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坏小孩》河马太忙

5、第五章

　　最近和离仑的关系有所缓和，他们好像恢复成最开始那年，她写写画画，一刻不停的学习。他坐在她对面，悠闲的看着她。

　　“你是上古槐树，是属于妖还是属于怪？”文潇停笔，歪头问他。这个问题她很早就想问了。趁着他心情正好，她得把握时机。

　　他们之间隔着张桌子，桌上一壶清茶，袅袅雾气升腾，让此刻格外安宁。

　　【槐树天性易聚阴邪戾气，自古以来便被称为鬼树。】今日的他格外好说话，边说边在桌上写着。

　　文潇笑意盈盈的记在她的本子上，嘴上调侃道，“难怪书上说你是槐鬼。”

　　离仑写字的手指微顿，抬眸对上她的笑颜，声音低沉的问，【你翻书是为了了解我？】

　　其实，她直接问，他也是会答的。

　　然后，他在桌上写道，“书上还说我什么？”

　　看着桌上的文字，文潇嘴角的幅度愈发上扬，她手肘撑着桌子，簪笔轻点下巴，婉转悠扬的回答，“书上还说，用上古槐树的槐花酿的槐花蜜，是世间最美味的糖。真的是这样吗？”

　　【胡说八道，我从未开过花。】离仑羞恼。特别是她现在的眼神，让他有种被看穿的狼狈。

　　他字意铿锵的写，“假的！”

　　“这样啊……”她的语气略显失望，“我还想让你给我些槐花，我试着做做看呢。”

　　那无辜的眼神，他只觉自己被不烬木烧穿肺腑。

　　他恨恨的说道：【杂书，少看！】

　　起身，躲远。

　　……………………

　　当晚，分身的树枝上，冒出了一串串花骨朵。

　　文潇欣喜的垫脚摸了摸，直夸分身是棵健康的槐树。

　　离仑被她摸的浑身僵直。

　　如果白天只是羞恼，晚上的离仑看着满树花苞的分身，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的身体出了问题！

　　莫名其妙长出一个分身就算了，这分身还不受他控制。

　　离仑喉头上下滑动，意识到不能再这样被她撩拨下去。他闪身过去，在她没反应过去前，把人抱到山洞中心，他常呆的位置。

　　骤然被人抱在怀里。文潇后知后觉的眨眨眼。他棱角分明的脸近在眼前，这比上次的亲吻冲击力还大。

　　毕竟这是实实在在看得到人的。

　　“你……看得到我？”

　　“不对，你快放开我。”

　　“你……你……”

　　伶牙俐齿的神女大人嗑吧着嘴，一时之间，不知道先表示震惊，还是先表示少女的害羞。

　　“神女大人未免太贪心了，你是要我放开你，还是要我回答你？”离仑挑眉，故意低头，看她更加慌乱的表情。

　　万年槐妖，他低估了自己那张脸的冲击力。

　　文潇咽了咽口水，长到这么大，她哪经历过这种场面。但对上他恶劣的笑，她强迫自己鼓动的心神冷静下来。

　　能让自己冷静的只有责任，所以她问，“你知道白泽令在哪吗？”

　　沸腾的血骤然被她泼了盆凉水，离仑松开手，扯着嘴角挑眉，“知道！”

　　“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文潇站起身。

　　“我不需要朋友！”他愤恨的回答。他甩袖，背过身。情绪的起伏让他身上冒起黑烟。怒火让不烬木在他身上燃烧的更烈。

　　听到他那么干脆的拒绝，她有些难过。她以为，除了给她推秋千的大妖，她交到第二个妖怪朋友。

　　但下一秒，这喜怒不定的妖怪便跪倒在地，她知道，他身上如同诅咒一样邪恶东西又在折磨他。

　　“可以告诉我你身上的到底是什么吗？”她蹲下身，想要碰触他，仍是空空如也。文潇拧着眉头，不甘心也不死心“我可以帮你什么？”

　　“你什么也帮不了我，白泽神女。”待在我身边，陪着我。

　　是啊，她是个没有神力的白泽神女。

　　她背过身，静静的坐在台阶上。

　　她知道身后的他蜷缩成一团，疼痛、汗水、煎熬着，忍受着。

　　可是，她帮不了他。

　　大荒的妖怪需要的是神女去拯救他们，而不是一个毫无神力的凡人。

　　他也是大荒的妖怪。

　　他也在怨她吗？

　　……………………

　　文潇又整日整日待在藏书阁。

　　离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恬静认真的脸，心虚的张嘴，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最近，她都不准备茶水了。她不想同他说话。

　　白天不理他，晚上也不理他。

　　离仑踌躇着，找补着，思索怎样让她再次和自己说话。要不把白泽令的下落告诉她？

　　可是，朱厌那个胆小鬼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仅仅一半白泽令，于事无补。

　　而且私心里，他不想他们见面。

　　此时，翻书的文潇停下手，如释重负的说，“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离仑的思绪被打断，想起身凑过去看看，反正她也看不到他。

　　还不等他过去，文潇皱着眉头，吐出了三个字，“不烬木！”

　　离仑愣了愣，【这些天，你都在找这个？】

　　拿着书的文潇心几乎在谷底。

　　离仑是树妖，不烬木在他身上那是无解的必死结局。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师父把他封印在槐江谷了。封印可以阻止不烬木对他的焚烧，槐江谷的瑶水可以缓解他的痛苦。

　　可是，她在山洞里并没有看见瑶水，为什么？

　　文潇放下书，垂眸问，“离仑，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看见过他疯癫的样子，也感受到他十分渴望自由。当时她就在想，一定要找回白泽令，等他赎完罪，亲自释放他。之后，她会管束好他，让他不在害人。

　　离仑怔怔的看着她。

　　她眼角又一次闪过晶莹，流淌的很快，眨眼睛便汇聚在她的下巴处。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第三滴泪啊。

　　他放进口中。

　　和那两滴又不同。

　　他倾身，抬手抹开她的泪痕。

　　悲伤的神女感受到脸颊的触感，随着他的力道仰起头。

　　泪眼婆娑，眼眶通红。
　　……
　　他的喉头又动了。

　　下一刻，他托着她的下巴，薄唇轻轻在她额间印下一个吻。

　　大荒的妖怪喜欢白泽神女，他不喜欢。

　　他喜欢——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