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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李澈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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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快点。”
“来了,来了,你要是读书习武有这劲头就好了。”
李澈对他阿姐的话一向是只听想听的,他没接她这句话,只是一股脑的又催促:“快点快点,等下赶不上爹爹他们了。”
李忆柳随着丫鬟出来,眼睛瞪了在马车内的李澈一眼,李澈心虚别过脸不看她。
在丫鬟婆子的搀扶下,李忆柳上了马车。
李澈别过的脸马上转了过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阿姐,你别生气嘛,我这不是怕等下赶不上爹爹他们吗?”
李忆如手抚上他的脸,脸上笑意不减:“是吗?”
李澈一见他姐这笑,心里就知道完了。
果不其然,一巴掌就落在了他头上。
李澈哇的一声就要哭出来,李忆如眼睛要笑不笑的看向他,李澈硬生生把要哭出的声音给憋了回去。
只能小声的抽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李忆如叹气,因为母亲去世的早,所以她和爹爹对这个弟弟宠爱有加,一度到了溺爱的份,现在都7岁了,别说读书练武,看到只老鼠都会吓到的哇哇大哭。
爹爹调往京城做官,以后一言一行,都在天子脚下,哪还能容他这么放肆。
李澈抽噎了半晌也不见姐姐来哄哄自己。
心下更加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李忆如没办法,只好把他搂在怀里轻声哄他,李澈这才吸溜鼻子,说原谅阿姐了。
这小子还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李忆如强忍着再给他两巴掌的冲动,看向窗外。
他们的父亲,因公被迫提前了半日,留下姐弟两个和家里的家丁丫鬟一起。
近日匪徒猖獗,外忧内患,朝里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不知他们此去京城,是好还是坏?
李澈的注意力很快被马车外面的世界吸引了过去。
此去京城,大概半月的路程。
李忆如只求一路顺风。
思绪还没拉过来,行驶的马车就停了下来。
李忆如拉开门帘,想问马夫为何停下了,眼前先出现的是一把刀,那马夫整个人都哆嗦着,回头看她声音都带着颤抖:“小姐”
李澈刚想伸头朝外看,就被李忆如给塞了回去。
整辆马车被十七八个人给围了起来,这些人不像是山贼,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遮着黑布只留出了一双眼睛。
“还烦请李小姐陪我们走一趟。”为首那人说。
李澈又伸头朝外看,李忆如眼疾手快将她要叫出声的嘴给捂住。
李忆如不说话,为首那人将刀划在那马夫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痕,那马夫又哆哆嗦嗦的回头看她:“小姐。”
“走吧。”
李澈瞪大眼睛,嘴被被李忆如死死捂着。
帘子放下,李忆如回头看向李澈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李澈瞪着他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湿漉漉的,这是他要哭的征兆。
见他这模样,李忆如没放开自己的手,只是朝他摇了摇头,低声附在他耳边安慰他:“没事的。”
马车重新开始行动,李忆如将李澈抱在怀里,思绪万千。
待到天黑下来,马车也停了下来。
李澈已经睡着了,李忆如伸头朝外看了一眼,前头是一片密林,掳走他们的那伙人守着一旁,为首的那人招了招手,有两个黑衣蒙面的走了过来。
为首那人低声在他们耳边说了什么?
那两人就走了,应该是先去探路。
李忆如放下帘子,不知她爹爹知不知道他们现在的遭遇。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马车才又开始动,进入了密林深处。
马车一刻不停的行走,直到太阳落山
一整天下来,不进一粒米,李澈被饿得肚子咕咕难受,他醒来刚想叫阿姐说自己饿,就被马车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他伸头朝外面瞧了一眼,马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周围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声音让恐惧。
他用力推了推身旁的阿姐,小声叫她:“阿姐,阿姐。”
阿姐的手把他搂进怀里:“怎么了?”
“我饿。”他说。
阿姐没有给他吃的东西,只是安慰他,天亮了应该就有吃的了。
可是他等不到天亮了,他真的很饿。
他刚想发脾气,外面又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又来了。
阿姐一愣,很明显也听到了声音。
如同白日一样,她用手捂住他的嘴,凑到他耳边说:“别出声。”
阿姐刚说完,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就是刀剑相碰的声音。
喊叫声,辱骂声。
马车被打开,来人叫了声:“小姐.”
阿姐先把他递了出去,自己才出去。
夜晚很黑,只有为首那人点着火折子,四周全是尸体。
李澈很害怕,他拉着阿姐的衣摆,没注意到身后悄然过来的身影,那人迅速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他刚想出声,那人手里有一股难闻的气味,还没来得及发出声,就人事不知。
十年后。
青要山,青云观。
一袭青色道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白面书生的年轻小道士将里屋的躺椅拉了出来,放在前厅,自己躺了上去,睡得人事不知。
他前面的空地上,三个看年纪和他模样差不多大的小道士每人头顶一碗水,脚扎马步。
正午十分,正是太阳最热的时候的时候,三个小道士汗如雨下,道袍都已经湿透了。
有一人终是顶不住了,碗落了下来,啪的一声,扰了躺椅上人的好梦。
躺椅上的人睁了眼,打了个哈欠,这人面相极好,打哈欠都透露出股慵懒劲来,一开口却是个不着调的:“吃饭了?”
刚训练完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一脸菜色。
有一个人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师兄,你每日让我们就顶太阳,扎马步,自己却躺在躺椅睡大觉。”
李澈眼睛看向开口那人,要笑不笑:“不服啊,你打得过我再说。”
说完也不看三人,甩手进了道观。
李澈自七岁就跟了他师傅,七岁那年他晕倒在道观门口,醒来发了三天三夜的高烧,就只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父母何许?一问三不知。
他师傅,常年一个人在道观,闲得无聊,就将他收养了。
这是他小时候他师傅说的,后来李澈跟着不靠谱的师傅待久了,发现跟着这老东西,食不果腹就算了,他还坑蒙拐骗,嘴里是吐不出半句真言。
可怜李澈从小跟着他到处流浪,偶尔回道观,老东西虽然不靠谱,却有真本事膀身。
李澈用老东西的话说,那是根骨极佳,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后来李澈入了道,才知道自己只有两魂一魄,按照命格,二十出头就得死,但是老东西说的没有错,他还真是根骨奇佳,天生就吃这碗饭的。
李澈也觉得奇怪,按着自己这魂魄不全,按照轮回理应畜生道,他不仅做了人,还四肢健全。
问老东西,老东西说,老天自有安排,管那么多干嘛?
老东西两月前下山游历,没有盘缠,在山下,不知哪筐来几个富贵人家的孩子,交了学费,扔给李澈,自己就走了。
李澈想着门口那三个傻子师弟,嘴角扯了扯,心底暗暗骂了老东西几百遍,尽不干人事儿。
吃不了苦,又没有天赋,还总做梦得道升仙,哪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