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网》2616

2、祭拜的凶手 蒋浩利

　　蒋浩利索地开锁，推门而入，空气中有一股烧纸的刺鼻气味，客厅的中央摆着一只铁桶，中间是燃烬的纸屑。
　　家里有个十级烧纸钱的长辈，蒋浩一闻就知道烧了什么。
　　“谁还过来烧纸钱啊。”蒋浩说罢带上口罩，把阳台的门开了个缝。
　　地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金刚经》，书页被风吹的哗哗作响，地上散落着花束。
　　“又送花，亏心事做多了，送花有什么用。”蒋浩拨弄着花，花上也沾染了纸灰，花都蔫蔫的。
　　桶内的纸钱全都烧成灰，烧的并不多，除了纸钱，最下面似乎还有什么。
　　“这是……日记本？”蒋浩将那本烧得只剩封面的东西提溜起来。
　　“真是烧的面目全非啊。”
　　“一个字都没留下，也不知道这曾经写了什么。”
　　两人分别推开主次卧，室内皆空无一人，看得出来主人很喜欢书，置办了一个大书架，次卧的书架下散着几本书。
　　江淮初捡起地上的书，发现侧面标注着E23，“看来她很喜欢用字母和数字来分类书籍。”
　　书架的正面每一本书上都贴着标签，中间缺了几本书，有的书歪向一侧。两人搜查了一番，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这房间干净的就像没人住过一样。”蒋浩拉开床头柜，里面摆着相册。
　　里面的照片少得可怜，只有几张孤零零的躺在相册内，有许知秋童年时与父母的合影，也有毕业时与同学的大合照。
　　“感觉这里少了一张。”江淮初修长的手指指向左上角的空白，“她的照片都是这个尺寸，除了大合照。”
　　“实在有点可疑，而且背面还有一点墨水渗透的痕迹。”蒋浩合上相册，点点头。
　　“不会也给烧掉了吧，补药啊。”
　　“没有吧，这个相片材质跟纸也不一样，感觉没看到其他的了。”
　　桌上摆着电脑，早已没电，旁边还有一本卡其色的日记本，里面记录着许多琐事。
　　“诶，这还有一本，竟然还有漏网之鱼。”蒋浩翻开日记本，里面全是许知秋平时的支出，还有借书记录。
　　“不见得，说不定凶手觉得没用。”
　　“电脑跟日记本带回警局，铁桶旁的花也带回去。”江淮初将日记本放进取证袋。
　　蒋浩又去桶内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半蹲在桶边，翻着纸灰。
　　突然有道亮光，伴随着“咔嚓”。
　　“补药拍我。”蒋浩用手挡着脸，手套上的纸灰掉在身上。
　　“我在拍证据，不过我会帮你拍的好看一点的。”江淮初围着蒋浩连续拍了几张。
　　“花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吧，我觉得这花有点可疑，拿回去验验好了。”
　　“这不好吧，花还是算了吧，祭奠死者的，人女孩也挺可怜。”蒋浩停止翻找的动作。
　　“我只是不懂凶手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死者旁放花，那……拿一朵好了。”
　　两人踌躇不前，最终蒋浩败下阵来。
　　“无意冒犯，大妹子，我们也只是公事公办。”说着双手合十，江淮初也双手合十作揖。
　　“你们两个警察在这干嘛呢，神神叨叨的。”阿姨从门外望进来，看见两人对着铁桶又是作揖又是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啊！吓死一跳。”蒋浩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金刚经》也拾起来，“姨，我这小心脏也不经吓。”
　　“那我可得小心你讹上我。”阿姨看着两人，打量着房间里的摆设。
　　“阿姨，您知道除了您还有谁有这屋子的钥匙吗？”江淮初捡起铁桶中的一点碎纸屑，捻了捻，纸屑散做灰。
　　“估计只有那小姑娘有吧，我也不清楚，我平时也很少进她的屋子。”阿姨思索一番，斟酌开口。
　　“阿姨，晚上记得留意一下隔壁有没有动静，要是有记得报警。”
　　“是啊，小心点，您也一个人住，您要是出事了，我可要哭成泪人了。”
　　两人又交代了几句，准备踏出房子，这房间只剩下风拍打窗户的声响，似冤魂的哀鸣。
　　“知道了，我才不会出事，我谨慎的很，胆量是不错的，比你们两个胆大。”阿姨也准备关上大门。
　　阿姨突然探出头：“希望你们早点调查出真相，这小姑娘年纪轻轻的，也挺可惜的。”
　　“嗯，肯定。”两人异口同声，离开楼道，外面的雪徒增了土地湿滑，凌乱不堪的脚印分辨不出原貌。
　　“这是什么花啊，看起来挺像菊花，我看包装像我知道的一家花店。”蒋浩手里握着孤单的花，花随风飘荡，花瓣透着粉色。
　　“那就去问问最近有没有人去买这种花。”江淮初将东西放在车后座，准备驱车离开。
　　“就在这附近，就今天审问的那小姑娘她家的，走走走。”蒋浩瞬间精神了，催促着江淮初。
　　“哟，你可别是看上人家姑娘了，这么激动啊。”江淮初打趣道，一边系上安全带。
　　“好好开你的车，少来探究我的少男心事。”
　　不过七八分钟的车程，两人就来到花店，花店内只亮着一盏探照灯，门并未合上。
　　蒋浩熟门熟路走进店里：“哥，找你有点事，没睡吧？”
　　从内侧的小门走出一个青年，少年摘下沾染土渍的围裙：“怎么了？”
　　“你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是什么花啊，有谁最近来买过吗？”蒋浩拿出那朵取之不易的花。
　　“你哪来的，可别想着送我妹。”岑疏暮狐疑地看向蒋浩，“这是玛格丽特花。
　　“我送当然送玫瑰啦，怎么可能送这个，我怕明天你就把我腿打断。”蒋浩看着岑疏暮信誓旦旦说道。
　　“你还真想送！我就知道你图谋不轨。”
　　“嘘，小声点嘛。”蒋浩压低声音，环顾四周发现岑疏彤不在。
　　“你知道最近有谁来过花店订这种花吗？”
　　江淮初四处打量着花店内的陈设，花盆整齐的摆放在地上，视线慢慢上移，最终定格在青年的脸上。
　　花店里的花倒是养的不错，不对，人家本来就是卖花的，人看起来也很年轻。
　　脸上沾了一点土，真想给他擦掉啊。江淮初内心腹诽，一步步走向少年。
　　“嘶……昨晚倒是有一位客人订了这束花，到店自取。”
　　岑疏暮边说边走向柜台的电脑，江淮初准备伸出去的手默默垂下来。
　　“大概什么时候？”
　　“等监控调出来就知道了。”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监控画面不断变化。
　　快进到晚上九点，店门口进来一位穿着严实的男人，向岑疏暮展示了手机界面，拿走了花。
　　“他没说什么吗？”江淮初控制鼠标，画面定格在男人展示手机界面那一幕，盯着岑疏暮。
　　“并没有，我看订单号没错，我就让他取走了。”岑疏暮也饶有兴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江淮初。
　　“多高？”
　　“跟你差不多高。”岑疏暮比划了一下，站在江淮初身前，比他矮了半个头。
　　靠的好近，睫毛好长，他的眼睛像琥珀一样透亮。江淮初不禁这么想，稍微往后退了几步。
　　“你脸上沾了点土。”江淮初指了指他的脸颊。
　　少年用手粗暴地揉擦着脸，一点土渍掉落下，一侧脸颊变得有些红：“还有吗？”
　　少年亮亮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江淮初不禁
　　“没了。”江淮初心不在焉的盯着电脑监控画面。
　　“天杀的，哥我都怕见不到你了，万一那个人就是杀人犯。”蒋浩突然抱住江淮初，极为夸张地鬼哭狼嚎起来。
　　“一边去，乌鸦嘴闭上哈，我好的很。”岑疏暮使劲推开蒋浩，蒋浩就跟牛皮膏药一样死死地抱着他。
　　“撒手，撒手，一天没个正形。”江淮初连忙掏出手机，准备记录这一幕。
　　蒋浩抱着岑疏暮，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还嚣张地冲镜头比了个耶。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一幕，江淮初按下接听键，对着另一头说了几句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该走了，回警局，死者父母从邻市赶来了。”江淮初面色有点凝重，拍下监控中男人的身形。
　　“嗯，也是可怜了那对父母，一定很难过。”蒋浩收起脸上的玩世不恭，整理了身上的正装。
　　“记得留意那个人，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来。”
　　“有的话第一时间联系我们，不要正面应对。”江淮初的视线停留在角落里的花，花团锦簇，蕴含着勃勃生机。
　　两人匆匆离开，漫天的白雪告示着夜间的寒冷，可蒙雪当真能掩盖一切。
　　花店外的路口静静停着一辆车等着红绿灯与警车恰巧错开，车内的男人盯着花店，嗤笑了一声。
　　警局内气氛压抑，里间传来低低的啜泣声，许知秋的母亲攥着女儿苍白的手，但她永远等不到女儿回握住她的手。
　　另一侧是许知秋的父亲，他正静静地看着女儿，眼眶通红，指腹间泛黄，显然是抽了不少烟。
　　“叔叔阿姨，请节哀，眼下咱们最重要的是协助调查，早点查清真相。”蒋浩悄然推开门，脱下警帽致歉。
　　“嗯。”夫妇俩低低的应声，两人来到审讯室。
　　经过一番调查，只知道许知秋高中时谈过的一个男朋友也在本市。
　　“我们倒是没听到许知秋的同学们提起这个人。”江淮初翻看着之前的审讯记录。
　　“可能是当时我们强制他们分手闹得比较难看吧。”许母垂下眼睑，轻轻叹了口气
　　往事追忆，物是人非，有人会沦陷在回忆的泥泞中，也不断有人将旧人推向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