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下雪》PINENOON

13、第 13 章

　　我立在大殿次高处，向下看去。
　　我看到长公主火光中的眼睛，听到了许多忠臣的愤恨谏言。
　　我看到我的夫君，我认为这个王朝最后的希望，矗立在大殿门口，身边围满了纪州的死士。
　　他站的那样直。
　　“乱臣贼子。”他的长枪尖头还在滴血，英俊的脸上满是淡漠和冷厉。
　　“今日便是身死，也算全我顾家忠名。”
　　纪州哈哈大笑，看向了我。
　　“无忧，看来这些年，顾家这位没能被你感化啊。”
　　我抬起眼睛，和不远处的顾辞翎对视，我能看到他眼里的冰冷厌恶。
　　我笑，只是将手里的木盒端的更正了些，在全朝的文武间，抬高过眉。
　　“无忧，恭祝义父。”
　　“从此以后，便是大越之主。”我一脸恭敬地看着纪州面带骄傲地拿过玉玺。
　　在纪州身边暗卫察觉到不对时，我衣袖里的银簪已脱袖而出。
　　我左手握住纪州的手腕，右手的银簪势如破竹地扎进了他的胸腔。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眼通红，即便身后暗卫的短剑已经刺入我的腹部，可我仍然下了狠劲地将所有的力气集中在右手上。
　　“纪无忧！你疯了！”纪州被我猝不及防地刺伤，眼看着暗卫将刀已经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慢着！”
　　我捂着腹部，垂着流血的手，半伏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
　　堂下被这样的变故惊的都愣住，纪州的死士和顾辞翎也未再动作。
　　我替纪州鞍前马后，坏事做尽，早已经是所有人公认的他最忠心最得力的走狗。
　　我抬起脸。
　　“你活不了，纪州。”我满眼都是笑意，从未如此畅快，“簪子上的毒，能让你死的非常痛苦。”
　　纪州走上前，一把捏住我的脸，“你疯了吗纪无忧？”
　　“你以为杀了我，你能活吗？你身上的毒一旦发作，就会如同万箭穿心。”纪州脸色发狠。
　　“为什么？如今大事将成，你为什么要现在背叛？！”
　　我甩开纪州的手，捂着腹部依靠着房梁勉强站起来，看着他笑。
　　“城门之外，周相率五万兵马，与顾氏里应外合。”
　　“周相手里，拿着真正的玉玺。”
　　“和我这些年收集的，你通敌卖国书信往来的全部证据。”
　　“纪州，多年绸缪，是你输了。”
　　纪州脸色铁青，“周慕清差人杀你数次，竟都是演戏给我看的？”
　　我摇摇头，“周相杀我，为长公主。”
　　“可我虽一条贱命，也不该这样死了。”
　　我喘匀一口气，“纪州，卖国通敌，残害皇室，杀人如麻，掌控朝政，乱臣贼子尔。”
　　底下的朝臣和军士面面相觑，我接着说：“残害长公主，罢黜当朝首辅，陷害将军忠良，我都有参与。”
　　“人证在此，纪州，你将被写入史书，遗臭万年。”
　　“杀。纪州的人，一个不留。”顾辞翎长枪一转，蹙起眉。
　　“贱人！”纪州目眦欲裂，要掐我的脖子，却被飞身而来的顾辞翎一枪挑开。
　　我又哭又笑，我说：“你该死！纪州！”
　　“长公主殿下说你算是治国良才，我可以忍你强势变法，用手段除掉和你作对的人。”
　　“但我决不允许，为了帝位，你通敌，你卖国！你失去了作为大越人最后的自尊！你该死！你该死！”
　　我支撑不住，被顾辞翎一手握住胳膊才勉强立住身体。
　　“长公主殿下，你看到了吗？”
　　一路走来，我的手沾满了血，如今拿我一条命，换纪州一条命，值得。
　　“你以为今日这样能挽回什么吗？纪无忧，你也定会遗臭万年。”
　　纪州一手捂着簪子扎的伤口，被双方人挟持着被迫跪下身来，他面目狰狞，“你以为顾辞翎和宰相会保你吗？你是我的爪牙，你害了多少人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笑了笑，捂着腹部的手松开，站直了身体。
　　这好像是自长公主死后我第一次站的这样堂堂正正。
　　“我不怕，我和你不一样，我从不在乎谁会怎样书写我或者评价我。”
　　“人死如灯灭。”我漠然地看着他：“我比起你，或许是这方面高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