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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皇家秘辛 ...
纪莘和陈氿果然在净善寺遇到了桓晋,就在距离内部禁苑不远的钟楼旁。
互相见过礼,陈氿状似无意地寒暄:“桓兄新近升迁,我和纪莘还未来得及道声恭喜,今日凑巧碰见,倒终于能补上了。不过,桓兄入御史台后怎的好似清闲了许多,原来御史台竟不比弘文馆忙碌?”
桓晋没有回应,只问:“二位也来看今日的法会?”
“我们来祈福。”陈氿说着将纪莘揽得更紧,“华都城大大小小的佛寺每日熙熙攘攘,人们所求的,无非就那么几件事,没成婚的想求好姻缘,成了婚的想求子嗣,有子嗣的想求儿女的好前程。我和纪莘到底也是不能免俗,人人都道净善寺最是灵验,所以我们两个自然要来拜上一拜,以求子嗣。”
在陈氿演得起劲的工夫,纪莘扶额低头,实在没忍住地嘴角抽了抽。
她和陈氿从来没有谈过关于子嗣的事,两个人的态度都随缘得不能更随缘,陈氿此刻在桓晋面前胡说八道,分明是刻意秀恩爱。
方才来的路上还说什么“合作”,“互相帮忙”,以为他多大度呢,全是假象。
桓晋眼睫垂下,收敛起眸中尚未成形的黯然,再抬眸时面上已挂着淡笑,“既是如此,我便不打扰……”
“不妨事,今日净善寺热闹得很,一个人逛多无趣,桓兄不如和我们一起?”
桓晋婉拒:“我尚有公务在身,这便该回御史台了,二位慢逛,容我先告辞。”
陈氿一副了悟的模样,“所以桓兄来净善寺其实是为了公务?”
桓晋神色僵住了一瞬,陈氿又继续道:“那桓兄可务必要当心些了,我听闻近来净善寺里有贵人在,桓兄可莫要因公务不慎冲撞了贵人,尤其是千万要离内苑远些。”说着回身指了指,“看到那株延伸出苑墙的紫薇树了吗,那里就是内苑。”
桓晋转瞬恢复镇定,轻轻颔首,“多谢果毅提醒,若无事,我这便告辞了。”
桓晋的身影渐行渐远,纪莘扭头看身旁的陈氿,陈氿对她摇了摇头,意思再明确不过——桓晋无意透露所查之事,他们只能就此作罢。
纪莘倏然想起为调查圣后中毒一案,造访桓晋家宅时的情景,以及那时离开后陈氿对于桓晋的评价——
“正直、赤诚、纯粹,却身不由己,不得不违背本心,以至活得矛盾痛苦,难以自拔。”
那么他此刻在做的事,是为了心中的是非黑白,还是又一次的身不由己?
纪莘突然间生出股冲动,快步追上桓晋,站定在距离他三尺处。
“桓御史,我们在不过几日之内两次在此地遇见,不可能只是巧合。我和陈氿来此是为了查一件事,若我没猜错,你与我们查的是同一件事,或者说是,同一个人,对吗?”
纪莘跑得急,说话间发簪缀的珍珠流苏还在轻轻摇曳,在桓晋的余光里荡开莹莹的光。
像是被那柔光刺了双目,桓晋不敢再看纪莘,微微别过头,双手在宽大衣袖的掩盖下越攥越紧。
感受到桓晋的回避,纪莘紧接着又劝:“此前的事应当已能说明我和陈氿的立场,我们与桓御史绝不会是敌人,眼下之事蹊跷棘手,桓御史与其一人冒险查证,何不与我们联手?桓御史,”纪莘略微停顿,语速渐缓,说得郑重,“请你相信我们。”
风从前殿的方向辗转而至,带来鼎盛香火生出的檀烟,飘散如破碎的纱,丝丝缕缕地扑到桓晋眼前。
眼眶突然间泛起涩意,桓晋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缓缓应道:“好。”
常乐坊桓晋家宅内,四壁萧然,唯有一盏陶灯在斑驳的书案上摇曳。
三人围坐在书案前,情形与之前那次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上一次是在白日,今次却已是夜深。
铁壶"咕嘟"作响,桓晋执起壶柄,在三只素陶盏中注入热水,又将铁壶放回红泥小炉,这才开口问:“你们为何要去净善寺调查圣后行踪?”
“我们的一位友人在散骑常侍徐云客家中溺水身故,发间莫名出现了一支圣后的发钗。”纪莘回答道,“其后我们去徐府拜访探查,又发现徐府池塘边假山下有净善寺的紫薇花,所以虽然匪夷所思,但我们怀疑友人的死与圣后有关。”
桓晋下颌轻点,“原来你们发现了徐云客。”
纪莘和陈氿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有些许吃惊和不解,陈氿转回头,问桓晋:“桓兄这话听着倒是古怪,何谓我们‘发现了’徐云客?”
桓晋了然,“所以你们还不知道徐云客和圣后的关系。”
纪莘心中困惑愈深,“圣后长居宫中,虽时常替圣人处理政务,但散骑常侍是虚职,徐云客应当没有面见圣后的机会,他和圣后能有何关系?”
桓晋站起身,走向屋角半人高的斑驳木柜,抽出最上层的抽屉。
木柜年岁久远,榫卯松动,不想抽屉滑出的瞬间竟脱了轨,霎时间厚厚一叠纸张倾泻而出,散了一地。
纪莘走到近前,蹲下身帮桓晋捡拾铺散开来的纸张,不期然地看到极眼熟的几页。
那些纸上刊印的皆是她的文章,她自然一眼便认得出。
纪莘将手上的散页收拢整齐,站起身交还给桓晋,笑道:“原来桓御史也读小报,而且唯独垂青奇真轶报,倒是要多谢桓御史抬爱了。”
桓晋接下纸张的手倏地一抖,恍若被烛火燎过,顿了一瞬才回:“胡乱看看的。”
说着将纸全部塞回木柜,唯独留下一张文书。
“徐云客是河南道虢州人士,此前乃是一名江湖游医,从未考取过功名,更未曾在任何一处当职。虢州是永庆公主封地,当地官员时常在州内搜寻貌美的年轻男子,进献给永庆公主,徐云客便是因此被选中,并被送来华都。”
桓晋走回书案前坐下,将文书放于书案,推到纪莘和陈氿面前,“坊间关于徐云客来历的猜测甚多,亦是因为有人为给徐云客安排官职,伪造了他的身份背景,以至于众说纷纭,虚实难辨。而这张籍契,才是唯一的、险些被人销毁的真相。”
纪莘看得出眼前的籍契绝非假造,可她的困惑还是没能消减。
“永庆公主一贯荒唐,虽说往常喜爱的都是柔美擅歌舞的少年郎君,徐云客不该是她所喜,但徐云客毕竟俊美,永庆公主看上他,不惜为他伪造身份,安排官职,这也并非全然不可能。可是,你方才说徐云客与圣后有关,徐云客既是永庆公主的男宠,如何会与圣后有关?难不成圣后如今不只不约束公主,甚至还会帮她遮掩?”
桓晋轻轻摇头,落下石破天惊的一句:“徐云客不是永庆公主的男宠,而是永庆公主为了挽回与圣后的母女之情,特意寻来献给圣后的男宠。”
纪莘震惊到失语,唇瓣几次翕动,最终也没能发出半点声响。
背着自己的父亲给自己的母亲找男宠,饶是永庆公主素来恣意妄为,这种事也还是太过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
陈氿指尖拨动着面前的空陶盏,敛眉思索片刻,抬眼问桓晋:“徐云客的夫人瞧着也很是古怪,你既知道徐云客是圣后的男宠,想来也知道徐夫人是怎么一回事?”
桓晋视线从纪莘面颊滑过,看向陈氿,“在永庆公主将徐云客献给圣后之后,圣后对他颇为喜爱,他的来历背景、官职皆是圣后派亲信出面安排。华都之中拜高踩低的人不少,这些人看到城中突然出现这样一位人物,纵使不清楚他真正的身份和背后靠山,也难免会生出拉拢讨好的心思,若他没有妻室,说不准想送他娇妻美妾的人已经在徐府门口大排长龙。可圣后怎会允许他三妻四妾坐拥在怀?”
陈氿接了下去:“所以徐夫人是假的,不过是一个幌子。堂而皇之地拉徐夫人出来见人,是为了显示他徐云客不忘贫贱时的‘结发妻子’,一面博一个好名声,一面绝了旁人给他送娇妻美妾的心思。”
“正是如此。”
陈氿丢开陶盏,笑得玩味,“桓兄已了解得如此清楚,想来应该也已掌握不少证据,可为何却毫无动作?若不想做些什么,又何必去查?”
“我并无证据。”
陈氿面上的浅笑瞬间转为错愕,旋即又恢复从容,“你若没有证据,怎会知晓这般隐秘之事?”
桓晋沉默了须臾,而后才开口:“我确实没有证据,这些日子在净善寺附近盘桓,便是为了找到实证,可惜至今还未能查到半点蛛丝马迹。”
“也罢。”陈氿没再追问桓晋的消息从何而来,转而道,“桓兄在净善寺多日,始终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那依我之见,不妨换个思路。”
“何意?”
“桓兄可还记得,方才提到的在徐府出现的凤钗和紫薇花?”
桓晋凝眉略微思索,“你的意思是,圣后出宫至净善寺祈福,并未在净善寺内与徐云客私会,而是在徐府?”
“是或不是,去徐府一查便知。”
“如何查?”桓晋问。
陈氿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棂抬头仰望,口中念念有词。
“云遮星月,银河隐迹,明日怕是要打雷啊。”
桓晋不解地转头问纪莘:“他懂星象?”
纪莘回桓晋:“不懂,他胡说的。”
“那,这是……”
桓晋的话没有说完,但纪莘知道他想问——陈氿这是在做什么?
她也猜不透陈氿要做什么,但她很确定,陈氿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两日后,徐府。
管事领着一批新来的杂役自后门入府,边走边讲着。
“昨日夜里那电闪雷鸣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竟把偏院里的一棵老树给劈了,偏院里没住人,那树烧着了也没人知道,等有人发现的时候,一整个院子都已经给烧没了。所以呢,招了你们这些杂役进来,半个月的时间,把偏院恢复如初。听到了吗?”
杂役们各自提着工具,垂首听着管事训话,齐声应道:“是。”
管事在被烧得焦黑的院子门口站定,“到了,就是这儿。你们都记着,郎主不喜下人吵吵闹闹,更不喜下人在府里闲逛乱晃,所以你们都不许出这偏院,不可在府里随意走动。一旦发现有人违反,立刻滚蛋!”
“是。”
管事满意地点点头,“行了,你们干吧,手脚都麻利点!”
杂役们刚刚散开,正要去各自干活,管事去而复返,负手走回杂役们中间。
“还有,每日午后郎主会午休一个时辰,这段时间里你们都机灵些,干活时一点声音都不许出,绝对不能吵到郎主。如果有人做不到,立刻赶出府!都记住了吗?”
杂役们又纷纷点头哈腰地应他:“是。”
管事摆了摆手,“干活吧,等会儿我过来检查。”
房屋损毁严重,屋顶、梁柱、门窗全部需要拆卸更换,杂役们各有分工,纷纷开始忙碌。
梯子上的一名杂役瞄到管事已然走远,爬下木梯走到一名运灰泥的杂役身边,说话的声音只有两人听得见。
“等到午后我们出去看看。”
两名杂役正是陈氿和桓晋。
昨夜的确电闪雷鸣,但为何独独徐府偏院遭了“天火”,自然是他们暗中做的手脚。
午后,荷池如碧,假山寂寂。
那日纪莘在假山下发现零星的紫薇花瓣,全部仔细地收了起来,可是此刻,陈氿也看到了落于泥土和青苔之上的点点花瓣。
这些分明是新掉落在此处的。
在别处探查过一番的桓晋来到假山处,对陈氿道:“只剩徐云客卧房附近没去过了,走吧。”
陈氿目光在四周飞快掠过一圈,最后锁定于层叠山石,“这假山有问题。”说完便上手在山石上摸索。
桓晋未置一词,只趋近山石,拨开垂在山壁的藤蔓,与陈氿一同寻找假山的蹊跷之处。
石面粗砺冰冷,桓晋双手指尖沿着一道道纹理抚过,在一处石缝下方微微一顿。
石缝上是一处色泽沉黯的嶙峋凸起,看似寻常山石,却隐隐地泛着冷光。
“这里。”
陈氿听到桓晋有所发现,正要去近前查看,突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直朝假山方向而来,压低声音对桓晋道:“有人来了,先躲起来。”
待到两人在太湖石掩映的灌木丛后躲好,伴着细碎的脚步声,一男一女的交谈声亦由远及近地传来。
“对了,上次那伶人处理干净了吗?”
“当日便处理干净了,那下贱胚子不长眼地冲撞了您,自不能再留她性命。当时她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虽立时察觉不对跑了,但也没能跑出多远,我让管事将她推进池塘,确保人死透了才捞出来。将人送回平康坊,这事也就了了,一个卑贱的风尘女子,是死是活谁会在意。”
陈氿竭力压制着满腔愤怒,身体隐在浓荫里,微微向外探头,未发出一点声响。
是圣后和徐云客,其后几步远开外还跟着一名低眉顺目的女子,陈氿在宫中见过,正是圣后身边最亲信的宫女。
圣后一头青丝松松挽了个堕马髻,除一支白玉簪,发间再无半点珠翠,一袭长衣也同样素净,却难掩融入骨血的雍容高贵。
徐云客原是半抱着圣后的姿势,直到行至假山前,这才将人放开,拨开藤蔓找到凸起的那一处,握住石块左右各旋三圈。
极轻微的一声“咔”后,假山基座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狭窄幽深的洞口。
徐云客殷勤地回到圣后跟前,双手扶住圣后右手小臂,亦步亦趋地朝洞口处去,“仙蕙,当心。”
陈氿在心中冷哼,圣后竟允许徐云客直呼其闺名,果真是正热络着,分明是偷情,却像多情深义重似的。
圣后轻甩手臂,但并未真的将人甩开,语气嗔怪:“这密道让人难受得紧,你就不能重新修宽敞些。那日碰掉我一支钗子,至今都不知究竟丢在了何处。”
徐云客亲昵地劝哄:“您的美貌何人能及,纵是不傅粉、不戴钗,照样是天下第一。”
圣后轻笑,“油嘴滑舌。”
石壁悄然闭合,假山又恢复成与地面没有一丝缝隙的模样,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桓晋家宅书案前,陈氿铺开一张卷轴,露出其上绘制的涉及小半个华都城的地图。
陈氿对纪莘和桓晋道:“在我们潜入徐府的同时,我让人找到了府邸原先的主人家中的老管事,要来了府邸最初修建时的图纸,以及这张地图。”
地图上有一条极明显的黑线,起始于徐府所在之地,一路蜿蜒至距离净善寺不远的一处民宅。
陈氿继续讲着:“这位前主人素爱拈花惹草,却又十分惧内,不敢将在外招惹的莺莺燕燕带回家中,只能将人养在另购置的宅子,还特意趁着夫人不在华都,在府中挖出一条通向外宅的密道,以便日后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去见外室。”
“后来此人家中出了大变故,不得不变卖所有产业,偌大一个府邸几经易手,此后再无几人知晓这府里还有一条密道。”
纪莘指尖停在地图上民宅的位置,问陈氿:“这处民宅如今的主人是谁?”
陈氿从袖中抽出一页纸,“这是问遍城中所有庄宅牙行后拿到的正契,你看这上面买主的名字,可觉得眼熟?”
纪莘定睛看过,又略略思索,“是永庆公主邑司令。”
“正是。这处民宅紧邻净善寺,密道只需再挖出几里,稍加改动即可通向净善寺内苑。正契上的时间与徐云客入华都,购置府邸的时间重合,想来从挑中徐云客,计划送这么一个合圣后心意的男宠开始,永庆公主便筹谋好了安排一个隐秘、稳妥的私会之所。”陈氿语气嘲讽,“可真是贴心的好女儿。”
“那可有查到关于为何将窈娘灭口的线索?”纪莘问。
陈氿沉默了一瞬,右手在书案上不自觉地握紧成拳,不过语气尚算平静,“圣后每三日与徐云客私会一次,时间极有规律。按推算,徐云客大摆宴席那日圣后本不该去。”
纪莘顺着陈氿的话猜出了小半部分真相,“所以是那日圣后突然现身徐府,窈娘意外开罪了圣后,以致送命?”
“哪里就算得上开罪。”陈氿冷笑,“听圣后与徐云客交谈间的意思,大抵是密道狭窄矮小,石壁刮蹭了圣后的凤钗,窈娘无意间撞见,捡到凤钗,当即去追她看到的失主。私会之事见不得光,窈娘尚未来得及归还凤钗,发觉徐云客起了杀意,只能逃跑,可最终还是被推下了池塘。按这情形,窈娘应当是在仓促逃跑之时,随手将凤钗插在了发间,徐府下人不知那是圣后之物,捞起窈娘之后直接送回了秾翠阁,所以后来得以被你发现端倪。”
纪莘听完沉默许久,“窈娘竟死得这般冤枉。手握权柄者为了掩盖自己的丑事,视人命如草芥,他们可曾想过枉死之人亦是他人的至亲至爱之人。”
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流下,纪莘抬手抹去,昂起头,“我这便回去将这丑事刊印在小报上,证据确凿,看他们还能如何遮掩抵赖。他们固然可以草菅人命,但我不信还能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众口!”
眼见纪莘拍案而起,欲夺门而出,桓晋情急之下直接挡在房门前,横臂拦住纪莘去路。
“不可!”
理智渐渐回拢,纪莘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急促的呼吸,坐回原位,“兹事体大,尚需从长计议,方才是我思虑不周。”
陈氿无声地拍了拍纪莘搭在书案上的手,转头问桓晋:“桓兄可是心中已有打算?”
桓晋亦坐回书案前,在三人面前的陶盏中重新斟满热茶。
“一旦此事刊印于小报之上,圣后和永庆公主的确难以缄天下悠悠之口,但抓出主使,抹杀小报,毁灭证据,将真相粉饰成谣言,却并非难事。你们既知他们视人命如草芥,又怎能任由他们伤害身边所有亲朋好友,令你们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再者,孟氏和永庆公主在朝中根基甚深,此事一旦闹到人尽皆知,圣人不听不信便罢,可若圣人动了怒,决意彻查到底,孟氏和永庆公主焉能不有所防备?届时朝野动荡,几方相争,若有心之人趁虚而入,势必会动摇国之根本,到那时最先遭殃的,还不是天下无数百姓?”
纪莘眼睫低垂,双手握着陶盏,陷入了沉思。
“桓兄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想必已然深思熟虑,你想如何做?”陈氿问。
“将所有证据密呈圣人,揭露圣后和永庆公主所有罪行,交由圣人裁断。”
陈氿点了点头,“孟氏培植党羽,永庆公主骄奢淫逸,大肆敛财,圣人素来放任,想动摇他们的地位,追究他们的一切作为,唯有让圣人对其彻底失望,眼下之事便是这样的机会。密呈圣人不会惊动到圣后和永庆公主,亦不会将丑事闹到天下人面前,以免人心惶惶,时局不稳。”
陈氿说着突然话锋一转,“如此可是澎城郡王的意思?”
见桓晋被问得愣住,陈氿又道:“桓兄能知晓如此皇家秘辛,背后必有高人指点,事到如今若桓兄对我们还藏着掖着,那可就没劲透了。”
“是我自己的意思,我打算明日携全部证据面见圣人,二位若信我,一切交给我来做便是。”桓晋回道。
纪莘抬起头,“桓御史,密呈圣人确实稳妥,但事后难保不会走漏风声,招来报复。你方才还劝我们莫为此事强出头,以免累及亲朋,对你又何尝不是一样?”
桓晋淡笑着摇头,“我父亲早已被贬,家人此生都无望回到华都,挚友亦已离开,我不过孑然一身,有何可惧?”
“那你呢?”纪莘有些急了,言辞和神情愈加恳切,“澎城郡王一贯不争不抢,但因对文人士子一向以礼相待,故而素有贤名,他或许是对你有知遇之恩,可你若想报答,自有千百种方法,何至于为了恩情而不顾生死?”
桓晋又笑,“确是我一人的主意,并非为其他任何人。”
纪莘不信,还想再劝,“你……”
桓晋没有让纪莘说下去,“我自幼读书,在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但求不负平生所学,以圣贤之道辅弼明君,秉节持重,经世济民。可是自从回到华都,我做了太多糊涂事,身陷泥淖却进退不能,几乎快要忘记心之所向。如今终于有机会能做一件正确的事,我知其艰难,但我不能不做。”
桓晋直直望进纪莘眼底,这大约是他看得最专注的一次,“若你是我,我相信你也会做。”
纪莘一瞬间真正明白了为何陈氿说她和桓晋相像。
如果是她,她会做相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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