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下雪》PINENOON

3、第 3 章

　　“辞翎兄长！”
　　不远处孙薇薇像一只雀跃的鸟，蹦蹦跳跳地冲过来，一把挽住了眼前少年的胳膊。
　　“辞翎兄长，你扶她做什么呀？”孙薇薇嘟起嘴，踮起脚尖趴在少年的耳边，“她是纪无忧。”
　　顾辞翎的眼中浮现出几分不解的神色，而后板起脸，“这是你指使的？”
　　孙薇薇撇撇嘴，“她义父是纪州诶。”
　　“姑娘的手看起来有些严重。”顾辞翎没理会她，从怀中拿出一片帕子，轻轻按在我的左手上。
　　“小妹不懂事，辞翎在此向您赔罪。”顾辞翎向后一步，向我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我有些怔然，避开这一礼。
　　“薇薇，过来，给纪小姐赔罪。”顾辞翎又板起脸，将站在一边高昂着头的孙薇薇唤了过来。
　　孙薇薇凑近看了看我的手，别扭地低了低头，“好嘛，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我摇摇头，将手背到身后，温言：“多谢顾将军。”
　　顾辞翎，与皇室和大族孙氏关系亲厚，年少成名，少年将军，俊朗如烈阳，意气风发地活在光芒下。
　　“小伤而已，顾将军不必在意。”我向后再退一步，生怕被他的光芒灼伤。
　　顾辞翎本还想再寒暄一句，孙薇薇已挽着他的臂弯向内殿的长公主之位走去。
　　我站在他们身后，眼睛直勾勾地望向他和孙薇薇谈笑间弯起的眼眸，左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顾辞翎的手帕。
　　长公主离席之时，身侧跟着孙薇薇和顾辞翎两人，眸光掠过我，微微叹了口气。
　　“山水绣甚得本宫心意。”
　　“本宫不甚喜欢纪相，可你身为大越为数不多的女官，分内之事倒是做的极好。”
　　她瞧着我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审视。
　　“殿下，臣倒是觉得人和人终究是不同的。”顾辞翎含笑看我一眼，眼里仍有几分歉意。
　　孙薇薇在身侧轻轻哼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罢了，明日你来公主府，本宫有些事情安排给你。”长公主摇摇头，伸手扶起了我。
　　我垂首应声，恭敬地看着长公主一行人走远。
　　意气风发，正直守礼的少年将军。
　　注定与我无缘无分。

　　我向来是个头脑聪慧的，纪州要求我跟在长公主身边，必要时刻为他做事。
　　长公主是个真正明主，她用我，就用人不疑，对我从不因为纪州而携带偏见。
　　她聪慧仁厚，若是能登上王位，必定是一代明君。
　　渐渐地，我成了长公主的内臣，世人皆知纪无忧命好，前有纪相百般疼爱，后有长公主万般庇护。
　　“我瞧着你，总觉得你过得不甚快乐。”长公主总拿着书卷，“你的差事办的这样面面俱到，怎么总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垂眸替长公主按着肩膀，“臣没有，能跟在殿下身边，臣很是欢欣。”
　　“纪州是个有野心的，竟教出你这样不争不抢的能干姑娘。”长公主笑笑。
　　“臣惶恐。”我跪下身。
　　“做什么？”长公主放下书卷，将我扶了起来，“你是你，纪相是纪相，本宫不会因为纪相迁怒与你。”
　　“无忧，你看这天下，无论谁来掌权，本宫只是想要它变得好些。”长公主站在窗边。
　　“身份从不是骄矜的资本，位高权重，就要担得起自己的身份。”她伸手挡住阳光，眸光深远，“这就是本宫喜欢你的地方，你骨子里好像没有什么冥顽不化的尊卑意识。”
　　我看着站在阳光下的长公主殿下，握紧了纪州给我的药。
　　长公主执政已久，纪州已决意动手。
　　在给我这包药之前，纪州特意秘密见了我一次，带我去见了我的双亲。
　　他们二人一切事不知，见到我时只是寻常父母见到女儿的那般欢喜。
　　我不能就这样舍弃纪无忧最最珍视的父母，可我也不愿毒害待我亲厚的长公主殿下。
　　纪州见我犹豫，“纪无忧，你知道的，近日顾小将军在前线抗敌。”
　　我猛然抬起头来，我一向是个不喜形于色的人，但那一刻，所有的痛苦和惊诧完全地暴露在我的脸上。
　　为什么，我从未宣之于口的那些珍视和爱慕，为什么会被纪州发现？
　　“你以为小小一伙寇匪，我为何会举荐顾辞翎那样的人去。”纪州看着我神色骤变，哈哈大笑。
　　“别人以为我巴结顾氏，为了给顾辞翎挣功名。”纪州拿出我双亲的画像，转眼看我，“至于顾辞翎，寇匪虽小，可难在路远，你觉得本相有没有办法让他有去无回？”
　　“父母双亲加一个顾辞翎，事成之后，本相许你荣华富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纪州笑意盈盈地看着我，“本相允诺你如愿嫁入顾家，但我要长公主死。”
　　我紧紧地攥着双拳，一言不发了许久，最后顺从地行了一礼。
　　我说：“谨遵义父之令。”
　　纪州满意地笑，眸光一闪，“那就定在三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