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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挖笋笋(五) 阿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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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阿狸,想不想吃甜甜的笋笋?爹爹带阿狸去采笋笋,好不好?”
“好呀好呀,那阿狸去叫——”
“不,阿狸要和爹爹一起给她一个惊喜。”
明月蒙着眼,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直到后背顶到门,她稍一用力将门顶开,继续向后退。
风途见她出来,并没有打扰她,只是悄摸摸过来牵着阿狸拿着板凳躲到了一边。
明月后退十步,转过身放下手,一张开眼,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赶紧又将眼睛闭上,慢慢适应了才逐渐将眼睛睁开。
太阳一直在天上,爹爹不见了,竹子,过河找爹爹。
她如一座石雕的人像,凝望着幽深的竹海。
阿狸扯了扯风途的衣角,风途蹲下身,她问:“姐姐怎么不动了?”
风途:“姐姐在动她智慧的头脑。”
“阿兄不动动自己锐利的双眼吗?”
明月忽然直直转过头来,两人吓得直用双手护胸。
“阿兄,别玩了,过来。”
“哦。”风途瞬间恢复正常,起身,拍了拍阿狸的肩头,指着打开的屋门,“阿狸先回屋里去,别乱跑,哥哥一会儿带你飞。”
“好!”阿狸一口应下,迈着小腿往屋里跑去。
“慢点!”
看着阿狸回到屋中,风途来到明月身边,“说吧,有什么新发现。”
明月:“阿狸没有出门。”
“然后呢?”
“有没有可能是没有看见门。”
风途不以为意:“没有看见门?什么意思,她家连门都没有?她家可有那个闲钱拿糖腌笋子,咋会穷到连个门也没有,再不济砍几根竹子绑一块也能当门用。”
明月看出来了,“你妒忌她。”
“……瞎说。”
明月敷衍一声:“是,我瞎说。”又说起正事,“我的意思是,她没有看见自己出门。”
风途想了想,迟疑着问她:“你该不会是觉得她爹绑架她吧?”
绑架?明月都不知道他怎么想到的,“我想的是捉迷藏,绑架是你想的。”
“……”风途一挑额发,一脸小傲,“我洗心革面了。”
明月:“但我觉得有点意思,说来听听。”
“那我明天再洗。不过,她爹为什么要绑架自家孩子,没道理,算了算了,八成是我心术不正,想多了,我还是去洗把脸吧。”说着,风途就要走开。
明月却一脸认真把他拉了回来:“我的智慧在这里行不通,这种事应该发挥你的智慧。既然你的智慧让你下意识有这种想法,说明你曾听过看过类似的事,我们不妨以此假设。”
“……好吧,不过你别智慧智慧的了,听得我臊得慌。”风途蹲下身来,明月也蹲下来等着他说。
“绑架,要么是为了钱,要么是为了仇。”
当爹的,绑架自己闺女,为了向孩儿她娘要钱?还是这爹跟这娘有仇,但绑架自己闺女能报什么仇。而且要真是这亲爹绑架为了问孩儿她娘要钱,那把小孩扔野地里不管了又拿什么赎人?
两人思来想去,又都觉得行不通。
“话说回来,谁家捉迷藏跑这么远?”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明月转过头,见阿狸正躲在门后探出个脑袋在偷听。见明月看到自己,她将小脑袋缩了回去,过了一会儿又伸出来,又缩回去。
明月对风途小声说了什么,等阿狸再伸出脑袋的时候,两人不见了。
“阿狸。”
阿狸听着声音回过头,明月竟然出现在了屋里。
明月又一跃翻出了窗户,阿狸楞楞看着她消失的身影,这时候有人拍了拍她肩膀,是风途,“阿狸有没有像姐姐那样翻出过窗户呀?”
阿狸摇了摇头。
此时明月已经来到门口,见状拉上风途走到一边说悄悄话去了。
“或许如你所说,她确实是不知情的时候被带出家门的,不,”明月改口,“诱导。”
太阳一直在天上。因为蒙着眼睛所以没有看到太阳升起,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爹爹也不是说的那般真的要带她挖笋笋。
动机找不到,那就找行为。
“不管什么原因,如果挖笋笋只是个诱她离开的借口,那又是用什么借口蒙上了她的眼睛……等等,如果是怕被人发现,把她装在桶里或者其它的东西里带出家门,咱桶呢?”
两人把桶里的水倒进锅里,又提着桶回到屋里。
风途对小阿狸说,“阿狸,我们来做游戏吧。”
“好~”
两人哄着阿狸钻进桶里,又拿来一件薄衫,蒙在桶上。
“阿狸以前有没有玩过这样的游戏啊?”
阿狸没有说话。
“阿狸?”
两人忙把薄衫拿开,却见阿狸在里面偷笑,“哥哥姐姐不会玩游戏。”
明月:“那游戏要怎么玩呀?告诉姐姐好不好?”
“哥哥姐姐要藏起来,然后阿狸在心里默默数一百个数。”阿狸说着,伸着小手拿过他们手里的薄衫将自己蒙了起来。
风途耸了耸肩,“玩吧。”说着,转身出了门。
生怕阿狸找不到,明月直接一个转身躲在了被子里,并同样在自己心里默默数起数来。
一、二、三……
“阿狸乖,躲在这里不要出声,要是让她发现就没有惊喜了,等阿狸在心里默默数够一百个数再出来,知道吗?”
“好~”
日光西斜。
“姐姐什么时候才醒啊?”
“嘘——哥哥带阿狸去飞。”
“嗯!”
黄昏之际,明月迷迷糊糊醒来,轻唤一声风途,问他:“什么时候了?”
“吃晚饭的时候。”风途就躺在她身边,抱着她一只胳膊睡觉。
他这一说话,给明月说清醒了,忙看了看周围,“阿狸在哪?”
“捉迷藏,才数到六十多,我也数着呢。”风途靠在她肩头蹭了蹭脑袋,“明月,我好像受了风寒,脑袋涨涨的。”
“那就别老带着阿狸上下乱窜,小心也让她受了风寒。”
风途一听,不情不愿地哼了一声,埋怨道:“你不先关心我,倒先关心起外人。放心,我每次都有好好把她裹在怀里”
明月收回胳膊,起身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去做饭。”
饭做好端到风途跟前,明月叫了三遍,他才闭着眼睛摇摇晃晃坐起来,指了指自己张开的嘴巴,“头晕,喂我嘛。”
等了半天都没动静,风途才睁开眼,面前站着的却是阿狸。
阿狸看着他迟疑着不知说什么,最后低头在碗里夹半天,夹了个笋片,喂他。
“好了好了,哥哥自己吃。”风途从她手中小心接过碗和筷子,“姐姐呢?刚刚不是还在吗?”
“姐姐把桶拿走了。”
“哦,打水去了。”
过了一会儿,风途吃完饭刚要睡下,明月回来了,一回来,直接把风途拉了起来。
“你还记得那天阿狸说她是怎么过河的吗?”
“啊?”风途猛不丁被拉起来,整个人都懵懵的,“你去问她啊。”
明月一边给他裹被子,一边兴奋地说:“你可曾听过一种功法,叫‘一竹渡百川’,百年前,有位前辈高人便是用此功法,踏一竹于水面,行过万里江河路。”
风途看得出,她话语间满是敬仰与憧憬,不觉笑笑,“有那么神吗?”
“有,我可是从我们师门藏书阁里珍藏的传记上看的,上面记载的都是真人真事,没准,我还要拜小阿狸为师。”
“她?”风途看向一边正在拿着几根竹叶编来编去,一会儿戴在头上一会儿吃到嘴里的小阿狸,“她有五岁吗你就拜她为师。”
明月未驳,只道:“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风途回头看向明月,从她看着小阿狸的眼中看到一种奇异的光采,令他心里痒痒,他忽而倾下身子半靠着躲进她怀里,“我也要和你一样。”
“你也要拜师么?”
“我也要学。”
小阿狸被这边的动静吸引,看见两人的动作,忽而做贼似地扭头看了看门外,又回头窃声窃语地说:“哥哥,不可以在屋子里飞。”
风途忙坐起身,轻咳一声,“不飞不飞,姐姐刚刚教训过哥哥了。”
第二天早上,明月打算吃过饭带阿狸去水边,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渡河的。做好饭叫了风途几遍他都不起,端到他跟前他也只是哼哼唧唧说一会儿吃。
明月伸手抵在他额头,“有点烧啊,阿狸,给姐姐摸摸你烧不烧。”说着又探了探阿狸伸过来的额头,倒是正常。
风途迷迷糊糊说:“都说了,我把她护得,可好了,你要,出去吗?
“嗯,我要带她去河边。”
风途:“不用管我,我再,睡一下下。”
明月叮嘱他,“那再睡一下就起来吃饭,别放凉了。”
“好~”
到了河边,明月蹲下身,开门见山问阿狸,“阿狸那天是怎么渡河的?可以让姐姐看看吗?”
阿狸点了一下头,“好,阿狸要一个竹竿竿。”
明月起身挑了一个直挺的竹子,指着问:“这个可以吗?”
“太细了。”
阿狸走到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明月跟着她走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指着面前的那根跟明月说,“要这个。”
明月将她拉到身后,二话不说讲面前竹子砍了下来,“然后呢?”
小阿狸迈着小步沿着横在地上的竹子跑到一个位置停下,奶声奶气地说:“要这么长,然后去掉叶叶。”
明月听话照做,“接下来呢?”
“要放好多天,它会变成黄黄的。”
“……”
明月想了想,扛起竹竿,抱起阿狸来到河边。
风途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好容易有点意识,身体又像埋在土里的石头一样动弹不得。
昏昏沉沉之中,听到有人说话,他想张口叫明月,可是张嘴这么简单的动作也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愣是张不得丝毫。
“阿狸,你不用真的去做,你只要告诉姐姐那天是怎么做的就可以,你是看到河边有这样一个竹竿吗?”
阿里摇摇头,“阿狸看到了河对面有竹子,后来才看到竹竿竿的,竹竿竿不在河边,是在河里飘着呢,”她说着,撅着屁股蹲下,摆了摆手又指着竹竿,说,“也不是这个颜色的,有个石头把它挡住了,阿狸推了一下。”
明月继续帮她补充:“然后阿狸是不是站在了竹竿上,漂到姐姐救你的那块大石头上?”明月指着河中央那块大石头问。
“是。”
太好了,猜对了。明月激动地攥了一下拳头,长松口气,又压下自己激动的心情,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阿里是不是从那边飘过来,飘了很久?”
她指着水流的上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