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亓官昱

2、第 2 章 梁

　　梁生坐回座位的时候，双方都已经喝的东倒西歪了，调戏声，辱骂声，男男女女的带着媚意的声音，充斥在包厢里，孙厂务更是喝开了，左一个女娼右一个男伶，简直没眼看，梁生别开眼，不再去想。梁生？梁生你回来了？来来来，给我们唱个日文歌，要好听的？唱好听点，孙厂务一手端着酒杯，一边晃晃悠悠地去扯梁生，梁生心里一惊，也不得推辞，只能半推半就地被扯到孙厂务面前，肉腥气和酒臭眼臭味混杂在一起，喷在梁生脸上，好不恶心，梁生被熏的的额角青筋直跳

　　我不会唱，梁生挣扎两下，硬邦邦地说出这句积攒了他很多勇气的话，不会唱？那跳一个吧，梁生这么俊美，舞两下也是极好的，孙厂务被驳了面子也是不生气，乐呵呵地摩挲着梁生的胳膊说道，梁生突然很想把他们都敲晕扔出去，但是也只是想一想，毕竟是衣食父母，生活来源

　　旁边的男伶望着梁生窘迫的脸，嗤嗤地笑了，勾住孙厂务的脸，嗲嗲地说道，先生，看我呀，别看那柱子似的人了，小生来给你唱，先生想听什么，什么都给您唱，边说着，边贴上孙厂务的手依偎着，孙厂务哪受得了这般liaobo，当即忘了梁生，跟着男伶唱曲喝酒去了。佐藤先生也好不到哪去，闭着眼扶额，旁边的头牌帮他捏肩捶腿，享受极了

　　梁生感觉自己要呕出来了，赶忙出门去叫妈妈，安排这些醉鬼入房休憩，明明是个翻译，前前后后最忙活的就属梁生了，在最后扶孙厂务进房门的时候，孙厂务还捏了把梁生的腰，露出一口黄牙色眯眯地说了句梁生好福气，梁生紧闭着嘴巴，忍了半天硬是没什么反应地把孙厂务推给了屋里的妓子

　　出门回家的时候已经深夜了，梁生刚迈出大门，就被夜里的冷风冻得一哆嗦，幸好把外套给他了，不然这么冷，那小孩儿怎么受得了，梁生匆匆往家赶，莫名想起来刚刚背后的柔软触感，瘦弱，但是却不失——咔哒一声，背后有人在跟着，梁生心里一惊，这么深夜，如果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也是无处申冤的，苍天保佑，梁生越走越急，几乎要跑起来，
　　“别跑呀”，娇嗔的声音略带急切，倒是像要哭出来了，梁生倏地转身，是熟悉的人，那个披着他衣服的男娼，借着月光，梁生才发现他不是没穿衣服，而是穿着贴身，在黑漆漆的巷子里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是你呀”，梁生心底的小鼓慢慢息下去，轻轻舒了口气，“怎么不回家，夜深了，一个人在外怪不安全的……”，“奴没家……”，说着，那男娼慢慢挪了过来，似是又要贴上来，别！梁生可是清清白白不赌不嫖的人，哪受过这种越界的身体接触，急得语无伦次地，“你你我我我也不是那什么客呀！怎怎么咱们不能这样！”，梁生越说越急越说越结巴，平时脑袋灵光的大翻译官此时像刚学会说话一样，急得脑门直冒汗，“我被赶出来了……刚刚你也看见了……今天晚上要是提前回去肯定会被妈妈骂的，况且我是个男的，暗门子，哪会有人管”，男娼说着，更是哽咽了，娇滴滴的嗓音好不可怜，偏偏一双鹿儿似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梁生，一开始在暗暗的巷子里看不清脸，只知道声音娇柔，现在月光清楚地照在身前人的脸上，巴掌大的脸，白皙的皮肤，冻得发红的鼻头，老好人梁生此时心里开始动摇，嘴上却约法三章，“不准乱来，不准贴上来，不准乱动家里的东西”，男娼一听，开心地拽住梁生的手晃，梁生跟过电一样，跳的远远的，虽然说牵手握手没得差，但是梁生因得这一暗娼的身份，自觉地远离

　　这么一折腾，梁生到家已经累得两眼发黑了，别管是什么娼，梁生只想倒头就睡，但是家里有父母，断不能让他们看见男娼这身打扮，于是梁生就跟做贼一样带着流浪小孩回房，“我给你铺了地铺，你好好睡觉，如果去厕所千万要小心，绝不能让我父母发现”，梁生在睡着前不放心地叮嘱着，甚至还强调了好几遍，在看到小孩点头答应之后就两眼一闭睡过去了

　　再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幸好是周末，梁生暂时不用去面对那些老油条们，但是谁能来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个小孩会在他床上贴着他睡觉？！但是小孩还没醒，梁生也就只能吞下这下气，空留脸色红了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