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妖》欢南凉

5、第 5 章

　　由于昨天陈逸的嘲笑，我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不理他。

　　所以一整天我都窝在自己的屋里不出去。

　　陈逸下午端着一盆鱼站在我屋外。

　　拉长了声音叫我：“小狸大夫。”

　　我本不想理他的，奈何那鱼香味太重，直往我鼻子里钻，我一直都是只没骨气的猫，打开了门。

　　陈逸那张惨白的脸，笑得一副得逞的样子。

　　我瞪他一眼，抢过他手里端着的碗，反手就要把门关上，陈逸眼疾手快拉住了门，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的神色求我：“小狸大夫，看在鱼的面子上原谅我吧。”

　　我鼓起腮帮，别过脸不看他来表示我的不满，他伸出手掰我的头，手钳着我的下颚，笑得一脸得意。

　　我气得怒目圆睁，猫的外貌向来没什么威慑力，这一眼不仅没什么威慑力，还有些撒娇卖萌的嫌疑，陈逸愣了一下，吞了一下口水，前言不搭后语的说：“今天有点热。”

　　他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强，现在明明是深秋，今日还飘起了了小雨，那里会热。

　　我不给他反应时间，甩开他的手，心满意足的抬着鱼回了屋。

　　陈逸跟着走了进来，他身体不好，大多数食物都不能入口，这两年他最喜欢的事就是盯着我吃饭。

　　以前瑶牧时常会和我抢食物，陈逸却只能看着我吃，我心底浮现出了股很奇怪的感觉来。

　　我的一点点反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陈逸问我：“怎么了，是不是吃腻了，吃腻了就给你换个厨子。”

　　我说不用，吃完就到晌午，我困得厉害，就想赶陈逸走。

　　陈逸打趣说我还真像只猫，吃饱了就想睡。

　　我困得厉害，懒得同他争辩，自己脱了鞋袜就往榻上扑，陈逸还坐在桌前，也不走，笑意盈盈的看向我。

　　他长相和瑶牧大相径庭，唯一有相似之处的就只有眉眼，看向我的时候永远都是笑意盈盈的，眸子里有我看不懂的东西，瑶牧从来不会这么看我。

　　这种想法只在我脑子了过了一瞬，我就抛之脑后了，只要他是瑶牧就行，管他怎么看我。

　　我再醒来时，旁边多了个热源，陈逸不知何时爬上我的榻，他手环着我的腰，我一动他就睁了眼。

　　“我也有些困了，懒得回去，就上了榻，小狸不会生气吧。”

　　自从瑶牧渡劫后，我就一只猫睡觉了，这会儿被熟悉的人抱着，我仿佛回到了以前，耳朵里再也听不到陈逸的声音。

　　整个人，不，整只猫都往陈逸怀里扑去，唯一保持的理智就是没有化做原型。

　　陈逸双臂张开，嘴巴微张，一动也不动。

　　我整颗头都埋他胸口，不满的蹭他的胸口，我想要他像以前一样给我顺毛，摸我的的头，揉我的肚子。

　　陈逸还是没动作，只是一动也不动。

　　我抬起头来看他，他眼睛朝下望着我的脸，脸上是我看不懂的表情：“小狸。”

　　我有些生气，不想理他，转念一想他现在是陈逸不是瑶牧，不懂我想要什么，冷着脸“嗯”一声，算是回答了他。

　　陈逸并不在意我的冷淡，他又叫我：“小狸。”他的嗓子里像是含了东西，叫我名字时有些含糊不清。

　　我抬头与他齐平，想看看他嗓子里是不是有东西卡着了，将整张脸凑到了他眼前。

　　陈逸那张白如纸的脸先是起了一团红晕，随即看向我，他闭了闭眼，再睁眼，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从未在瑶牧或者傻子身上看到过这种眼神。

　　“小狸。”他又唤了我一声。

　　我眨眼不解，我明明就在他面前，他为何要一遍又一遍的唤我的名字。

　　他并没有给我太多反应时间，整个人都向我压了过来，我看到了他放大的眉眼，嘴唇传过来温热的触感，我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只能呆愣的瞪圆了眼睛。

　　陈逸的呼吸和我的缠在一块，屋内的温度快速升高，我心跳的不像话。

　　也许，陈逸没说慌，今天的确是挺热的。

　　陈逸的嘴唇从我唇上起开，他抓着我肩膀的手格外用力，我和他的呼吸交缠，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我：“小狸，你懂吗？”

　　我不懂，只能瞪着眼看他，陈逸叹了口气，笑一下说：“不懂也好。”

　　他虽是笑着的，我却觉得他不是很开心。

　　陈逸从那日起就搬过来与我同住了，小院子里只有我和他，夜里陈逸会把我搂在怀里，有时他也会同我亲吻。

　　白天他就给我念话本子上的故事，有时念着念着我就同亲在一起。

　　他还是各种汤药喝着，一日比一日瘦得厉害，于我而言，他不管什么相貌都是瑶牧。

　　人间总爱起争纷，死的人多了，各种各样的魑魅魍魉也多了起来。

　　我有时抬头总能看到漂泊的那么一两个不肯投胎的魂魄。

　　某一日，我看到了那个跟在我身后的小道士，他已经不是小道士了，是个中年道士，不是活人，是魂魄。

　　他看到我也很高兴，说出的话却不让我那么喜欢：“你还活着。”

　　我不想理他，那道士也不管，就这么飘在我眼前：“你这只妖，别在人间游荡了，人间不太平，死的人太多了，有人投胎，有人成魔，这不是个好现象，你早些回去，也能避免了这乱世。”

　　我将鱼往嘴里塞，并不答他的话，那道士又气又急：“你说，你来这里干嘛？”

　　他实在是太吵了，我不耐烦的回他：“找人。”

　　道士奇怪的看我一眼，又转着圈的看我，嘴里念了好几句奇怪。

　　陈逸从门口推门而入，将手里的桃子递给我：“刚从外地运来的，我特地挑了两个最大的来。”

　　道士看了陈逸一眼，嘴里嘟囔着：“奇怪，奇怪，一魂也能活。”

　　我并不在意他说什么，只是接过陈逸手上的桃子，往嘴里啃。

　　道士看了我一眼，又瞧了瞧陈逸：“我要去投胎了，你好自为之。”

　　说摆，就在我眼前消失不见。

　　陈逸脸凑到我眼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湿润的嘴唇就凑到了我脸上。

　　我心跳不由的加速，近来不知为何。

　　近来也总是做奇怪的梦。

　　“小狸，我心悦你。”陈逸的声音把我拉了回来。

　　他给我念了那么多话本，我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不是应该是男女吗？

　　我不解的看向他。

　　陈逸眼睛朝我看来，嘴里还是那句话：“小狸，你要同我成亲。”

　　陈逸说的许多话我都听不懂：“为什么要成亲。”我问他。

　　陈逸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他将我的手拉到他胸口：“成亲就是结为伴侣的意思，我同你结为伴侣，懂吗？”

　　他的心跳顺着手掌传入我的胸口，我的心也随着他的心跳跟着跳动。

　　心跳快得得不正常，耳朵的热传遍了四肢百骸。

　　“我可能发烧了。”我说。

　　他手伸到我额头上探了探，脸上满是担心：“没烧。”

　　他和瑶牧一点也不像，瑶牧不会这样对我，也不会说要同我成亲。

　　见他不信，我着急的把他的手放在心口：“我心里跳得厉害，浑身都热，不是发烧了是什么。”

　　陈逸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儿，他明明是开心的，眼里却蓄满了泪水：“这样就好，小狸，这样就好，不懂也没关系，我死时你也不会太难过。”

　　他将我整只猫搂在怀里：“想来我这人很是自私自利，明明活不了几年，却还是想同你办一场婚礼，小狸，希望你以后不会怪我。”

　　我不知道陈逸是怎么和家里说的？

　　总之没两个月我们俩的婚事就定了下来。

　　人类成亲我见过几次，却从没体验过，这次正好体验了。

　　成亲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裁缝来家里为为我量尺寸定做婚服，婚服又重又繁琐，好几次我都不耐烦，但是陈逸那病秧子拖着一副快断气身子不仅没有不耐反倒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每每发现我有些许不耐，他就拿着吃的跑过来逗我，亦或者用丝带拴着克铃铛递给我，我很是喜欢这个玩意，每每见到都想往上扑，幸亏我己是一千多岁的大妖了，勉强能控制住自己。

　　等瑶牧渡劫成功，我要同他说，他渡劫时我和他在人间发生的事，有好多话要说。

　　人类很奇怪，我明明就住在陈逸家，到成婚那天，偏偏要去城门口等着。

　　陈逸是骑着马来接的我，他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将手上拿着的红绸的另一头递给我，我们一人一猫就像是唱戏似，在大街上逛了一圈，人们自觉的让道两边。

　　我看得新奇，陈逸则是一整天都是笑着的。

　　这场婚礼除了陈逸，大家都不是很开心，陈逸父母脸上的笑很假，假得连我都看得出来。

　　周围人也不全是祝福，都是摇头。

　　陈逸跟没看到似的，拉着我拜了堂，成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