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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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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5日
镜中的女孩实在算不上漂亮,小小的单眼皮眼睛,短而稀疏的睫毛,细细的淡眉,方方的脸庞儿配着一个不甚协调的尖下巴,鼻梁有点塌,两边还碎碎的点着一些雀斑,从东方人的观点来看,嘴也略显宽大丰厚了些,我想这张泛善可陈的脸上唯一值得称赞的部分就是那琥珀色的瞳仁了,象孩童般的晶亮透明,不带一点儿杂色。
这就是我,平凡的27岁女人——柳思文。
今天是6月15日,刚刚进入盛夏,我正在为一个宴会做准备。我很瘦,165公分高的个子,体重却只有45公斤,身上穿的白色乔其纱长裙,是我特别为今天的宴请购买的,细细的肩带儿,白色的长丝巾在胸前打个结,正好遮住略显扁平的胸脯,窄窄的腰围裁剪得非常合身,衬托得我那一尺八的细腰十分的婀娜多姿,披肩的长发光亮整洁,象一匹栗色的绸缎披在身后,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的我仍然是有几分气质的。
20分钟后,我坐在了来接我的汽车里,这是一辆黑色的奥迪A6,很稳重的款式,散发着暗沉的金属光泽,经过精心保养的豆色真皮坐椅柔软光洁,米色的羊毛脚垫一尘不染。
车的主人叫卓帆,公司的董事长,我的上司,也是我的未婚夫,此刻他正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专心致志的开着车。他的年纪不老,刚满三十五岁,一米七八的身高,体格不算魁梧,但并不显得瘦削,他的眉很浓,鼻子高高挺挺的,脸部的线条很柔和,无庸置疑,他是一个相当英俊的男人,让人总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但只要与他的目光对视片刻,你就会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容易接触的男人,他的眼神是冷漠锐利,不带一丝感情的,就象一汪没有波澜的深潭,碧绿幽秘,看不到潭底。
我的心里也觉得非常的奇怪,两个并不相配的人,却竟然也走到一起了,是我先爱上他的。
两年前的一天,我到他的公司参加应聘,当时,我坐在大厅的会客椅里,看见他从门外走进来,身上穿着一套军绿色的迷彩服,脚上是沾满泥巴的军靴,头发有些凌乱,带着黑色的墨镜,脸上还有一条肉红色的长疤,从鼻梁一直到嘴角,形象粗痞的他出现在这个温文尔雅的办公环境,是显得如此的格格不入,以至于我的心突然呯呯跳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就站起来,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莫名其妙的替他担心。他的反应则是摘下墨镜,象观赏动物一样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冰冰的说了声:“跟我来。”就径自向前走去,而我就傻乎乎的挪开脚步跟着了他,自那一刻起,我就没有理由的爱上他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他刚从工地视察回来,脸上的疤是不久前的一场车祸留下的伤。幸而上天眷顾,没过多久,那伤就好了,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自那以后再看见的他总是一身昂贵的深色西装,质地考究的领带和熨烫得没有一丝皱折的高级衬衫,眼神中永远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两年来,要强能干的我提拔得很快,从办公室一名普通的文员提升为办公室副主任,后来又是他的私人秘书。他已经离婚数年,又无交往的对象,一个人住在公司所在大楼顶层的公寓里,所以除了工作,在很多时候,我还扮演了他的女伴的角色,陪他参加各种公私宴请,料理他的日常生活起居,几乎已经成为了他生活的一份子。我们常常一起加班到深夜,工作闲暇的时候,我们会聊天,聊政治、聊时事、聊工作、聊人生,每当这个时候,我都有一种错觉,以为是在恋爱了。
是的,我是爱他的,可他对我却一直是淡淡的,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我始终不了解他,他的性格沉静内敛,喜怒哀乐从不表现在脸上,对我,他并未流露出与其他员工有丝毫的不同,有的时侯,我分明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眷恋,却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自己强烈的爱恋导致的幻想。
生活了27年,这是我的第二次恋爱,多年前的那一次已经带给了我极大的伤害,至今回想起来,心仍然在隐隐作痛,曾经一度以为自己丧失了爱的勇气,可偏又叫我遇见了他,而我对他的过去、现在并无一点了解。若他是个普通人也就罢了,就象我第一次看见他的那样,偏他又生的这样年轻英俊,还有一份成功的事业,而我不过是一个千疮百孔,平凡普通的老女人。
这种现状让我痛苦,我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却只是使自己心中的爱恋一天强烈过一天。
上个星期,这种现状被我自己打破了。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商业宴请,也许是心情不好的原因,酒量并不小的我却在喝了一杯白葡萄酒之后当场醉倒,甚至连站起来都困难,只好劳驾他送我回家,在回去的路上,我在他的高级轿车里吐的一塌糊涂。回到家之后,我突然就醒了过来,朦朦胧胧的看见坐在床边的他,灯光把他的周身镀上一层美好的光晕,他黝黑的瞳仁充满了关切,我的心念一动,猛的就把他拉倒在自己的怀里。当时,我并未多想,只觉得想拥有这个男人,哪怕只是一刻。将来怎么办?意识浑沌的我来不及思考。
第二天早晨,头疼欲裂的醒来,昨晚的一切突然呈现在眼前,我宁愿相信那是一个梦,可我赤裸的身体,满床的凌乱,无一不在提醒我这事儿是真实的存在了。
我懊恼的坐在床上,无意识的瞪着那皱巴巴的床单,心中不禁痛楚起来。他是那样高傲的一个人,眼中容不得半点暇疵,而我竟然是在这种情形之下主动呈献了自己的身体,如果我是处女也罢,也许他会考虑到对我负一些责任的,可我并不是,这样只会惹来他的厌恶罢了,我这么想着,心已经跌到冰谷里去了。
勉强上了几天班,我的思绪早就已经不在工作上。
而他表面上没有任何异样,照旧神态自若,步履稳健,可这几天并未给我安排任何工作,也不再和我有任何交谈,甚至从我的办公桌经过时都不拿正眼看我。我想他是厌恶我了吧,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后,我的心就一直被惶恐占据着,现在惶恐已经被失望代替,还有一些愤怒,这种日子我再是熬不下去了。
张大眼朝墙上的钟看了看,这时已经是晚上7点,象往常一样,我拎起酒店刚送过来的外卖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请进。”他低沉的声音从门里传来。
我推开门走进去,他正在伏案处理文件,一缕黑发垂在额前,我伸出手,忍不住想要把它掠开,又突然僵在了那里。
“饭给您送过来了。”我用刻意生疏的语气以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
“放那儿吧。”他并未抬头,语气冷淡。
“还有我的辞职信。”我顿了顿,观察他的神情。“从明天开始我不上班了。”
“哦,放那儿吧。”他仍旧没有抬头。
我叹了口气,知道已经不能挽回了。
“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再见。”
又站了一会儿,见他根本没有反应,我悲苦的转过了身,已经准备离去了。
“婚期就定在9月份吧。”他突然慢慢的说。
本来我的心已经沉了下去,突然听到他这么一句话,一时回不过神来,只是怔在那里。 “你要做好准备,我不会是一个好丈夫。”他一字一顿的说。
我仍旧没有回过神来,只觉得心里乱糟糟的。
“但我希望你是一个好妻子。”
听见了这句话,我的心里终于明白了过来,他这是在向我求婚!对他这种霸道的求婚方式和不平等的婚前宣言,理性告诉我应该生气的拒绝,可话到嘴里却下意识的变成了:“我会努力的。”
就这样,我们成了未婚夫妻,我忘了自己的懊恼,一心一意盘算着做个让他满意的小妻子。其实,我的内心里一直感到疑惑,象他这样优秀出色,为什么会选择姿色平平的我?我们两个无论是长相、出身、身份、性格没有一点是相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