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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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也在这儿！”
“啊～家人啊～”林木一激动得要哭了，张开双臂作势要抱上去，却被谢砚挡住了。
沈时微拍了拍谢砚的手臂，“不用，自己人。那什么，谢砚，你先同小二去吃些菜，我和燕掌柜聊几句。”
谢砚皱眉看向林木一，没有动。
“快去。”沈时微催促了一下。
谢砚的目光在沈时微和林木一之间逡巡片刻，最终还是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翻涌的暗色，依言退出了雅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扉合拢的瞬间，林木一几乎是立刻垮下肩膀，长长地、夸张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太师椅上，指着门口方向，压低声音对沈时微挤眉弄眼，“我去！微微，可以啊。这谁啊？气场这么强，看着年纪不大，眼神跟刀子似的，刚才挡我那一下，我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这出门怎么还带了个小狼狗……”
“少胡说八道！”沈时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揉了揉眉心，脸上显出一丝真实的疲惫，“那是谢砚，景帝的六皇子，也是我现在的……重点投资对象。”
“投资对象？”林木一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立刻坐直了身体，收起了玩笑的神色，“怎么回事？仔细说说。你这身份，跟皇子扯上关系，还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皇子，风险可不小。”
沈时微简略地将自己穿书后的身份、任务、以及谢砚目前的处境和潜力说了一遍。
“不是，这太不公平了，怎么同是穿书你有系统，我却没有。”
林木一哀嚎一声，夸张地瘫回椅子里，捶胸顿足，“太不公平了！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同是穿书，你就有系统这种高端外挂，还有明确的投资对象和任务，我就只能赤手空拳从摆地摊开始，还得自己摸索生存之道？这合理吗？这不合理！难道就因为我穿的是个酒楼老板，不是宫妃？”
沈时微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又正色道：“别贫了。有系统也不见得是好事，任务失败的下场……不提也罢。而且，我觉得你穿成酒楼老板，反而更方便行事。系统给我的帮助有限，很多时候还是要靠自己，就像现在，我需要你这样的外援。”
“这倒是。”林木一挠挠头，又来了精神，“这么说，我这个外援还挺关键？行吧，心理平衡点了。说吧，具体需要学长我怎么配合你搞这个……皇子养成计划？”
“我需要你做谢砚的幕僚。学长你各方面知识了的，这俗话说，绝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沈时微这话一说，林木一的眼睛顿时瞪圆了，指着自己鼻子，音调都扬了起来，“我？给他当幕僚？微微，你没搞错吧？就外面那个小狼……啊不，六皇子殿下？你看他那眼神，像是需要别人给他当幕僚的样子吗？我觉得他一个人就能单挑整个朝堂，顺便把幕僚团给团灭了！”
“哈？他？虽然他日后是有这能力，但现在他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小可怜。他那唯一的一点武功还是我让人教他的……”
沈时微这话一出口，林木一的脸上瞬间露出一种“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他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又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压低声音，不可置信地问：“任人宰割的小可怜？微微，你确定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就刚才门外那位，那眼神，那气场，你说他手底下没几条人命我都不信！还小可怜？我看他扮猪吃老虎还差不多！”
“他的过去，就是个小可怜。”沈时微的声音沉静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生母在冷宫，父皇无视，在冷宫和欺凌中长大。他所有的狠厉、多疑、算计，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生存本能。至于武功……”她顿了顿，“确实是我安排的。我需要他有自保的能力，也需要他对我有所依赖。但除此之外，他真正能依仗的，并不多。”
林木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若有所思，“所以，你让我去做他的幕僚，是想用我的能力，为他日后成为帝王铺路？”
“古代会有一些事情以他们现在的技术很难解决，但是放到现代就不一样，所以……”沈时微做出拜托拜托的手势，眼睛亮亮地看向林木一。
“我最最亲爱的社长，学长～”
林木一被沈时微这声带着撒娇意味的社长和学长叫得浑身一激灵，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却满是受用的笑意，“停停停！打住！沈小微，你别来这套！当年在社团你就是用这种眼神忽悠我给你跑腿搞实验数据的！行了行了，怕了你了！”
他放下手，搓了搓胳膊，“明白了。用现代知识，解决古代难题，给他刷声望、攒资本，对吧？这活儿，听起来就很有挑战性，也……很有意思！”
沈时微见他应下，松了口气，笑容也真切了些，“就知道学长最靠谱了！”
“少来！”林木一哼了一声，“说吧，先从哪方面下手？农业？水利？建筑？还是……嗯，稍微带点科技感的？比如改良弓弩？或者弄个简易的望远镜？”
“循序渐进。”沈时微沉吟道，“先从最贴近民生、见效快、又不至于太过惊世骇俗的开始。我记得，再过两月就是春耕，京郊有几处皇庄的灌溉一直是个问题，老渠淤塞，新渠难开，每年都让管事头疼。如果能有个更高效省力的提水或引水方法……”
“提水灌溉？”林木一眼睛一亮，“这个简单！手摇式龙骨水车？或者更省力的，利用齿轮组和畜力的改进型？图纸我脑子里就有现成的！材料也好找，木匠铁匠就能做！这东西实用，推广开能惠及不少农田，功劳实实在在！”
“不过，你要怎么让那个六皇子重用我？”
“放心，这交给我，保证完成任务！”沈时微拍着胸脯保证。
“你要怎么做？”
“直接让他收你当幕僚啊。”
林木一直接给了沈时微一个脑瓜崩，“你虎不虎啊。”
“疼……我跟你说，他现在可听我的话了。”沈时微被弹得额头一红，捂着头瞪了林木一一眼。
“反正你还是小心点为好，你学长我看人可是很准的，他那样子看上去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知道了三木，我可是有800个心眼子的。”沈时微挑了下眉，“你等着。”
沈时微走到门边，拉开门。小二见有人出来便迎了上去，“客官有何吩咐？”
“刚刚和我同来的那位公子，你替我叫来。”
“是。”
谢砚进来时沈时微正在品茶，他瞥了一眼林木一，在沈时微身旁站住步子。
“砚儿，这位是燕子骞，燕老板，云来楼的东家。”
谢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落在林木一身上，带着审视。
沈时微继续道：“燕老板虽为商贾，但学识驳杂，于格物机巧一道颇有天分，更难得的是，心思活络，消息灵通。”她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转向谢砚，语气稍微缓和，却依旧端着，“你如今开府，正是用人之际，身边不能只跟着宫里拨的那些呆板仆役。本宫瞧着燕老板是个可用之人，便做主替你招揽了。从今日起，他便暂作你府上的幕僚，替你打理一些外务，也可为你出谋划策。”
谢砚的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迅速抚平。他垂下眼，遮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声音听不出情绪，“娘娘做主便是。”
沈时微满意地点点头，端起茶杯又呷了一口，姿态矜持。
“燕老板，六皇子初涉朝局，许多事尚需历练。你既入府，当尽心辅佐，不可懈怠。”
“是是是，娘娘放心，小的定然竭尽全力，为殿下分忧。”林木一连忙拱手，摆出十足的恭敬模样，趁沈时微低头饮茶的空隙，飞快朝她挤了挤眼。
沈时微嘴角微微一抽，勉强忍住笑意，继续保持端庄，“嗯，你明白就好。砚儿，燕老板是可用之才，你当以礼相待，多听其建言。”
“儿臣谨记。”谢砚应得恭顺，目光却掠过沈时微，落在林木一那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的、与她之间熟稔而灵动的眼神交流上。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指尖抵着掌心，带来一丝锐利的钝痛。
“那什么，六皇子一块儿吃个饭？”
“娘娘要留我便也留下。”这个燕子骞只问了他，好似他和沈时微才说一块儿的，他是那个外人。
“我问一下，这菜是……”沈时微微笑着看向林木一。
林木一立马懂沈时微的意思，“我做。”
谢砚抬眸，目光在沈时微带着期待笑意的脸和林木一那副无奈的表情之间掠过，最后淡淡落在林木一身上。
“有劳燕老板。”
“不劳烦不劳烦，应该的！”林木一眉开眼笑，一溜烟出去了，雅室里只剩下沈时微和谢砚两人。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凝滞。沈时微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又喝了一口，没话找话，“今日这茶……还不错。”
“嗯。”谢砚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握着茶杯的手指上，又很快移开。他想起刚才她与林木一说话时鲜活生动，全无半分面对他时的端庄持重。
这种感觉真是让人不爽。
他是沈时微的攻略对象，在沈时微心里他难道不应该是那个最特殊的吗？为什么要对那个燕子骞如此……撒娇……
不多时，小二端着几样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回来了，摆满了小圆桌。
“来来来，尝尝我的手艺。”
“哇！松鼠鳜鱼！龙井虾仁！还有这个……甜的西红柿炒鸡蛋！”沈时微眼睛放光，完全忘了维持形象，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鳜鱼，“三木你可以啊，连这个都能还原！”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林木一得意地在她旁边坐下，很自然地给她盛了碗汤，“小心烫。”
谢砚默然看着，没有动筷。
“砚儿，你也吃啊，别拘束。”沈时微招呼他，但语气里的那种自己人的随意感，明显比对着林木一时淡了许多。她甚至先给林木一夹了一筷子虾仁，“这个好吃，你尝尝。”
谢砚垂下眼睫，夹起离自己最近的一筷子青菜，慢慢送入口中。菜肴的味道确实不错，远胜宫中许多刻板的御膳，但他尝不出丝毫滋味，只觉得喉咙发紧。
整顿饭，几乎成了沈时微和林木一的主场。他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被迫目睹一场与他无关的、亲密无间的重逢。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比来时更加沉凝。沈时微似乎还沉浸在见到老乡的愉悦中，嘴角带着未散的笑意。
谢砚坐在她对面，目光落在她映着窗外微光的侧脸上。那放松的、带着真实愉悦的神情，刺痛了他的眼睛。
“娘娘似乎……与那燕老板，很是相熟？”他终是没忍住。
沈时微回神，看了他一眼，脸上笑意收敛了些，语气变得有些含糊，“嗯……算是旧识。他这人有些歪才，心思也不坏，对你日后会有助益。”
旧识。
谢砚在心中咀嚼着这两个字。什么样的旧识，能让她露出那样全然放松、甚至近乎撒娇的神态？能让她如此信任，直接塞到他身边做幕僚？能让她毫无顾忌地分享日常琐事！
“他对娘娘，似乎也极为熟稔敬重。”谢砚又道，目光紧锁着她。
“不过是些过往的交情罢了。砚儿，你只需知道，他是我信得过的人，会全力助你。你既已开府立衙，身边正需要这样能干又忠心的人。”
信得过的人。
全力助他。
谢砚不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信得过的人……那他呢？在她心里，他算什么？是需要被扶持、被可怜、被安排幕僚的攻略者，还是……
沈时微，如果你知道我不是什么小可怜会不会立刻对我弃若敝履。
不，不会的，我可是你的攻略目标啊，你还要利用我活下去，回到你的家乡。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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