受正规的教育,如今又赶鸭子上架,只有临阵磨枪,自己私下补拙了。
哪像你如此有福气,早已输得真气,取得精华,炼得金体佛心。可以胜券在握,八面威风!”她闪动调皮的眼睛,微笑。
“其实,许多美好的东西,你拥有,而我却可望不可及!
知识的获得,如果有心学,只不过是个时间的问题。你绝对可以后来者居上!”他的神情很诚挚。
“多谢夸奖!但是,天然的玉石与雕琢的美玉,知识与涵养它们之间是有天壤之别的!”她自叹。
“但是,你不能也否认它们各有千秋!
天然的美是上天的赏赐,是追求不来的。而雕琢的美是自己努力的结晶。
尽管,一帆风顺的美景并没有为你铺展。但是,困境的汪洋也并没有能够把你淹没,反而应运而生地激发了你无尽的潜能。
你,做了个自主而自豪扬帆四海的船长!所以,这样说来,你还是略胜一筹!” 他说起话来充满浓烈的热情,滔滔不绝。同时伴随着,表情也在快速不断地变化,沉思、迷恋、赞赏各种不同滋味的情绪,犹如蓝天中转瞬即逝怡然飘游的云朵,依次从他快乐明亮的眼睛里交换掠过。
“至少,我不得不承认,打嘴仗我已经甘拜下风了!请!”她赶忙浅笑着恭敬地奉上一杯热茶。
“谢谢!”他轻轻饮着茶水,望着窗外对面的一个小花园。
那里花不多,但是,绿树浓荫,生机勃勃。
“诱惑我住下来的饵儿就是这一面绿海!”她站在他旁边,兴趣盎然地欣赏着那滴翠的海洋,“每当我面对着它,就像得到净化一般,心舒神宁许多!
每次回来,我都要在这里静静地站一会儿,让这片绿意冲洗一身疲惫!”
“还愿意跟我再出去一下么?”
“干吗?”
“你乔迁新居,无论如何都应该送份礼物。跟我去挑选几盆花,权且‘一木见森林’吧!”他爽朗地一笑,“你不会连这点机会都不给吧?”
“你不嫌累?”
“如愿以偿里应该没有累意,不然就不是真情实感了!”他神采飞扬。
*
“等我一下!”在一个辉煌的商厦附近,他停下车,不顾她的疑问,脚下如抹油一般匆匆地跑进去了。
很快,又脚下如踩着弹簧似的,步态轻盈地匆匆跑出来,朝她神秘而灿烂地笑笑,敏捷地坐进车里。
他们来到一个大大的花棚。
这是一个美不胜收花的海洋。朴实的,名贵的;红红绿绿,白白紫紫;高高矮矮;层层簇簇。
错落变化,给人一种视觉空间的活泼美感。
置身在万丛花海中,令人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忘却凡俗尘世的纷纷扰扰,一切烦恼和疲劳都置之度外了。
似乎融入一个世外桃源,那一脸的清纯又返回了,寒烟羡慕地望望勤劳的养花人。
“是不是很想马放南山?”他笑望着她。
“是啊!这的确也是一种不可多得的福分!”她收缩起眼睛,凝神望着美得动人心弦的世界。
一棵齐膝高的石榴树深深地吸引了她。
翡翠色的花盆棱角分明而雅致,似乎配合着树干上那些沧桑虬结的树瘤子,花盆的外面突出许多光滑的小疙瘩。花盆不大,树儿却非常刚劲倔强,那裂开的树皮和成群的树瘤子一起在诉说着它的岁月悠悠与历经风霜。
令人振奋的是在那苍老斑驳的枝条上,返老还童似的地生长出了许多条细滑的新枝,片片绿中泛红小巧的嫩叶缀满枝条。
犹如星星点灯,玲珑光亮火红的花蕾和婀娜多姿的花朵纷繁地散落在花丛中。细致如丝绸,轻薄得如蝉翼一般的花瓣,火热得情浓万丈,娇媚得令人心颤。
“绝处逢生!”望着生长在乱石丛中精灵古怪的石榴树,谢赤枫也由衷慨叹。
“是啊!”在她微微湿润的明眸中,不由得闪现出家乡干裂的黄土地以及不毛之地或者乱石堆积而起的荒山上,那些瘦骨嶙峋的石榴树。
“多少钱?小姐!”她深情地问。
“十五!”
她递上钱。
他慌忙阻拦,挤开她。“等一下,一起付款吧!”同时低语,“据说,这种花不益室内养。”
“一向都是有利就有弊!”她那宛如湖水一般静谧幽深的眼睛向他微微一笑,“这棵我是要付的。”
“为什么,因为我刚才说的那句话?”
“当然不是,如果那样,我还佩和你交往吗?我不会那么小肚鸡肠,那种说法我也在书本上看过。我所以买它,完全因为它是个象征,一个苦难的象征。从这个角度上讲,我想你不会选择这样一个礼物给我的吧!”她向他柔情地微笑。
“这倒是!但是,我的眼睛看到的是希望!力争上游,顽强不息的生命力!”他凝神地望着眼前独特的盆景。
“真的很欣赏你乐观向上的美好情怀!但是,我还是坚持我自己付款。”她依然固执地望着他微笑。
“那好吧!本来就是希望给你带来一份快乐的,怎么会与你争执呢!
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很通俗的话,即使在阴雨连绵的时候,仍然要坚信明媚的阳光会
出现。
而且,事实已经验证这样的预想。只是,人们常常容易在身临其境的时候,遗忘这样简单而珍贵的道理。”他愉快地向她一笑,动作迅速地端起一只花盆,转开话题,“这棵发财树很茁壮!虽然名字俗气了点,却如此郁郁葱葱旺盛地令人振奋。
放在书桌旁,不仅空气清新,绿意也可以提神。尤其在晚上,拉了窗帘,阻断了外面的绿海的时候。”他积极建议。
“谢谢!”他的细致与体贴感动了她,匆忙转开湿润的眼睛。
花房的另一个隔离区,锦簇团团、古雅清奇的菊花诱惑地她不由走进去。
在一台小空调的呵护下,大朵大朵绚烂多姿的菊花营造了另一个陶冶心肺的世界。白的如雪,紫的如霞;淡粉,嫩黄,云蒸霞蔚。花瓣层层叠叠,细腻如绸,洁净如玉,娇艳欲滴,潇洒舒展,宛如洒脱的烟花,催人遐思。
名字起得也雅致。寒烟来到“一团雪”的跟前,望着那一片莹白圣洁、洒洒脱脱的花儿,满目荡漾起惊叹赞美的光芒。
好久,好久,她抬起头,感慨地向他回眸一笑,“这样的季节竟有这么绝美的花儿!真是令人赞叹科技的伟大!”
“那你理解我对你的感情了吧!在我的眼里,你与众不同清越的神韵,一如这意境深远的菊花,让我发自灵魂深处的欣赏!”他深情地望她。
“谢谢你的抬举!”她含笑地站起来,眯起神往的眼睛,“其实,不管我曾经漂泊了多么遥远的路程,时间过了多么的长久。记忆中的家乡依然历历在目,那清冷荒凉的苍山间、原野中,朵朵随风摇曳瘦小伶俐的野菊花,依然栩栩如生地晃动在我的脑海深处。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想起它,就会有一种泪流的感动!也因此时刻提醒自己:一朵贫寒的山菊!
而眼前,这份丰腴的娇美永远不属于我!”
“季节与环境是它生存的保证,如果舒适就应该如此娇美!”他目光如炬。
“也许!但是,也有水土不服!”她神思飘忽地一笑。
“体质强壮了就能抵抗不利的侵袭!”他坚持己见。
“应该有这种可能!”她向他抿嘴一笑,起身想走。
“你不想天天看到它?”他紧紧追问。
“留存在记忆里吧!我没有能力给它提供适合的生存空间!我不想伤害它!”
“我很希望你能如愿以偿!”他痴情凝望。
“我已经很知足!”她柔情含笑。
“它不仅美丽,对环境的净化也是功绩卓著!”他极力争取。
“我知道!”她点头回笑。
“帮帮忙!帮帮忙!拜托!”在后面他焦急地喊。
她回头一看,瞪大眼睛,“干什么?你想抢劫呀!”
杜鹃、茉莉、海棠……谢赤枫的脚边繁花似锦,端端这个,拿拿那个,匆忙之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么贪得无厌!”她好笑地望望他,摇摇头,返回来,“走吧!我们已经收获不小了!你也不能尽收网底呀!”
“花草繁茂的地方,空气中的阴离子就丰富,它可以调节神经系统,促进血液循环,增强免疫力和肌体活动力。
花香由好多种挥发性化合物组成,能够刺激人的呼吸中枢,促进人体吸氧,排出二氧化碳。充分的氧供给,能使人保持较长时间旺盛的精力。
你不是很喜欢工作的么?”他又搬了一棵高大旺盛的四季桂,滔滔不绝地说着,目光又去四处搜寻。
“好了!好了!我真佩服你的知识渊博!更感谢你细致入微的关心!你再这么搜金刮银的,会把我那小屋儿撑破的!”她端起其中两盆比较健铄的花儿,逃也似地跑出去。
他愉快地哼着小调,满载而归。
的确,小屋里添了几棵枝繁叶茂的花树,陡增盎然生机,景观一下改变了许多,淡淡的桂花更是飘香四溢。
“谢谢!”她动情地说。
“谢谢!终于没有被你拒之千里!——最重要的是多少能给你带来一些温馨,我很开心!”他清亮的眼睛中,明净的面容上跳动着的都是欢笑。
“你钱夹里——?”刚才他抢着付款时,在他的钱夹里,她曾经瞥见自己的面容。因为争着付款没有来得及问。
“你需要钱?”他连忙拿出钱夹。
“我是说这张照片……”她疑惑地望着,努力回忆,“虽然,我给别人拍摄了许多照片,我自己的照片却是屈指可数。似曾相识,我怎么记不起有这么一张……”
他扑哧一笑,“平生做了一次小偷,还是让你这个火眼金睛给捉住了!——这是你档案上的照片,我偷来利用电脑制作了一些美丽的背景。你不会告发我侵害你的肖像权吧?”他煞有介事地瞪大眼睛,
“不会!反倒是你高超的电脑制作技术让我由衷惊叹!”她明眸闪闪,钦佩有加。
“我还以为会得你一顿臭骂呢!”他甜美地微笑。
“在你的印象里,难道我是个很不讲道理的人?”她挑动眉毛疑问。
“哦!不!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说,你一向很严谨,谨慎地滴水不漏!所以,官逼民反,只好出此下策!”他爽朗地笑。
“呵!你真是无理赖三分,强词夺理!你的劣根性,反倒怨到我身上了!真可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她眯起眼睛,望着他苦笑。
“我可是一针见血!你说,如果我开门见山地向你表达我真实热切的心意:请给我一张照片好吗?我渴望时时见到你美丽的容颜!
换了别的女孩肯定会大呼万岁!但是,你,你敢否定你不会吓得掉头就跑?”他绘声绘色地说着,笑望她。
“是的!我的胆量确实不敢让你恭维!无福消瘦你的垂青!”她扭转开头,真切地叹息。
“这话我说才贴切!能得到你的垂青,真不知道去哪里烧高香才最灵验呢!”他情深深,意蒙蒙地望着她。
“真想知道?”乌黑的睫毛微微翘起,她温婉地笑望着他。
“求神拜佛!精诚之至!”精灵般的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直望她,同时,下颌表现出一种紧张的屏息感。
“你可比我的知识渊博得多!何方神圣,何处灵丹妙药,你应该比孤陋寡闻的我更知晓?”她瞟他一眼,本想一扫而过。但是,瞬间,却被他那滑稽的模样拉住了目光,瞪大眼睛直视了片刻,继而不由得捂嘴含笑。
“你也曾周游列国,何来寡闻?”他眼中如汪洋的海平面,碧波荡漾。
“目的不一样,结果也应该窘异。我奔走为了果腹,而你的境界应该更高!”
“看看!求个药方都不肯施舍。何况灵丹妙药!”他失望地摇摇头,叹息。
“附耳过来!”她转动着透亮的眼珠。
“感天谢地!”他受宠若惊,急忙凑上。
她大笑着跑开。
“我如此心诚,你竟然骗我?!”他伤心得如泄气的皮球。
“不是我的错!”她远远地用眼角窥视他一眼,抿嘴深意地一笑。
他怔怔地望着她。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笑容很快漾满了脸,“谢谢!”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包装盒,深情地递给她,“别说我得寸进尺好吗?这是我许久以来的一个心愿,希望不会得到拒绝!”
“什么?”她惊疑地望。
“我觉得你应该有它!”关爱在眼底闪烁,他打开盒子,把一部乳白色小巧精致的手机紧紧地压到她迟疑的手中。
“……”望着躺在手中那部精美的手机,她静静地凝视了片刻。“谢谢!说实话,你这份真情很让我感动!但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下。”
“我们之间的友情就这么不堪一击的薄弱?”他怅惘地凝视。
“你不能老是拉大我们之间的距离!”她低眉叹息。
“此话怎讲?”他满面惊疑,紧紧追问。
“本来,你在我的眼前就高高在上,我对你一向慷慨的赐予却无力回报。这种升降运动不是在逐渐增大落差么?”她歉疚地望他。
“你如此敏感地浮想联翩,常常让我感到无所是从!我真的从来没有想到过如此抬高自己的身价,纯粹出于一片真挚的爱心:希望能给你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快乐!”他怅然地吐出一口长气。
“正因为我知道你是一片真心才感到它的贵重!”晶莹的泪光闪动在她清澈的眼底,“以我的身份,我们之间还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比较好!”
“……。”他深深地凝视她好几分钟,“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很在乎你!以你的智力和感觉,不应该这样麻木吧!
我爱你!在别人很容易脱口而出的一句话,我只能在心里、喉中、舌尖让它来回徘徊滚动,就因为不想惊吓你敏感的自尊心!”他伤感地诉说。
“如果,我们能生活在梦想中,我也许会感谢老天这样照顾我。但是,你也应该知道,现实就是现实!你如此好心地善待我,我怎么能忘恩负义而自私地伤害你呢!”她一幅听天由命的无奈。
“其实,你这样一味地抗拒,才真正是狠狠地伤我的心呢!
以前,我不知道你的经历,我爱你!
如今,我知道了,我还是爱你,甚至更爱,更心疼地爱!恨不得用我所拥有的一切来弥补你所受的苦!我不觉得你有什么理由可以再拒绝我的爱心,除非你心里本来就没有我!”他伤痛很深地凝望着她。
她泪蒙蒙地凝眸远处,“你不知道吗?欲爱不能才是最痛苦的吗?
我也知道如今是一个思想和行为都很开放的时代。但是,我依然还是个游离现实之外的人,在我的灵魂深处,依然根深蒂固地执着于感情的始终如一。
大浪淘沙,现实中这种顽石,即便不情愿随波逐流,栖息之地也岌岌可危。所以,我自己落伍也就算了,不想再拖个垫背的跟着活受罪!”
“如果,我甘心情愿地渴望跟着受罪呢!
——也许,海誓山盟也不能让你感到我热切的心。我只能说,希望我是你宁愿一赌中的那一个幸运儿!”他冲动地握住她的手,“相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说能爱可以吗?你可以不拒绝吗?
不要再逃避!社会发展到如此地步,传统的观念还能左右多少人的眼睛!你何必又在乎那么多呢!
你也应该知道‘有缘千里来相会’这句古语经久不衰,犹如久酿的甘醇!
曾经,你如风一般飘飘荡荡,我也曾信马由缰。如今,驻足碰到一起,而我对你又如此的刻骨铭心,你不觉得这是天意吗?不是应该好好珍惜吗?
反正,我心意已决,心甘情愿与你休戚与共的了!难道,你真的忍心仍然固守你的无动于衷?”
“我可以不在乎么!”她第一次没有立刻抽出手,雨雾朦胧的眸子迷蒙地望着他,喃喃自语。
“可以!当然可以!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儿!”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灼热的眼睛里绽放出惊喜的光彩。
*
“喂!你怎么这么放任自流,胆大包天,宛若小偷一般,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偷窥人家的隐私?”送了文件回来,寒烟推开门,意外地看到谢赤枫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地搞小动作,急忙上前扯起他洁白的的衣领,虚张声势地震惊大呼。
“好啦!好啦!温柔点!小姐!幸亏是小姐,若是个男儿身,我宝贵的耳朵还不被你支离破碎了!
好家伙!真是‘看守狂魔’!”为了耳朵不分家,他不得不无奈地离开电脑前的椅子,嘴里一边不住地嘟囔着。
但是,刚一脱离险境,或者因为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忽地一下,屁股又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快速地按动键盘,嘴里不住抱怨着,“什么?隐私?我咋早就没有想到呢?不然,也好顺手牵羊了!
唉!我这正直的心噢!总是因此失‘荆州’!”
“真是变本加厉,小偷竟然明目张胆地变成了强盗!不但巧取豪夺,还要仗势欺人!”她努力地挤到他的前面,用身体遮挡屏幕。
他反而开心地大笑了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通地一下站了起来,整张笑容满面的脸孔慢慢地向她的面前逼近。
她惊恐地大叫一声迅速地躲开,并且急中生智快速地按下了屏幕开关。
望着躲得远远的寒烟,谢赤枫更是大笑不已,“小姐呀!我这么炙手可热珍贵的香唇儿,到了你这里竟然像躲瘟疫一般,真是太可惜了!”他惋惜自怜地摇了摇头,“说吧!”他诱导地向她眨巴眨巴眼睛。
“啊?”她惊异地望着他。
“把你想说的都说出来吧!”他大度地点点头。
“你咋知道我还有想说的?”她挺挺眉毛,审视着他。
“心有灵犀呗!老天都指定我们是天生的一对了,我也同意,你还徒然挣扎什么呀?真是闹不懂!”他绘声绘色地说着,摇了摇头。
“你呀!真是自作多情!”她双手把飘逸头发收起,又轻柔地把瀑布一般的长发放下,笑着朝他眯眯眼睛。
“就算自作多情也比无情好呀!”他理直气壮地昂昂头。
“这倒也是!无情是最可怕的了!”她感慨。
“我也有同感!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否认我们是相知相惜的千古知音!”他坚定不移地望着她。
“呵!你套近乎的本领还真是登峰造极的高强!”她笑着在他挺拔而高贵的鼻尖上亲昵地点了两下。
“除了给你,任何人都不给这样的机会!”他眉飞色舞地向她扬了扬眉毛,坦言相告。
“我真荣幸!”她一脸幸福洋溢地说。
“就应该这么想!”他柔情款款地望着她,“你以前受了多少苦,现在就会有多少甜蜜来补偿!”说着,他又打开了屏幕。从手边纸袋里拿出一个光盘,插进电脑的光区中,打开音响。
一首酣畅淋漓如泣如诉的印度歌曲优柔缭绕地回旋起来。
她惊呆地望着他。只是,很快,这种惊讶的情绪被缠绵抒情的歌声所产生的巨大震撼代替了,一切杂思绮想都离她远去,她深深陶醉在情感荡涤的汪洋大海里了。
“就是它!就是它啦!什么名字?”余音袅袅,她还没有从惊喜与感动的情绪中抽出来的同时,忽然梦游似的自语。
“《永恒的爱情》!”他的声音与表情同样与款款浓情藕断丝连。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何况他也是个非常情绪化具有非凡想象力的灵秀青年。所以,这脉脉深情的歌声同样感染了他。
“就是它!老天!终于找到它了!”一向谨慎克制的她,如获至宝,而且毫无掩饰,犹如欣喜若狂的小孩子,感动得满脸飞彩。
过了一会儿,她才突然想起说,“谢谢你!——你怎么找到的?”
“网上下载的!”他依旧被她的兴奋所感染着,犹如喝了蜜一般,甜甜地咧开皓齿,转动着笑意烂漫闪光的亮眼望着她。
“谢谢你了!还是你神通广大!”她佩服而感叹地向他温存地一笑。
“没想我一夜的南征北战,竟有如此战绩!看来,皇天不负有心人这句话还是言之有理的!”他自豪地神采飞扬,飘飘然地又走向纸袋,拿出另一盘碟子。
很快,屏幕上出现了一副副清晰得近乎透明的绚丽照片。在灿烂的阳光映衬下,明澈如清油的小溪,婆娑挺秀的绿树,都显得如诗如画,如梦如幻,令人心醉。
再加上他娴熟高超的电脑抛光技术,使得每一副画面更加的明艳动人,那似曾相似的山景宛若优雅缥缈的仙境一般,给人以强烈的视觉美感,砰然煽动人们对美的激赏与向往。
真是惊喜犹如冲堤的海浪,一波又一波!她瞪着闪亮的眸子一会儿景慕地望望他,一会儿又惊奇贪婪地欣赏屏幕上闪动的画面。
“哎!这样的姿态你也敢拍!
等着瞧吧!下次,瞅个机会,我非得还给你!”望着相片上自己趔趄失态的模样,她暗暗地发誓。
“那好吧!不然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他机警的眼珠犹如刚上了高级润滑油一般地灵活,说话之间不停地转来转去。刚说完,他立马就起身来了个逼真滑稽的倾倒动作,逗得她不由破‘气’为笑。
“其实,你也早已将功补过了。说实在的,真的非常感谢你给我这么美好又淋漓酣畅的享受!
虽然,承蒙你的惠顾,如今已经置身于这样繁华之地。但是,原有的基因和不变的脊髓制造出来的血液,让我不能不依然怀旧。
变幻莫测的科技真是日新月异!也许因为我孤陋寡闻,数码照相实在让我感触良多!
其实,尽管,我从事多年的拍摄,却从没有这么动人的一刻!”她由衷慨叹,“你的拍摄技术也日见长进!取景的角度、比例都很专业,不落俗套哦!”
“谢谢!十分感谢!能得你如此的褒奖!真是让我翩翩欲仙!要我如何犒赏?”他笑逐颜开地望她,“我觉得你很有做富翁的潜质!”
她审视了自己一番,笑语,“是吗?如果承蒙你的吉言,成为现实,我可要好好谢谢你喽!”她笑眼迷蒙,宁静而清透的光芒在她清秀的眼睛中轻柔地流淌。“但是,至今仍然没有一点富裕的迹象,仍然两袖轻风,一名不文!”
她不由得很苦恼地皱皱光洁的眉头。
“不可能吧!积少成多呀!”他探究地瞪瞪眼,“我是说,如今像你这样俭朴的年轻人很少了,很多都是有一个想花两个的。”
“有钱谁又不喜欢花呢!”她感慨地说,“我想你并不只是赞美我的节俭,主要是对于我一向的抠门,存有好奇心吧?”
“我承认是有一点点。但是,最主要的是希望你不要太刻苦自己。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用钱的地方,希望能让我知道!”他满眼怜爱地望着她。
“谢谢!你已经帮了很多。”凝重的幽思又出现在她的眼中,“有一个故事让我终生难忘!它让我时时提醒自己用好每一分钱!”
“可以讲讲么?”他很有兴致地恳求。
“也许你早已听过。”她不好意思地一笑。
“讲讲么!也许没有听过呢!”他诚恳地坚持。
“可别说我浪费你宝贵的时间噢!”她微笑地瞟他一眼,他专注鼓励的目光让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原想沉默的嘴唇。“说是有个可怜的小男孩拿着仅有的一美元,沿街探询商家是否有卖上帝。结果不是得到失望的摇头,就是被误解为捣乱,撵出门外。
跑到了天黑,万分失望的孩子比买火柴的小女孩幸运的是,终于遇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人,问他为什么要购买上帝。
孩子流着泪水说,自己是个孤儿,是叔叔把他养大的。现在,相依为命的叔叔又从工地的脚手架上摔得昏迷不醒。
医生说:只有上帝才能救活他。
老人的眼睛湿润了,从货架上拿了一瓶‘上帝之吻’的饮料,告诉孩子,他的叔叔喝了它就没有事了。
孩子喜出望外地跑回去了。
几天后,一个世界顶级的医疗小组来到孩子叔叔看病的医院,采用最先进的医疗技术治好了孩子叔叔的伤。
但是,当孩子的叔叔看到医疗单上的天文数字时,吓得差点昏了过去。院方告诉他很幸运,因为有一位老人已经为他付清了帐单上所有的钱。
原来,卖给孩子‘上帝之吻’饮料杂货店的老人是位隐退的亿万富翁,那个医疗小组就是他花重金聘来的。
孩子的叔叔感激地去答谢老人。但是,善良而高贵的老人已经远游,只留下一封信:您有那么一个知恩图报的侄子实在太幸运了!是他的爱心感动了上帝,挽救了你的生命!
当时,我是鼻子酸酸,流着热热的泪水读完的。
那个时候,我还很小,也像那个小男孩一样正身处困境。我觉得小男孩的爱心固然珍贵,命运之好固然值得庆幸!而最让我感动的是那位伸出仁爱援手的老人!不然,纵使,那无助的孩子跑断了腿又能如何!
希望天上掉馅饼似的碰到那样仁慈高贵的老人,有那个孩子一样真挚心愿的人很多。但是,那美好的梦想又有多少人能那么幸运地圆呢!
当你在困境中百般无奈无助的时候,突然,有一双天使般的手伸给你,那一刻的感动,我不知道你体验过没有。但是,那种泪流满面的情景,我经历过许多次。
饥肠辘辘的时候,邻居一碗热饭,雨雪寒风中,一双温暖搀扶的手……所以,那份感恩,我永远不忘!
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所以,我希望能够像老人一样,尽自己的所能,帮助那些不幸陷入困境中的人。也许,我永远不会成为亿万富翁,但是,只要我能省下一分钱,我都要尽力节省。
我做不到好了伤疤忘了痛,独自享受。
我的身边还有许多在困境中艰难地行走的人。也许,我一件华贵的衣服,或者一瓶高档的化装品,就足以让一个曾经像我一样面临失学的孩子,不再含泪离开心爱的学校……
我的手头稍微紧一点,或许就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我并不是在夸张我所做得多伟大,只是尽自己一份真情,一份真心!
我也并不崇拜金钱,但是,我却知道在现实中它可以左右人的命运!”
“只是,这样你就太苦了!”他情深意浓地望着她。
“因为是甘心情愿,如愿以偿就会感到欣慰!假如你能了解掉进深井而被幸运地托出来的那种感觉,你就会了解我的心情。”她情真意切地说。
“我能了解!因为你是那么善良美好!放在别人身上,不一定会这样。
相信每位父母对儿女的养育之情都是全心全意、刻骨铭心的。但是,现实中仍有许多不孝之子!”他善解人意地说。
“……”她忧郁地望了他一眼,父母二字一直是她心中深深的伤口。
“对不起!”他感到了她情绪的变化,慌忙想转换话题。
“你说的并不错,有父母供养有的人偏偏视为累赘。
而在我却是一种奢望,就算曾经终日居无定所,千山万水的飘游,仍然无缘相见!只能,望着天边飘荡的云朵遥遥祈祷!
所以,从这个角度上讲,只要可能,我就会回报那些曾经代替他们养育我的父老乡亲!我不想,也不能再有缺憾!”思蒙蒙的眸子幽幽地望向蓝天,“其实,对我来说,感伤的事儿比快乐的事儿要多得多。如果不是我兀自苦中作乐,忧伤早已将我湮灭!
所以,我不停地漂泊、流动,寄情山水,很怕一旦静下来,陷入荒漠,再也站不起来!”她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让你见识了我真实的丑陋!”
“但是,却是真实丰满的你。
由璞到玉,不能说是全部,却真正地了解了你!”她幽幽思虑的眼神和她的浓浓的衷情一起震撼了他善良温情的心儿,眼角晶莹的水光在跳动,“从前,你灿烂纯情的笑容曾经令我心动神荡;如今你忧伤的目光更让我怜惜心疼!
再不要拒绝我的真情!我的苦心!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分担你的苦与累!多么祈望你天天快乐!
——不管你答不答应!从今以后,我决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忧伤!我决不会再让你理会那些荒唐的顾忌了!”
“可是,是我不能这样心安理得地霸占你!”
“因为我心甘情愿!就不算霸占!我早已决定和你在一起!今天更是奋不顾身了!”他不顾她的挣扎,揽住瘦削的她。
她没有挣脱得了,一股深浓的柔情控制了她,倦鸟归林般地依偎在他的胸前,泪水不由得湿润了她的眼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