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盘中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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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似fork超和cake蝙设定
#私设人类在氪星人的食谱上
#一点点身份梗
#不是伟光正的超人，不是不是不是，ooc预警oocoocooc
#可代蹂躏超，但蝙达成以身饲虎结局
#对阿卡姆反派和猫头鹰法庭不友好
0.
谁是谁的盘中餐？
我可以饲养你吗？
我可以吃掉你吗？
1.
克拉克很早就发现自己有问题，也许是脑子，也许是身体，反正他绝对不正常。
这一发现让年幼的他难过了很久。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是个外星人——毕竟，那也太荒谬了，只在科幻小说上看到过。
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异常的呢？
就在家里的餐桌上。
从有记忆起，他就注意到，玛莎妈妈做的菜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味道，就像喝水一样。
起初，克拉克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五花八门的菜肴只不过是为了好看——味道都没什么差别。
直到有一天，玛莎妈妈手滑，往菜里加了太多的盐。
克拉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毫无异样地吃了下去。
爸爸妈妈显然被吓到了。
后来，他们给克拉克尝试了很多味道，甜的也好，酸的也好，苦的也好……
对克拉克而言，依然和白水没什么两样。
那天，爸爸妈妈对视了一眼，无声地交流着克拉克完全看不懂的秘密。
直到更久之后，当克拉克发现，自己能闻到人类身上某种独特的“味道”，而这种味道只有他能感知到时，肯特夫妇才告诉了他真相。
克拉克并不是人类。
当年，外星的飞船坠落在肯特农场，玛莎和乔纳森捡到了他，把他抚养长大。
这对克拉克来说，居然是个好消息。
他不是人类中的异类，他只是，单纯地和人类完全不同。
这种差异甚至可能是本质上的，也许连灵魂——如果灵魂真的存在的话——都和人类构造不一样。
知道这一点让克拉克松了口气。
他从此告诉自己，不需要在意那些和他毫无关联的人类对他的看法，无论好坏。他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唯一将他系在地上的纽带，只有爸爸和妈妈。
但这些想法，他不能说出来。
绝对不能。
妈妈会伤心，爸爸会难过。
还好，他有黄太阳赋予的超级大脑。
通过观察化学分子的排列，他可以伪装自己，让一切看起来正常，完美地融入人群。
也多亏了黄太阳，他根本不需要进食，氪星人意义上的进食。
毕竟，根据孤独堡垒的记载，人类就在氪星人的食谱上。
当他的母星走向毁灭，他的亲生父母选择了地球——一颗到处都是人类的星球——也许正是为了不让他们的孩子挨饿。
就像那些昆虫会将卵产在食物上一样。
想到这里，克拉克只能再次感谢黄太阳，其实，他还是有一点喜欢人类的，那些诗歌，那些思维的结晶。
他发誓，他不会伤害他们，至少，爸爸妈妈活着的时候不会。
2.
克拉克还有一个发现：人类之间竟然也有气味的差异。
他不知道人类闻牛肉或猪肉时是否会有类似的感受，但对他来说，有些人类的味道格外香甜诱人，有些则淡如空气，还有一些让他忍不住皱眉作呕。
真是有意思。
虽然他从不吃人类，但闻着这些香甜气味学习和工作总是让他身心愉悦。
更有趣的是，人类散发出来的气味是会改变的。
在他的世界里，罪犯，无论是已经犯下罪行的，还是即将犯罪的，都会散发出令他厌恶的味道，而那些友善好心的人，总是香甜得让他食欲大开。
这么想想，他还真是罪大恶极。
如果没有爸妈从小的影响和黄太阳提供的能量支持，他岂不是就要变成专吃好人的恶棍了？
想到这里，托着飞机的超人就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他听到下面的媒体在大声赞美他的行为与容貌，但这些人一定想不到，他们所信赖的超人此刻心里在想什么。
按照进化论，氪星人这般完美的容貌，说不定就是为了捕食人类进化出来的——完全贴合人类的审美，天生自带亲切感，足够降低他们的戒心，氪星人甚至还能够通过气味辨别捕食的难易程度。
就像是伪装成猎物口粮的捕食者，凭借外表就可以轻易获得食物。
在星球日报办公室里，克拉克腼腆地笑着，答应帮同事完成不属于他的审稿任务。
同事感激地递给他一杯咖啡作为谢礼。
老实说，这东西对克拉克来说和水没什么两样。
但他还是笑着接过，使用着人类的友好礼仪。
他选择加入星球日报的原因很简单：这里的人，闻起来全都很香。
每天沐浴在这样诱人的气息中，让他感到无比满足。
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做超人。
类似于牧羊人会保护羔羊。
因为，人类吃羊，人类需要羊的皮毛，所以人类保护羊群。
再次重申，克拉克从来不吃人，他只是单纯享受被食物环绕的感觉。
他甚至将食人魔送进过监狱——比如那个大名鼎鼎的心理医生汉尼拔。
事情发生在一次宴会上。作为记者，克拉克受邀参加，当其他人都在愉快地享用佳肴时，克拉克却一口没吃，最后还悄悄报了警。
拉奥啊，那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如此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他只能在心里摇头，感叹人类的堕落：作为一个真·依赖人类为生的氪星人都能克制自己，你一个人类居然对自己的同族下手？
危害羊群的羔羊应当被剔除。
宴会结束后，警方十分困惑，问克拉克究竟是怎么发现真相的，到目前为止，所有被汉尼拔邀请来做客的人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我在里面看到了一块指甲。”
克拉克随口撒了个谎，简单又管用。
但他难以忘记汉尼拔被带走时，向他投来的眼神，那眼神像是最精密的手术刀，在直勾勾地剖析他。
可惜，地球上的器械伤害不到克拉克。
他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在审视他的本质。
克拉克回以对方一个笑容，他在心里默默想，我只是个外星人，不是像你那样的食人魔。
3.
在克拉克以超人身份出道的第八年，隔壁城市突然出现了一位神秘的蒙面义警——蝙蝠侠。
与那位随时随地出动、甚至会帮忙救下小猫、还乐于和人们合影的超人不同，这位新朋友几乎只在夜晚现身，行踪飘忽不定，宛如幽灵般难以捕捉。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一家新闻机构能拍到他的清晰影像，流传的全都是些模糊的黑色残影。
克拉克不同。
他从一开始就发现了蝙蝠侠的真实身份——那位才回哥谭不久的媒体甜心，布鲁斯·韦恩。
那也是他第二次险些失控，第一次是在远远见到布鲁斯·韦恩的时候。
鉴于两次对象是同一个人，也许可以合并成一次。
这股香味，克拉克绝对不会认错。
拉奥在上，或许只有氪星的神明才能理解，克拉克在那一刻为什么会分泌出那么多口水。
太香了。
不知道人类世界里有没有什么能与之相比的美味。
他们真幸运，能毫无顾虑地享用这般诱人的佳肴。
太香了。
只尝一口，只一口呢？作为一个从未进食过的猎食者，克拉克觉得他应该被允许，甚至应该被奖励。
拜托了，就一口，舔一口血也可以。
太香了。
就算是超级大脑全力运作，也无法阻止克拉克在这一刻露出他有史以来最温和、最无害、最阳光的笑容。
希望不要吓到他，克拉克努力咽下口水。
超人朝着隐藏在阴影中的大蝙蝠伸出手。
对方没有和他握手，只是用一种高度警惕的目光打量他，那眼神，仿佛蝙蝠侠才是拥有透视超能力的家伙。
克拉克当然不会气恼，他对这位都市怪谈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会和那位小王子反差这么大，他收回手，但却没有放弃和对方搭话。
“你受伤了。”克拉克指着他的腰间。
虽然黑色的制服掩盖了血迹，但那股味道，克拉克绝对不会忽略。
他假装善意地提醒：“人类的鼻子应该闻不到，但嗅觉灵敏一点的生物可就不好说了，所以我还是建议你回去之后修改一下制服。”
毕竟，实在是太香了，而克拉克暂时还不想抛弃克拉克和超人的身份。
再说，作为羊群的一员，即使没有特殊的味道，蝙蝠侠的所作所为依然让克拉克感到敬佩。
大蝙蝠的神情变得更为警惕。
他的声音低哑，如同互相摩擦的沙砾：“你来哥谭的目的是什么？”
和早上在新闻中听到的布鲁斯·韦恩的声音完全不同。
布鲁西宝贝的声音像蜜糖，粘稠而甜美，让人沉醉。
而蝙蝠侠则是让人联想到恐惧的黑夜，武器的寒光，冻人的雨水。
不过都很香就是了。
“卢瑟和你们城市的罪犯，小丑，似乎有联系。”克拉克慢条斯理地回答，语气特意放得更温和了一些，“我不确定他们的目标究竟是谁，所以我来提醒你一下，我亲爱的同行。”
真的太香了。
克拉克的语气不由自主地柔和下来，仿佛眼前的不是那个哥谭的恐怖传说，而是宴会上脸色红润、醉态迷人的布鲁西宝贝。
蝙蝠侠显然对这种亲近感到不适，但因为这是超人——一个强大得近乎神明，且暂时没有显露缺点的外星人——他不能轻易激怒对方。
网络上流传的那些对超人的溢美之词不绝于耳，几乎将他与神划等号。
然而，蝙蝠侠是蝙蝠侠。
他绝不会掉以轻心。
那是个防备一切，有着无数应对计划的家伙。
“我知道了。”他低声回答。
克拉克猜，这句话的潜台词大概是：我会去调查，但绝不会告诉你结果。
他没有阻止蝙蝠侠离开。
香味随着主人一起消散在空中。
克拉克揉了揉脸颊，他的嘴角僵硬得快要抽筋，如果他的笑容再多露出一点，恐怕会把对方吓跑。
下次见，布鲁斯。
克拉克在心里默默想道。
4.
这个“下次”比克拉克预想的要早得多。
当他被来自故乡的石头击落，重重摔入地面砸出一个硕大的深坑时，黑色的蝙蝠侠从阴影中出现，救下了他。
拉奥在上……克拉克不知道人类能不能想象自己被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拯救的感觉。
但他能，而且清晰得令人发指。
他甚至想批评一下自己的超级大脑，别把这种荒唐的比喻在脑海中模拟出来，他当然不是被一块蛋糕救了。
可惜，超级大脑并不总是听他的。
黑色的尖耳朵小蛋糕，搭配着水润的蓝莓。
内陷也许是苦巧克力味的？
克拉克虚弱地靠在蝙蝠侠肩膀上，被食欲控制的脑子居然在这种时候吐槽卢瑟怎么就只找到这么点氪石。
要是氪石再多一点，他大概就能理直气壮地赖在布鲁斯身边不动了，不需要超级大脑他也知道，等他恢复力气后，蝙蝠侠肯定会警惕地跳到一边，对他的粗心大意进行简短但尖锐的批评——好吧，关心，也许应该称作关心。
太香了。
克拉克委屈极了，但凡布鲁斯早点告诉他蝙蝠侠会来，他也不至于被突然冒出来的香气冲昏头脑，一时疏忽，没注意到角落里的铅盒陷阱，才导致这场意外，被氪石粉末影响得四肢无力。
蝙蝠侠在叫他的名字。
克拉克。
他发现了？
他当然会发现。
哦，布鲁斯真是个聪明的侦探，克拉克晕乎乎地想着，他的脑袋似乎正因为氪石的影响而彻底停止运转。不然他怎么会有一种奇怪的冲动，想抹开布鲁斯脸上的血迹……
……万一没忍住塞嘴里呢？超人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
他努力忍住了。
真棒，克拉克，他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
事实上，他只是对着布鲁斯傻笑，可能笑得太久，久到蝙蝠侠皱紧了眉头。
“氪石还会影响你的大脑吗？”
真是不友好的家伙，克拉克扬起的嘴角微微下撇，无力地摇摇头，他感觉眼皮开始变得沉重起来。蝙蝠侠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伴随着稳定的心跳，命令着他：“别睡着。”
“我听到了……”
面具下的阴影压了过来，蝙蝠侠靠得更近，“你说什么？”
“卢瑟……卢瑟没能撤离所有人，还有人在隔壁，快撑不住了。”克拉克勉强维持着意识，嘴唇发白，“别管我，我暂时不会有事，快去救他。”
那一刻，他发誓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布鲁斯在破损蝙蝠面具下那双蓝到发甜的眼睛。
肯定比妈妈一直夸奖的蓝莓好吃。
之后的故事就很简单。
蝙蝠侠为超人做手术，氪石被从他的身体里剔除，克拉克恢复了能力。与超人蝙蝠侠配合无间，他们成功阻止了卢瑟和小丑的又一次阴谋。
卢瑟被捕了——当然，克拉克清楚，他不会被关多久。
但克拉克会原谅他，即使那家伙一点也不好闻。
他怎么会因为某只顽皮的小羊用力顶了一下自己就生气呢？它不过是任性了些罢了，不过克拉克知道自己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事实上，人类才需要为这事情烦恼。
地球对他而言，脆弱得人类难以想象。
人类应该为他的忍耐献上鲜花与无尽的赞赏。
5.
布鲁斯至今仍然不知道克拉克早已知晓他的秘密身份。
克拉克藏得很好。
作为一名出道已久的超级英雄，超人的弱点——铅，早就被公之于众。
而蝙蝠侠最初的制服中，便含有这种物质。
按理来说，作为一个道德高尚的外星人，克拉克不该知道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克拉克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一直在等待，等待蝙蝠侠亲口承认。
在这段时间里，他们以超人和蝙蝠侠的身份见过无数次，也并肩作战过无数次。
而小记者克拉克·肯特和哥谭阔佬布鲁斯·韦恩同样也曾数次碰面。
只是大多数时候，克拉克都是站在记者堆里不起眼的那一个，穿着老土的格子衬衫，仰望着台上那位被聚光灯环绕、金光闪闪的哥谭宝贝。
今晚也是如此。
他们在哥谭又一次纸醉金迷的宴会上相遇了。
被修身西装装点的布鲁斯无疑是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他刚刚进行了一场潦草的演讲，但克拉克知道，布鲁斯的心思根本不在浮夸的词句上。
实际上，他非常关心这次宴会的主题——贫民救助基金会。只可惜，作为韦恩，他不能表现得过于认真，那会和“哥谭花花公子”的形象相悖。
布鲁斯总是这样，在乎着哥谭的穷苦民众，哪怕是以这种隐秘的方式。
这大概就是蝙蝠侠吧，永远在乎。
正好与他相反，克拉克喝着没有味道的酒水想着，即使他作为超人拯救的人类数量难以计数。
然而，今晚星球日报的小记者克拉克·肯特却被神明眷顾，意外地获得了独家专访韦恩的资格。
这件事引起了周围不少窃窃私语，人们用自以为隐秘的声音讨论着布鲁斯的审美口味是不是突然变了，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这种穿着老土衬衫的小镇男孩。
虽然看上去满脸通红，但克拉克心底里清楚，布鲁斯的品味根本没有变化。
这只是他在“为他的好队友超人开后门”而已。
昨天晚上，就在哥谭那只被蝙蝠侠无数次选择的石像鬼旁边，超人才向蝙蝠侠抱怨过他“一个朋友”最近在工作上的困难。
是布鲁斯主动问的。
因为他看出了超人脸上的为难。
他们一边吃着克拉克从西海岸带回来的汉堡，一边聊着“超人的朋友”。
这也正是为什么布鲁斯此刻会邀请克拉克前往专属的贵宾室进行专访。
而克拉克，在短暂地放任自己沉溺于布鲁斯身上那股让他难以抗拒的香气时，突然闻到了一丝极为刺鼻的味道——那是人类在心怀不轨时所散发出的细微气息，令他本能地感到厌恶。
他微微皱眉，鼻尖轻微耸动，很快便在人群中锁定了那位散发着恶意的“宾客”，以及他浑身上下遍布的炸/弹。
克拉克犹豫了片刻，思考着究竟是该作为超人插手蝙蝠侠的地盘，还是作为一个“单纯”的小记者去提醒布鲁斯，这位传说中蝙蝠侠的金主。
最终，他决定以克拉克的身份，拉近与布鲁斯的距离——不是超人和蝙蝠侠的关系，而是布鲁斯和克拉克的。
6.
他的决定很棒，不是他自夸，甚至可以说，相当棒。
小记者的行动无可挑剔——勇敢无畏、心怀正义、乐于助人。唯一的不幸，是他最好的那套西装在制服凶手时吸饱了喷泉水，整齐打理的头发也变得凌乱，让他像是跳进喷泉池的小狗。
当一切结束，炸/弹/客被警察扭送离开，克拉克蹲下身，掏出随身携带的糖果，熟练地安慰因为人群推搡而摔倒蹭破皮的小姑娘。
就在他目送小女孩被医护人员带走时，布鲁斯·韦恩从人群中走过来，带着一丝害怕和庆幸，“你居然能发现那家伙身上藏着炸/弹，能详细说说原因吗？可不要告诉我是什么‘记者的直觉’，这种理由可骗不了我。”
布鲁斯甩了甩手，他刚刚用一瓶红酒砸晕了试图引爆炸/弹的凶手。
克拉克直视着布鲁斯的眼睛——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映出了池水和灯光，还有他。
他笑了笑，轻松地回应：“或许真的是记者之神在保佑我呢。”
布鲁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显然不接受这样的敷衍。
克拉克只好认真解释：“我的同事曾教过我，要时刻留意周围的一切细节。现在看来，的确是很好的建议。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去感谢他。”
说完，他有些关切地看向布鲁斯的手腕：“韦恩先生，你的手腕没事吧？”
布鲁斯一愣，没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多谈，淡淡地岔开话题：“叫我布鲁斯就行。对了，克拉克，我很好奇……你当时扑过去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他当然知道克拉克就是超人，炸弹不可能伤到对方，但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出手，克拉克的秘密身份可能会暴露——那种后果，比受伤还要糟糕。
克拉克再次扯开一个笑容，他总是笑着面对人类。
那副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却依然焊在他脸上的眼镜挡住了超人的容颜，但此刻依然光彩夺目。
“当然是救人更重要了，韦——布鲁斯。有孩子在哭啊，作为成年人，怎么可以什么都不做呢？”
“你不害怕吗？”布鲁斯问。
“也许吧。我又不是超人，当然会害怕炸/弹。但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那个孩子，还有你，都会受伤的。”克拉克的眼神真挚而温柔，仿佛将他人的生命放在自己之上。
布鲁斯微微沉默。
他回想起刚才的场景——伪装成服务生的炸/弹/客原本没有发作，直到看到布鲁斯准备离场才情绪失控，撕开衣服暴露了炸/弹。
那人对上流社会的怨恨几乎化为实质，他恨透了这些高高在上的富人。
克拉克在专访开始之前，一脸正色地凑近布鲁斯的耳边，提醒那人不对劲，并劝他尽快去联系警卫。
来自韦恩的电话一定会被重视，可惜，那人不允许布鲁斯离开。
布鲁斯似乎陷入了回忆，眉头微微皱起。
克拉克见状，机智地转移话题：“说起来，布鲁斯，你刚刚扔红酒瓶的准头可真了不起！听说你一直在参与极限运动，刚才那一击一定是训练的成果吧？”
布鲁斯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戏谑道：“如果我教练看到那一下，可能会开香槟庆祝。我平时可没有这样的准头。”
“也许你是我的幸运星呢。”布鲁斯调笑着，缓慢地眨动着他那双蓝眼睛，声音低沉，像是在说情话。
水润的、新鲜的、散发着果香的蓝莓。
克拉克一瞬间愣住，脸上微微泛红，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请不要逗我，布鲁斯。”
布鲁斯哈哈大笑，拍拍克拉克的肩膀：“你不会真的信了吧？真是个小镇男孩。”
克拉克没有因为打趣而生气，他顺势提出请求：“布鲁斯，我能不能申请延迟专访？我还得靠这篇报道的奖金去买新的西装呢。”他说着，拽了拽自己湿透的衣服，向阔佬展示自己的困境。
布鲁斯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专访？好吧，看在你身材不错的份上。”
然后他们就分开了，布鲁斯还要去调查那位刚被带走的犯人，克拉克也听到了远处人类的呼救，他们心照不宣地道别，约定下一次再见面。
“B，我从欧洲带了点夜宵回来。”红蓝相间的身影如约而至，拎着袋子轻巧地飞在空中，将小甜点递给蹲在石像鬼上的黑色身影，“你看起来心情不错？”
7.
克拉克很享受现在的生活。
逐渐熟悉的超级英雄团体，让他除了上班时间外，又多出了一个可以被香气环绕的环境。
而小记者和哥谭阔佬的私人联系方式也被存入了通讯录，在他加班，而布鲁斯即将夜巡之前，他们甚至还能聊上几句。
即使聊的只是“吃了吗？”、“今天过得怎么样？”之类毫无营养的话题。
如果可以，他愿意一直扮演人们心目中的人间之神。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布鲁斯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告诉他蝙蝠侠的真实身份。明明他早已带对方去过孤独堡垒——那座坐落于北极冰封之地、氪星人的前哨站。
他当然记得要把所有与氪星人饮食习惯相关的记录藏起来。
在那里，他教会了布鲁斯氪星语。
聪明的侦探很快察觉到氪星文化里几乎没有关于“味觉”的记述。
克拉克漂浮在蝙蝠侠身侧，摊手解释他们的饮食文化贫瘠得可怜：科技尚未发达时，食物匮乏；而当科技进步后，氪星人早已习惯以营养液维生，对味觉这种原始感官毫不上心。
“那你还每天往哥谭送夜宵。”蝙蝠侠在翻阅资料的间隙翻了个白眼，阿福已经在揶揄他没能控制住的体重，再这样下去，下一套制服要改大一点了。
“因为和你分享，比吃到美食更让人开心。”超人毫不掩饰地散发着太阳给予的热量，而某个人类已经习惯于此，这家伙在超人状态时总是更加厚脸皮。
——明明作为小记者的克拉克，只要被稍微调侃一下就会脸红，像一颗熟透到几乎要流淌出汁水的大番茄。
布鲁斯很难说清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克拉克真实身份。
明明他们已经如此相熟，甚至超人在发现氪石的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蝙蝠侠。
毫无保留的信任——好吧，超人也没有坦白自己是克拉克·肯特。
布鲁斯当然不会承认，他把这当作了一场竞赛。
蝙蝠侠只是怀疑一切，仅此而已。
眼见蝙蝠侠没有回应，超人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好吧，我本来还找到了一家很好吃的苹果派店，准备带来给你尝尝，看来蝙蝠侠是要拒绝了。”
蝙蝠侠扭头看向入戏极深的超人，嘴角抿紧，等了四五秒，也可能更长，才冷冷挤出一句：“下不为例。”
克拉克当然听懂了好搭档的意思——看来，他烤箱里的苹果派，终于等到了被享用的时刻。
他没有正常的味觉，想要做出一份人类能真正吃下去的、味道适宜的食物并不容易。
幸好，他有玛莎·肯特。
在母亲的耐心指导下，他终于掌握了基础的烹饪技巧，而他最擅长的，便是苹果派。
为了维持“人类身份”，克拉克必须定期购买食物，以留下合乎常理的消费记录。
然而，那些毫无味道的食物比不上阳光更能填满他的胃。
于是，他总会趁着午餐时间带上便当，借着周围同事食物的香气，勉强吞咽这些无趣的东西。
其余时候，他会想方设法不浪费食物——送给需要的人，或是，带去给蝙蝠侠。
……大概，这就是人类给小猫喂猫条的那种喜悦吧？
像是吞下了太阳，永远空荡荡的胃袋被某种热量填满。
食之无味的食物，似乎也染上了微妙的味道。
人类无法相信自己未曾见过的东西。
克拉克也是。
所以，他所能想象的味道，就是人类在他鼻腔里留下的气味。
有的时候，克拉克也会感到恍惚。
——我吞咽下的，到底是苹果派，还是名为布鲁斯的人类的血肉？
夜晚，克拉克盘腿漂浮在结束夜巡的蝙蝠侠身侧，想着绝对会吓到对方的可怕比喻。
8.
也许，撒谎的孩子终究会被惩罚，不论是上帝，还是拉奥。
作为从有记忆起，就开始撒谎的坏孩子，被惩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克拉克一直以为，自己是宇宙间最后一个氪星人。
知晓他们种族食谱秘密的人，早已湮灭在时间的尘埃里，就连绿灯戒指的数据库里，也没有留下任何相关的记载，只说氪星人是一群不追求美食的家伙。
直到这一天，佐德降临地球。
——他的同族。
与他构造完全相同，拥有同样灵魂和习性的同族。
克拉克会后悔教布鲁斯氪星语吗？
也许吧。
如果布鲁斯听不懂的话，克拉克就可以继续假装自己是那个所谓希望的代表，是为人类保驾护航的明灯，而不是一个等待进食的牧羊人。
但他不会否认，那些日子里确实诞生过美好的回忆。
当佐德用冷漠傲慢的语气质问他——为什么作为氪星人，要伪装成食物，假装自己没有獠牙一般与人类共处？
他不会在做着和食物交朋友的梦吧？你的父母送你来，可不是为了让你学着食物的样子生活，你现在哪有一点氪星人的样子。
回来吧，他们会教给卡尔何为捕食者。
天上的太阳仿佛都失去了温度，克拉克觉得自己的胃袋被彻底冻住，中午进食的汉堡透出只在小丑身上闻到过的腐烂味道。
他甚至开始怀疑，那股属于布鲁斯的香味，是不是也消失了。
从头到脚，血液不再流动。
因为蝙蝠侠就在他的身边。
他绝对听懂了佐德说的话语。
他绝对明白了那是什么意思。
克拉克想要去看身侧搭档的眼睛，他需要知道布鲁斯在想什么，他必须知道——
但他不能。
如果被拍摄到佐德进食的画面，那他，那超人，就真的完了。
而且，蝙蝠侠还在指挥战斗，他刚刚下达了命令——
“咔嚓——”
那是脖子被扭断的声音。
本来，克拉克是打算用幻影地带困住这些同族的，他不想要伤害他们，再怎么说，他们和他一样流着相同的血月。
那里的一切都处于静止，他们不会感到饥饿，只会感到无聊，那也是对他们大肆破坏城市的处罚。
最重要的是，进出的钥匙在克拉克手上，没有人能够接触到他们，就不会有知晓属于克拉克的秘密。
但常年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世界上没有什么地方是真正的囚笼，财力、脑力、武力，都可以帮助他们挣脱束缚。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佐德的尸体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他一定不明白，一定以为——卡尔死守着这些“食物”，不愿意分出一口，是出于自私。
他不会相信，卡尔从人类的陪伴中，感受到了快乐。
他不知道，克拉克并不想成为捕食者。
克拉克只是想知道，妈妈做的苹果派，到底是什么味道。
战斗结束了。
其他前来支援的超级英雄围了过来。
神奇女侠拍拍克拉克的肩膀，让他节哀，说手刃同族的感觉一定不好受。
闪电侠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随口提议战斗结束后找家餐馆聚餐，他快要饿死了。
蝙蝠侠站在圈外，只是看着。
——你为什么只是看着？
胃中的冰霜未曾消融，连吞咽下的唾液都化作锋利的冰碴，悄无声息地划破咽喉，留下肉眼难以察觉的血痕。
克拉克不敢去看布鲁斯的眼睛。
除了氪石，什么都不怕的超人，此刻却不敢去直视一个人类的眼睛。
事后，他们还是找了一家快餐店陪闪电侠补充能量。
蝙蝠侠没有加入他们，早早地脱离了队伍，什么都没有说。
绿灯侠拍拍克拉克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调侃：“看来超人要因为不听指挥，被老蝙蝠罚写报告了，需要我给你提供些凑字数的技巧吗？”
克拉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他知道，不是的。
他能听出来——蝠翼的飞行速度，比往常快了许多。
他是要去做氪石武器吗？
还是要去公布超人的真相？
作为一个完美的伪装者，克拉克本不该有这种担忧。
反正，一切都是假的。
就算没有，也无所谓。
……
……
——真的无所谓吗？
他会怀念那些夜巡的夜晚。
怀念和蝙蝠侠蹲在石像鬼旁，偷吃夜宵的时光。
9.
从那之后，蝙蝠侠再也没有呼唤过超人。
克拉克发出的短信，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这从未发生过。
以往，即使布鲁斯不能第一时间回复，第二天早晨醒来时，他总会回应克拉克——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早安。”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克拉克的世界沉默了。
就像他的味觉一样，空空荡荡。
正义联盟——这个由超级英雄们建立的组织，并不具备严格的正规性，也从未要求成员们互通真实身份。
没有人知道蝙蝠侠发生了什么，大家遵循着默认的默契，不去探寻彼此在“普通人”身份下的生活。
克拉克在等待。
等待另一只靴子落下。
等待蝙蝠侠对一个氪星人的裁决。
他会为了人类，杀死他这个外星异种吗？
还是，他会看在克拉克一直扮演着“超人”、从未伤害过人的份上，接纳那个平凡的小记者呢？
——不知道。
唯一能给出答案的人，此刻不知所踪。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把悬在克拉克头顶的氪石剑不知何时才会落下。
要在裁决到来之前逃跑吗？
还是，在惩罚降临前，先一步摧毁一切？
他的心不在焉，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露易丝·莲恩——那个总能一眼看穿真相的记者，找上了他。
“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就请假吧。”她拍了拍他的肩，语气中透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佩里那边要是发火，我担着。”
“……露易丝？”
“去问个清楚比较好，克拉克。”她双手环胸，毫不留情地戳破他的回避心理，“一直拖下去不会有结果。你完全可以主动出击，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布鲁斯·韦恩一个男人。”
“你值得更好的。”
克拉克怔住了。
一开始，他甚至没理解好友在说什么。
他下意识想反驳——布鲁斯就是最好的，那是他闻过最令人沉迷的气味，他怎么可能……
他猛地闭上嘴。
“等等，你们怎么——”
露易丝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们又不是瞎子，克拉克。”
“你每次收到那家伙的短信，笑得简直跟太阳一样耀眼。”
克拉克张了张嘴。
他很想说不是的。
他和布鲁斯不是那种关系。
他纠结的不是这些事情。
他——
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下一秒，他被露易丝毫不留情地从工位上推了出去。
“再这么低落下去，我可要向你收取心情影响费了。”她哼了一声，“佩里那边，我帮你请假。”
于是，克拉克站在了韦恩庄园的大门前。
当他还在思考措辞时，大门缓缓打开。
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道路尽头，朝他问好。
阿尔弗雷德——布鲁斯的老管家，一位闻起来像这座古老庄园本身的老人，以优雅的姿态与克拉克交谈，他抱歉地告诉小记者：“布鲁斯老爷在欧洲滑雪，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克拉克知道他在撒谎。
他还能听出，老人的心跳节奏微妙地趋向担忧，眼下的青黑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你在担心什么？
在担心他这个氪星人毁灭世界？
还是在担心自己的性命？
克拉克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感受着这座庄园的呼吸，感受着地底那片他从未被允许透视的黑暗深渊——
蝙蝠洞。
——你在里面吗？
——你在躲着我吗？
克拉克张了张嘴，却没敢说他早已知道布鲁斯就是蝙蝠侠。
他只是在阿尔弗雷德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他不想回大都会。
不想回堪萨斯。
爸爸妈妈不知道佐德当时对他说了什么。
是啊，连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在他们亲爱儿子的食谱上。
他是怪物。
是异类。
是不属于这颗星球的存在。
人类在回忆时，能忆起家乡的味道。
母亲做的饭，父亲的手艺，那些细微的味觉记忆，总能在他们心底唤起柔软的情感。
游子以此与故乡相连，同乡以此彼此牵绊。
克拉克什么都没有。
他漂浮在哥谭的上空，任寒风带走太阳赋予氪星人的体温。
胃袋好空。
——好饿啊，想要有什么东西来填满它。
感谢韦恩集团。
在这片天空，超人的身影，只有蝙蝠侠能捕捉到。
他不必去管军方的监视，不必去压抑自己，不必在人群中假装是“人类”，不必将笑容永远挂在嘴角。
片刻的，短暂的自由。
10.
手机里的短信仍然显示未读。
自它被发出，已经过去整整一周。
在报社同事眼中，克拉克似乎已经放弃了。
他不再表现出任何悲伤的情绪，仍旧是那个热心的小镇男孩，笑容温暖，彬彬有礼。
开完晨会的当下，克拉克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为同事修改着文稿，不愧是拥有他喜欢味道的人类，这几天给他的工作都比以往轻松不少。
——直到那道声音响起。
“超……超人……克拉克……”
微弱得如同蚊鸣，像是某条生命最后的低语，从哥谭大地的缝隙中钻出，伴随着血液缓慢流淌的声音。
克拉克猛地抬头。
没有借口去洗手间，没有时间去换上制服——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直接撞碎《星球日报》的玻璃幕墙。
狂风席卷室内，纸张在空中翻飞，所有人都愕然望着他留下的破碎窗口，而克拉克已消失在天际。
他降落在蝙蝠侠的身旁，视线扫过那副血肉模糊的身体。
——严重失血，右臂自肩部以下缺失。创口不平整，肌腱与神经暴露，组织碳化，高能爆炸或切割伤。
——多处骨折，脏器损伤。肋骨断裂，部分插入肺叶，导致气胸；脾脏疑似破裂，心包积液可能引发心包填塞。
——新旧伤叠加，濒临休克。皮肤覆盖愈合不全的伤口，而最新的贯穿股动脉的枪伤正在疯狂失血。
超级大脑如实地汇报着这让他崩溃的现实。
克拉克颤抖着触碰布鲁斯的胸口。
脉搏微弱——但他还活着。
——若不立刻救治，他撑不过五分钟。
孤独堡垒！
克拉克几乎是本能地跃起，怀抱着布鲁斯，瞬间加速。
他从未如此想要感谢过自己是氪星人，拥有生物立场，柔和的立场可以保护布鲁斯不至于因为快速移动死在克拉克的怀里。
快一点，再快一点——
可就在穿梭大气层的刹那，一股香甜的气息猛地涌入克拉克的鼻腔。
——好香。
像是一座巨大的蛋糕塔被推翻，整块香浓柔滑的奶油淋落在他身上，蓝莓被重重砸开，溅出甜腻的汁水，夹杂着些许微酸的芬芳。
——好香啊。
就一口。
那么多血，就一口——
等克拉克回过神来，布鲁斯已经被塞进了氪星的修复仓，医疗程序启动，冰冷的液体渗透进脆弱的生物组织，试图延续人类残存的生命。
克拉克的白衬衫被染成了鲜红色，手上满是血液。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抬起手，将食指送入口中。
好苦。
好甜。
好难吃。
好美味。
下一秒，克拉克猛地呕吐起来。
剧烈的干呕撕扯着胃袋，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更多、都在祈求更多。
他的胃本就空荡荡的，可此刻，他却像是要把整个人从嘴里吐出来一样，干呕着，挣扎着，瘫倒在地。
眼泪、唾液、血液、胃液，交错成一滩模糊不清的污渍。
他能听见，远在哥谭，疯子的狂笑。
……
……
好无聊。
好无聊啊。
笑也是，哭也是。
他根本就不是人类，为什么要假装自己是呢？
为什么要对他们一视同仁？
为什么要向他们伸出手？
——不明白，想不明白，不想明白。
人类也会清理那些攻击同类的羊吧？
对同类、对牧羊人有攻击性的个体，本就不该存在。
——这才对嘛。
怎么以前都想不明白呢？
只留下那些好闻的，不就好了嘛。
11.
蝙蝠侠从昏迷中醒来，最先传入耳中的，是氪星机械的播报声。
——是克拉克的孤独堡垒。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
他本该在哥谭。
他抛下正义联盟，赶回处理阿卡姆的动乱，没想到这一次，他们联合了起来。
蝙蝠侠成功阻止了装满笑气的包裹爆炸，也控制住了泄漏进下水道的恐惧毒气，但他没能躲过最后一击——
他也没想到，哥谭童谣中的猫头鹰，居然是真的。
他们——哥谭的世家大族，盘踞于这座城市的最高层，吸食着它的血肉滋养自身，就连韦恩家族的离奇死亡史中，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是哥谭的脓疮，是见不得光的臭虫。
他们想要蝙蝠侠死。
但他们没有成功。
蝙蝠侠，又一次活了下来。
——可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在炸出通道后，他明明已经向阿尔弗雷德发出讯息，应该是他的老管家来接走他。
氪星AI察觉到修复仓内的生物苏醒，自动打开了舱盖。
——右臂缺失。
以氪星的技术，只要提供适当的材料，重塑一条手臂并不难。
但此刻，这已不是蝙蝠侠最关心的问题。
“乔。” 布鲁斯的嗓音沙哑，他环顾四周，却没看到任何人。
地面整洁得毫无痕迹，显然氪星的机器人完美的履行了清理任务。
但他的胸前，蝙蝠图案上那片深红的血迹——那是唯一证明一切发生过的残留物。
“卡尔在哪里。”
“哥谭。”
布鲁斯的心脏猛地一滞。
“他在那里做什么？”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最不愿意面对的答案。
——千万不要是那个。
——不要是……
“卡尔限制了我的回复内容。” AI平静地回答，“但我可以告诉您，蝙蝠侠——卡尔正在清理他该清理的。”
那声音冰冷至极。
仿佛北极的冰雪兜头倾倒，将他的心脏冻结成碎裂的晶体。
“调出我的飞行器！”
蝙蝠侠猛地推开试图劝阻他的机器人，步伐踉跄，却毫不犹豫地冲向储藏室。
这里，他拥有与克拉克相同的最高权限。
那里，存放着他们一起打造的氪石矛。
——那一天，克拉克将这根矛交给他时，笑着说：“如果B能拿出这个，说明我一定做了很糟糕的事。”
“我发誓，我会把这个当作一个信号，然后，我们找个没有其他人的地方，好好谈谈？”
“红太阳室？” 当时布鲁斯只是随口一提。
“红太阳室。” 克拉克看起来十分自信。
此刻，这根矛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蝙蝠侠提起它，朝着蝠翼狂奔。
“你们不阻止我吗？”
他问那些忠于卡尔的氪星AI。
“不。” AI的声音机械而冷静，“卡尔命令过，不准我在任何情况下阻止您的行动。”
——什么意思？
——他在信任我？
——还是……这是傲慢？他认为蝙蝠侠永远无法伤害他？
因为他是捕食人类的外星人？
布鲁斯跳上飞行器，启动加满燃料、随时待命的蝠翼。
他猛然想起，克拉克曾经对此的无奈抱怨——
“你都来这里了，难道就不能让我送你回去吗？”
当时蝙蝠侠是怎么回答的？
“Plan B.”
就算蝠翼全速前进，想要赶去哥谭还是花了很长时间，长到，足够一个氪星人荡平哥谭表面与内里的丑恶。
12.
阿卡姆的罪犯、猫头鹰法庭的成员、不死的利爪、黑门监狱的囚犯，还有那些趁混乱谋取私利的人。
——一捧灰罢了。
哈哈哈，他们连灰都没有留下。
凭什么留下？
人类在尖叫、哭喊、质问，他们在向蝙蝠侠祈祷。
直升机盘旋在超人头顶，播报着“人间之神的堕落”。
远在堪萨斯的母亲在哭泣，她在呼唤她的孩子。
近在身旁的队友在尝试，他们在努力唤醒自己的同伴。
——不会再去回应了。
——不用再去回应了。
超人的红色披风，如今成为了罪恶最害怕的东西。
本就该是如此。
克拉克嗅着气味，尽职尽责地清理着每一块腐坏的食物。
想要谋害表演者的坏羊。
想要残害失语者的坏羊。
想要浑水摸鱼的坏羊。
……
有羊羔想要庇护一只病羊。
克拉克记得那只病羊。
蝙蝠侠帮助过她很多次，可每一次，她都会再次沾染那些让她变得丑恶的东西，羊羔身上的伤也在向克拉克阐述着悲伤的故事。
红色的光，在瞳孔深处缓缓积蓄。
——不会痛的。
“超人！”
一抹幽幽绿光划破长空——
氪石长矛，直击神明。
红披风翻滚着坠落大地。
站在羊羔与神之间的，是断臂的蝙蝠。
13.
“克拉克，你想要吃掉我吗？”
“不，一点也不。”
“……”
“你太难吃了。”
“……”
“是我吃过最难吃的东西。”
“……”
“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试一次。”
14.
“但你还是尝试了。”
“……”
“不是吗？”
“……我忍不住，怎么可能忍住，你太香了，布鲁斯。”
15.
“布鲁斯，我没有骗你。”
“……什么？”
“我是真的想忍住，我很努力了，如果你没有事的话，我想我可以一直忍到太阳熄灭。”
16.
“布鲁斯，你还会相信我吗？在我做出这些事情之后？”
“……我会的，克拉克，只要你还是你，我会的。”
“我不相信。”
“你应该相信。”
“……”
17.
世人赞颂蝙蝠，是他唤醒了失去理智的神明。
世人厌恶氪石，是它将超人变成失控的疯子。
这是世人眼中全部的故事。
但并不是事实，至少后半句不是。
18.
警方封锁了那些被焚毁的街区，清理了空无一人的囚室。
阿卡姆的夜晚，不会再响起疯子的笑声，高层也因猫头鹰法庭的覆灭而重新洗牌。
没有尸体，没有痕迹，什么都没有留下。
—— 超人，重新成为了光明的象征。
人类依旧信赖他，至少大多数人如此。
毕竟这次事件里死去的家伙，没有一个可以被称作无辜者。
正义联盟的成员愿意相信“失控”只是源于罕见氪石的影响。
他们宽慰着被蝙蝠侠勒令反省的超人，而现在，他们知道那件蓝色制服之下，是平平无奇的小记者克拉克·肯特。
玛莎终于等回了她的孩子。
克拉克抱紧母亲，为自己的“大意”小声道歉，乔纳森无言地拍拍他的肩膀，传递着父亲的力量。
星球日报的人替克拉克隐瞒了真相，把大楼的破坏归咎于天然气泄漏，他们也一致认同正义联盟发布的声明。
除了露易丝。
她看克拉克的眼神中始终夹杂着探究。
但——克拉克和过去，的确没有不同。
超人站在阳光下，面向镜头，微笑着向全世界致歉。
他的声音温和，语气诚恳，像往常一样完美。
他道歉，为了这场“意外”——
但从始至终，他没有承认自己错了。
蝙蝠侠站在人群之外，藏匿在阴影之中。
他制服下的右臂，已不再属于人类。
那是来自氪星的仿生生物科技，外表与常人无异，却由异星元素构成。
而那个花花公子布鲁斯·韦恩，则在一场雪崩事故中“失去了右臂”——真是不幸。
没有人会把独臂的可怜阔佬，和蝙蝠侠联系在一起。
他骗过了世界。
他和超人一起，把谎言变成了“真相”。
——他会后悔吗？
他想起黑暗中，克拉克的犬齿轻咬他右手指节的动作，异星蓝色的眼瞳在无光环境下异常明亮。
“……我可以吃掉吗？”
那语气，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撒娇。
布鲁斯沉默了一瞬，指腹缓缓摩挲克拉克的颧骨，像是在确认某种属于他的东西，他的嗓音低沉，有轻哼从喉咙深处溢出：“……再做一条手臂，你不嫌麻烦？”
……
“如果表现好的话，可以。”
克拉克笑了。
温柔的，缓慢的，像是被满足的捕食者，又或者是，笼养的猛兽。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盘中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