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闻风里风》不尽杳杳

4、第四章 临近中

　　临近中午，郭鲸落悠悠转醒，习惯性地看了眼手机，轻轻地笑了。
　　“抱歉啊，刚醒，睡得很好，你呢？”
　　“我也是。”叶哲这边立刻回复信息。
　　“叶哲，走着，老地方，你请客。”易北径直打开了叶哲办公室，跟自己家一样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
　　叶哲扶着额，盯着手里的屏幕，没回答易北的问题。
　　易北也不见外，从沙发上起身，摸到了叶哲的背后，“跟谁发信息呢，对我冷暴力？”
　　叶哲灵活地转了转转椅，把易北甩了出去， “说了多少遍了敲门。”
　　“呦，又跟人家小姑娘聊呢，难怪这么魂不守舍的。”易北没有错过手机里的只言片语。
　　“嗯。”叶哲心不在焉地扶了扶镜框，冷冷说道。他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聊，但又不想终止这段对话。
　　“不至于吧你，从早上聊到现在也不可能啊？不会是……现在才回你吧？”易北幸灾乐祸道。
　　“少废话，快收拾收拾走吧，老地方。”叶哲利落地脱掉白大褂，又套上了白色外套，长腿疾步往外走。
　　“叶哲，等等我啊，我有事跟你说的。”易北一愣神，叶哲已经往外走了一段路。
　　“叶院长，易院长，下班了？”来往的护士医生已经习惯了这俩人每天一起下班。
　　叶哲微微笑着颔首，带着礼貌的距离，算是打过招呼。
　　“叶哲，我都说了……哈哈哈对对对，下班了。”易北小跑着赶上叶哲，“我有两张电影票，今天晚上咱哥俩看完正好喝点啤酒。”说着易北已经想到了晚上的幸福时光：“我既然出了电影票钱，那啤酒钱就由你……”
　　叶哲听到了什么，突然一顿，“什么电影？”
　　“啊？哦，《情书》，多出名的爱情电影。”
　　“《情书》。”叶哲呢喃着，他突然想起昨天看到的郭鲸落的那一条朋友圈，她的眼睛哭得泛红，很是可怜，还发了虽然哭的好惨，但好想再看一遍，回过神来看向易北，“票呢？”
　　“这呢，你看，特意留的纪念票。”
　　“给我了，我有用，就当你这两天的住宿费了。”叶哲轻巧地接过那两张票，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嘴角微微翘起，继续迈着大步向前走。
　　“什么？你有什么用？你不跟兄弟一起你跟谁？欸，别走啊。”易北蒙圈地站在原地。
　　到了地方，叶哲坐在了熟悉的位置。
　　“小叶来了，老样子？怎么不见小易啊？”
　　“嗯，柳婶，易北在后面，来两碗。”叶哲难得没抬头，手里一直打着字。
　　“好嘞。”
　　“叶哲，不是，你到底给谁啊？我都想了一路了。”易北急轰轰地坐下。
　　“你昨天不是鄙视我这个老东西到了要相亲的年龄吗，自然有老东西的用处啊。”叶哲慢条斯理地拆开了两幅筷子，边递给易北一幅边悠悠说道。
　　“不是……你真一见钟情了啊？你拿我的票？”易北恍然大悟，“行了，行了，兄弟就帮你一把，不过你怎么确定人家姑娘喜欢？”
　　“我自然知道。”叶哲看着手机里的“真的吗，太好了，我正愁知道太晚了没有票”，在刚出锅的面的热气的遮盖下，没让易北看见已经无意识笑开了的脸。快速回了过去。
　　“那我回头就去接你。”
　　“好啊，我发给你地址，谢谢啦。”
　　不知是否是太高兴，叶哲能明显感觉到对面聊天放松了不少，没有了早上的尴尬。
　　这边，郭鲸落清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喜悦至极的表情，立刻把手机拿给了对面的司遥。
　　“郭老师，被男神约就这么开心啊。”司遥看着眼前的女孩喜笑颜开的模样，打趣道。
　　“什么啊？你根本没认真看，那可是《情书》的纪念票，我当时手慢了都没抢到的，可珍贵了。”
　　“不是，合着你也不是因为叶医生开心啊。”司遥喝进去的半口橙汁差点吐出来。
　　“啊？也开心啊。”郭鲸落不好意思地说。
　　“今天还化妆吗？”
　　“算了吧，我怕哭到脱妆，而且，黑灯瞎火的，应该看不见吧。”
　　“好好好，反正落落天生丽质，快收拾收拾去吧。”
　　晚上，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了郭鲸落楼下，叶哲下车，懒懒地靠在车上，他看了看表，提前到了三十分钟，嘴角浮出一抹笑。
　　一看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郭鲸落戴好口罩，带上了垃圾，慢慢走下楼。
　　听见“登登”的高跟鞋声，叶哲赶紧站直身子。
　　哼着小调的郭鲸落欢快地跑下楼，刚走到门口，难得穿着一身休闲装的叶哲就闯入了郭鲸落的眼中。他今天准备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早上易北的话，鬼使神差地想起了有一次和易北出差，闲暇时易北推着他在一家店试了一身牛仔套装，说什么都要他买下来，他缠不过他，左右不过是一套衣服，就买了下来，一直没机会穿，放在角落里吃灰，看着自己和昨日无差的西装衬衫，换上了那一套。
　　其实叶哲的五官本来并不乖巧端正，甚至有些凌厉，只是他习惯于对病人微笑安抚，掩盖了五官的棱角锋芒，但经常的假笑也使他的眼睛常年透露着疏离。郭鲸落站在路灯下，他在黑暗里。和昨日的不同，叶哲刚洗过的头发懒懒地遮盖了前额，一身休闲的牛仔服出乎意料地合适，郭鲸落感觉他好像不一样了，亦或者这才是真实的他，不再掩藏眼神的侵略性，直勾勾地盯着她。
　　“走吧。”叶哲温润的嗓音响起来打断了郭鲸落的愣神，他又笑了起来，暗暗恢复了原本的温和，好像刚才的痞气只是郭鲸落的错认。
　　“啊，好的，你等很久了吗？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没关系，我刚来。是我这一身有些奇怪吗？”
　　“没有没有，就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但很好看，我是说，很合适。”郭鲸落躲不开叶哲直视的目光，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那就好。”听见“好看”的字眼，叶哲微微松了一口气，笑意深了几分。
　　叶哲开着车，注意到郭鲸落有些局促的神情，静静思考了一分钟，开口道:“很喜欢这部电影吗？”
　　“嗯，很喜欢。”郭鲸落轻轻回答，“你呢？”
　　“我也很喜欢。”叶哲朝着郭鲸落笑着，“你喜欢爱情片？”
　　“是比较喜欢。”
　　“为什么？”
　　“嗯……”郭鲸落看着窗外向后飞过的楼宇，静静思考着。叶哲也不急，一边开着车，一边用余光注意着郭鲸落。
　　“可能，我没见过也不相信电影中的爱情，它和诗里的爱情一样，像水一样纯粹，可能就是因为不相信存在，所以才会喜欢吧。”
　　叶哲没说什么，默默帮她打开了一点车窗，晚风轻轻拂过郭鲸落的碎发，她还是看着外面的风景。