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坏小孩》河马太忙

3、第三章

　　离仑绝对不是个合格的聊天对象。

　　他不耐烦写字，问他十句也只能收获寥寥几字。文潇只能白天自言自语一堆问题，只等晚上恶妖心情好的话回她几句。

　　但他绝对是合格的百妖通，对于各个妖类的认识，甚至比缉妖司的典卷还全面。

　　在相处的一年之后，她觉得，他们至少算是朋友了。

　　“你叫什么名字？是什么妖怪？”之前不敢碰触，是因为她知道他是师父封印的妖怪，肯定是做了不好的事才会被师父惩罚。在没有找到解决他们日夜相随的办法之前，她怕自己得知他的恶事后，泄露真实的感情而激怒他。

　　现如今，她做好足够的心理准备。

　　对上文潇好奇的眼神，离仑终于等她问出这个问题了。

　　赵婉儿肯定和她提过他。真好奇她知道自己是离仑是什么表情。

　　他兴奋又期待，脸上满是恶劣的笑，【离仑。】

　　以此同时，桌面的字迹慢慢显现。

　　霎时间。

　　清丽婉约的神女笑意不见，只余一张血色全无的脸。

　　离仑嘴边的笑意僵在脸上，随着她仇恨的眼神。

　　他笑不出来了。

　　【你怕我？】她怕他，他应该高兴的，但他讨厌她现在看自己的眼神。

　　同一时间，文潇站起身，恨不得字字是利剑穿透看不见的妖怪。

　　“是你杀了我师父。”

　　她碰不到他，也看不到他，此时此刻她只想离他远远的，同他多待一秒，都觉得喘不上气。

　　【你觉得是我杀了赵婉儿？】哪怕她听不到，离仑还是咬牙切齿的说。

　　她在远离他。他偏不让她如愿。

　　亦步亦趋，双手扣住她的肩膀，强迫她面对自己。

　　“放开……你放开我……”文潇能感受自己肩膀上巨大的力道，甚至能感受面上扑面而来的气息。

　　一直以来都有件很不公平的事。她不能主动碰到他，但他却可以碰到她。

　　好似日夜相随，主导的人一直是他。

　　此时此刻也是这样，她挣脱不开他的禁锢。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实则自己整个身子都笼罩在他的范围内。

　　她踹他，他不为所动。伸手推搡，只能触到一片炙热的胸膛。

　　“放开……离仑你放开……”声音中带着呜咽，泪珠从脸颊划过。

　　她又哭了啊！

　　离仑盯着这滴泪出神。

　　这次，他很确定眼泪是为他而流。

　　他很好奇这滴和上一滴有什么区别。

　　然而他也不想放开她。

　　活了数万年的槐鬼，单纯的只是想收集挂在她脸上的泪珠。他倾身，薄唇印在泪珠的位置。

　　脸上的触感，扫在面上的鼻息。文潇停止了挣扎，瞪大双眼，愣在原地。

　　“啪！”响亮的巴掌声。

　　“混蛋！”登徒子！坏胚！

　　离仑被打得侧头。自诞生起，第一次被人打脸，还是个弱小的人类。

　　他摸了摸嘴角，嗤笑一声，索性将人箍到怀里。

　　【你不让，我偏要。】

　　他在她耳侧吐息，满意看她躲闪扭动，他掐着她的腰，自她的耳侧吻到嘴角。

　　温润的触感在他心中激荡。更加激荡的是胸口比不烬木还灼热的怒火。

　　文潇挣扎不过，眼见他越来越过分，她偏头恨恨的说，“堂堂大妖，难道只会强迫人吗？”

　　离仑停下动作，起身看她泛红的眼尾，说不出的快意。

　　他放开她，眼见她迅速躲远，像草食动物躲避天敌一样。而他闲庭信步，抱袖环胸，保持着十米的距离慢慢跟着她。

　　……………………

　　自那日之后，夜晚的她再也没有坐到他身边。

　　离仑能感觉到她离自己很远很远，也甚少活动。枯坐一夜后，白日里她更频繁的同那个冰夷族人待在一起。

　　他没有杀赵婉儿。是朱厌杀的。他没有告诉她。大抵是心中有股郁气，他不想同她解释。

　　她的愤恨他感受到了，但他嗤之以鼻。

　　没有神力的白泽神女，她所有的抵抗，在他看来，都是蚍蜉撼树。

　　只是他不知道，自那日之后，他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下来过。

　　他又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出被不烬木折磨的样子。

　　她不为所动。

　　为什么？悲悯万物的神女唯独不再悲悯他。那之前的一切算什么？

　　他又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比当年被好友朱厌打入不烬木更大的愤怒。

　　虚伪的白泽神女！

　　气愤之下，他频繁的用妖力击打封印，除了把自己弄得一身伤，没有任何用处。

　　而文潇只觉得离仑更疯了。

　　她看着他发疯，说自己毫无波澜，那是假的。但一想到他杀了师父，她便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除了山洞中心离仑待在的地方，文潇更多时间在山洞其他地方探索。

　　她想找到让自己离开的办法，毕竟师父封印的是离仑，而不是她。

　　奈何无果。

　　可喜的是，她在山洞的角落找到一株巴掌大的树苗，一棵伤痕累累的树苗。文潇觉得是离仑发疯的时候把它弄伤的，所以每到他发疯的时候，她都挡在小树苗身前。

　　听师父说，离仑的本体是上古槐树，不知道属于妖的范畴还是怪的范畴。但草木多霸道，每次她看到离仑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树苗的时候，她越发觉得小树苗在上古巨妖眼皮子底下活得艰难。

　　文潇不知道，她每一次抚摸树苗的时候，不远处的离仑都浑身僵硬。

　　那不是普通的树苗，那是他本体的分身。

　　不知什么时候长出来的分身，以前从来没有过，偏偏好像另外的半身，能感知它身上的一切。

　　她不知道那是他！所以她能怜惜一个“不知名”小草，也不愿看他一眼？

　　阴郁的大妖背地里，连“自己”都讨厌。但他不会告诉她真相。

　　大概是怕再次看到她仇视的眼睛。

　　喜欢把自己搞得一身伤的槐鬼他不知道，每当他重伤晕厥，那个远远躲着他的神女总会靠近，然后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的伤口。在他苏醒之前，又赶忙离开。

　　半梦半醒间，离仑总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素色背影。

　　果然，她连面对自己都不愿意。

　　狠心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