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一切都是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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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谙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于是采取了万能的回答：“我忘了。”
他觉得对方的语气听上去很痛苦很难受，十分善解人意地道歉：“对不起。”
他真挚的道歉换来的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岑谙以为对面和自己一样，是忘记了挂断电话，准备自己这边挂断时，终于再次听到动静。
“没关系，安安。”迟溯的声音平缓了许多，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你先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等哥哥接你回家。”
岑谙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的。”
虽然迟溯一挂断电话，他便立刻忘记了。
恰好谈易淮这段时间也很清闲，每天在家陪他，盯着他吃药，怕他一个人无聊，教他做各种事。
他教岑谙玩游戏，说游戏规则时岑谙一直在点头说听懂了，进入全息地图后却只能做砍木头这种不需要任何思维的机械式刻板活动；他教岑谙做饭，让岑谙帮他拿一下盐，岑谙答应得好好的，转身拿调料时对着一堆瓶瓶罐罐陷入茫然，像断了电的机器人保持抬手的动作静止不动了。
他只能放弃了给对方找点事做。
岑谙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坐在阳台上看窗外的景色发呆，天亮时看云，天黑时看星星。事实上，他并不会感到无聊，因为无论什么事情，过几秒就会忘，一整天的流逝，对他来说，也不过几秒而已。
唯独傍晚时分，他会习惯性点开终端，查看自己收到的消息，潜意识告诉他，这个时间段会有很重要的人给他打电话，他不能让对方打空，还得跟对方说晚安。
可是没有，他什么消息都没有收到，更没有什么电话。
他不知道要跟谁说晚安了。
度过了空白的几天，岑谙又去做了第二次检查，好几位专家围着，皱眉摇头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虽然清洗标记有几率会对人造成伤害，但只要保持良好心情，按时吃温养的药，大部分人都是平安无事的，记忆受损也有，但没有这么怪异的受损，既记得又不记得。
岑谙的身份太特殊，即使充满了探索欲，专家也不敢拿他当小白鼠做实验，一切得等迟溯回来亲自同意才行，只能暂且保守治疗，继续吃常规药。
岑谙谁的话都听，唯一抗拒的依旧是和赵泉回家，只肯跟谈易淮走。
离开首都医院时是下午，还有一段时间，谈易淮想着在熟悉的城市也许对岑谙的恢复有帮助，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了中央公园散步。
果然是熟悉的地方，岑谙一进来，眼睛都有了光彩，不用人领着也会主动往前走了，谈易淮笑着问他：“以前来过吗？”
岑谙语气很肯定：“来过。”
他们在林荫道漫步，在鸽舍看儿童喂鸽子，在长椅上休息，一个下午便过去了。
岑谙又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终端，仍然没有消息，叫哥哥的置顶联系人再无任何动静。
“今天的晚霞好漂亮啊。”身旁的人惊呼，“前几天也是这样，安安，你还记得吗？”
岑谙说出“我忘了”的同时，顺着对方指的方向仰头望向天边，看见金红的晚霞如同满匣子的珠宝，金镶着红宝石，光芒万丈，天幕都被坠得比以往要低一些。
和前几天一样。
和十八岁时的别塔巴野湖畔一样。
和他拍给迟溯的照片视频一样。
他想起了晚霞，想起了为迟溯剪了好几天的视频，想起了永远不会得到回复的那个问题。
“哥，你有想我了？”
记忆如同分散在四肢百骸的溪流，潜伏沉默了几日后，忽然受到刺激，疯狂窜动着涌向脑海。
他为什么会和迟溯决裂？
因为他居心叵测，卑鄙下流，故意刺激自己的腺体，提前进入发热期，诱发迟溯和自己同沉沦，而迟溯何等敏锐，轻而易举看穿了他的手段。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嗅到了迟溯和其他人走近的暗流，看到了迟溯做了信息素匹配度的测试，察觉到了迟溯想要结婚的预兆。
为什么迟溯如此抗拒？因为迟溯不喜欢他，喜欢的是别人，甚至动了结婚的念头。
谁会愿意跟没有爱情的人发生亲密关系呢？即使是朝夕相处数年的人也不行，都是情，但亲情和爱情，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倘若没有把控好，再深的爱也会变成憎。
迟溯要订婚了，连傅还烨这个刚刚进入任务的人都知道。
迟溯唯独对那个人有私情，恋慕到连执行任务都要将对方带在身边，想要多看一眼。
双方家长已经见过面了，怪不得前段时间老管家告诉自己迟溯在为家庭琐事而烦忧，犹豫要不要回家看看，原来是为了这个。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都是有迹可循的。
“安安？”谈易淮有些迟疑地叫了他一声。
岑谙闻声偏头望向他，脸上仍是这几天没变过的恬静，眼泪却悄无声息地慢慢滑落。
像奔流入海的河，似乎永远也淌不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